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這小陳初陽還有兩副面孔
下午四點出頭，陳初陽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林恆抱著一摞需要簽字的文件從走廊過來，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壓低了卻依然藏不住雀躍的聲音：「好好，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呀？」
他腳步一頓，有些懷疑裡面的人究竟是妖怪還是他的上司。
實在是辦公室里傳出來的聲音跟平時陳初陽說話時完全是兩個音調，不止是尾音上揚著，語氣也黏黏糊糊的。
林恆面不改色地退後半步，站在門邊，悄悄豎起了耳朵。
「好，我這邊還需要一會兒，可能需要你到了之後上來等一下？」裡面又傳出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兒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對方嫌麻煩不來了，「沒事的，我不忙！」
又安靜了幾秒，歡呼雀躍的夾子音再一次傳了出來，「真的呀？那我在辦公室等你，我和前台交代一下。」
林恆甚至都感覺到陳初陽那股高興勁兒已經快從門縫裡溢出來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那邊通話結束差不多幾分鐘後才原地踏了兩步，裝作剛走近的樣子敲了敲門。
「進。」還是平時惜字如金的樣子。
林恆努力控制著表情，將需要簽字的方案遞交給陳初陽之後，冷靜地轉身往秘書組辦公區走，到了之後隨手將文件往桌子上一擱，迅速點開聊天軟體，點進一個沒有陳初陽的秘書組小群，發了條消息。
【今天大吉之日。】
周圍的人看起來都一本正經地在辦公中，但鍵盤敲擊的聲音卻慢慢變大了起來。
【？】
【組長你中彩票了？】
【什麼彩票？發財了？我沾沾喜氣我接接接！】
【比中彩票還准，剛才去送文件，聽見小陳總夾著嗓子給人發語音，問對方什麼時候來接他，我願意一生葷素搭配來保證，對面是姜小姐。】
【你可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真的假的！姜小姐要來？！】
【不出意外的話，半小時內到。】
群里迅速刷起了一大片感嘆號和歡呼雀躍的表情包，所有人都清楚姜至的到來意味著好事發生。
林恆又很快補了一句，【友情提醒，手頭有那種遞上去百分之百挨罵的方案，現在可以準備了。趁姜小姐在的時候交，最多被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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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我真的悟了！】
【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我手邊正好有一份狗屎文件需要遞出去挨頓罵。】
林恆的鍵盤敲得啪嗒啪嗒作響，【狗屎就丟掉啊！你還遞過去不是找死嗎！】
【老天奶啊，如果我擁有不生產出狗屎的能力，我也不會把狗屎呈上去啊！】
【快趁這個好時機面聖吧，別說你林哥沒教你什麼叫做職場生存智慧。】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後，群聊才慢慢安靜下來，又快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吳寧將手邊的文件保存後，看了一眼時間，離剛才的電話已經過去了半小時，可她至今都沒收到陳初陽的通知要求她下樓去接人。
於是她又迅速打開小群開始八卦，【姜小姐都要到了，陳總怎麼還不喊我下樓接人啊？】
【難道陳總想讓姜小姐自己上來？】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誰能揣測一下聖意@林恆】
林恆收到艾特提醒，隨手點開之後又謹慎地將文檔拉到了聊天窗口附近擋住，生怕陳初陽突然就從辦公室冒出來看到他們在八卦他。
看到吳寧的消息，他認真琢磨了一下，【小的不敢妄測聖意！但我剛才的確聽到了小陳總讓姜小姐過來之後找前台。】
【什麼什麼！這是什麼意思？】群內迅速刷屏催促著他快多分享一些。
以林恆對陳初陽的了解，他的確有個猜測，【姜小姐第一次過來的時候，我記得是吳寧在樓下遇到就把她帶上來的吧？後面你們兩個還加了聯繫方式。】
吳寧幾乎是秒回這條消息，她已經無心上班了，恨不得全心全意全天候群聊。
【是的是的，自從我加上仙女的微信，我幾乎日夜瞻仰，但她的社交動態只有轉發樂團宣傳公眾號，一張照片都沒有，我心碎了。】
林恆忽略掉她無關緊要的打岔，繼續鋪墊，【再上一次，我記得也是姜小姐臨時起意突然過來的，發了消息給吳寧，然後吳寧下去接的，對吧？】
【對啊...】吳寧這次回得猶豫，【啥意思啊老林，難道我闖禍了？】
【並非並非。我的意思是這兩次姜小姐過來，都是直接就到了陳總辦公室的樓層。在其他部門那邊，她完完全全就是完全沒見過實物的神秘人，對吧？】
有早已失去耐心的人在群里哀嚎，【林哥別賣關子了，我求你。】
林恆快速敲鍵盤，將自己的設想快速分享，【小陳總到現在都不喊吳寧下去接，說明今天肯定沒安排人下去接，估計他就想讓姜小姐自己上來找他。你們想想，姜小姐來公司，沒人接，小陳總又說了交代了前台，那她不得到前台問嗎？她那張臉我們公司誰不知道！誰不認識？只要她去了前台，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這棟樓從大堂到頂樓，每層都有八卦組織的眼線，我估計小陳總巴不得姜小姐從進門開始就被所有人行注目禮，讓全世界都知道他老婆來找他來了。】
他這一段話發出去之後，群內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瘋狂刷起問號句號和感嘆號。
【有沒有道理？你們就說我的猜測可信度高不高？】
吳寧誠實地回復了一句，【雖然有點扯，但套到我們總裁身上就覺得可信度一下很高了。】
【是吧！你們就看著吧！我估摸著他就是故意的！】
【好幼稚。】
【熱知識：小陳總在姜小姐面前，一向如此。】
吳寧迅速切掉聊天窗口，忍不住往陳初陽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突然想起來上一次她去接姜至上來，陳總知道後的臉色的確不太好看，還特別陰陽怪氣地問了一句，「你們都加上聯繫方式了？」
她當時以為他只是隨口一問，現在想想才回過神來，陳總當時就對姜至過來之後先聯繫的她這件事稍微不滿了。
她在陳總身邊做了好幾年，每次姜至過來的時候，他就像換了一副面孔，所以林恆的猜測雖然有些離譜，但套用在這個姜至腦身上完全有可能。
她還記得姜至第二次來的時候，那天姜至只是經過附近，便想著順路過來看看，但不確定陳初陽忙不忙，便發了消息詢問她。她下去接她的時候，陳總還在會議室里訓人，經過辦公室走向電梯的時候，隔著玻璃都能看見小陳總面色不善。
結果等接到姜至之後，她走近輕輕敲了敲會議室的門，說了句「陳初陽，下班啦。」
陳總立刻大變臉，前一秒還在訓斥「這麼簡單的事都能出錯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用？」，後一秒就迅速站起來，對著一屋子還在面面相覷的下屬宣布，「散會吧，都辛苦了，早點下班吧。」
那天的方案，後來只改了一遍就通過了。
從那以後，秘書組內部就形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姜小姐來的日子，就是所有員工的免噴日。
所有積壓的容易挨罵的文件，都可以掐著點往這個時間段遞。
更妙的是，陳初陽這種心情好的狀態會持續一整天，不僅不罵人，還會給出非常具體且有效的修改建議，態度也好得讓人受寵若驚。
吳寧曾經問過林恆：「陳總知道我們為什麼都在期盼姜小姐來嗎？」
林恆想了想：「他應該知道，但他不在乎。」
「為什麼？」
「因為姜小姐來的話，他就高興。而本就高興的人，完全不在乎讓周圍人也跟著高興一下，這呢，就叫溢出效應。」
吳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此刻，她站在列印間門口，手裡抱著那沓已經三天了都找不到整改方向的文案，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隱秘的期待。
她倒要看看，今天陳總能高興成什麼樣。
林恆抱著一摞需要簽字的文件從走廊過來，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壓低了卻依然藏不住雀躍的聲音：「好好，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呀？」
他腳步一頓，有些懷疑裡面的人究竟是妖怪還是他的上司。
實在是辦公室里傳出來的聲音跟平時陳初陽說話時完全是兩個音調，不止是尾音上揚著，語氣也黏黏糊糊的。
林恆面不改色地退後半步，站在門邊，悄悄豎起了耳朵。
「好，我這邊還需要一會兒，可能需要你到了之後上來等一下？」裡面又傳出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兒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對方嫌麻煩不來了，「沒事的，我不忙！」
又安靜了幾秒，歡呼雀躍的夾子音再一次傳了出來，「真的呀？那我在辦公室等你，我和前台交代一下。」
林恆甚至都感覺到陳初陽那股高興勁兒已經快從門縫裡溢出來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那邊通話結束差不多幾分鐘後才原地踏了兩步，裝作剛走近的樣子敲了敲門。
「進。」還是平時惜字如金的樣子。
林恆努力控制著表情，將需要簽字的方案遞交給陳初陽之後，冷靜地轉身往秘書組辦公區走，到了之後隨手將文件往桌子上一擱，迅速點開聊天軟體，點進一個沒有陳初陽的秘書組小群，發了條消息。
【今天大吉之日。】
周圍的人看起來都一本正經地在辦公中，但鍵盤敲擊的聲音卻慢慢變大了起來。
【？】
【組長你中彩票了？】
【什麼彩票？發財了？我沾沾喜氣我接接接！】
【比中彩票還准，剛才去送文件，聽見小陳總夾著嗓子給人發語音，問對方什麼時候來接他，我願意一生葷素搭配來保證，對面是姜小姐。】
【你可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真的假的！姜小姐要來？！】
【不出意外的話，半小時內到。】
群里迅速刷起了一大片感嘆號和歡呼雀躍的表情包，所有人都清楚姜至的到來意味著好事發生。
林恆又很快補了一句，【友情提醒，手頭有那種遞上去百分之百挨罵的方案，現在可以準備了。趁姜小姐在的時候交，最多被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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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我真的悟了！】
【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我手邊正好有一份狗屎文件需要遞出去挨頓罵。】
林恆的鍵盤敲得啪嗒啪嗒作響，【狗屎就丟掉啊！你還遞過去不是找死嗎！】
【老天奶啊，如果我擁有不生產出狗屎的能力，我也不會把狗屎呈上去啊！】
【快趁這個好時機面聖吧，別說你林哥沒教你什麼叫做職場生存智慧。】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後，群聊才慢慢安靜下來，又快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吳寧將手邊的文件保存後，看了一眼時間，離剛才的電話已經過去了半小時，可她至今都沒收到陳初陽的通知要求她下樓去接人。
於是她又迅速打開小群開始八卦，【姜小姐都要到了，陳總怎麼還不喊我下樓接人啊？】
【難道陳總想讓姜小姐自己上來？】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誰能揣測一下聖意@林恆】
林恆收到艾特提醒，隨手點開之後又謹慎地將文檔拉到了聊天窗口附近擋住，生怕陳初陽突然就從辦公室冒出來看到他們在八卦他。
看到吳寧的消息，他認真琢磨了一下，【小的不敢妄測聖意！但我剛才的確聽到了小陳總讓姜小姐過來之後找前台。】
【什麼什麼！這是什麼意思？】群內迅速刷屏催促著他快多分享一些。
以林恆對陳初陽的了解，他的確有個猜測，【姜小姐第一次過來的時候，我記得是吳寧在樓下遇到就把她帶上來的吧？後面你們兩個還加了聯繫方式。】
吳寧幾乎是秒回這條消息，她已經無心上班了，恨不得全心全意全天候群聊。
【是的是的，自從我加上仙女的微信，我幾乎日夜瞻仰，但她的社交動態只有轉發樂團宣傳公眾號，一張照片都沒有，我心碎了。】
林恆忽略掉她無關緊要的打岔，繼續鋪墊，【再上一次，我記得也是姜小姐臨時起意突然過來的，發了消息給吳寧，然後吳寧下去接的，對吧？】
【對啊...】吳寧這次回得猶豫，【啥意思啊老林，難道我闖禍了？】
【並非並非。我的意思是這兩次姜小姐過來，都是直接就到了陳總辦公室的樓層。在其他部門那邊，她完完全全就是完全沒見過實物的神秘人，對吧？】
有早已失去耐心的人在群里哀嚎，【林哥別賣關子了，我求你。】
林恆快速敲鍵盤，將自己的設想快速分享，【小陳總到現在都不喊吳寧下去接，說明今天肯定沒安排人下去接，估計他就想讓姜小姐自己上來找他。你們想想，姜小姐來公司，沒人接，小陳總又說了交代了前台，那她不得到前台問嗎？她那張臉我們公司誰不知道！誰不認識？只要她去了前台，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這棟樓從大堂到頂樓，每層都有八卦組織的眼線，我估計小陳總巴不得姜小姐從進門開始就被所有人行注目禮，讓全世界都知道他老婆來找他來了。】
他這一段話發出去之後，群內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瘋狂刷起問號句號和感嘆號。
【有沒有道理？你們就說我的猜測可信度高不高？】
吳寧誠實地回復了一句，【雖然有點扯，但套到我們總裁身上就覺得可信度一下很高了。】
【是吧！你們就看著吧！我估摸著他就是故意的！】
【好幼稚。】
【熱知識：小陳總在姜小姐面前，一向如此。】
吳寧迅速切掉聊天窗口，忍不住往陳初陽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突然想起來上一次她去接姜至上來，陳總知道後的臉色的確不太好看，還特別陰陽怪氣地問了一句，「你們都加上聯繫方式了？」
她當時以為他只是隨口一問，現在想想才回過神來，陳總當時就對姜至過來之後先聯繫的她這件事稍微不滿了。
她在陳總身邊做了好幾年，每次姜至過來的時候，他就像換了一副面孔，所以林恆的猜測雖然有些離譜，但套用在這個姜至腦身上完全有可能。
她還記得姜至第二次來的時候，那天姜至只是經過附近，便想著順路過來看看，但不確定陳初陽忙不忙，便發了消息詢問她。她下去接她的時候，陳總還在會議室里訓人，經過辦公室走向電梯的時候，隔著玻璃都能看見小陳總面色不善。
結果等接到姜至之後，她走近輕輕敲了敲會議室的門，說了句「陳初陽，下班啦。」
陳總立刻大變臉，前一秒還在訓斥「這麼簡單的事都能出錯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用？」，後一秒就迅速站起來，對著一屋子還在面面相覷的下屬宣布，「散會吧，都辛苦了，早點下班吧。」
那天的方案，後來只改了一遍就通過了。
從那以後，秘書組內部就形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姜小姐來的日子，就是所有員工的免噴日。
所有積壓的容易挨罵的文件，都可以掐著點往這個時間段遞。
更妙的是，陳初陽這種心情好的狀態會持續一整天，不僅不罵人，還會給出非常具體且有效的修改建議，態度也好得讓人受寵若驚。
吳寧曾經問過林恆：「陳總知道我們為什麼都在期盼姜小姐來嗎？」
林恆想了想：「他應該知道，但他不在乎。」
「為什麼？」
「因為姜小姐來的話，他就高興。而本就高興的人，完全不在乎讓周圍人也跟著高興一下，這呢，就叫溢出效應。」
吳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此刻，她站在列印間門口，手裡抱著那沓已經三天了都找不到整改方向的文案，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隱秘的期待。
她倒要看看，今天陳總能高興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