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被扒了，那就跑路吧
靳歡顏繼續看著，越看嘴角咧得越大，最後整個人笑得快要喘不上來氣。
靳歡顏把手機舉到秦陵面前，屏幕正對著那幾條熱評。
「富哥的箱子不要亂扔啊！」
「小情侶光顧著親，箱子都不要了？」
「哈哈哈哈哈這什麼戀愛腦行為。」
秦陵：「……」
「戀——愛——腦——行——為——哈哈哈哈哈哈！」
秦陵沉默地看著她，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手機屏幕上那幾個字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平靜地伸手把她的手機抽走，鎖屏，放到茶几最遠的那一端：「別看了。」
「你搶我手機幹嘛！我還沒看完！」靳歡顏伸手去夠，被秦陵一把按住肩膀。
「放假的學生閒得沒事幹，在論壇上瘋狂八卦，」秦陵語氣平靜，但耳尖明顯有點發紅，「你不要跟著湊熱鬧。」
靳歡顏絲毫不走心地安慰了兩句：「沒事沒事，戀愛腦怎麼了，戀愛腦說明你感情專一，是當代好男人的典範，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快去把你的箱子拿回來，別讓門衛大爺幫你保管到明年。」
秦陵看著她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默默嘆了口氣，起身拿起車鑰匙。
報復，這就是在報復他昨晚太過火了。
靳歡顏在他身後喊：「順便幫我帶杯瑞幸回來！生椰拿鐵！半糖，熱的！」
秦陵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東垣學院的東門，值班的門衛大爺正捧著保溫杯，聽著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梆子戲，一邊跟著哼，一邊和趴在窗台上聊天的學生有一搭沒一搭地嘮嗑。
聊天的學生正是昨晚發帖的樓主本人，他今天特意跑來門衛室蹲守，就想看看失主長什麼樣。
「大爺，您說那箱子會不會是哪個老師丟的？」
「我看不像，he—tui—」大爺嘬了一口茶水，把茶葉沫子吐了出來。
「那箱子看著挺貴，咱們學校的老師工資雖然漲了，但也不至於隨便把上萬塊的箱子丟路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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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輛白色SUV停在門口，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下了車，朝門衛室走來。
門衛大爺一抬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窗外，還挺有禮貌地問：「您好，請問昨晚是不是有人送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大爺放下保溫杯，警惕地打量了他兩眼：「你是失主？有什麼證明嗎？」
秦陵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一張行李箱的照片。
「哦，還真是你的。」大爺轉身從屋裡把行李箱拖出來。
「年輕人，你這也太粗心了，這麼貴的箱子怎麼能隨便丟在湖邊呢？也就是我們學校治安好，換個地方早沒了。」
秦陵笑著接過箱子：「您說得對，下次一定注意。」
門衛大爺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在東垣也幹了幾個月了，見過不少老師，這張臉倒是沒什麼印象，還是多問一句吧。
「你是新來的老師？還是學生家長？」
秦陵想了想，相當認真地回答：「家屬。」
這個答案成功讓大爺的腦迴路打了結。家屬？誰的家屬？
不僅是門衛大爺疑惑不已，連特意路過來看熱鬧的學生也有點懵。
那個趴在窗台上的學生在秦陵轉身離開時眼疾手快地拍了一張他的側臉照，然後飛速在論壇更新了帖子。
於是十幾分鐘後，靳歡顏再次刷新論壇時發現那個帖子居然還有後續。
……
218L：「家人們！我剛剛在東門蹲到了那個失主！真的超級帥！灰色大衣金絲眼鏡，看著就像那種高嶺之花！」
219L：「上圖！沒圖你說個der！」
220L：「嘿嘿，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不枉我在門衛室和保安大爺聊了半個小時，你知道我聽到他說什麼了嗎？他還跟門衛大爺說他是家屬！！什麼家屬？！誰的家屬？！我們學校有這號人物？！」
221L：高嶺之花？帥哥？有多帥？有圖嗎？無圖無真相！
222L：我也看到了！穿灰色大衣，戴金絲眼鏡，個子很高，看著像學校里的人，但之前完全沒見過啊！
223L：「家屬這個說法就很靈性。已婚人士？那豈不是沒有機會了……嗚嗚。」
224L：「@林曉，你不是號稱校園百事通嗎？認識這個人嗎？」
林曉看到論壇帖子時正躺在床上，看見有人艾特自己，點進去一看，頓時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他當然認識這個人。
這不就是上次他偷聽到何大林他們跑路對話那天，來接靳老師的那位未婚夫哥嗎？！
林曉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內心天人交戰。
爆料吧，感覺像是在出賣老師隱私。
不爆料吧，看著論壇上都在瞎猜，他又憋得慌。
最後，他決定當個謎語人。
235L：「我只能說，你們別瞎猜了，也別惦記了。這位帥哥是家屬，正兒八經的家屬。再問自殺。」
林曉以為這樣就能打消眾人想要八卦的心，結果卻是適得其反。
236L：「啊哈，我就知道，林曉肯定知道，那我們來梳理一下情況！」
有人默契的迅速接上。
237L：「已知林曉知道內情但卻不肯說，已知這位帥哥出現在學校湖邊，已知他自稱家屬……」
238L：「能讓他這麼說的，肯定是他認識的人，而且不是學生。林曉是人文學院的吧？那大概率就是人文學院的老師。」
238L：「而且應該是林曉比較熟悉且十分敬重的老師……啊，我知道了，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239L：「我也猜到了，前面5L不是說看到的身影很像那位靳老師嘛，估計看的沒錯。」
240L：「你們是說靳老師？！」
241L：「除了她還有誰！年輕、漂亮、單身（之前以為單身）、人文學院老師、林曉的直系老師！所有條件都指向一個人好嗎！」
242L：「啊這，學校老闆的瓜，我是吃還是不吃呢……」
243L：「吃！幹嘛不吃！老闆也是人啊！而且你們想想，高嶺之花帥哥配美女老闆，這是什麼神仙組合！我先磕為敬！」
244L：「等等，那昨晚在湖邊……箱子被遺忘……是因為光顧著親熱……啊啊啊啊！腦補出一萬字小甜文！」
245L：「前面的筆給你！你寫！」
靳歡顏刷著刷著，臉越來越紅，最後把手機扣在沙發上，仰天長嘆一聲。
「完了，全完了。我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秦陵正好拎著生椰拿鐵和行李箱推門進來，看見她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挑了挑眉：「怎麼了？被論壇扒了？」
「你怎麼知道？」
「我過去拿行李箱的時候看見門衛室里有學生偷偷舉手機拍我。」
秦陵把咖啡遞給她，「以他們這個傳播速度，我現在應該已經被扒出來了。」
靳歡顏接過咖啡，吸了一大口壓驚，含含糊糊地嘟囔：「他們連我們昨晚在湖邊……都猜到了。」
秦陵一愣，隨即耳尖又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默默把行李箱拖到牆角放好，假裝沒聽見。
靳歡顏看著他那個故作鎮定的背影，忽然覺得也沒什麼好羞恥的了，反正丟臉也不是她一個人丟。
她晃了晃手機，語氣變得輕快起來：「算了，讓他們磕去唄。反正等開學了，就有新的八卦來轉移注意力了。」
「你還挺看得開。」秦陵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把她的腳撈過來放在自己腿上。
「要不然我們收拾收拾東西，去L縣滑雪吧。」
「你就是不好意思了想跑路吧……」
「怎麼會！」
三個小時後……
「顏顏，怎麼突然過來接我們去滑雪啊？」
靳明東和宋佳玲坐進車裡時，還是一頭霧水的狀態。
這倆孩子，元旦假期不在一起膩歪，突然拉上他們四個老傢伙說去滑雪泡溫泉，怎麼感覺那麼詭異呢？
靳歡顏坐在駕駛位上，正低頭給接到了准公婆的秦陵發消息。
聞言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爸，你就當是家庭團建嘛。
秦陵博士論文搞定了，接下來半年比較閒，正好趁這個機會帶你們出去玩玩。」
靳明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兩家人的車在高速路口匯合，一路往Z市北邊的L縣開。
L縣是J省出了名的溫泉滑雪勝地，離Z市不過一個小時的車程，正好適合元旦短途游。
下了高速之後又開了二十多分鐘，車子駛進一條兩側種滿落葉松的山路，路邊漸漸出現一些掛著燈籠的民宿和酒店招牌。
靳歡顏提前訂的是一家在半山腰的溫泉度假酒店，主打私湯溫泉和戶外滑雪結合，算是這裡比較高檔的酒店了。
酒店占地很大，主體是幾棟錯落分布的中式建築，灰瓦白牆，沿山勢而建。遠遠就能看見後山有幾條雪道從山頂蜿蜒而下，像白色綢帶一樣鋪展在山坡上。
「你訂的什麼房型？」秦陵停好車，轉頭問她。
「……四間山景私湯套房，帶獨立露天泡池。」
「四間？你訂了四間房？」秦陵表情肉眼可見地幽怨起來，「你不和我住一起？」
「你想什麼呢！」靳歡顏瞪他，「我爸媽一間，你爸媽一間，我一間，你一間，四間，正好。」
「再說，你不怕我爸的死亡射線了？」靳歡顏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在我爸眼皮底下，你給我老實點。」
秦陵想了想岳父大人那張常年嚴肅臉，再想像一下靳明東看到他和自己女兒住同一間房的場景。默默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認慫保平安，這是他和靳歡顏在一起之後領悟到的第一條真理。
大不了，他等晚上偷偷去找她。
辦理入住的時候，前台小姐姐看到兩家人一起，非常熱情地給他們推薦了酒店的各項設施。
「咱們酒店後山的滑雪場有初級、中級和高級三條雪道，夜場也開放到晚上九點。
溫泉是天然硫磺泉，對皮膚特別好，每個房間都帶獨立泡池，私密性好，不用跟其他客人擠公共區。
餐廳的酸菜白肉鍋子和烤羊排是本地特色，建議各位晚餐可以嘗一下。」
靳歡顏連連點頭，接過房卡，分給四位長輩：「爸、媽、老師、師丈，你們的房間在一樓東側，我倆的在一樓西側。有事隨時打電話。」
宋佳玲接過房卡，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閨女和准女婿一眼。
靳歡顏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媽，東側沒有連著的房間了。我和秦陵住西側有挨著的兩間房。」
「哦——」宋佳玲拉長了尾音。
靳歡顏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已經可以煎雞蛋了，趕緊拉著行李箱往電梯方向走。
秦陵跟在她身後，很低很輕地笑了一聲，換來靳歡顏頭也不回的一個肘擊。
安頓好行李，四位長輩說老胳膊老腿經不起摔，沒去滑雪，結伴泡溫泉去了。
靳歡顏和秦陵則是換好雪具，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滑雪滑冰都是從小就會的技能。
所以倆人乾脆直奔高級雪道去了。
纜車緩緩上升，腳下的雪道越來越陡，兩側的松樹上掛滿了冰凌，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遠處是連綿的灰白色山脊，天空藍得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乾淨。
靳歡顏把雪鏡推到頭頂，扭頭看著秦陵：「你多久沒滑了？」
「去年冬天在瑞士交流的時候滑過一次。」
秦陵把雪板夾在腋下，「怎麼，怕我技術生疏把你撞飛？」
「就你？」靳歡顏嗤笑一聲，「我可是從初中開始每年冬天都上雪場的。待會兒誰扶誰還不一定呢。」
纜車到頂，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吊椅。
高級雪道人少，雪面還算平整，但靠近邊緣的地方已經積了淺淺的冰碴。
靳歡顏蹲下繫緊雪鞋綁帶，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我先下嘍。」
她話音未落，雪杖一撐，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子彈似的沖了出去。
靳歡顏滑得又快又穩，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彈性十足地吸收著雪道的起伏，轉彎時雪板擦起一片細碎的雪霧，姿態流暢。
秦陵站在坡頂停了兩秒，也撐杖跟了下去。
他起步慢了兩拍，但很快就在坡道上追平了節奏。
兩人一前一後在寬大的雪道上飛馳，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灌進領口裡的冷空氣凍得人鼻子發酸，但血液卻在加速循環，把全身都燒得暖烘烘的。
滑到半山腰的時候，靳歡顏突然減了速度，側身來了個漂亮的急停，雪板在雪面上犁出一道弧形，揚起一大片細碎的雪粉，劈頭蓋臉地揚了秦陵一身。
秦陵被她糊了一臉雪，雪鏡上掛滿了白色的冰晶。
「靳——歡——顏——」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里還帶著些咬牙切齒。
「哈哈哈哈哈哈！」靳歡顏已經滑出去好幾米遠，回頭朝他做了個鬼臉，「反應太慢了，秦博士！」
秦陵把雪鏡推上去，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渣子，看著她那個得意洋洋的背影，眯了眯眼，忽然覺得……今晚他可以稍微過火一點。
接下來的半小時，兩人在雪道上你來我往地較量了幾個回合。
靳歡顏占著速度優勢，秦陵則靠穩重的技術卡位，誰也奈何不了誰。
最後以靳歡顏在坡底一個漂亮的急停，把秦陵逼得差點撞進防護網告終。
靳歡顏坐在雪地上喘著氣，把頭盔摘下來，頭髮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貼在額頭上。
秦陵在她旁邊坐下，也摘了頭盔，額角同樣沁著一層薄汗。
他把水壺遞給她，靳歡顏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又被冰得齜牙咧嘴。
「晚上還滑嗎？」秦陵問。
「滑不動了。」靳歡顏把水壺還給他，「腿都軟了，回去泡個溫泉，然後吃飯睡覺。」
秦陵看著她在雪地里攤開四肢的樣子，忽然覺得什麼滑雪不滑雪的，其實都不重要。只要她在他身邊就行。
靳歡顏把手機舉到秦陵面前，屏幕正對著那幾條熱評。
「富哥的箱子不要亂扔啊！」
「小情侶光顧著親，箱子都不要了？」
「哈哈哈哈哈這什麼戀愛腦行為。」
秦陵：「……」
「戀——愛——腦——行——為——哈哈哈哈哈哈！」
秦陵沉默地看著她，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手機屏幕上那幾個字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平靜地伸手把她的手機抽走，鎖屏，放到茶几最遠的那一端：「別看了。」
「你搶我手機幹嘛！我還沒看完！」靳歡顏伸手去夠，被秦陵一把按住肩膀。
「放假的學生閒得沒事幹，在論壇上瘋狂八卦，」秦陵語氣平靜，但耳尖明顯有點發紅，「你不要跟著湊熱鬧。」
靳歡顏絲毫不走心地安慰了兩句：「沒事沒事，戀愛腦怎麼了，戀愛腦說明你感情專一，是當代好男人的典範，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快去把你的箱子拿回來，別讓門衛大爺幫你保管到明年。」
秦陵看著她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默默嘆了口氣，起身拿起車鑰匙。
報復，這就是在報復他昨晚太過火了。
靳歡顏在他身後喊：「順便幫我帶杯瑞幸回來！生椰拿鐵！半糖，熱的！」
秦陵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東垣學院的東門，值班的門衛大爺正捧著保溫杯，聽著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梆子戲，一邊跟著哼，一邊和趴在窗台上聊天的學生有一搭沒一搭地嘮嗑。
聊天的學生正是昨晚發帖的樓主本人，他今天特意跑來門衛室蹲守，就想看看失主長什麼樣。
「大爺，您說那箱子會不會是哪個老師丟的？」
「我看不像，he—tui—」大爺嘬了一口茶水，把茶葉沫子吐了出來。
「那箱子看著挺貴，咱們學校的老師工資雖然漲了，但也不至於隨便把上萬塊的箱子丟路邊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時，一輛白色SUV停在門口，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下了車，朝門衛室走來。
門衛大爺一抬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窗外，還挺有禮貌地問：「您好，請問昨晚是不是有人送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大爺放下保溫杯，警惕地打量了他兩眼：「你是失主？有什麼證明嗎？」
秦陵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一張行李箱的照片。
「哦，還真是你的。」大爺轉身從屋裡把行李箱拖出來。
「年輕人，你這也太粗心了，這麼貴的箱子怎麼能隨便丟在湖邊呢？也就是我們學校治安好，換個地方早沒了。」
秦陵笑著接過箱子：「您說得對，下次一定注意。」
門衛大爺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在東垣也幹了幾個月了，見過不少老師，這張臉倒是沒什麼印象，還是多問一句吧。
「你是新來的老師？還是學生家長？」
秦陵想了想，相當認真地回答：「家屬。」
這個答案成功讓大爺的腦迴路打了結。家屬？誰的家屬？
不僅是門衛大爺疑惑不已，連特意路過來看熱鬧的學生也有點懵。
那個趴在窗台上的學生在秦陵轉身離開時眼疾手快地拍了一張他的側臉照，然後飛速在論壇更新了帖子。
於是十幾分鐘後，靳歡顏再次刷新論壇時發現那個帖子居然還有後續。
……
218L：「家人們！我剛剛在東門蹲到了那個失主！真的超級帥！灰色大衣金絲眼鏡，看著就像那種高嶺之花！」
219L：「上圖！沒圖你說個der！」
220L：「嘿嘿，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不枉我在門衛室和保安大爺聊了半個小時，你知道我聽到他說什麼了嗎？他還跟門衛大爺說他是家屬！！什麼家屬？！誰的家屬？！我們學校有這號人物？！」
221L：高嶺之花？帥哥？有多帥？有圖嗎？無圖無真相！
222L：我也看到了！穿灰色大衣，戴金絲眼鏡，個子很高，看著像學校里的人，但之前完全沒見過啊！
223L：「家屬這個說法就很靈性。已婚人士？那豈不是沒有機會了……嗚嗚。」
224L：「@林曉，你不是號稱校園百事通嗎？認識這個人嗎？」
林曉看到論壇帖子時正躺在床上，看見有人艾特自己，點進去一看，頓時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他當然認識這個人。
這不就是上次他偷聽到何大林他們跑路對話那天，來接靳老師的那位未婚夫哥嗎？！
林曉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內心天人交戰。
爆料吧，感覺像是在出賣老師隱私。
不爆料吧，看著論壇上都在瞎猜，他又憋得慌。
最後，他決定當個謎語人。
235L：「我只能說，你們別瞎猜了，也別惦記了。這位帥哥是家屬，正兒八經的家屬。再問自殺。」
林曉以為這樣就能打消眾人想要八卦的心，結果卻是適得其反。
236L：「啊哈，我就知道，林曉肯定知道，那我們來梳理一下情況！」
有人默契的迅速接上。
237L：「已知林曉知道內情但卻不肯說，已知這位帥哥出現在學校湖邊，已知他自稱家屬……」
238L：「能讓他這麼說的，肯定是他認識的人，而且不是學生。林曉是人文學院的吧？那大概率就是人文學院的老師。」
238L：「而且應該是林曉比較熟悉且十分敬重的老師……啊，我知道了，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239L：「我也猜到了，前面5L不是說看到的身影很像那位靳老師嘛，估計看的沒錯。」
240L：「你們是說靳老師？！」
241L：「除了她還有誰！年輕、漂亮、單身（之前以為單身）、人文學院老師、林曉的直系老師！所有條件都指向一個人好嗎！」
242L：「啊這，學校老闆的瓜，我是吃還是不吃呢……」
243L：「吃！幹嘛不吃！老闆也是人啊！而且你們想想，高嶺之花帥哥配美女老闆，這是什麼神仙組合！我先磕為敬！」
244L：「等等，那昨晚在湖邊……箱子被遺忘……是因為光顧著親熱……啊啊啊啊！腦補出一萬字小甜文！」
245L：「前面的筆給你！你寫！」
靳歡顏刷著刷著，臉越來越紅，最後把手機扣在沙發上，仰天長嘆一聲。
「完了，全完了。我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秦陵正好拎著生椰拿鐵和行李箱推門進來，看見她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挑了挑眉：「怎麼了？被論壇扒了？」
「你怎麼知道？」
「我過去拿行李箱的時候看見門衛室里有學生偷偷舉手機拍我。」
秦陵把咖啡遞給她，「以他們這個傳播速度，我現在應該已經被扒出來了。」
靳歡顏接過咖啡，吸了一大口壓驚，含含糊糊地嘟囔：「他們連我們昨晚在湖邊……都猜到了。」
秦陵一愣，隨即耳尖又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默默把行李箱拖到牆角放好，假裝沒聽見。
靳歡顏看著他那個故作鎮定的背影，忽然覺得也沒什麼好羞恥的了，反正丟臉也不是她一個人丟。
她晃了晃手機，語氣變得輕快起來：「算了，讓他們磕去唄。反正等開學了，就有新的八卦來轉移注意力了。」
「你還挺看得開。」秦陵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把她的腳撈過來放在自己腿上。
「要不然我們收拾收拾東西，去L縣滑雪吧。」
「你就是不好意思了想跑路吧……」
「怎麼會！」
三個小時後……
「顏顏，怎麼突然過來接我們去滑雪啊？」
靳明東和宋佳玲坐進車裡時，還是一頭霧水的狀態。
這倆孩子，元旦假期不在一起膩歪，突然拉上他們四個老傢伙說去滑雪泡溫泉，怎麼感覺那麼詭異呢？
靳歡顏坐在駕駛位上，正低頭給接到了准公婆的秦陵發消息。
聞言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爸，你就當是家庭團建嘛。
秦陵博士論文搞定了，接下來半年比較閒，正好趁這個機會帶你們出去玩玩。」
靳明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兩家人的車在高速路口匯合，一路往Z市北邊的L縣開。
L縣是J省出了名的溫泉滑雪勝地，離Z市不過一個小時的車程，正好適合元旦短途游。
下了高速之後又開了二十多分鐘，車子駛進一條兩側種滿落葉松的山路，路邊漸漸出現一些掛著燈籠的民宿和酒店招牌。
靳歡顏提前訂的是一家在半山腰的溫泉度假酒店，主打私湯溫泉和戶外滑雪結合，算是這裡比較高檔的酒店了。
酒店占地很大，主體是幾棟錯落分布的中式建築，灰瓦白牆，沿山勢而建。遠遠就能看見後山有幾條雪道從山頂蜿蜒而下，像白色綢帶一樣鋪展在山坡上。
「你訂的什麼房型？」秦陵停好車，轉頭問她。
「……四間山景私湯套房，帶獨立露天泡池。」
「四間？你訂了四間房？」秦陵表情肉眼可見地幽怨起來，「你不和我住一起？」
「你想什麼呢！」靳歡顏瞪他，「我爸媽一間，你爸媽一間，我一間，你一間，四間，正好。」
「再說，你不怕我爸的死亡射線了？」靳歡顏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在我爸眼皮底下，你給我老實點。」
秦陵想了想岳父大人那張常年嚴肅臉，再想像一下靳明東看到他和自己女兒住同一間房的場景。默默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認慫保平安，這是他和靳歡顏在一起之後領悟到的第一條真理。
大不了，他等晚上偷偷去找她。
辦理入住的時候，前台小姐姐看到兩家人一起，非常熱情地給他們推薦了酒店的各項設施。
「咱們酒店後山的滑雪場有初級、中級和高級三條雪道，夜場也開放到晚上九點。
溫泉是天然硫磺泉，對皮膚特別好，每個房間都帶獨立泡池，私密性好，不用跟其他客人擠公共區。
餐廳的酸菜白肉鍋子和烤羊排是本地特色，建議各位晚餐可以嘗一下。」
靳歡顏連連點頭，接過房卡，分給四位長輩：「爸、媽、老師、師丈，你們的房間在一樓東側，我倆的在一樓西側。有事隨時打電話。」
宋佳玲接過房卡，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閨女和准女婿一眼。
靳歡顏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媽，東側沒有連著的房間了。我和秦陵住西側有挨著的兩間房。」
「哦——」宋佳玲拉長了尾音。
靳歡顏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已經可以煎雞蛋了，趕緊拉著行李箱往電梯方向走。
秦陵跟在她身後，很低很輕地笑了一聲，換來靳歡顏頭也不回的一個肘擊。
安頓好行李，四位長輩說老胳膊老腿經不起摔，沒去滑雪，結伴泡溫泉去了。
靳歡顏和秦陵則是換好雪具，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滑雪滑冰都是從小就會的技能。
所以倆人乾脆直奔高級雪道去了。
纜車緩緩上升，腳下的雪道越來越陡，兩側的松樹上掛滿了冰凌，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遠處是連綿的灰白色山脊，天空藍得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乾淨。
靳歡顏把雪鏡推到頭頂，扭頭看著秦陵：「你多久沒滑了？」
「去年冬天在瑞士交流的時候滑過一次。」
秦陵把雪板夾在腋下，「怎麼，怕我技術生疏把你撞飛？」
「就你？」靳歡顏嗤笑一聲，「我可是從初中開始每年冬天都上雪場的。待會兒誰扶誰還不一定呢。」
纜車到頂，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吊椅。
高級雪道人少，雪面還算平整，但靠近邊緣的地方已經積了淺淺的冰碴。
靳歡顏蹲下繫緊雪鞋綁帶，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我先下嘍。」
她話音未落，雪杖一撐，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子彈似的沖了出去。
靳歡顏滑得又快又穩，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彈性十足地吸收著雪道的起伏，轉彎時雪板擦起一片細碎的雪霧，姿態流暢。
秦陵站在坡頂停了兩秒，也撐杖跟了下去。
他起步慢了兩拍，但很快就在坡道上追平了節奏。
兩人一前一後在寬大的雪道上飛馳，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灌進領口裡的冷空氣凍得人鼻子發酸，但血液卻在加速循環，把全身都燒得暖烘烘的。
滑到半山腰的時候，靳歡顏突然減了速度，側身來了個漂亮的急停，雪板在雪面上犁出一道弧形，揚起一大片細碎的雪粉，劈頭蓋臉地揚了秦陵一身。
秦陵被她糊了一臉雪，雪鏡上掛滿了白色的冰晶。
「靳——歡——顏——」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里還帶著些咬牙切齒。
「哈哈哈哈哈哈！」靳歡顏已經滑出去好幾米遠，回頭朝他做了個鬼臉，「反應太慢了，秦博士！」
秦陵把雪鏡推上去，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渣子，看著她那個得意洋洋的背影，眯了眯眼，忽然覺得……今晚他可以稍微過火一點。
接下來的半小時，兩人在雪道上你來我往地較量了幾個回合。
靳歡顏占著速度優勢，秦陵則靠穩重的技術卡位，誰也奈何不了誰。
最後以靳歡顏在坡底一個漂亮的急停，把秦陵逼得差點撞進防護網告終。
靳歡顏坐在雪地上喘著氣，把頭盔摘下來，頭髮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貼在額頭上。
秦陵在她旁邊坐下，也摘了頭盔，額角同樣沁著一層薄汗。
他把水壺遞給她，靳歡顏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又被冰得齜牙咧嘴。
「晚上還滑嗎？」秦陵問。
「滑不動了。」靳歡顏把水壺還給他，「腿都軟了，回去泡個溫泉，然後吃飯睡覺。」
秦陵看著她在雪地里攤開四肢的樣子，忽然覺得什麼滑雪不滑雪的，其實都不重要。只要她在他身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