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真正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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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至才踏入樂團,打算再練一會兒之後踩著下班時間離開。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她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看,屏幕上是一串數字,歸屬地倒是本地。她本能地先回想了一遍最近買過的東西,以為是快遞,便很快接通。

  「餵?」

  她餵了幾聲,電話那邊依舊只有窸窸窣窣的雜音。認真聽了十幾秒後,她剛準備掛斷,就聽見陳初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那語氣和平日裡黏在她身邊時判若兩人,緊接著,溫敘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地擠進來:「陳初陽,你他爹就是個瘋子——!」

  陳初陽似乎笑了一聲:「你現在才知道?」

  姜至在樂團過道找了張長椅坐下,安安靜靜地聽完了兩人的對話。她沒出聲,也沒掛斷,直到電話那邊傳來陳初陽小心翼翼地喊她的聲音,「好好?」

  她剛準備回答些什麼,湯敏湊巧經過,靠近之後輕輕喊了她一聲:「姜至?」

  氛圍實在不太適合說任何話了,姜至只好嘆了口氣,直接將電話掛斷。

  「怎麼了?湯老師。」

  「晚上樂團聚餐,你來嗎?」湯敏問。

  姜至歪了歪頭:「聚餐?」

  最近並沒有什麼喜事,也沒有什麼節日。她原本想著早些回家,避免陳初陽又鬧什麼么蛾子。可湯敏的眼裡明明白白寫著祈求,姜至雖然少言,和她相處卻總讓人舒服,湯敏便忍不住多希望她能參與。

  反正只是一頓飯的時間,姜至點點頭,應了下來。

  陳初陽那邊,在回程的路上就反反覆覆看著和姜至的對話頁面,期望著她說些什麼,又膽怯她會說些什麼,反反覆覆在輸入框打了好多解釋的字眼,但最終還是不敢按下發送鍵,害怕她會產生負面的反饋。

  現在的每一天實在過得太幸福,以至於他變得更加患得患失。

  屏幕的白光是昏暗車廂中唯一的閃爍,陳初陽側過頭看窗外向後飛馳的街景,下一秒,手機顫動了下,陳初陽立馬低頭看過去,對話框中終於出現了他等待已久的那團氣泡,發出來的消息卻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既不帶有安撫,也沒有譴責,說的事和今天發生的毫不相干。

  【晚點回家,樂團聚餐。】

  陳初陽將這句話套進姜至常用的語氣之中,認真判斷著每個標點的用意,卻始終找不到最正確的那個解。他無法確定姜至究竟是想逃避與他相處,還是真的需要參與這一場同事之間的社交。

  他試探著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可姜至交代完行程已經快速將手機收回了口袋,沒看到,自然也無法再回復。

  陳初陽盯著屏幕等了很久,直到司機提醒了一句已經到家了,他才反應過來,對話那邊的人不會再給任何反饋了。

  晚上的聚餐和湯敏所說的一樣,並沒有令姜至壓抑的氛圍。

  她和較為親近的幾個同事獨立一桌,幾人偶爾聊聊八卦,大部分時間埋頭苦吃。沒有糟粕的勸酒文化,也沒有強制性的續場邀請,目的單純地共用一頓飯之後解散。但因為吃的是烤肉,持續的時間還是比別的種類稍微長一些,等姜至終於散場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兩小時之後了。

  院子外的燈亮著,陳初陽的車停在位置上,但姜至不太確定他今天是司機接送還是自己開車,倒是無法通過這個判斷他究竟回家了沒有。

  屋內的燈都沒開,只有入門換鞋凳上面的壁燈亮著。姜至不喜歡黑暗的環境,會忍不住產生恐怖的想像,在坐下換鞋之前就先按下了鞋柜上的全屋燈光開關,燈陸陸續續亮起來,很快照亮每個位置。

  姜至沒往裡細看,低頭換上柔軟的拖鞋,將包隨意地丟在玄關架上後,轉身進了洗手間,認真洗了洗烤完肉總覺得過分油膩的手和臉,才慢悠悠地晃到客廳。還沒走近就被沙發上像雕像一樣安靜坐著的人嚇了一大跳,陳初陽低著頭坐在那,半點反應都沒有,看上去像是已經靈魂出竅了。

  姜至湊近認真看他的表情,他的眼睛已經哭得腫了起來,垂著眼不看她,一副鬧彆扭的樣子。她有些好笑,但也沒主動開口,轉了個身想著先回樓上洗個澡去掉身上的烤肉味,結果剛邁上樓梯身後還在裝死的人就猛地追過來,拽著她的手臂拉進懷裡,把她整個人壓在欄杆上面,密密麻麻的親吻就徹底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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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至躲了兩下沒躲開,只好順著陳初陽的力道抬頭,任由他吻。她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陳初陽抽出另一隻手,將她的視線擋住,視覺被遮擋,觸感和聽覺變得更加靈敏。

  陳初陽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嘴唇顫抖著開始下移,姜至伸手推了推他,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也不知道這個動作哪裡招惹到他了,他惡狠狠地咬了她耳垂一口,語氣有些氣急敗壞,「怎麼?討厭我了?」

  姜至沒吭聲,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將上面的珍珠耳釘摘下來。

  「為什麼不說話?」陳初陽鉗住她的下巴,「你說話啊姜至。」

  「說什麼?」

  「和我無話可說了嗎?真的像溫敘所說的一樣厭惡我了嗎?」

  姜至別開頭,掙脫之後又抬手揉了揉下巴,在心裡罵了好幾句陳初陽。

  陳初陽實在受不了冷暴力,又湊上來逼問她:「姜至,姜好好,你說話,你別這樣對我,你想逼死我是不是,我死也要拉著你死,你別想離開我,我就是這樣啊,我就是這麼糟糕啊,姜至,你理理我,我求你理理我。」

  他邊說邊吻她,纏得姜至實在有些不耐煩,她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將他整個頭都打得側過去,碎碎念終於才停了下來,「清醒點了嗎?」

  陳初陽摸了摸嘴角,第一反應居然是笑,「怎麼?你也覺得我是瘋子嗎?」

  姜至懶得理他,她現在只想快速洗個澡,她試圖轉身繼續朝樓上走去,但她的沉默加上離開的動作徹底點燃了陳初陽的恐慌,他直接拽住她就往樓下走,不允許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你有病啊!」姜至又給了他一巴掌,「我要去洗澡。」

  「不許!」

  「洗澡都不許?你有病啊。」

  他的雙眼通紅,眼淚又開始滴落,有幾滴落在姜至的指尖,「不許不許不許!你就在這待著!明天天亮我們就去領證!你是不是討厭我了!你討厭我也沒用,我們要一輩子糾纏在一起!」

  「我沒討厭你。」

  「溫敘說我是瘋子,對,我是瘋子,我看到任何人接近你我就想殺死他們,我有病,對不起好好,求你不要拋棄我。」

  姜至嘆了口氣,「我沒這麼想。」

  「真的?那你發誓,我這樣你也愛我,對嗎?你會愛我一輩子的對嗎?」

  「對對對。」姜至用袖子擦他的眼淚,決定拆穿他的戲碼,「別再演了。」

  「什麼?」

  「你早知道溫敘在給我打電話吧?也不對,應該是你早就知道我根本不在意你這一面。」

  陳初陽的眼淚不再像珍珠一樣往下墜,他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

  「剛才不知道,現在確定了。」

  他很快明白過來自己是上當了,但還是笑了出來,「所以你真的不在意,你好愛我呀,好好。」

  「這下我可以去洗澡了吧?」姜至已經沒心情敷衍他了,感覺炭烤味道從她的發間飄出來,無論做任何動作都能聞到那股味。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是哪裡出現了破綻?」

  姜至想了想,「你是說什麼破綻?」

  「就是,我這糟糕的一面,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破綻,我原以為我在你面前一直表現得很完美。」

  「也不算有破綻吧,」姜至抽出手,「其實你是什麼樣都可以,我從來就沒有去想過你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這是表白嗎?」他又黏糊糊地纏上來,「這是表白吧?」

  「你說是就是吧。」

  「那,你今天接到溫敘那個電話是什麼想法啊?你會覺得我有點壞嗎?」他有些小心翼翼,又擺出最可憐最無辜的表情。

  「你是故意的吧?」姜至拍開他的臉,「讓溫敘可以打通我的電話。」

  陳初陽沒承認也沒否認,反問她,「為什麼會有這種猜測呢,好好?」

  「小學有個男生趁進鬼屋的時候偷偷牽我的手,你揍他的時候都能記得把他的兒童手錶摘了避免他錄音和聯繫家長,我可不認為你剛才揍溫敘的時候,會忽略掉搜身這件事。」

  「你還記得?」陳初陽很驚喜,關注點落在這種和他相關的小事姜至居然都有印象上面。

  姜至點點頭,下了定論,「你做壞事可是很謹慎的,今天為什麼刻意演這一出?」

  「我其實一直不敢確定。」

  「確定什麼?」

  「確定你究竟會不會覺得我占有欲太強,太偏執,確定你不會離開我。」

  「那今天?」

  「你在機場遇到了溫敘,他說我是瘋子,你沒什麼反應,我就忍不住想賭一賭,賭你其實根本不在乎這樣糟糕的我。」

  姜至翻了個白眼,「你也是有夠閒的。」

  「我賭對了。」

  「溫敘那邊呢?」

  「為什麼關心他?不許關心他,他死掉最好!」

  姜至用力給了陳初陽一個頭槌,「還在發病,你想坐牢啊?這是法治社會!」

  「哦。」陳初陽蔫蔫地回了一句,「沒什麼,就揍了他一頓,他這段時間應該可以在醫院過個長假吧。」

  「那溫家那邊?」

  「和他們早做了個交易,用南區那邊的地皮換打他們家小少爺一頓,怎麼想都不是賠錢買賣,反正溫敘養一段時間就能好。」

  「好了,那別再糾纏了。」

  「...什麼?」陳初陽緊張地抓住她的衣袖,「這,這是什麼意思?是我們之間的關係要結束嗎?」

  「我說你別再糾纏了,我要去洗澡,你耳朵聾了啊?」

  「哦...」陳初陽這才乖乖鬆開手,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回來還會愛我嗎?」

  「我愛你個頭。」

  「什麼?愛我這張絕美的頭嗎?」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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