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遲來的告白
北大燕園的宿舍里，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男生忽然喊了一聲：「我去！好像下雪了兄弟們。」
「真的假的？我看看！」另一個瘦高個從床上翻身坐起來，穿上拖鞋就往陽台跑。
「下就下唄，北方冬天隔三差五就下一場，我都看了幾十年了。」靠窗的壯實男生頭也沒抬，正低頭在手機上劃拉。
「京爺你看了幾十年，我們三個南方人可沒咋看過。」眼鏡男又朝李慕白喊了一聲，「老李，快來瞧瞧。」
李慕白放下筆，走到陽台，這是他來北京後見的第二場雪，他沒有戴眼鏡，也看得很清晰。
豆大的雪花正從灰色的天空往下掉，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就鋪了一層薄白，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謝疏。
李不白：「下雪了，你那裡怎麼樣？」
眼鏡男探頭瞥了一眼：「又在給你那異地女友分享生活啊？」
李慕白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他只在寢室提過自己有對象，異地，沒細說其他的。
另一個瘦高個男生搖搖頭，明顯不信：「我不信，都大三了，也沒見老李你和你對象見過面，是不是只是搪塞其他女生的藉口。」
李慕白笑了下：「不是。」
壯實的北方男生終於抬起頭來，放下手機湊過來：
「我覺得就算真的有，可是感情也該淡了吧，否則那麼多年怎麼都沒來見你？老李，聽哥一句勸，該放下的就放下吧！學院裡好多學妹向我打聽你，有幾個挺好看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老李可是純愛戰士！」眼鏡男瞪了他一眼。
「只有單身狗才天天把愛情掛嘴邊，像我這種久經沙場的早看開了，該放下就放下，給彼此留點體面。」
壯實男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他說完又看向李慕白：
「老李，你要老婆不要？你要老婆，只要你開金口，我等會兒給你送來。」
「不要，」李慕白打斷他，「我有對象，感情很好。」
「真的假的？都大三了，照片呢，讓我們看看唄！」瘦高個笑嘻嘻地湊上來。
李慕白沒理他，他不喜歡把自己和謝疏的合照拿給別人看，總覺得像是在炫耀什麼商品。
嗡嗡。
手機微信提示音響起兩聲。
「哦，對象來消息了！」壯實男揶揄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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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點開微信。
青禾：「下雪了！！！[jpg.]」
青禾：「一會兒有空嗎？我們一起去吃羊肉火鍋，我畫畫得到人生第一桶金啦！出來慶祝一下。」
見是陳秋禾，李慕白笑容收斂了幾分。
李不白：「得了多少？」
青禾：「兩百。」
李慕白想了想回復道：「算了，還是我請吧，你這點稿費給自己留著吧。」
青禾：「行……吧，不跟大作家搶買單了，以後你的書需要插畫記得隨時找我啊。」
李不白：「好。」
他抬起頭，寢室里那三個人還在聊他。
「等等，」壯實男壓低聲音，「有沒有可能老李的對象是人大那個女生？我在外面餐館碰到他們好幾回了。」
「有可能，那個女生好看嗎？」眼鏡男問道。
「挺好看的，和我們班上的李夢琪差不多。」
「我去！那不得了啊。」眼鏡男驚訝，「讓老李談上這麼好看的女生，我不羨慕！」
「你這叫不羨慕？就差把我可取而代之寫在臉上了！」
「下午什麼課？」李慕白收拾書包，打斷他們。
「先秦諸子散文精讀，記得把《莊子》帶上。」瘦高個說。
「噢，早上沒課搞得我以為一整天都沒課，是下午五六節是吧？」
「對。」
那走吧。」眼鏡男找到書塞進書包里，「早點去占個座位。」
李慕白也背上書包，跟著他們一起下了樓。
宿舍門口，出去上課的人撐開傘走進雪裡，傘面上很快落了一層白。
眼鏡男在門口站了一下，環顧四周，目光忽然定住了：「我去！那邊好像有個很好看的女生！」
「哪兒呢？」壯實男立刻探頭。
「大概是我們的一點鐘方向。」
「趕緊走，別遲到了。」瘦高個已經撐開了傘，回頭催了一句。
李慕白也搖了搖頭，撐開傘往前走。
他本來沒打算朝那邊看，只是不經意地瞥了一下，然後腳步就停住了。
「走啊老李，愣著幹嘛？」眼鏡男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頭催他。
「你們先去吧，」李慕白的目光還定格在那個方向，「班長，麻煩幫我請個假。」
三個人同時愣了一下，然後他們就看見，李慕白抬腿朝那個女生走去。
「……那個女生，是人大那個嗎？」眼鏡男低聲問。
「好像不是。」
在他們視線里，女生收起傘，鑽進李慕白的傘下，伸手環住了他。
「我去了！走了走了！這是把我們單身狗殺了祭旗了。」眼鏡男擺擺手，連忙拔腿離開。
他拔腿就走，另外兩個人對視一眼，也跟著轉身，三個人匆匆往教學樓方向跑。
李慕白低頭看著她，傘沿微微向她傾斜：「謝疏，你怎麼突然來了？」
一年前，還是謝疏疑惑這個問題；一年後，是他問出這個疑惑。
「因為我本科快結束了。」她抬起頭，眼角彎著，帶著一點淺淺的得意。
「結束……本科生涯？」李慕白不解。
「在倫敦，我本科只用讀三年。」
那剩下五年呢？
「本來剩下五年，我應該繼續升學讀研讀博，但是……」
「但是什麼？」李慕白連忙追問。
「但是我媽媽說不用了。」
「嗯，不用繼續在國外讀研讀博了。」
「……」
「……」
驚喜來得太突然，反而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他站在傘下，大腦一片空白。
「我準備考北大研究生，順利的話，明年就會是你的研究生學姐了。」她頓了一下，嘴角淺淺地彎起來，「當然，我也可以等你，和你明年一起考。」
風裹著雪從他背後吹過來，落在她頭髮上，落在她睫毛上。
他把手裡的傘丟在了地上，伸出手，緊緊抱住她。
「謝疏……真好。」
「李慕白，我們以後不用分開了。」一滴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不會分開了。」
他們已經錯過了太多對方長大的時間。
「謝疏。」他鬆開，眼前的少女變了很多，現在頭髮和睫毛上都沾上了白色的雪花。
「謝疏，其實，我一直欠你一句話……」
謝疏靜靜地看著他，他們一起淋著北方的雪。
李慕白醞釀了很久，目光才終於放在她的臉上。
「我喜歡你。」
謝疏緩緩閉上眼睛，隨後，柔軟的觸感輕輕點了一下。
「我也……很喜歡你。」
（本書完）
《夏末因題小說完結》並序
去歲有感，耗時八月，作小說近八十萬字，書少年之事，於丙午丙申辛未日完結，作一律以紀之：
回首桑田滄海流，校園樓畔幾悠悠。
雪泥欲識無歸路，文字偏來覓舊遊。
雲宿山間天曠廓，蟬鳴樹上葉清幽。
書成筆落青春去，獨對窗台鬢已秋。
「真的假的？我看看！」另一個瘦高個從床上翻身坐起來，穿上拖鞋就往陽台跑。
「下就下唄，北方冬天隔三差五就下一場，我都看了幾十年了。」靠窗的壯實男生頭也沒抬，正低頭在手機上劃拉。
「京爺你看了幾十年，我們三個南方人可沒咋看過。」眼鏡男又朝李慕白喊了一聲，「老李，快來瞧瞧。」
李慕白放下筆，走到陽台，這是他來北京後見的第二場雪，他沒有戴眼鏡，也看得很清晰。
豆大的雪花正從灰色的天空往下掉，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就鋪了一層薄白，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謝疏。
李不白：「下雪了，你那裡怎麼樣？」
眼鏡男探頭瞥了一眼：「又在給你那異地女友分享生活啊？」
李慕白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他只在寢室提過自己有對象，異地，沒細說其他的。
另一個瘦高個男生搖搖頭，明顯不信：「我不信，都大三了，也沒見老李你和你對象見過面，是不是只是搪塞其他女生的藉口。」
李慕白笑了下：「不是。」
壯實的北方男生終於抬起頭來，放下手機湊過來：
「我覺得就算真的有，可是感情也該淡了吧，否則那麼多年怎麼都沒來見你？老李，聽哥一句勸，該放下的就放下吧！學院裡好多學妹向我打聽你，有幾個挺好看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老李可是純愛戰士！」眼鏡男瞪了他一眼。
「只有單身狗才天天把愛情掛嘴邊，像我這種久經沙場的早看開了，該放下就放下，給彼此留點體面。」
壯實男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他說完又看向李慕白：
「老李，你要老婆不要？你要老婆，只要你開金口，我等會兒給你送來。」
「不要，」李慕白打斷他，「我有對象，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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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白：「得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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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想了想回復道：「算了，還是我請吧，你這點稿費給自己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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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什麼課？」李慕白收拾書包，打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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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早上沒課搞得我以為一整天都沒課，是下午五六節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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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也背上書包，跟著他們一起下了樓。
宿舍門口，出去上課的人撐開傘走進雪裡，傘面上很快落了一層白。
眼鏡男在門口站了一下，環顧四周，目光忽然定住了：「我去！那邊好像有個很好看的女生！」
「哪兒呢？」壯實男立刻探頭。
「大概是我們的一點鐘方向。」
「趕緊走，別遲到了。」瘦高個已經撐開了傘，回頭催了一句。
李慕白也搖了搖頭，撐開傘往前走。
他本來沒打算朝那邊看，只是不經意地瞥了一下，然後腳步就停住了。
「走啊老李，愣著幹嘛？」眼鏡男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頭催他。
「你們先去吧，」李慕白的目光還定格在那個方向，「班長，麻煩幫我請個假。」
三個人同時愣了一下，然後他們就看見，李慕白抬腿朝那個女生走去。
「……那個女生，是人大那個嗎？」眼鏡男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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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視線里，女生收起傘，鑽進李慕白的傘下，伸手環住了他。
「我去了！走了走了！這是把我們單身狗殺了祭旗了。」眼鏡男擺擺手，連忙拔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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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低頭看著她，傘沿微微向她傾斜：「謝疏，你怎麼突然來了？」
一年前，還是謝疏疑惑這個問題；一年後，是他問出這個疑惑。
「因為我本科快結束了。」她抬起頭，眼角彎著，帶著一點淺淺的得意。
「結束……本科生涯？」李慕白不解。
「在倫敦，我本科只用讀三年。」
那剩下五年呢？
「本來剩下五年，我應該繼續升學讀研讀博，但是……」
「但是什麼？」李慕白連忙追問。
「但是我媽媽說不用了。」
「嗯，不用繼續在國外讀研讀博了。」
「……」
「……」
驚喜來得太突然，反而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他站在傘下，大腦一片空白。
「我準備考北大研究生，順利的話，明年就會是你的研究生學姐了。」她頓了一下，嘴角淺淺地彎起來，「當然，我也可以等你，和你明年一起考。」
風裹著雪從他背後吹過來，落在她頭髮上，落在她睫毛上。
他把手裡的傘丟在了地上，伸出手，緊緊抱住她。
「謝疏……真好。」
「李慕白，我們以後不用分開了。」一滴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不會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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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疏。」他鬆開，眼前的少女變了很多，現在頭髮和睫毛上都沾上了白色的雪花。
「謝疏，其實，我一直欠你一句話……」
謝疏靜靜地看著他，他們一起淋著北方的雪。
李慕白醞釀了很久，目光才終於放在她的臉上。
「我喜歡你。」
謝疏緩緩閉上眼睛，隨後，柔軟的觸感輕輕點了一下。
「我也……很喜歡你。」
（本書完）
《夏末因題小說完結》並序
去歲有感，耗時八月，作小說近八十萬字，書少年之事，於丙午丙申辛未日完結，作一律以紀之：
回首桑田滄海流，校園樓畔幾悠悠。
雪泥欲識無歸路，文字偏來覓舊遊。
雲宿山間天曠廓，蟬鳴樹上葉清幽。
書成筆落青春去，獨對窗台鬢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