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終不似，少年游
「小白，多吃點魚，」李母夾起一塊魚肉放進他碗裡，「吃魚補腦，再喝一罐這個核桃奶，明天我去買點排骨燉湯。」
「搞這麼豐盛做什麼？」李慕白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班主任都說了，平常心對待就好了。」
「這些都是對腦子好的。」李母又把一罐六個核桃推到他面前，「網上都說了，每天一罐，補腦。」
每天都喝？那豈不是還要喝三天？
他沒接話，幾口把魚肉吃完，放下筷子，拿起那罐核桃奶站起來：「我吃好了，先回房間複習。」
「行，專心學習，記得早睡早起。」李母又叮囑了一句，「核桃奶記得喝。」
「知道了。」
他關上房門，往書桌角落的茉莉花上澆了一點水，才坐下來。
謝疏要走了，但留給他很多東西，那些合照變多了，他想著以後或許可以買一本實體相冊，把每一張都放進去。
他搖了搖頭，從書桌旁抽出一本筆記，翻開。
叮鈴鈴——
急促的手機響起，連帶著木質桌面都在輕微震動，他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是謝疏。
他瞥了一下緊閉的房門，按下接聽。
「快來學校。」謝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的底色。
李慕白愣了一下：「謝疏，怎麼了？」
嘟——嘟——
只剩下電話掛斷的聲音在回應他。
他給謝疏發去微信消息，等了幾分鐘卻沒見回復。
難道出什麼事了？他的心臟慢慢收緊，略作思考後，拉開門準備出去。
「小白，這麼晚了還去哪？」李母正坐在客廳，見他彎腰穿鞋。
「呃……我出去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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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一下，剛好吃完飯，我們一家一塊去。」
李慕白動作一頓：「不用了吧，我很快就回來。」
「你是不是要去找謝疏？」李母忽然問。
李慕白穿鞋的動作停了，沒有否認。
幾秒後，李母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早去早回，別影響考試。」
「好的，媽。」他點點頭，抄起手機出了門。
李母看著他的漸漸背影走遠，隨即低頭往他微信里轉了二百塊錢。
李慕白一邊快步走著，一邊給謝疏發消息，始終沒有回應，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慢慢攥緊。
為了趕時間，他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到六中，麻煩快一點。」
司機沒有急著起步，從後視鏡里斜了他一眼：「四十走不走。」
「行。」李慕白沒有絲毫猶豫。
司機暗罵自己喊低了，把二維碼往後遞了遞：「先把錢掃了。」
半小時後，車停在學校後門。
他拉開車門跳下去，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在車裡差點被顛得腦子發昏。
緩了幾口氣，他才抬起頭。
已經晚上七點了，夜裡的學校沒有了學生的喧囂，變得異常得安靜，透過大門望進去，路燈昏黃地照在路面。
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進學校，如果不能進，他要翻牆進去嗎？
他拿出手機，再次給謝疏發去一條消息。
李不白：「我到學校後門了，可以直接進去嗎？」
還是沒有回覆。
他正要打過去，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言書：「今天還可以，你說你忘記拿學習資料了，進校後，直接到高一教學樓的天台。」
天台？李慕白的指尖頓住。
他想起以前謝疏也是要出國，最後……
李不白：「我馬上就來！謝疏你好好的。」
他放下手機，朝學校大門跑去。
「幹什麼的？」保安亭里有人探出頭來。
李慕白看過去，是打桌球時認識的那位杜爺爺。
「杜爺爺，我資料忘拿了，想進去一下。」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
「馬上高考了，學校不讓進，知不知道？」杜爺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知道，我就去拿一下，很快就出來。」
杜爺爺想了想，而後點點頭：「那你快點去，幸虧你是今天來，要是明天，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不讓進了！」
「好的好的，謝謝杜爺爺。」
小門打開一道縫，李慕白側身擠進去，沿著路燈往教學樓方向跑。
杜爺爺又把門關上，他放李慕白進去，一方面就是剛才說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認識，換作一般人，他肯定不會將人放進去。
他望著李慕白奔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里，他可是在自己兒子嘴中也聽到過名字，什麼清北苗子什麼的。
年輕人總是要讓自己不留下遺憾，他嘆了口氣，回到小小的保安廳，繼續聽著戲。
李慕白循著記憶，摸著黑飛快往高一教學樓的天台狂奔。
寂靜的教學樓里響起他一個人咚咚咚的腳步聲。
天台門敞開著，李慕白走進去，黑漆漆的，今夜天朗氣清，明月的光芒給了他一點視線。
他飛快掃了一圈，卻沒找到謝疏的身影。
李慕白著急地掏出手機，給謝疏撥去電話。
嘟——！
嘟——！
電話的鈴聲不僅從貼近手機的耳邊傳來，似乎後面也隱約出現相似的鈴聲。
他剛轉過身，世界忽然暗了下來，一雙手覆住了他的眼睛。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謝疏？」
他將她蒙住他眼睛的雙手拿下來，世界又恢復了光明。
謝疏站在他面前，穿著黑白色的校服，扎著馬尾，像每一個尋常日子裡那樣。
「謝疏，出什麼事了嗎？」李慕白看著她，眼神擔憂。
「沒什麼，只是想你了。」謝疏輕輕笑了下，「你怎麼沒有穿校服？」
李慕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怔了一下。
「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她拉起他的手腕，走到天台矮牆邊，指著一處角落，「還記得這裡嗎？你以前堆雪人的地方。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牆角的檯面上已經什麼也沒有了，牆皮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還有，」她的聲音輕下去，「體育課的時候你總是站在這裡往下看。你覺得我當時有沒有發現？」
「謝疏。」李慕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怎麼了？」
她聲音低下來：「沒怎麼，我只是在想從前和你的事。」
「從前？」
「馬上高考了，李慕白。」她手翻了翻，握住他，聲音仿佛帶著一絲惆悵，「我是不是比很多人都更早認識你？」
「認識……我？」
「嗯，大家都是看見你成績慢慢變好才注意到你，但是沒人知道，在高一的時候有一個成績不好的男生總是獨來獨行。」
李慕白沒說話，靜靜聽著謝疏的聲音。
「他從不打擾別人，也不會去彰顯自己，只是默默地去學習，我想，即使沒有我，他也能走得很遠。」
「謝疏。」李慕白攥緊她的手，生怕她一下就消失在面前。
感受手心傳來的力度，謝疏抬頭看向他，嘴角掛起笑。
「所以，李慕白，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你很優秀，不管是為了誰，高考你都一定會成功！」
她用力掙脫他的手，李慕白心神一慌。
下一刻，謝疏只是抱住了他。
「我要走了，李慕白，我要走了。」
「謝疏……」
這是他今天第三次叫她的名字。
她沒有說話，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一滴眼淚沾濕李慕白的衣服。
在無聲的夜晚，月光之下，繁星點點，少女抱著無所適從的少年。
「我會的謝疏，我會的……」
你要等我……
謝疏抬起頭，她並沒有淚眼婆娑，只是眼眶微微泛紅，沾了點雲霧。
「我成年了。」
她踮起腳，靠近。
「……」李慕白目光避開，「你的十八歲生日在下個月。」
謝疏明亮的瞳孔映著他，踮起的腳放下。
「你這個笨蛋。」她輕輕捶了他一下，而後語氣又變得低落，「可是我們沒機會在一起度過。」
「那就以後吧。」李慕白說。
時間在此刻停留，銀河似乎在她的瞳孔中流轉，最後……她靠在他肩上，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把她鬢角的碎發拂起。
「我會等你……一直喜歡我。」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月光落在他們腳邊，把兩個人影拉得很長很長……
「搞這麼豐盛做什麼？」李慕白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班主任都說了，平常心對待就好了。」
「這些都是對腦子好的。」李母又把一罐六個核桃推到他面前，「網上都說了，每天一罐，補腦。」
每天都喝？那豈不是還要喝三天？
他沒接話，幾口把魚肉吃完，放下筷子，拿起那罐核桃奶站起來：「我吃好了，先回房間複習。」
「行，專心學習，記得早睡早起。」李母又叮囑了一句，「核桃奶記得喝。」
「知道了。」
他關上房門，往書桌角落的茉莉花上澆了一點水，才坐下來。
謝疏要走了，但留給他很多東西，那些合照變多了，他想著以後或許可以買一本實體相冊，把每一張都放進去。
他搖了搖頭，從書桌旁抽出一本筆記，翻開。
叮鈴鈴——
急促的手機響起，連帶著木質桌面都在輕微震動，他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是謝疏。
他瞥了一下緊閉的房門，按下接聽。
「快來學校。」謝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的底色。
李慕白愣了一下：「謝疏，怎麼了？」
嘟——嘟——
只剩下電話掛斷的聲音在回應他。
他給謝疏發去微信消息，等了幾分鐘卻沒見回復。
難道出什麼事了？他的心臟慢慢收緊，略作思考後，拉開門準備出去。
「小白，這麼晚了還去哪？」李母正坐在客廳，見他彎腰穿鞋。
「呃……我出去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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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一下，剛好吃完飯，我們一家一塊去。」
李慕白動作一頓：「不用了吧，我很快就回來。」
「你是不是要去找謝疏？」李母忽然問。
李慕白穿鞋的動作停了，沒有否認。
幾秒後，李母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早去早回，別影響考試。」
「好的，媽。」他點點頭，抄起手機出了門。
李母看著他的漸漸背影走遠，隨即低頭往他微信里轉了二百塊錢。
李慕白一邊快步走著，一邊給謝疏發消息，始終沒有回應，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慢慢攥緊。
為了趕時間，他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到六中，麻煩快一點。」
司機沒有急著起步，從後視鏡里斜了他一眼：「四十走不走。」
「行。」李慕白沒有絲毫猶豫。
司機暗罵自己喊低了，把二維碼往後遞了遞：「先把錢掃了。」
半小時後，車停在學校後門。
他拉開車門跳下去，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在車裡差點被顛得腦子發昏。
緩了幾口氣，他才抬起頭。
已經晚上七點了，夜裡的學校沒有了學生的喧囂，變得異常得安靜，透過大門望進去，路燈昏黃地照在路面。
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進學校，如果不能進，他要翻牆進去嗎？
他拿出手機，再次給謝疏發去一條消息。
李不白：「我到學校後門了，可以直接進去嗎？」
還是沒有回覆。
他正要打過去，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言書：「今天還可以，你說你忘記拿學習資料了，進校後，直接到高一教學樓的天台。」
天台？李慕白的指尖頓住。
他想起以前謝疏也是要出國，最後……
李不白：「我馬上就來！謝疏你好好的。」
他放下手機，朝學校大門跑去。
「幹什麼的？」保安亭里有人探出頭來。
李慕白看過去，是打桌球時認識的那位杜爺爺。
「杜爺爺，我資料忘拿了，想進去一下。」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
「馬上高考了，學校不讓進，知不知道？」杜爺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知道，我就去拿一下，很快就出來。」
杜爺爺想了想，而後點點頭：「那你快點去，幸虧你是今天來，要是明天，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不讓進了！」
「好的好的，謝謝杜爺爺。」
小門打開一道縫，李慕白側身擠進去，沿著路燈往教學樓方向跑。
杜爺爺又把門關上，他放李慕白進去，一方面就是剛才說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認識，換作一般人，他肯定不會將人放進去。
他望著李慕白奔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里，他可是在自己兒子嘴中也聽到過名字，什麼清北苗子什麼的。
年輕人總是要讓自己不留下遺憾，他嘆了口氣，回到小小的保安廳，繼續聽著戲。
李慕白循著記憶，摸著黑飛快往高一教學樓的天台狂奔。
寂靜的教學樓里響起他一個人咚咚咚的腳步聲。
天台門敞開著，李慕白走進去，黑漆漆的，今夜天朗氣清，明月的光芒給了他一點視線。
他飛快掃了一圈，卻沒找到謝疏的身影。
李慕白著急地掏出手機，給謝疏撥去電話。
嘟——！
嘟——！
電話的鈴聲不僅從貼近手機的耳邊傳來，似乎後面也隱約出現相似的鈴聲。
他剛轉過身，世界忽然暗了下來，一雙手覆住了他的眼睛。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謝疏？」
他將她蒙住他眼睛的雙手拿下來，世界又恢復了光明。
謝疏站在他面前，穿著黑白色的校服，扎著馬尾，像每一個尋常日子裡那樣。
「謝疏，出什麼事了嗎？」李慕白看著她，眼神擔憂。
「沒什麼，只是想你了。」謝疏輕輕笑了下，「你怎麼沒有穿校服？」
李慕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怔了一下。
「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她拉起他的手腕，走到天台矮牆邊，指著一處角落，「還記得這裡嗎？你以前堆雪人的地方。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牆角的檯面上已經什麼也沒有了，牆皮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還有，」她的聲音輕下去，「體育課的時候你總是站在這裡往下看。你覺得我當時有沒有發現？」
「謝疏。」李慕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怎麼了？」
她聲音低下來：「沒怎麼，我只是在想從前和你的事。」
「從前？」
「馬上高考了，李慕白。」她手翻了翻，握住他，聲音仿佛帶著一絲惆悵，「我是不是比很多人都更早認識你？」
「認識……我？」
「嗯，大家都是看見你成績慢慢變好才注意到你，但是沒人知道，在高一的時候有一個成績不好的男生總是獨來獨行。」
李慕白沒說話，靜靜聽著謝疏的聲音。
「他從不打擾別人，也不會去彰顯自己，只是默默地去學習，我想，即使沒有我，他也能走得很遠。」
「謝疏。」李慕白攥緊她的手，生怕她一下就消失在面前。
感受手心傳來的力度，謝疏抬頭看向他，嘴角掛起笑。
「所以，李慕白，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你很優秀，不管是為了誰，高考你都一定會成功！」
她用力掙脫他的手，李慕白心神一慌。
下一刻，謝疏只是抱住了他。
「我要走了，李慕白，我要走了。」
「謝疏……」
這是他今天第三次叫她的名字。
她沒有說話，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一滴眼淚沾濕李慕白的衣服。
在無聲的夜晚，月光之下，繁星點點，少女抱著無所適從的少年。
「我會的謝疏，我會的……」
你要等我……
謝疏抬起頭，她並沒有淚眼婆娑，只是眼眶微微泛紅，沾了點雲霧。
「我成年了。」
她踮起腳，靠近。
「……」李慕白目光避開，「你的十八歲生日在下個月。」
謝疏明亮的瞳孔映著他，踮起的腳放下。
「你這個笨蛋。」她輕輕捶了他一下，而後語氣又變得低落，「可是我們沒機會在一起度過。」
「那就以後吧。」李慕白說。
時間在此刻停留，銀河似乎在她的瞳孔中流轉，最後……她靠在他肩上，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把她鬢角的碎發拂起。
「我會等你……一直喜歡我。」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月光落在他們腳邊，把兩個人影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