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可替代券
姜至愣住了。
她又拿起下面一張，是一張粉色的便簽紙，上面畫了兩個小人手拉手，旁邊寫著：
【最好朋友券。憑此券可要求姜至永遠做陳初陽最好的朋友。不可轉贈，不可退換。】
再翻，還有一張【最無可替代券。憑此券可證明在姜至心中，陳初陽的位置不可替代。簽名：姜至。】
每一張上面都有她小時候的簽名，那時候她還沒有特意學過花體的簽名，稚嫩的字跡歪歪斜斜地寫在落款處。
有的寫著姜至，有的寫著姜，還有好幾張看得出先是隨手寫了個好好，後面估計是被陳初陽纏得沒辦法了才實名制在後面又補了姜至兩個字。
這幾張都是不同年份的，也不知道他怎麼保存的，好多姜至都沒有印象了，他居然還能一直留在身邊。
有一張看起來都脆了，過膠後邊緣都有些焦，這是一張【保證不忘記券】
上面寫著【陳初陽搬家期間姜至必須每天想他一次，每周回家都要聯繫，不可以有別的好朋友，有效期：永久】
姜至蹲在地上，一張一張翻過去，被上面各種無聊又離譜的約定笑得不行，她拍了張照片發給陳初陽：【這就是你的寶貝？】
那邊回得飛快，理直氣壯：【當然。這些我可是要留著這輩子隨時用的。】
姜至盯著這條消息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又打了一行字：
【那我去英國的時候你怎麼不用？】
這次那邊沒有秒回。
姜至等了一會兒，手機屏幕徹底暗了下去，那邊依舊沒有新消息回復。
她便低頭開始將那些券重新收進文件袋，小心地放回紙箱裡，這才注意到底部還有一卷折起來的畫，展開之後，是一張蠟筆畫。
畫面上有兩個小人，高一點的那個扎著辮子，矮一點的那個頭髮像刺蝟，兩個人手拉手站在一棟房子前面，房子畫得歪歪扭扭的，屋頂上有個在冒粉色雲朵的煙囪。
畫的右下角寫著日期，姜至算了一下，那時候他們才五歲。
旁邊還有小字，是陳初陽的筆跡：姜至和陳初陽的家
五歲那年的秋天，他母父私下商討著，考慮全家搬到北方去，因為家族生意重心想要北遷，陳初陽聽到這個消息的當天就跑來找姜至，眼睛紅紅地拉著她的手說：「姜至，我們逃跑吧。」
姜至那時候正在練琴，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跑什麼？」
「搬家。我母父要搬走，我不想去。」他吸了吸鼻子，「你跟我一起走，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
姜至放下琴，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但她家是老派世家，幾代人都在這個城市扎著根，不可能說走就走，她看著陳初陽哭得通紅的眼睛，雖然心裡也很難過，但還是很清楚地拒絕了他：「沒辦法，我走不了。」
陳初陽的眼淚一下子就又湧出來了。
「而且搬家了也可以線上聊天，」姜至努力回憶大人是怎麼說的，「放假也可以見面，你可以來找我玩，我也會去找你玩的。」
陳初陽用力搖頭：「才不會，如果我不一直出現在你面前，你就會忘記我。」
「我不會。」
「你會。」他哭著說，「我看過電影，裡面的人分開之後就忘了，就不會再想起對方，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替代的。你會交新朋友，你會和她們玩，然後你就想不起來我了。」
小小的姜至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害怕，在她的認知里，陳初陽就是陳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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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交了新朋友，也不會將新朋友擺在老朋友的位置上去取代掉原本的人。她對陳初陽的區別，也不會因為他搬去別的城市就消失。
可陳初陽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哭得那麼傷心，好像離別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他抓著姜至的手，說：「那你給我寫保證書，寫你不會忘記我，寫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寫我是無可替代的，你保證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姜至被他纏得沒辦法，找了張紙，按他說的寫了。
陳初陽還不滿意，在上面認真補充了限期，又讓她簽名，她簽了一張，他又讓她多簽幾張，說萬一丟了一張還有備份，她只好在各種各樣他臨時編出來的名目上又簽了幾張。
她那時候覺得陳初陽好麻煩，又愛哭，又黏人，走哪兒跟哪兒，連她和別的小朋友玩都要在旁邊盯著。
可她拿陳初陽的眼淚實在沒有辦法。
手機震了一下。
姜至低頭看，是陳初陽隔了許久的回音。
【因為我不確定你還要不要我。】
姜至的喉嚨有些發緊，光標在輸入框閃爍著，她卻遲遲無法按下鍵盤。
陳初陽又發來了消息，【如果你再也不想和我走進同一條人生的長河之中，這些券就失去了他們原有的作用，本來它們的存在也只是讓愛的人更相愛罷了，如果你不需要我，那麼它們就只是一團廢紙。】
【可我捨不得讓它們變成廢紙，所以我寧願不用。】
她沉默地盯著屏幕，過了一會才拿起手機，隨意地拍了一張自己和他寶貝紙箱的合照發了過去。
【恭喜您，您的券今天起即可生效了。】
那邊過了幾秒才回復，【哪一張？】
【全部。】
【包括每天想我一次那張？】
【包括。】
屏幕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輸入了很久，最後跳出來一條：
【我馬上回來。】
姜至好笑，【你不是在加班？】
【加完了。】
【我求你認真上會班吧，認真開會吧。】
【開完了，我立刻要回家。】
【...隨你吧。】
姜至隨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繼續翻箱子，底下還有幾張風景照，拍攝的都是她在英國經常會去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跟在她的身後去看的這些風景，還是實在想念她，連和她處在同一片土地都忍不住拍照記錄下來。
紙的背面有長大後的陳初陽寫的字，筆跡比之前那些券成熟了很多：不告而別很殘忍，一點一點抽身是鈍刀子割肉，總之姜至，離別是不對的。
姜至有些好笑，陳初陽實在彆扭，在紙後面寫的全都是埋怨她的話，照片的內容卻是因為思念才會看見的風景，實在古怪得可愛。
她把東西都放回去，重新合上紙箱，就聽見院子裡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初陽換完鞋跑進來的時候，呼吸還有些急促，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定在姜至臉上。
「我的寶貝呢？」他問。
姜至指了指自己，「說我嗎？」
陳初陽笑出了聲，「沒錯沒錯，原來我的寶貝在這。」
姜至有點後悔剛才為什麼要接這一句，抖了抖雞皮疙瘩，「不行這個稱呼太噁心了，你的那些寶貝我給你放回去了。」
「謝謝你哦。」他吸了吸鼻子，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什麼味道？」
「什麼什麼味道，」姜至裝傻，「難道是天然氣泄露？」
「我看是垃圾食品在我們家泄露了。」他湊近姜至認真聞了聞，「還是蜂蜜芥末味道的天然氣呢。」
「好了別叫，我要使用任意吃垃圾食品券。」
「哪有這種券。」
「現在寫一張嘛，」姜至把頭枕在陳初陽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撒嬌，她很少主動靠過來，通常都是他黏過去，她象徵性地推兩下然後由著他，所以陳初陽難得緊張得卡了殼，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初陽。」她又開了口。
「嗯。」
「我小時候真的真的覺得你好麻煩。」
「我知道啊，你一直有說。」
「但我從來沒想過我們以後會不在一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初陽眨了眨眼睛，有美好的預感忍不住從心中浮起來，但他依舊需要得到一個確認，「什麼意思？」
「就是即使我去了英國，我們開始冷戰，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未來沒有你，我一直就確定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那你幹嘛還不理我，幹嘛不給我台階下，幹嘛讓我這麼傷心。」陳初陽的聲音有些啞，該死的委屈又層層疊疊湧上來。
「我以為你生氣了嘛。」
陳初陽小小聲地埋怨，「你真的真的很壞，姜至。」
「我覺得我的想法非常符合正常人，你生氣了不想理我，所以我就等你消氣，之後我們還會是全世界最要好的。」
「那可不止。」他氣得哼哼了兩下，像小豬叫。
「什麼不止？」
「不止要當最要好的。」陳初陽伸手把她攬得更緊，語氣十分刁蠻。
姜至疑惑，「還有比這更厲害的形容詞？」
「當然有了！我現在要用一張券！」他說。
「哪張？」
「最無可替代券。」
她又拿起下面一張，是一張粉色的便簽紙，上面畫了兩個小人手拉手，旁邊寫著：
【最好朋友券。憑此券可要求姜至永遠做陳初陽最好的朋友。不可轉贈，不可退換。】
再翻，還有一張【最無可替代券。憑此券可證明在姜至心中，陳初陽的位置不可替代。簽名：姜至。】
每一張上面都有她小時候的簽名，那時候她還沒有特意學過花體的簽名，稚嫩的字跡歪歪斜斜地寫在落款處。
有的寫著姜至，有的寫著姜，還有好幾張看得出先是隨手寫了個好好，後面估計是被陳初陽纏得沒辦法了才實名制在後面又補了姜至兩個字。
這幾張都是不同年份的，也不知道他怎麼保存的，好多姜至都沒有印象了，他居然還能一直留在身邊。
有一張看起來都脆了，過膠後邊緣都有些焦，這是一張【保證不忘記券】
上面寫著【陳初陽搬家期間姜至必須每天想他一次，每周回家都要聯繫，不可以有別的好朋友，有效期：永久】
姜至蹲在地上，一張一張翻過去，被上面各種無聊又離譜的約定笑得不行，她拍了張照片發給陳初陽：【這就是你的寶貝？】
那邊回得飛快，理直氣壯：【當然。這些我可是要留著這輩子隨時用的。】
姜至盯著這條消息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又打了一行字：
【那我去英國的時候你怎麼不用？】
這次那邊沒有秒回。
姜至等了一會兒，手機屏幕徹底暗了下去，那邊依舊沒有新消息回復。
她便低頭開始將那些券重新收進文件袋，小心地放回紙箱裡，這才注意到底部還有一卷折起來的畫，展開之後，是一張蠟筆畫。
畫面上有兩個小人，高一點的那個扎著辮子，矮一點的那個頭髮像刺蝟，兩個人手拉手站在一棟房子前面，房子畫得歪歪扭扭的，屋頂上有個在冒粉色雲朵的煙囪。
畫的右下角寫著日期，姜至算了一下，那時候他們才五歲。
旁邊還有小字，是陳初陽的筆跡：姜至和陳初陽的家
五歲那年的秋天，他母父私下商討著，考慮全家搬到北方去，因為家族生意重心想要北遷，陳初陽聽到這個消息的當天就跑來找姜至，眼睛紅紅地拉著她的手說：「姜至，我們逃跑吧。」
姜至那時候正在練琴，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跑什麼？」
「搬家。我母父要搬走，我不想去。」他吸了吸鼻子，「你跟我一起走，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
姜至放下琴，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但她家是老派世家，幾代人都在這個城市扎著根，不可能說走就走，她看著陳初陽哭得通紅的眼睛，雖然心裡也很難過，但還是很清楚地拒絕了他：「沒辦法，我走不了。」
陳初陽的眼淚一下子就又湧出來了。
「而且搬家了也可以線上聊天，」姜至努力回憶大人是怎麼說的，「放假也可以見面，你可以來找我玩，我也會去找你玩的。」
陳初陽用力搖頭：「才不會，如果我不一直出現在你面前，你就會忘記我。」
「我不會。」
「你會。」他哭著說，「我看過電影，裡面的人分開之後就忘了，就不會再想起對方，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替代的。你會交新朋友，你會和她們玩，然後你就想不起來我了。」
小小的姜至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害怕，在她的認知里，陳初陽就是陳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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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初陽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哭得那麼傷心，好像離別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他抓著姜至的手，說：「那你給我寫保證書，寫你不會忘記我，寫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寫我是無可替代的，你保證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姜至被他纏得沒辦法，找了張紙，按他說的寫了。
陳初陽還不滿意，在上面認真補充了限期，又讓她簽名，她簽了一張，他又讓她多簽幾張，說萬一丟了一張還有備份，她只好在各種各樣他臨時編出來的名目上又簽了幾張。
她那時候覺得陳初陽好麻煩，又愛哭，又黏人，走哪兒跟哪兒，連她和別的小朋友玩都要在旁邊盯著。
可她拿陳初陽的眼淚實在沒有辦法。
手機震了一下。
姜至低頭看，是陳初陽隔了許久的回音。
【因為我不確定你還要不要我。】
姜至的喉嚨有些發緊，光標在輸入框閃爍著，她卻遲遲無法按下鍵盤。
陳初陽又發來了消息，【如果你再也不想和我走進同一條人生的長河之中，這些券就失去了他們原有的作用，本來它們的存在也只是讓愛的人更相愛罷了，如果你不需要我，那麼它們就只是一團廢紙。】
【可我捨不得讓它們變成廢紙，所以我寧願不用。】
她沉默地盯著屏幕，過了一會才拿起手機，隨意地拍了一張自己和他寶貝紙箱的合照發了過去。
【恭喜您，您的券今天起即可生效了。】
那邊過了幾秒才回復，【哪一張？】
【全部。】
【包括每天想我一次那張？】
【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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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回來。】
姜至好笑，【你不是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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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認真上會班吧，認真開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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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的背面有長大後的陳初陽寫的字，筆跡比之前那些券成熟了很多：不告而別很殘忍，一點一點抽身是鈍刀子割肉，總之姜至，離別是不對的。
姜至有些好笑，陳初陽實在彆扭，在紙後面寫的全都是埋怨她的話，照片的內容卻是因為思念才會看見的風景，實在古怪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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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初陽換完鞋跑進來的時候，呼吸還有些急促，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定在姜至臉上。
「我的寶貝呢？」他問。
姜至指了指自己，「說我嗎？」
陳初陽笑出了聲，「沒錯沒錯，原來我的寶貝在這。」
姜至有點後悔剛才為什麼要接這一句，抖了抖雞皮疙瘩，「不行這個稱呼太噁心了，你的那些寶貝我給你放回去了。」
「謝謝你哦。」他吸了吸鼻子，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什麼味道？」
「什麼什麼味道，」姜至裝傻，「難道是天然氣泄露？」
「我看是垃圾食品在我們家泄露了。」他湊近姜至認真聞了聞，「還是蜂蜜芥末味道的天然氣呢。」
「好了別叫，我要使用任意吃垃圾食品券。」
「哪有這種券。」
「現在寫一張嘛，」姜至把頭枕在陳初陽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撒嬌，她很少主動靠過來，通常都是他黏過去，她象徵性地推兩下然後由著他，所以陳初陽難得緊張得卡了殼，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初陽。」她又開了口。
「嗯。」
「我小時候真的真的覺得你好麻煩。」
「我知道啊，你一直有說。」
「但我從來沒想過我們以後會不在一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初陽眨了眨眼睛，有美好的預感忍不住從心中浮起來，但他依舊需要得到一個確認，「什麼意思？」
「就是即使我去了英國，我們開始冷戰，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未來沒有你，我一直就確定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那你幹嘛還不理我，幹嘛不給我台階下，幹嘛讓我這麼傷心。」陳初陽的聲音有些啞，該死的委屈又層層疊疊湧上來。
「我以為你生氣了嘛。」
陳初陽小小聲地埋怨，「你真的真的很壞，姜至。」
「我覺得我的想法非常符合正常人，你生氣了不想理我，所以我就等你消氣，之後我們還會是全世界最要好的。」
「那可不止。」他氣得哼哼了兩下，像小豬叫。
「什麼不止？」
「不止要當最要好的。」陳初陽伸手把她攬得更緊，語氣十分刁蠻。
姜至疑惑，「還有比這更厲害的形容詞？」
「當然有了！我現在要用一張券！」他說。
「哪張？」
「最無可替代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