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人像你那麼上心
姜至是認真想學習如何正確去愛陳初陽。
臨出門之前，她又囑咐了當事人一次：「你想想有哪些地方希望我改進的，再進一步和我溝通。」
「怎麼講得跟推進項目一樣。」陳初陽小聲嘟囔了一句。姜至沒有聽見，急匆匆穿好鞋出了門。
進電梯前，她又發來消息，讓他儘快想一下自己有什麼訴求。陳初陽的手指停在輸入框上，卻遲遲打不下任何話。
他當然有各種各樣的要求，多得像夜裡瘋長的藤蔓。可每一條一旦說出口，都只會變成限制她的繩索。
陳初陽太清楚自己的卑劣和自私。他恨不得她全心全意只看著他一個人，只在乎他一個人就好了，最好全世界所有能轉移她注意力的東西都消失掉。最好她能立下毒誓，這輩子只會完完全全圍繞著陳初陽團團轉。陳初陽恨不得能為姜至造出一個牢籠，讓她只能在他掌心揮動翅膀，卻永遠無法遠走高飛。
可這樣的念頭每次只冒出一瞬，就被理智按回去。
陳初陽十分清楚，如果他只是對姜至有欲望，有占有欲，也許他真的會那樣做。他也許會碾碎她的自尊，按住她的脊梁骨，絕不允許她擁有獨立的思想，也許會因為她的臣服而感到興奮。
可在愛的掌控之下，他永遠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怪物。
姜至總覺得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偶爾會懊惱自己不夠敏銳，不能更準確地感知別人的情緒。可陳初陽反而羨慕她。她的精神世界完整而強大，靈魂堅韌，好像從不彷徨。一旦有了目標，她就會勇敢地不斷前進。
陳初陽想不出還有什麼要求能套在她身上。除開那些卑劣的占有欲，他實在想不出姜至有什麼不好。
如果要他選出全世界最完美的人事物，他會把所有票數全部投到姜至身上。
他的視線長久停在兩人的對話框上，直到眼睛乾澀，才後知後覺地眨了一下。
手機忽然震動，姜至又發來消息。
【怎麼一直在輸入中，我的缺點這麼多啊？】
【沒有。】他很快回復。
姜至決定先拋磚引玉：【那我先提一句你需要改進的地方吧！】
陳初陽幾乎是立刻開始反省。
是不是這段時間熬夜太多，臉色變差了？是不是喝酒之後太讓她困擾？是太愛哭，還是太愛撒嗲？是我的占有欲太強，終於被她發現了？是不是每天發的消息太多，也許她更喜歡沉默寡言的人？
無數個想法一瞬間占據他的大腦，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竟有這麼多缺點需要改正。
【今天才發現你居然有耳洞，怎麼都沒見你戴過耳釘。】
姜至很快又發來一條，卻是他完全沒預料到的方向。她的腦迴路實在跳躍，陳初陽根本猜不到下一步棋會落在哪個方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他的動作比大腦快，消息已經發出去：【什麼？】
【感覺戴單邊耳釘還挺帥的，以後可以戴。】姜至很快補充了一句。
她提的要求和陳初陽想像中的否定方向完全不一樣，更像是帶著期待的鼓勵，將他從鋪天蓋地的自我譴責里拽了回來。
許多年前，姜至非常喜歡一部熱血漫畫，主角是戴著單邊耳釘的少男。那點審美偏好一直延續到現在。
陳初陽當然清楚，因為他的這一枚耳洞本來就是為她而存在的。
當時他也偷偷翻閱過那系列漫畫，翻得很仔細，也很氣餒。他發現自己和吸引姜至的男主角毫無共同點，無論是長相類型還是性格都南轅北轍。直到翻到某一幕，男主側臉占滿整版大特寫，陳初陽的視線終於落在對方單側耳釘上，那一頁甚至還被姜至折了起來。
可那時候，陳初陽仍無法確認這是不是姜至的審美癖好。
一直到那天，她興沖沖地從醫院回來，炫耀了一下自己新打的耳洞。
「好看吧？」
陳初陽認真望著還紅彤彤的那一團耳垂，點了點頭：「好看，怎麼只打了一邊。」
雖然大概能猜到原因，但他還是想親耳確認。
「喜歡的那部漫畫男主就只打一邊嘛，感覺這樣更酷。」
果然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陳初陽垂下眼，假裝不經意地翻開手邊的時尚雜誌，指著上面完全符合姜至審美的幾款小彩寶包鑲耳釘，提了建議：「養護一段時間之後就可以戴這些了。」
姜至果然高興地接過雜誌，認真贊同了幾句：「好看，立刻訂！」
「我來聯繫SA留貨。」
「好。」姜至半點都不扭捏就收下了這份好意，反正從小到大兩人都是這樣相處的，「不過這些都是一對欸，我只有單邊耳洞，可惜了。」
「嗯，沒事，不可惜的。」陳初陽很快應了一句，已經在心裡定好了要去打耳洞的計劃。
但陳初陽的耳洞打好之後，養了好一陣，傷口還是腫脹發紅，耳周痛得碰都不能碰。他跑了幾次醫院，醫生每次都強調不要過早更換耳釘，要持續吃消炎藥和清潔，再觀察一段時間。
那幾對耳釘在姜至耳朵上已經輪換了好幾次。她每天都會根據搭配精心挑選款式，有時是彩鑽，有時是細小的珍珠。陳初陽一直沒提自己打了耳洞的事，她也沒有發現。
直到那天，他隨口問了一句：「另外幾隻呢？」
他原本想的是先從姜至那裡要過來。等傷口好了，他就能立刻換上，走到她面前讓她看見。也許她會驚喜，也許她會湊近，認真說一句好看。
姜至回答得很乾脆：「給沈念喬啦！」
「為什麼？」
「她覺得我這樣好看，也去打啦，我就把另外的單邊都送給她啦。」
「這樣。」陳初陽消化了一下情緒，才儘量平靜地應了一聲。
傷口好像更痛了，連帶著整個頭都泛起煩躁的痛意。他恨透了沈念喬，恨她為什麼要搶先一步霸占姜至的注意力，也恨透了這個遲遲不能長好的傷口。
那天回家後，陳初陽站在鏡子前，看著依舊紅腫的耳洞。他抬起手，將和肉黏在一起的釘子摘了下來。狹窄傷口被突然撕裂，血立刻流下來，痛意從耳垂迅速襲擊到全身。他把耳釘隨手丟進垃圾桶，無法得到姜至注意力的傷口，留著有什麼用，接著便毫無留戀地轉身走出衛生間。
脫離了耳釘的限制，那塊地方很快癒合，卻再也無法長成原來完整的樣子，永遠留下那次痛苦的痕跡。
屏幕上的消息還停留在她的請求上。
陳初陽想了想，還是順從本心回了一句：【沒有耳釘可以戴。】
【在我衣帽間靠門邊的首飾櫃，第二個抽屜里還有你之前送我的那些耳釘呢，你拿去戴。】
【那你呢？】
【我現在都戴兩邊啦。】單邊耳釘雖然戳中她隱秘的喜好，但日常搭配還是兩邊更平衡。姜至後來又去打了一邊，現在大部分時候戴的是素淨的澳白珍珠。陳初陽送的那些小彩鑽已經很多年沒戴過，可搬家時她還是把它們帶了過來。
陳初陽順著她的話找到那個位置。
抽屜拉開，幾顆色彩斑斕的單邊鑽躺在裡面。他當時費盡心思想要討來的東西，就這樣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我不要。】陳初陽將抽屜用力推回去，帶著氣勁。
【為什麼？】
【這個你送了另一邊給沈念喬，我不要和她一樣的，你給我重新買。】
【知道啦。】姜至實在沒想到這件小事他居然還記得清楚，只好下了承諾，回去重新給他挑新的。
【好。】陳初陽伸手，輕輕摸了摸那早已長好的耳洞。
這一道不爭氣的傷口，終於還是在許多年後，發揮了它應有的效力。
臨出門之前，她又囑咐了當事人一次：「你想想有哪些地方希望我改進的，再進一步和我溝通。」
「怎麼講得跟推進項目一樣。」陳初陽小聲嘟囔了一句。姜至沒有聽見，急匆匆穿好鞋出了門。
進電梯前，她又發來消息，讓他儘快想一下自己有什麼訴求。陳初陽的手指停在輸入框上，卻遲遲打不下任何話。
他當然有各種各樣的要求，多得像夜裡瘋長的藤蔓。可每一條一旦說出口，都只會變成限制她的繩索。
陳初陽太清楚自己的卑劣和自私。他恨不得她全心全意只看著他一個人，只在乎他一個人就好了，最好全世界所有能轉移她注意力的東西都消失掉。最好她能立下毒誓，這輩子只會完完全全圍繞著陳初陽團團轉。陳初陽恨不得能為姜至造出一個牢籠，讓她只能在他掌心揮動翅膀，卻永遠無法遠走高飛。
可這樣的念頭每次只冒出一瞬，就被理智按回去。
陳初陽十分清楚，如果他只是對姜至有欲望，有占有欲，也許他真的會那樣做。他也許會碾碎她的自尊，按住她的脊梁骨，絕不允許她擁有獨立的思想，也許會因為她的臣服而感到興奮。
可在愛的掌控之下，他永遠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怪物。
姜至總覺得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偶爾會懊惱自己不夠敏銳，不能更準確地感知別人的情緒。可陳初陽反而羨慕她。她的精神世界完整而強大，靈魂堅韌，好像從不彷徨。一旦有了目標，她就會勇敢地不斷前進。
陳初陽想不出還有什麼要求能套在她身上。除開那些卑劣的占有欲，他實在想不出姜至有什麼不好。
如果要他選出全世界最完美的人事物，他會把所有票數全部投到姜至身上。
他的視線長久停在兩人的對話框上，直到眼睛乾澀，才後知後覺地眨了一下。
手機忽然震動，姜至又發來消息。
【怎麼一直在輸入中，我的缺點這麼多啊？】
【沒有。】他很快回復。
姜至決定先拋磚引玉：【那我先提一句你需要改進的地方吧！】
陳初陽幾乎是立刻開始反省。
是不是這段時間熬夜太多，臉色變差了？是不是喝酒之後太讓她困擾？是太愛哭，還是太愛撒嗲？是我的占有欲太強，終於被她發現了？是不是每天發的消息太多，也許她更喜歡沉默寡言的人？
無數個想法一瞬間占據他的大腦，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竟有這麼多缺點需要改正。
【今天才發現你居然有耳洞，怎麼都沒見你戴過耳釘。】
姜至很快又發來一條，卻是他完全沒預料到的方向。她的腦迴路實在跳躍，陳初陽根本猜不到下一步棋會落在哪個方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他的動作比大腦快，消息已經發出去：【什麼？】
【感覺戴單邊耳釘還挺帥的，以後可以戴。】姜至很快補充了一句。
她提的要求和陳初陽想像中的否定方向完全不一樣，更像是帶著期待的鼓勵，將他從鋪天蓋地的自我譴責里拽了回來。
許多年前，姜至非常喜歡一部熱血漫畫，主角是戴著單邊耳釘的少男。那點審美偏好一直延續到現在。
陳初陽當然清楚，因為他的這一枚耳洞本來就是為她而存在的。
當時他也偷偷翻閱過那系列漫畫，翻得很仔細，也很氣餒。他發現自己和吸引姜至的男主角毫無共同點，無論是長相類型還是性格都南轅北轍。直到翻到某一幕，男主側臉占滿整版大特寫，陳初陽的視線終於落在對方單側耳釘上，那一頁甚至還被姜至折了起來。
可那時候，陳初陽仍無法確認這是不是姜至的審美癖好。
一直到那天，她興沖沖地從醫院回來，炫耀了一下自己新打的耳洞。
「好看吧？」
陳初陽認真望著還紅彤彤的那一團耳垂，點了點頭：「好看，怎麼只打了一邊。」
雖然大概能猜到原因，但他還是想親耳確認。
「喜歡的那部漫畫男主就只打一邊嘛，感覺這樣更酷。」
果然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陳初陽垂下眼，假裝不經意地翻開手邊的時尚雜誌，指著上面完全符合姜至審美的幾款小彩寶包鑲耳釘，提了建議：「養護一段時間之後就可以戴這些了。」
姜至果然高興地接過雜誌，認真贊同了幾句：「好看，立刻訂！」
「我來聯繫SA留貨。」
「好。」姜至半點都不扭捏就收下了這份好意，反正從小到大兩人都是這樣相處的，「不過這些都是一對欸，我只有單邊耳洞，可惜了。」
「嗯，沒事，不可惜的。」陳初陽很快應了一句，已經在心裡定好了要去打耳洞的計劃。
但陳初陽的耳洞打好之後，養了好一陣，傷口還是腫脹發紅，耳周痛得碰都不能碰。他跑了幾次醫院，醫生每次都強調不要過早更換耳釘，要持續吃消炎藥和清潔，再觀察一段時間。
那幾對耳釘在姜至耳朵上已經輪換了好幾次。她每天都會根據搭配精心挑選款式，有時是彩鑽，有時是細小的珍珠。陳初陽一直沒提自己打了耳洞的事，她也沒有發現。
直到那天，他隨口問了一句：「另外幾隻呢？」
他原本想的是先從姜至那裡要過來。等傷口好了，他就能立刻換上，走到她面前讓她看見。也許她會驚喜，也許她會湊近，認真說一句好看。
姜至回答得很乾脆：「給沈念喬啦！」
「為什麼？」
「她覺得我這樣好看，也去打啦，我就把另外的單邊都送給她啦。」
「這樣。」陳初陽消化了一下情緒，才儘量平靜地應了一聲。
傷口好像更痛了，連帶著整個頭都泛起煩躁的痛意。他恨透了沈念喬，恨她為什麼要搶先一步霸占姜至的注意力，也恨透了這個遲遲不能長好的傷口。
那天回家後，陳初陽站在鏡子前，看著依舊紅腫的耳洞。他抬起手，將和肉黏在一起的釘子摘了下來。狹窄傷口被突然撕裂，血立刻流下來，痛意從耳垂迅速襲擊到全身。他把耳釘隨手丟進垃圾桶，無法得到姜至注意力的傷口，留著有什麼用，接著便毫無留戀地轉身走出衛生間。
脫離了耳釘的限制，那塊地方很快癒合，卻再也無法長成原來完整的樣子，永遠留下那次痛苦的痕跡。
屏幕上的消息還停留在她的請求上。
陳初陽想了想，還是順從本心回了一句：【沒有耳釘可以戴。】
【在我衣帽間靠門邊的首飾櫃，第二個抽屜里還有你之前送我的那些耳釘呢，你拿去戴。】
【那你呢？】
【我現在都戴兩邊啦。】單邊耳釘雖然戳中她隱秘的喜好，但日常搭配還是兩邊更平衡。姜至後來又去打了一邊，現在大部分時候戴的是素淨的澳白珍珠。陳初陽送的那些小彩鑽已經很多年沒戴過，可搬家時她還是把它們帶了過來。
陳初陽順著她的話找到那個位置。
抽屜拉開，幾顆色彩斑斕的單邊鑽躺在裡面。他當時費盡心思想要討來的東西，就這樣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我不要。】陳初陽將抽屜用力推回去，帶著氣勁。
【為什麼？】
【這個你送了另一邊給沈念喬，我不要和她一樣的，你給我重新買。】
【知道啦。】姜至實在沒想到這件小事他居然還記得清楚，只好下了承諾，回去重新給他挑新的。
【好。】陳初陽伸手，輕輕摸了摸那早已長好的耳洞。
這一道不爭氣的傷口，終於還是在許多年後，發揮了它應有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