第四十章 年終佳音（二）
接下來的幾天，隨著期末考試全部結束，學生們陸陸續續收拾行李回家過年了。
教學樓和宿舍樓一天比一天安靜，走廊里偶爾響起的腳步聲和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都在提醒著所有人，這個學期真的結束了。
但老師們的工作才剛剛進入最繁忙的階段。
期末非試卷作業寫評語、試卷類閱卷、登分、填表格、寫試卷分析、整理教學檔案……
以前每到這個時候，各個學院的辦公室里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手寫簽字簽到手指抽筋，計算平均分算到懷疑人生，稍有不慎搞錯一個小數點就得從頭再來。
不過今年，畫風卻有些不一樣了。
靳歡顏站在掃描機旁，看著一份份試卷被吞進去，變成電子文檔，臉上帶著頗感欣慰的表情。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中考和高考電子閱卷都多少年了，怎麼到了大學反而又開始紙質閱卷了。
改了！都給我改了！
是的，在靳歡顏的強烈要求下，今年期末所有考試類課程的試卷都更換成了專門可掃描的答題紙。
老師們可以直接在智慧東垣的教師端進行線上閱卷。
教務處在老師們準備出卷子的時候就給發了操作指南，還組織了幾場培訓，但大家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打鼓。
主要這新玩意兒，能好用嗎？
掃描完畢，靳歡顏打開電腦，登錄智慧東垣的教師端。
系統界面上，她的待辦事項里已經多了兩條通知，顯示《華夏古代史（上）》和《考古學概論》的期末試卷待批閱。
她點開《華夏古代史（上）》的閱卷界面。
屏幕左側是學生的答題卡掃描件，清晰度很高，連修正帶塗改的痕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右側是批閱工具欄，客觀題部分已經由系統自動判完了。
正確答案旁會自動生成一個紅色的✓，回答錯誤的小題則標著紅色的✗，統計分數已經自動跳出來了。
靳歡顏試了幾道客觀題，系統判定準確率百分之百，連選項塗改後重寫的模糊痕跡都能識別出來。
「行啊，這掃描識別比我想像的准。」
她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然後切換到主觀題部分。
主觀題需要老師手動批閱。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系統把依照參考答案的得分點，將答案分成了若干個部分。
每個部分旁邊都有一個輸入框，老師只需要點擊✓、乄或✗，分別對應給滿分、給一半分和不給分。
系統就會自動匯總本小題的得分情況。
最後還會根據得分點總分和答題情況，智能生成一份小題得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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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歡顏試著批了幾份，滑鼠點點點，分數自動累加，速度比手寫快了好幾倍。
關鍵是，再也不用擔心算錯總分或者漏評小題了。
她正批得順手，隔壁桌的陳敏突然爆發出一聲哀嚎。
「啊啊啊！這個AI助手怎麼這麼死腦筋啊！」
靳歡顏探頭看過去：「怎麼了？」
陳敏指著屏幕，一臉悲憤：「我這兒有個學生，簡答題意思都對，就是表述太過大白話，我想給他滿分。
結果這AI助手在旁邊彈了個提示窗，說什麼檢測到該答案表述不規範，不建議給予全部分數。」
靳歡顏湊過去一看，果然，在陳敏的批閱界面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對話框。
這時，坐在窗邊的李丹也幽幽地轉過了頭：「我剛才批完一份卷子，卷面58分，想著給學生多給兩分卷面分。
AI直接給我彈了個紅框，說評分標準需保持一致，請勿因主觀印象調整分數。」
辦公室里瞬間響起一片共鳴的哀嚎。
「對對對！它剛才也說我了！」
「我以為就我這樣！這AI是六親不認啊！」
靳歡顏忍俊不禁：「換種說法，系統也是在幫你們堅守底線。
嚴格一點也好，咱們也好及時查漏補缺。再說，卷面不及格不一定代表總分不及格，別太緊張了。」
正說著，靳歡顏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課程群里，一個學生發了個小鯊魚表情包，配字：老師，菜菜，撈撈，嗚嗚。
下面瞬間跟了一串表情包刷屏。
「老師，天台風大，孩子怕怕。」
「老師，我要是掛了，回家過年我媽會把我掛在牆上當裝飾品的╥﹏╥」
靳歡顏看著滿屏的求饒信息，笑著搖搖頭。
她想了想，從自己的表情包庫存里翻出一個收藏已久的圖，發了出去。
那是一張熊貓頭，表情帶著些許挑釁：同學，該該，掛掛，嘻嘻。
群里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老師你變了！」
「啊啊啊好扎心！」
「老師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忘了你上課的時候說我們是你最愛的崽了嗎？」
「撤回！快撤回！給我們留點希望！」
「天吶，這是人能發出來的表情包嗎？老師你沒有心！」
「等等，這個圖……老師你平時都在存什麼圖啊！」
「老師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這張圖就等著今天發呢！」
「這幾年的情愛與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靳歡顏：？？？什麼情愛？你不要過來啊，我的教資！！
靳歡顏看著群里一片哀鴻遍野，心情更好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批自己的卷子，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靳歡顏：學生，逗逗，好玩，嘿嘿。
雖然AI助手在放水這件事上顯得冷酷無情，但在效率上確實沒話說。
靳歡顏只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就把兩門課的主觀題批完了，連分數統計和登分都自動完成了。
她伸了個懶腰，看著屏幕上那份整整齊齊的成績單，心裡默默給小萬點了個贊。
閱卷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了一周，所有成績如期錄入系統。
學生們可以在智慧東垣APP上查到自己的成績，同時，東垣轉轉上也開始熱鬧起來，大量教材、筆記開始了新一波的流轉。
而老師們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迎來了這個學期最後一件大事，年終總結大會。
雖然剛結束繁重的閱卷工作，但大家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原因無他，昨天發的大會通知里明確寫著今天的大會內容包括了年終福利發放及抽獎環節。
老師們私下裡都在猜，今年會發點什麼。
「終於要開年終大會了。」
陳敏湊過來看了一眼通知，「不知道今年會不會發年終獎，去年咱們那個破學校，年終獎是一箱橙子，還是臨期的那種。」
「別提去年了。」李丹擺擺手，「提去年我就心梗。」
「別急嘛，」鄭老師慢悠悠地說，「今年換了老闆，待遇又漲了這麼多，年終獎總不能比去年還差吧？我覺得至少得是一箱草莓。」
「你格局小了。」陳敏嗤笑一聲，「我覺得至少得是車厘子。」
李丹默默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就這點出息？怎麼就不能是購物卡和紅包呢？」
辦公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以前學校摳得叮噹響的時候，年終福利寒酸的可憐，除了一箱拼多多十幾塊錢的水果以外，就是一張印著校長簽名的優秀員工獎狀。
今年嘛……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廣場上的那幾個大貨櫃，心裡充滿了期待。
學校大禮堂
禮堂今天布置得比平時隆重。
舞台上拉了紅色橫幅，上面寫著東垣學院2026-2027學年第一學期年終總結大會。
舞台兩側的LED大屏幕滾動播放著學校這學期的各項成果：新宿舍樓建成效果對比圖、A區綜合樓規劃圖、教職工薪酬改革方案要點、智慧東垣APP上線數據、裝修日記系列視頻的播放量……
台下的老師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有人拿手機拍大屏幕上的數據，有人互相打聽今年年終獎的小道消息，有人已經開始討論寒假去哪玩。
「聽說今年年終獎發得挺大的。」
「多大？能大到哪去？能給幾張購物卡我就心滿意足了。」
「那你可就小看咱們老闆了。我有預感，這次年終福利，老闆絕對憋了個大的。」
「你們別瞎猜了，一會兒不就知道了。」
九點整，陸含英走上主席台。
她在話筒前站定，目光掃過全場，台下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層層退去。
「各位老師，上午好。今天是我們2026-2027學年第一學期的年終總結大會。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代表學校管理層，先對全體教職工這學期的辛勤付出，說一聲感謝。」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這學期，東垣學院的變化有目共睹。
從管理層重組到教職工薪酬改革，從新宿舍建設到智慧東垣APP上線，從課程體系重構到1620門教學大綱全部通過專家論證……
這些成果，離不開在座每一位老師的努力。」
「我知道，這學期很多人加班加點是常態。有些老師改大綱改了五六稿，有些老師為了新課程設計熬了好幾個通宵，有些老師身兼數職，既要上課又要參與學院的課程改革。」
「所以今天，我不僅要代表學校感謝大家，更要代表學校，用實際行動回報大家這學期的付出。」
「按照慣例，年終總結大會的前半段是工作報告，後半段是……發福利。」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探頭往推車上看。
陸含英笑著擺了擺手，等歡呼聲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繼續說：「不過先別急，咱們按流程來。先請靳董上台，跟大家說幾句。」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靳歡顏從側台走上來，手上卻並沒有拿著發言稿。
她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師，大家好。」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期待中帶著好奇的面孔，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剛才陸校長說了不少，把咱們這學期的工作成果都總結得很到位了。我呢，就不重複了。」
她頓了頓，故意拉長了尾音。
「但是呢，畢竟是一年的總結，我想跟大家說幾句……嗯……發自肺腑的話。」
按照他們以往的經驗，老闆的幾點肺腑之言，通常意味著至少半小時的篇幅。
靳歡顏看著台下那些已經準備開小差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第一句，謝謝大家這學期的辛苦，也謝謝大家願意留在東垣。」
「第二句，恭喜大家，咱們學校這學期幹得確實不錯，所以大家的付出都會有回報的。」
「第三句，我說完了，接下來開始年終福利發放及抽獎環節。上道具！」
說完，她朝側台示意了一下。校辦的幾個老師推著幾輛蓋著紅布的推車走到舞台中央，紅布下面的物品堆得滿滿當當，但看不清下面是什麼。
台下的老師集體愣住了。李丹眨了眨眼，小聲問陳敏：「她……說完了？」
「說完了。」
「我以為她要說半小時……」
「我也以為……」
旁邊的鄭老師幽幽地冒了一句：「你們還不習慣嗎？從揍吳德茂那個死胖子開始，她就不按套路出牌了。」
禮堂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帶頭鼓起了掌，掌聲迅速蔓延開來，還夾著不少「好！」「老闆爽快！」的喝彩聲。
靳歡顏站在台上，笑著往後退了半步，把話筒讓給了陸含英。
陸含英接過話頭：「好，那咱們直接進入今天的重頭戲，年終福利發放及抽獎環節。」
「首先，是學校工會提供的年終福利。所有在職教職工，不論崗位、職稱、工齡，統一發放。」
校辦的王老師此時也掀開了其中一輛推車上的紅布，向眾人展示。
「十斤裝五常大米兩袋。
5升裝初榨橄欖油一桶。
精品水果禮盒一箱。
Z市特產食品禮盒一箱。
某東5000元購物卡一張。
黑繃帶面霜禮盒一套。
Z市海鮮城海鮮兌換券一套，內含挪威三文魚、黑金鮑、大黃魚、東星斑、澳洲龍蝦、帝王蟹等16種海鮮兌換券，可分次使用，有效期一年。」
陸含英每念一項，台下就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另外，按入職年限和職稱，每人發放一個月基礎工資作為年終獎金，隨下月工資一併發放。」
這句話說完，禮堂里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給家裡人發消息報喜。
「媽！今年我們年終獎發了一個月工資！還有一堆年貨！海鮮券能換帝王蟹！」
「老婆！今年咱家不用買年貨了！還有你想要的黑繃帶！
……什麼？不是啊，是學校發的，我沒有用私房錢……
啊，不是，我是說我沒有私房錢……嗚嗚……我的私房錢……」
「我以為最多發箱水果，結果發了這麼多！可我怎麼拿回去啊……我就一個小電驢帶不動啊……」
教學樓和宿舍樓一天比一天安靜，走廊里偶爾響起的腳步聲和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都在提醒著所有人，這個學期真的結束了。
但老師們的工作才剛剛進入最繁忙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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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到這個時候，各個學院的辦公室里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手寫簽字簽到手指抽筋，計算平均分算到懷疑人生，稍有不慎搞錯一個小數點就得從頭再來。
不過今年，畫風卻有些不一樣了。
靳歡顏站在掃描機旁，看著一份份試卷被吞進去，變成電子文檔，臉上帶著頗感欣慰的表情。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中考和高考電子閱卷都多少年了，怎麼到了大學反而又開始紙質閱卷了。
改了！都給我改了！
是的，在靳歡顏的強烈要求下，今年期末所有考試類課程的試卷都更換成了專門可掃描的答題紙。
老師們可以直接在智慧東垣的教師端進行線上閱卷。
教務處在老師們準備出卷子的時候就給發了操作指南，還組織了幾場培訓，但大家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打鼓。
主要這新玩意兒，能好用嗎？
掃描完畢，靳歡顏打開電腦，登錄智慧東垣的教師端。
系統界面上，她的待辦事項里已經多了兩條通知，顯示《華夏古代史（上）》和《考古學概論》的期末試卷待批閱。
她點開《華夏古代史（上）》的閱卷界面。
屏幕左側是學生的答題卡掃描件，清晰度很高，連修正帶塗改的痕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右側是批閱工具欄，客觀題部分已經由系統自動判完了。
正確答案旁會自動生成一個紅色的✓，回答錯誤的小題則標著紅色的✗，統計分數已經自動跳出來了。
靳歡顏試了幾道客觀題，系統判定準確率百分之百，連選項塗改後重寫的模糊痕跡都能識別出來。
「行啊，這掃描識別比我想像的准。」
她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然後切換到主觀題部分。
主觀題需要老師手動批閱。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系統把依照參考答案的得分點，將答案分成了若干個部分。
每個部分旁邊都有一個輸入框，老師只需要點擊✓、乄或✗，分別對應給滿分、給一半分和不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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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批得順手，隔壁桌的陳敏突然爆發出一聲哀嚎。
「啊啊啊！這個AI助手怎麼這麼死腦筋啊！」
靳歡顏探頭看過去：「怎麼了？」
陳敏指著屏幕，一臉悲憤：「我這兒有個學生，簡答題意思都對，就是表述太過大白話，我想給他滿分。
結果這AI助手在旁邊彈了個提示窗，說什麼檢測到該答案表述不規範，不建議給予全部分數。」
靳歡顏湊過去一看，果然，在陳敏的批閱界面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對話框。
這時，坐在窗邊的李丹也幽幽地轉過了頭：「我剛才批完一份卷子，卷面58分，想著給學生多給兩分卷面分。
AI直接給我彈了個紅框，說評分標準需保持一致，請勿因主觀印象調整分數。」
辦公室里瞬間響起一片共鳴的哀嚎。
「對對對！它剛才也說我了！」
「我以為就我這樣！這AI是六親不認啊！」
靳歡顏忍俊不禁：「換種說法，系統也是在幫你們堅守底線。
嚴格一點也好，咱們也好及時查漏補缺。再說，卷面不及格不一定代表總分不及格，別太緊張了。」
正說著，靳歡顏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課程群里，一個學生發了個小鯊魚表情包，配字：老師，菜菜，撈撈，嗚嗚。
下面瞬間跟了一串表情包刷屏。
「老師，天台風大，孩子怕怕。」
「老師，我要是掛了，回家過年我媽會把我掛在牆上當裝飾品的╥﹏╥」
靳歡顏看著滿屏的求饒信息，笑著搖搖頭。
她想了想，從自己的表情包庫存里翻出一個收藏已久的圖，發了出去。
那是一張熊貓頭，表情帶著些許挑釁：同學，該該，掛掛，嘻嘻。
群里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老師你變了！」
「啊啊啊好扎心！」
「老師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忘了你上課的時候說我們是你最愛的崽了嗎？」
「撤回！快撤回！給我們留點希望！」
「天吶，這是人能發出來的表情包嗎？老師你沒有心！」
「等等，這個圖……老師你平時都在存什麼圖啊！」
「老師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這張圖就等著今天發呢！」
「這幾年的情愛與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靳歡顏：？？？什麼情愛？你不要過來啊，我的教資！！
靳歡顏看著群里一片哀鴻遍野，心情更好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批自己的卷子，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靳歡顏：學生，逗逗，好玩，嘿嘿。
雖然AI助手在放水這件事上顯得冷酷無情，但在效率上確實沒話說。
靳歡顏只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就把兩門課的主觀題批完了，連分數統計和登分都自動完成了。
她伸了個懶腰，看著屏幕上那份整整齊齊的成績單，心裡默默給小萬點了個贊。
閱卷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了一周，所有成績如期錄入系統。
學生們可以在智慧東垣APP上查到自己的成績，同時，東垣轉轉上也開始熱鬧起來，大量教材、筆記開始了新一波的流轉。
而老師們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迎來了這個學期最後一件大事，年終總結大會。
雖然剛結束繁重的閱卷工作，但大家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原因無他，昨天發的大會通知里明確寫著今天的大會內容包括了年終福利發放及抽獎環節。
老師們私下裡都在猜，今年會發點什麼。
「終於要開年終大會了。」
陳敏湊過來看了一眼通知，「不知道今年會不會發年終獎，去年咱們那個破學校，年終獎是一箱橙子，還是臨期的那種。」
「別提去年了。」李丹擺擺手，「提去年我就心梗。」
「別急嘛，」鄭老師慢悠悠地說，「今年換了老闆，待遇又漲了這麼多，年終獎總不能比去年還差吧？我覺得至少得是一箱草莓。」
「你格局小了。」陳敏嗤笑一聲，「我覺得至少得是車厘子。」
李丹默默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就這點出息？怎麼就不能是購物卡和紅包呢？」
辦公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以前學校摳得叮噹響的時候，年終福利寒酸的可憐，除了一箱拼多多十幾塊錢的水果以外，就是一張印著校長簽名的優秀員工獎狀。
今年嘛……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廣場上的那幾個大貨櫃，心裡充滿了期待。
學校大禮堂
禮堂今天布置得比平時隆重。
舞台上拉了紅色橫幅，上面寫著東垣學院2026-2027學年第一學期年終總結大會。
舞台兩側的LED大屏幕滾動播放著學校這學期的各項成果：新宿舍樓建成效果對比圖、A區綜合樓規劃圖、教職工薪酬改革方案要點、智慧東垣APP上線數據、裝修日記系列視頻的播放量……
台下的老師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有人拿手機拍大屏幕上的數據，有人互相打聽今年年終獎的小道消息，有人已經開始討論寒假去哪玩。
「聽說今年年終獎發得挺大的。」
「多大？能大到哪去？能給幾張購物卡我就心滿意足了。」
「那你可就小看咱們老闆了。我有預感，這次年終福利，老闆絕對憋了個大的。」
「你們別瞎猜了，一會兒不就知道了。」
九點整，陸含英走上主席台。
她在話筒前站定，目光掃過全場，台下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層層退去。
「各位老師，上午好。今天是我們2026-2027學年第一學期的年終總結大會。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代表學校管理層，先對全體教職工這學期的辛勤付出，說一聲感謝。」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這學期，東垣學院的變化有目共睹。
從管理層重組到教職工薪酬改革，從新宿舍建設到智慧東垣APP上線，從課程體系重構到1620門教學大綱全部通過專家論證……
這些成果，離不開在座每一位老師的努力。」
「我知道，這學期很多人加班加點是常態。有些老師改大綱改了五六稿，有些老師為了新課程設計熬了好幾個通宵，有些老師身兼數職，既要上課又要參與學院的課程改革。」
「所以今天，我不僅要代表學校感謝大家，更要代表學校，用實際行動回報大家這學期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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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又是一陣掌聲。靳歡顏從側台走上來，手上卻並沒有拿著發言稿。
她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師，大家好。」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期待中帶著好奇的面孔，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剛才陸校長說了不少，把咱們這學期的工作成果都總結得很到位了。我呢，就不重複了。」
她頓了頓，故意拉長了尾音。
「但是呢，畢竟是一年的總結，我想跟大家說幾句……嗯……發自肺腑的話。」
按照他們以往的經驗，老闆的幾點肺腑之言，通常意味著至少半小時的篇幅。
靳歡顏看著台下那些已經準備開小差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第一句，謝謝大家這學期的辛苦，也謝謝大家願意留在東垣。」
「第二句，恭喜大家，咱們學校這學期幹得確實不錯，所以大家的付出都會有回報的。」
「第三句，我說完了，接下來開始年終福利發放及抽獎環節。上道具！」
說完，她朝側台示意了一下。校辦的幾個老師推著幾輛蓋著紅布的推車走到舞台中央，紅布下面的物品堆得滿滿當當，但看不清下面是什麼。
台下的老師集體愣住了。李丹眨了眨眼，小聲問陳敏：「她……說完了？」
「說完了。」
「我以為她要說半小時……」
「我也以為……」
旁邊的鄭老師幽幽地冒了一句：「你們還不習慣嗎？從揍吳德茂那個死胖子開始，她就不按套路出牌了。」
禮堂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帶頭鼓起了掌，掌聲迅速蔓延開來，還夾著不少「好！」「老闆爽快！」的喝彩聲。
靳歡顏站在台上，笑著往後退了半步，把話筒讓給了陸含英。
陸含英接過話頭：「好，那咱們直接進入今天的重頭戲，年終福利發放及抽獎環節。」
「首先，是學校工會提供的年終福利。所有在職教職工，不論崗位、職稱、工齡，統一發放。」
校辦的王老師此時也掀開了其中一輛推車上的紅布，向眾人展示。
「十斤裝五常大米兩袋。
5升裝初榨橄欖油一桶。
精品水果禮盒一箱。
Z市特產食品禮盒一箱。
某東5000元購物卡一張。
黑繃帶面霜禮盒一套。
Z市海鮮城海鮮兌換券一套，內含挪威三文魚、黑金鮑、大黃魚、東星斑、澳洲龍蝦、帝王蟹等16種海鮮兌換券，可分次使用，有效期一年。」
陸含英每念一項，台下就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另外，按入職年限和職稱，每人發放一個月基礎工資作為年終獎金，隨下月工資一併發放。」
這句話說完，禮堂里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給家裡人發消息報喜。
「媽！今年我們年終獎發了一個月工資！還有一堆年貨！海鮮券能換帝王蟹！」
「老婆！今年咱家不用買年貨了！還有你想要的黑繃帶！
……什麼？不是啊，是學校發的，我沒有用私房錢……
啊，不是，我是說我沒有私房錢……嗚嗚……我的私房錢……」
「我以為最多發箱水果，結果發了這麼多！可我怎麼拿回去啊……我就一個小電驢帶不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