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希望你能睡個好覺
「我知道啊。」
姜至說這話時，連頭都沒抬，腳邊堆著拆得七零八落的禮物盒。
陳初陽原本正半倚在旁邊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一條絲帶。
聞言，他動作一頓。
姜至這反應不在他的預想里。
「你怎麼會知道？」
姜至從那堆已經拆開的盒子裡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一個粉藍波點的重新打開。裡面是一個同款式的零錢包。她捏著它在他眼前晃了晃，像出示證物。
「這個款式都是幾年前出的了，當時還是限量，現在全網都找不到貨，肯定不能是你這段時間剛買的。」
原來是這樣的原因。
陳初陽感覺那口已經堵在胸口的氣，又一下放鬆了下去。
他還以為自己隱秘的禮物贈送環節，其實她一直都知道，而如果她一直都知道，那這件事就變得令人情緒複雜起來。
一方面陳初陽是擔心，在她不想理自己的日子裡，這樣的給予到底會不會對她造成困擾。一方面又煩惱，如果她早就知道自己每年都在準備聖誕禮物，那又為什麼能這樣默認兩個人的關係疏遠呢。
這會讓他忍不住去想，自己在姜至心中的重要程度到底有多重。
陳初陽沉默得有點久。
姜至停下繼續拆禮物的動作，歪頭看他：「怎麼不說話？」
「不止這些。」
「還有什麼？」她搓了搓手。手邊還有許多禮物盒未拆完，但多多益善，誰會抗拒禮物的增加呢？
陳初陽的睫毛垂下來，有些猶豫。他的眉眼濃，安靜時不顯，一旦抬眼看人，總帶著點不自覺的招搖。可此刻那點孔雀開屏似的張揚全收起來了，只剩潮濕的真心。
「扭扭捏捏幹什麼呢？」姜至挪動了一下位置，坐到他旁邊，探到他下巴位置直視他的眼，「我們之間不可以有秘密。」
「不是秘密。」陳初陽稍稍低下頭，鼻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只是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很狡猾。」
「哪裡狡猾了？」
「明明是自願做的事，其實一直瞞著不告訴你也可以。但我好像太自私了，總忍不住想告訴你，總覺得不說出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就只是我的自我感動了。」
陳初陽直白地將自己完完全全剖析給她看，他的確怎麼想都覺得自己這個行為很狡猾。
也許真正高尚的愛是毫不在乎回報的無限付出，無論自己做了多少都應該守口如瓶。因為許多事，本來就不是對方求著你做的，你心甘情願的付出憑什麼用來作為綁架別人必須回報的理由。
在這之前，陳初陽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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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此時，他居然卑劣地想要述說更多，想要將自己全部的愛坦蕩蕩地擺到姜至面前，讓她清楚自己到底有多愛她，渴望著她的反饋，渴望著她能更加珍重他的愛。
姜至的眼中湧出笑意，嘴角也彎了起來：「這有什麼狡猾的？你如果一直不說，我一直不知道，那這樣的付出就是白費的。」
「不會白費。」
「也許這個行為不算白費，但放在感情中就是白費了。我實在不喜歡看默默付出卻不張嘴的劇情啊，陳初陽。你為我做了什麼，再將這些事告訴我，我們兩個都會為此感到幸福，不是很好嗎？」
「可也許有些事你根本不需要，是我自作主張。」
姜至一下明白他擰巴的點：「可到目前為止，我的記憶中完全沒有出現任何事與願違的劇情啊，說明你做得每一件事，我都非常需要。」
她總是能立刻領悟過來他的言外之意，又將他的情緒妥帖安放下來。
陳初陽從來不覺得他和姜至是互相支撐著彼此的關係。他許多次只盡到一些綿薄之力，綿薄到他都覺得沒底氣。可姜至的存在是可以完美兜住他這朵雲的降落傘，是童話中可以載著人起飛的魔毯。
她輕輕托著他的腦袋，眨著眼睛耐心望向他：「而且有些事我好像有預感，總覺得是好運眷顧我，現在想想有可能是精怪在使用鈔能力。」
陳初陽的睫毛遮住眼，不敢直勾勾望向她，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大腦缺氧暈過去了。
原來愛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每一處時，都像在吻過。
他耳根慢慢熱起來。
「我想想啊。」姜至思忖了一下，「吵鬧的學生鄰居？」
她莫名其妙問了這麼一句，可看陳初陽的表情完全沒有迷茫，姜至一下明白過來，這件事的確有他的參與。
那大概是第二學期的時候。她住的公寓樓下突然搬來幾個新學生，每天半夜總會傳來他們吵鬧的聲音。笑聲和拖動家具的刺耳聲，低音炮里震得牆皮發麻的電子舞曲，偶爾還有酒瓶碰倒後滾過地板的脆響。姜至不堪其擾，但多次投訴之下都沒有用。身處異國，她總是會習慣性忍讓一些，減少沒必要的麻煩產生，她十分清楚這是最好的自我保護。
那陣子她猶豫著要不要更換住處，可這處公寓的一切都非常符合她的需求，當時和家人大概看了一下位置和裝潢之後，就果斷購入了。
如果要為這件事特地搬一次家，總會覺得有些不甘心。畢竟不是租房而是自己的房子，卻沒有辦法住，要重新出去尋找房源。可不搬的話，每天睡覺都惶惶不安，總感覺會突然被尖銳的電子舞曲從睡夢中嚇醒。
可就在姜至煩惱不已的時候，整座公寓的租戶進行了一次大清空。
聽說是公寓被新的老闆購入了，不單單是吵鬧的鄰居，就連偶爾經過會對姜至投來不友好視線的人都被清空掉。安靜了一陣子之後，公寓樓又很快湧入了看起來完全都是職場人士的新血液，素質倒是出奇地高，再也沒有過會令姜至困擾的鄰居出現。
「神秘購房客，是你吧？陳先生。」
陳初陽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希望你能睡個好覺。」
姜至說這話時，連頭都沒抬，腳邊堆著拆得七零八落的禮物盒。
陳初陽原本正半倚在旁邊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一條絲帶。
聞言，他動作一頓。
姜至這反應不在他的預想里。
「你怎麼會知道？」
姜至從那堆已經拆開的盒子裡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一個粉藍波點的重新打開。裡面是一個同款式的零錢包。她捏著它在他眼前晃了晃，像出示證物。
「這個款式都是幾年前出的了，當時還是限量，現在全網都找不到貨，肯定不能是你這段時間剛買的。」
原來是這樣的原因。
陳初陽感覺那口已經堵在胸口的氣，又一下放鬆了下去。
他還以為自己隱秘的禮物贈送環節，其實她一直都知道，而如果她一直都知道，那這件事就變得令人情緒複雜起來。
一方面陳初陽是擔心，在她不想理自己的日子裡，這樣的給予到底會不會對她造成困擾。一方面又煩惱，如果她早就知道自己每年都在準備聖誕禮物，那又為什麼能這樣默認兩個人的關係疏遠呢。
這會讓他忍不住去想，自己在姜至心中的重要程度到底有多重。
陳初陽沉默得有點久。
姜至停下繼續拆禮物的動作，歪頭看他：「怎麼不說話？」
「不止這些。」
「還有什麼？」她搓了搓手。手邊還有許多禮物盒未拆完，但多多益善，誰會抗拒禮物的增加呢？
陳初陽的睫毛垂下來，有些猶豫。他的眉眼濃，安靜時不顯，一旦抬眼看人，總帶著點不自覺的招搖。可此刻那點孔雀開屏似的張揚全收起來了，只剩潮濕的真心。
「扭扭捏捏幹什麼呢？」姜至挪動了一下位置，坐到他旁邊，探到他下巴位置直視他的眼，「我們之間不可以有秘密。」
「不是秘密。」陳初陽稍稍低下頭，鼻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只是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很狡猾。」
「哪裡狡猾了？」
「明明是自願做的事，其實一直瞞著不告訴你也可以。但我好像太自私了，總忍不住想告訴你，總覺得不說出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就只是我的自我感動了。」
陳初陽直白地將自己完完全全剖析給她看，他的確怎麼想都覺得自己這個行為很狡猾。
也許真正高尚的愛是毫不在乎回報的無限付出，無論自己做了多少都應該守口如瓶。因為許多事，本來就不是對方求著你做的，你心甘情願的付出憑什麼用來作為綁架別人必須回報的理由。
在這之前，陳初陽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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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此時，他居然卑劣地想要述說更多，想要將自己全部的愛坦蕩蕩地擺到姜至面前，讓她清楚自己到底有多愛她，渴望著她的反饋，渴望著她能更加珍重他的愛。
姜至的眼中湧出笑意，嘴角也彎了起來：「這有什麼狡猾的？你如果一直不說，我一直不知道，那這樣的付出就是白費的。」
「不會白費。」
「也許這個行為不算白費，但放在感情中就是白費了。我實在不喜歡看默默付出卻不張嘴的劇情啊，陳初陽。你為我做了什麼，再將這些事告訴我，我們兩個都會為此感到幸福，不是很好嗎？」
「可也許有些事你根本不需要，是我自作主張。」
姜至一下明白他擰巴的點：「可到目前為止，我的記憶中完全沒有出現任何事與願違的劇情啊，說明你做得每一件事，我都非常需要。」
她總是能立刻領悟過來他的言外之意，又將他的情緒妥帖安放下來。
陳初陽從來不覺得他和姜至是互相支撐著彼此的關係。他許多次只盡到一些綿薄之力，綿薄到他都覺得沒底氣。可姜至的存在是可以完美兜住他這朵雲的降落傘，是童話中可以載著人起飛的魔毯。
她輕輕托著他的腦袋，眨著眼睛耐心望向他：「而且有些事我好像有預感，總覺得是好運眷顧我，現在想想有可能是精怪在使用鈔能力。」
陳初陽的睫毛遮住眼，不敢直勾勾望向她，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大腦缺氧暈過去了。
原來愛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每一處時，都像在吻過。
他耳根慢慢熱起來。
「我想想啊。」姜至思忖了一下，「吵鬧的學生鄰居？」
她莫名其妙問了這麼一句，可看陳初陽的表情完全沒有迷茫，姜至一下明白過來，這件事的確有他的參與。
那大概是第二學期的時候。她住的公寓樓下突然搬來幾個新學生，每天半夜總會傳來他們吵鬧的聲音。笑聲和拖動家具的刺耳聲，低音炮里震得牆皮發麻的電子舞曲，偶爾還有酒瓶碰倒後滾過地板的脆響。姜至不堪其擾，但多次投訴之下都沒有用。身處異國，她總是會習慣性忍讓一些，減少沒必要的麻煩產生，她十分清楚這是最好的自我保護。
那陣子她猶豫著要不要更換住處，可這處公寓的一切都非常符合她的需求，當時和家人大概看了一下位置和裝潢之後，就果斷購入了。
如果要為這件事特地搬一次家，總會覺得有些不甘心。畢竟不是租房而是自己的房子，卻沒有辦法住，要重新出去尋找房源。可不搬的話，每天睡覺都惶惶不安，總感覺會突然被尖銳的電子舞曲從睡夢中嚇醒。
可就在姜至煩惱不已的時候，整座公寓的租戶進行了一次大清空。
聽說是公寓被新的老闆購入了，不單單是吵鬧的鄰居，就連偶爾經過會對姜至投來不友好視線的人都被清空掉。安靜了一陣子之後，公寓樓又很快湧入了看起來完全都是職場人士的新血液，素質倒是出奇地高，再也沒有過會令姜至困擾的鄰居出現。
「神秘購房客，是你吧？陳先生。」
陳初陽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希望你能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