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寧可少掙點也不能壞了規矩
車子駛上高速時，窗外的樓群漸漸換成大片田野。遠處山丘的輪廓慢慢浮現，再往裡深入一段路，一個巨大的露營基地便撞進視野。
登記信息時，姜至用手機拍了拍入門處的地圖，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放大，指揮著陳初陽往紮營區開。
「能直接開到我們扎帳篷的地方嗎？」顧迦南雖然在車裡坐累了，但一想到還要搬著東西走半天，還是覺得麻煩。
「開不了，停車區就在紮營區附近，但也得走一段路。」
「嗚嗚嗚那有沒有負責協助的工作人員啊？」
陳初陽順著姜至指的方向往那邊拐，語氣淡淡：「倒是有一條龍服務，但我們沒選。不是你說的露營就要自給自足嗎？」
「我說的是不想有外人待著不自在啊！」
「一樣啊，一條龍協助的話，管家會全程陪伴。」
顧迦南嘆了口氣：「好吧，就當今日有氧了。對了，帳篷怎麼分啊？」
「女生一組，男生一組。」姜至早就做好了計劃，也認真和陳初陽討論過。
原本陳初陽的想法是情侶一起，其餘兩個人各住一個獨立帳篷。但姜至想著沈念喬獨自一個帳篷並不安全，而且她也想和好朋友湊在一起夜談。陳初陽心裡雖然有點小抱怨，可看著姜至認真解釋的模樣，又覺得她這個想法的確比自己的更完整細緻。他委屈了不到兩秒，還是點頭：「好吧。」
而其餘幾人已經習慣了不提供任何意見參考，完全按照姜至的計劃行事。好在他們從小到大就擁有覺悟，既然要當懶豬，那就要有一顆感恩的心。所以姜至也從來不會覺得成為組織者有多煩惱，因為每個人都非常聽話。
車子很快停穩在停車位，預定的地點序號和位置分布圖工作人員也很快發到姜至手機里。她在圖上找了下序號的位置，地點算得上完美，卡在不遠不近的觀景位，也不需要搬著東西走太久。
顧迦南抱怨歸抱怨，但還是很快跟著陳初陽的指揮開始搬運設備。姜至的瘋狂採購成品堆滿了整個後備箱，甚至需要完美卡好位置才能都裝進去。剛才是工作人員幫忙裝的箱，陳初陽沒親眼看到這個陣仗，打開的時候沉默了一會兒，搬出來都廢了半天勁。
連安裝都用掉了許多腦細胞，顧迦南負責組裝個露營桌，結果組裝了半天，說明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都沒徹底理解。
陳初陽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還看到他在那反覆鑽螺絲，眉頭一挑：「你在偷懶？」
「我哪有！天地良心啊！這種追求設計感的桌子也太反人類了吧。」
「原來不是偷懶，是太笨了。」沈念喬坐在一旁，隨口感慨了一句。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姜至迅速叫停。
顛簸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休息上，她暫時只想盯著前方的山脈發呆，不想看電視節目：「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許說話。」
兩人的腦子還沒完全理解，嘴已經迅速閉緊，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對方，開始繼續各干各活起來。
陳初陽把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漂亮的小臂，隨便往露營椅上一靠都像在拍雜誌內頁。偏他又臭美，頭髮亂了要撥，灰沾到袖口要拍，姜至被他的動靜煩得不行，命令他去遠一點的位置做事，他氣鼓鼓地挪了個位置，低聲抱怨了幾句什麼，她沒去管。
等幾人沉默地將帳篷都紮好，又將帳篷前的烤火爐和烤盤都點上火時，毛毛已經興奮地拽著宋清辭到外面繞了一圈回來了。剛洗完澡的毛上面已經滾了一層草屑，宋清辭喘著粗氣投降：「我今天的運動量徹底完成了，這個祖宗誰要接手。」
她的視線移到顧迦南身上，畢竟這個人平時能陪毛毛玩整整兩小時飛盤不休息。
顧迦南朝她比劃了下嘴巴拉上拉鏈，又指了指姜至，又悲傷地嘆了口氣，示意自己現在走不開。
「幹嘛？演啞劇呢？」宋清辭完全沒看懂。
剛才姜至頒布法令的時候她已經被毛毛猛地拽走了，現在也沒發現全場安靜得只有她自己的說話聲。
姜至的視線從遠處的山脊收回，望了一眼裝模作樣的幾人，打破了沉默：「顧迦南再去溜一下毛毛，回來準備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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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顧迦南歡呼雀躍地應了一聲，將手裡的部件丟到坐在一旁的陳初陽懷裡，「兄弟幫我接手一下我的研究。」
「合著一小時過去了你還在拼這個桌子？！」
「抱歉。」他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接過毛毛的牽引繩迅速跑開，「我去干符合我智商的活了！」
姜至本想參與下烤肉的工作，但陳初陽嚴肅驅逐她靠近烤盤，不給任何油點往她寶貝的手上噴的機會。她只好往旁邊挪了個座位，又開始盯著天邊的夕陽發起呆。
她真的喜歡這樣不需要任何思考，可以純粹放空的場合。沒有任何需要考慮的事情，也沒有任何待辦事項需要去做。
也許人終其一生追求的，就是這樣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幾人都認識了許多年，彼此也不是什麼尖銳的性格，溫和又沒有稜角的相處完全是恢復能量的良藥。
「我們待會兒去上面那個觀景台看看唄，感覺還蠻漂亮的。」沈念喬把最後一串雞翅分完，用濕紙巾擦著手，「聽說夜裡那邊能看到整個山谷的燈。好好，你看看走過去得多久。」
「走路過去估計十五分鐘。」姜至翻出手機里的地圖。
「去不去嘛，去嘛去嘛，消消食。」沈念喬一聽她的語氣就明白過來她沒興趣，但還是抱著她的手臂晃了幾下祈求著。
姜至看了一眼陳初陽。他靠在椅背上，正盯著火爐里將熄未熄的炭火發呆。她能看出來他不想動。今天一整天，他先去公司加了班，又去採購東西，還開了兩小時的車，再高精力的人都受不了，這會兒肯定是想休息一下的。
「我不去了。」姜至把手臂抽回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你們去吧。」
「我也不去。」陳初陽甚至沒抬頭，只是聽到她的回答，立刻跟上自己的決定。
沈念喬偷偷翻了個白眼，在心中唾棄著陳初陽這個跟屁蟲的行為。
顧迦南已經站起來了，把毛毛的牽引繩在手裡繞了兩圈：「走唄！再不走走感覺吃的東西要從喉嚨頂上來了。」
「這種太隱私的事別分享給朋友們了。」沈念喬嫌棄地退了一步，沒再去勸姜至，「小辭你們去不去？」
「去。」宋清辭從位子上站起來，往旁邊取了幾人的外套遞過去，「天黑了降溫，把衣服穿上。」
「我也不去了。」陸晉珩整個人靠在露營椅上，悠閒地翹著二郎腿，「我也懶得走路。」
宋清辭眯起眼睛，目光在姜陳兩人之間逡巡了一圈，果斷拽著陸晉珩的胳膊往外走：「走走走，這點路還犯懶，留在這礙手礙腳。」
陸晉珩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哦哦哦，好的，走走走，那我們一起去逛逛。」
幾個人窸窸窣窣地穿外套，打開手機閃光燈往外走去，聲音漸漸變遠。
帳篷區域一下子安靜下來。
天已經完全暗了。星星一顆一顆浮現出來，密集得從這片山脊蔓延到視線盡頭。姜至枕著手臂，安靜聽著旁邊陳初陽的呼吸聲。
火爐還在旁邊燒著，炭火的熱烘烘地漫過來。風將混雜著松脂和炭火氣的暖風吹過來，冷倒是不冷，但還是帶著冬天戶外濕潤的涼意。姜至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冷嗎？」陳初陽側過頭。
「還好。」
陳初陽直接靠近，捏住她衝鋒衣領口的拉鏈往上拉到最頂端，微涼的手指擦過姜至頸側，她忍不住微微瑟縮了一下。陳初陽很快收回手，把搭在旁邊的毯子抖開，繞過她的肩膀一圈一圈圍住，將姜至圍成一個繭。
姜至被毯子裹得只露出一張臉，她抬眼看陳初陽。他離得很近，正低頭認真壓著翹起來的毯邊。火光隨著風的吹動明明滅滅，偶爾映在他臉上。他難得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就像慈悲的神佛。
「謝謝。」
「謝什麼？」陳初陽被她認真道謝的語氣逗笑了，眉眼都靈動了起來，一下子被拽到了凡間。
「你自己不冷嗎？」
「還好，我戴帽子就可以啦。」他把衛衣帽子拉起來戴上，整個額頭和耳朵都藏在帽子裡，只有幾縷碎發從帽檐下面翹出來。
姜至忽然伸出手，指尖勾住他衛衣帽子的抽繩輕輕一拽。帽子突然收緊，把他整張臉關了進去，只剩一個被布料裹出來的輪廓，帽頂還因為他的鼻樑撐出一個小尖。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哪來的豌豆射手？」
陳初陽在帽子裡悶悶地抱怨了幾聲，抬起手想把帽子扯開，但姜至的指尖還緊緊勾著抽繩，不讓他動。他在帽子裡試圖往出口鑽了一下，但還是失敗了。他又氣急敗壞地往前湊了湊，卻撲了個空。姜至已經往旁邊挪了位置，忍著笑看他朝空無一人的方向頂過去。
「姜好好！」他的聲音被帽子悶得模糊，但能聽出裡面那點刻意裝出來的委屈。
她又笑了起來：「往左，不對，往右，不對！」
陳初陽像無頭蒼蠅攻擊了好幾次，最後無奈地停了下來：「我生氣了！」
姜至這才鬆開了手，伸手捏住他帽子的邊緣幫他掀開。
「好了好了，怎麼又生氣。」她的手指順勢捋了一下他被壓亂的額發，湊上去想親親他。
他卻又猛地戴上衛衣帽子往後縮：「不行。」
「什麼不行？」
「不親。」陳初陽難得語氣強硬地拒絕。
姜至覺得稀罕，一下看出他的心思：「又有什麼條件？」
「親之前，得先立規矩。」
「？」
「你可以親我，但從此以後你親我都必須認真親我，不能逗我生氣之後才敷衍式地親我。」
「你有病吧。」
「敷衍的親吻，親了也燒心。規矩不能壞，先把規矩立住，感情才能越來越穩。」
姜至越聽越糊塗，但又覺得這幾句台詞耳熟，皺著眉頭腦風暴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別看紅果短劇了行不行？」
「嗯，要穩。」
「？吻就吻，廢話那麼多。」
姜至失了耐心，又抬起手拽住他的帽子抽繩，往自己這邊一拉。陳初陽猝不及防往前傾，帽檐垂下來壓住了那雙亮得驚人的狐狸眼。她湊上去，惡狠狠地親了他一下。
火爐里的炭火噼啪炸開一小簇火星。
陳初陽愣了一瞬，隨後眼尾慢慢彎起來，像一隻終於得逞的狐狸。
姜至鬆開手，面無表情：「規矩立完了。」
他舔了下唇，：「嗯，很穩。」
「閉嘴。」
登記信息時，姜至用手機拍了拍入門處的地圖，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放大，指揮著陳初陽往紮營區開。
「能直接開到我們扎帳篷的地方嗎？」顧迦南雖然在車裡坐累了，但一想到還要搬著東西走半天，還是覺得麻煩。
「開不了，停車區就在紮營區附近，但也得走一段路。」
「嗚嗚嗚那有沒有負責協助的工作人員啊？」
陳初陽順著姜至指的方向往那邊拐，語氣淡淡：「倒是有一條龍服務，但我們沒選。不是你說的露營就要自給自足嗎？」
「我說的是不想有外人待著不自在啊！」
「一樣啊，一條龍協助的話，管家會全程陪伴。」
顧迦南嘆了口氣：「好吧，就當今日有氧了。對了，帳篷怎麼分啊？」
「女生一組，男生一組。」姜至早就做好了計劃，也認真和陳初陽討論過。
原本陳初陽的想法是情侶一起，其餘兩個人各住一個獨立帳篷。但姜至想著沈念喬獨自一個帳篷並不安全，而且她也想和好朋友湊在一起夜談。陳初陽心裡雖然有點小抱怨，可看著姜至認真解釋的模樣，又覺得她這個想法的確比自己的更完整細緻。他委屈了不到兩秒，還是點頭：「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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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停穩在停車位，預定的地點序號和位置分布圖工作人員也很快發到姜至手機里。她在圖上找了下序號的位置，地點算得上完美，卡在不遠不近的觀景位，也不需要搬著東西走太久。
顧迦南抱怨歸抱怨，但還是很快跟著陳初陽的指揮開始搬運設備。姜至的瘋狂採購成品堆滿了整個後備箱，甚至需要完美卡好位置才能都裝進去。剛才是工作人員幫忙裝的箱，陳初陽沒親眼看到這個陣仗，打開的時候沉默了一會兒，搬出來都廢了半天勁。
連安裝都用掉了許多腦細胞，顧迦南負責組裝個露營桌，結果組裝了半天，說明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都沒徹底理解。
陳初陽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還看到他在那反覆鑽螺絲，眉頭一挑：「你在偷懶？」
「我哪有！天地良心啊！這種追求設計感的桌子也太反人類了吧。」
「原來不是偷懶，是太笨了。」沈念喬坐在一旁，隨口感慨了一句。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姜至迅速叫停。
顛簸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休息上，她暫時只想盯著前方的山脈發呆，不想看電視節目：「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許說話。」
兩人的腦子還沒完全理解，嘴已經迅速閉緊，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對方，開始繼續各干各活起來。
陳初陽把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漂亮的小臂，隨便往露營椅上一靠都像在拍雜誌內頁。偏他又臭美，頭髮亂了要撥，灰沾到袖口要拍，姜至被他的動靜煩得不行，命令他去遠一點的位置做事，他氣鼓鼓地挪了個位置，低聲抱怨了幾句什麼，她沒去管。
等幾人沉默地將帳篷都紮好，又將帳篷前的烤火爐和烤盤都點上火時，毛毛已經興奮地拽著宋清辭到外面繞了一圈回來了。剛洗完澡的毛上面已經滾了一層草屑，宋清辭喘著粗氣投降：「我今天的運動量徹底完成了，這個祖宗誰要接手。」
她的視線移到顧迦南身上，畢竟這個人平時能陪毛毛玩整整兩小時飛盤不休息。
顧迦南朝她比劃了下嘴巴拉上拉鏈，又指了指姜至，又悲傷地嘆了口氣，示意自己現在走不開。
「幹嘛？演啞劇呢？」宋清辭完全沒看懂。
剛才姜至頒布法令的時候她已經被毛毛猛地拽走了，現在也沒發現全場安靜得只有她自己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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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終其一生追求的，就是這樣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幾人都認識了許多年，彼此也不是什麼尖銳的性格，溫和又沒有稜角的相處完全是恢復能量的良藥。
「我們待會兒去上面那個觀景台看看唄，感覺還蠻漂亮的。」沈念喬把最後一串雞翅分完，用濕紙巾擦著手，「聽說夜裡那邊能看到整個山谷的燈。好好，你看看走過去得多久。」
「走路過去估計十五分鐘。」姜至翻出手機里的地圖。
「去不去嘛，去嘛去嘛，消消食。」沈念喬一聽她的語氣就明白過來她沒興趣，但還是抱著她的手臂晃了幾下祈求著。
姜至看了一眼陳初陽。他靠在椅背上，正盯著火爐里將熄未熄的炭火發呆。她能看出來他不想動。今天一整天，他先去公司加了班，又去採購東西，還開了兩小時的車，再高精力的人都受不了，這會兒肯定是想休息一下的。
「我不去了。」姜至把手臂抽回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你們去吧。」
「我也不去。」陳初陽甚至沒抬頭，只是聽到她的回答，立刻跟上自己的決定。
沈念喬偷偷翻了個白眼，在心中唾棄著陳初陽這個跟屁蟲的行為。
顧迦南已經站起來了，把毛毛的牽引繩在手裡繞了兩圈：「走唄！再不走走感覺吃的東西要從喉嚨頂上來了。」
「這種太隱私的事別分享給朋友們了。」沈念喬嫌棄地退了一步，沒再去勸姜至，「小辭你們去不去？」
「去。」宋清辭從位子上站起來，往旁邊取了幾人的外套遞過去，「天黑了降溫，把衣服穿上。」
「我也不去了。」陸晉珩整個人靠在露營椅上，悠閒地翹著二郎腿，「我也懶得走路。」
宋清辭眯起眼睛，目光在姜陳兩人之間逡巡了一圈，果斷拽著陸晉珩的胳膊往外走：「走走走，這點路還犯懶，留在這礙手礙腳。」
陸晉珩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哦哦哦，好的，走走走，那我們一起去逛逛。」
幾個人窸窸窣窣地穿外套，打開手機閃光燈往外走去，聲音漸漸變遠。
帳篷區域一下子安靜下來。
天已經完全暗了。星星一顆一顆浮現出來，密集得從這片山脊蔓延到視線盡頭。姜至枕著手臂，安靜聽著旁邊陳初陽的呼吸聲。
火爐還在旁邊燒著，炭火的熱烘烘地漫過來。風將混雜著松脂和炭火氣的暖風吹過來，冷倒是不冷，但還是帶著冬天戶外濕潤的涼意。姜至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冷嗎？」陳初陽側過頭。
「還好。」
陳初陽直接靠近，捏住她衝鋒衣領口的拉鏈往上拉到最頂端，微涼的手指擦過姜至頸側，她忍不住微微瑟縮了一下。陳初陽很快收回手，把搭在旁邊的毯子抖開，繞過她的肩膀一圈一圈圍住，將姜至圍成一個繭。
姜至被毯子裹得只露出一張臉，她抬眼看陳初陽。他離得很近，正低頭認真壓著翹起來的毯邊。火光隨著風的吹動明明滅滅，偶爾映在他臉上。他難得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就像慈悲的神佛。
「謝謝。」
「謝什麼？」陳初陽被她認真道謝的語氣逗笑了，眉眼都靈動了起來，一下子被拽到了凡間。
「你自己不冷嗎？」
「還好，我戴帽子就可以啦。」他把衛衣帽子拉起來戴上，整個額頭和耳朵都藏在帽子裡，只有幾縷碎發從帽檐下面翹出來。
姜至忽然伸出手，指尖勾住他衛衣帽子的抽繩輕輕一拽。帽子突然收緊，把他整張臉關了進去，只剩一個被布料裹出來的輪廓，帽頂還因為他的鼻樑撐出一個小尖。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哪來的豌豆射手？」
陳初陽在帽子裡悶悶地抱怨了幾聲，抬起手想把帽子扯開，但姜至的指尖還緊緊勾著抽繩，不讓他動。他在帽子裡試圖往出口鑽了一下，但還是失敗了。他又氣急敗壞地往前湊了湊，卻撲了個空。姜至已經往旁邊挪了位置，忍著笑看他朝空無一人的方向頂過去。
「姜好好！」他的聲音被帽子悶得模糊，但能聽出裡面那點刻意裝出來的委屈。
她又笑了起來：「往左，不對，往右，不對！」
陳初陽像無頭蒼蠅攻擊了好幾次，最後無奈地停了下來：「我生氣了！」
姜至這才鬆開了手，伸手捏住他帽子的邊緣幫他掀開。
「好了好了，怎麼又生氣。」她的手指順勢捋了一下他被壓亂的額發，湊上去想親親他。
他卻又猛地戴上衛衣帽子往後縮：「不行。」
「什麼不行？」
「不親。」陳初陽難得語氣強硬地拒絕。
姜至覺得稀罕，一下看出他的心思：「又有什麼條件？」
「親之前，得先立規矩。」
「？」
「你可以親我，但從此以後你親我都必須認真親我，不能逗我生氣之後才敷衍式地親我。」
「你有病吧。」
「敷衍的親吻，親了也燒心。規矩不能壞，先把規矩立住，感情才能越來越穩。」
姜至越聽越糊塗，但又覺得這幾句台詞耳熟，皺著眉頭腦風暴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別看紅果短劇了行不行？」
「嗯，要穩。」
「？吻就吻，廢話那麼多。」
姜至失了耐心，又抬起手拽住他的帽子抽繩，往自己這邊一拉。陳初陽猝不及防往前傾，帽檐垂下來壓住了那雙亮得驚人的狐狸眼。她湊上去，惡狠狠地親了他一下。
火爐里的炭火噼啪炸開一小簇火星。
陳初陽愣了一瞬，隨後眼尾慢慢彎起來，像一隻終於得逞的狐狸。
姜至鬆開手，面無表情：「規矩立完了。」
他舔了下唇，：「嗯，很穩。」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