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橡皮擦市議員
清玄子想要做什麼？
林安看著面前的白人道士，腦子裡飛速思考著這個問題。
「你師父是哪一派的道士？」
「家師……從未明說自己的派別。」
清玄子有些遲疑，他在認真回想著往事。
「他主持著一座很小的道觀，我在中國到處拜師，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其他道館願意收我，所以，我對於師父的過往，也不是很了解。」
【感覺他似乎是民間閭山法脈一系的，但是傳承不完整，沒有兵馬】
【如何判斷？】
【可以確定不是正統教派，剩下的就是民間，而我感覺閭山法脈可能性最大】
【只憑感覺？】
【只能憑感覺，中國道家本來就是一家人，民間的傳承更是亂，有什麼學什麼】
林安看完彈幕，微微點頭。
「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誤，你的師父應該是民間閭山法脈的道士。」
清玄子點了點頭，表情平靜，似乎有所猜測，也或許是不在意這事情。
「所以，你要學閭山法脈的本事？」
「弟子想學。」
清玄子鞠躬。
林安聞言，他當即伸手向身側一抓，一本灰藍色封面的手抄本憑空出現在他手裡。
清玄子見狀，他的呼吸一下變重了，雙手迅速抬到胸前，掌心朝上，畢恭畢敬地彎下腰。
「謝前輩賜法。」
林安把手抄本放上去。
「這是閭山法脈里最基礎的東西，你學過的那些，裡面都有，也有很多你沒補上的，你記它看完，然後挑選一下，從裡面選出自己合適學習，以及不合適的。
記住，不要全學，畢竟你不是中國人，缺乏文化基礎，你師父既然沒有將所有的東西教給你，肯定有一些不適合你，你需要分辨一二。」
清玄子緊緊握住那本手抄本，他失神片刻，然後重重點頭。
「弟子明白……弟子會用心的。」
：
「你現在可以走了。」
林安擺了擺手。
清玄子朝林安又行一禮，才提著劍袋，抱著手抄本轉身離開。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哐當……」
咖啡廳大門被拉開，門鈴發出脆響，一個青色的背影快速離去，不打一會兒就消失在達內爾的視野中。
「b，那是誰？」
達內爾好詢問。
林安和清玄子的交談，他都聽見了，兩人並沒有任何的避讓，只不過全程都用中文交流，讓達內爾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但是通過清玄子的動作和神態，他能感覺到誰在對話中占據了主動權，誰又在其中獲收益。
只是越是這樣，達內爾就越是有點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穿著青色長袍的白人又是什麼人？
地址：\\\\\\\\\\\\.\\\\\\
「清玄子，伊萊亞斯……」
林安琢磨著，想了一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具體地用英語來向達內爾解釋道士這個職業，最後乾脆說道。
「這是一名牧師，嗯，信奉某位中國神祇的牧師。」
「哦！」
能有一個答案就行了。
「b，為什麼你會幫他？」
達內爾的好並沒有滿足。
「他給你錢，還是願意幫你殺人？」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林安挑了挑眉頭，達內爾的問題也讓他認真思考，他為什麼要幫清玄子。
「大概是為了滿足我好為人師的欲望，人要幫助另一個人，有些時候並不是為了利益，只是單純地愉悅自己而已。」
達內爾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林安，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b，你這樣的聰明人就是麻煩，幫人還要想為什麼，而我要幫誰，要麼是看他順眼，要麼是他欠我。」
：
林安笑了起來。
「本來就是這樣，我做事情，都不是因為必須要做，只是我高興，所以就做了。」
「就像是你開公司，做慈善給流浪漢發放食物？」
「嗯。」
「那他以後會幫我們嗎？」
達內爾問。
「或許會，或許不會。」
林安並不在乎答案。
「只要我確定我幫助的人，是一個人就行了，其他的，我管不了那麼多。」
達內爾翻了個白眼，打了個飽嗝，然後站起來。
「好吧，吃飽喝足，我們該走了，b。」
「不，等一會，我還約了人在這裡見面。」
「誰？」
「市議員，瑪莎。」
……
「噹啷！」
瑪莎·阿爾瓦雷斯走進咖啡廳時，門鈴響剛才更急。
安跟在她身後，手裡夾著一隻薄薄的文件夾，兩人的目光在咖啡廳里掃了半圈，很快鎖定靠窗的位置。
林安還坐在那裡，他正扭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和行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咖啡廳內剛剛進來的兩人。
瑪莎走過去，沒有等人招呼，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林安先生，抱歉，我遲到了幾分鐘，市政廳那邊臨時有個會。」
林安扭回頭，看向瑪莎市議員笑了笑。
「沒關係，咖啡還是熱的。」
安識趣地退到旁邊一張桌子，坐在達內爾的對面，然後他打開文件夾，裝模作樣地翻著，沒有與後者對視。
坐下來的瑪莎沒有馬上提正事，她先端起桌上那杯女服務員剛端上來沒多久的黑咖啡，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
「林安先生，你知道嗎？最近社區內，開始有人叫我『橡皮擦議員』。」
林安笑了一下。
「那說明你曝光不錯。」
【這女議員說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外號也不好聽啊】
【女議員主動提這個不好聽，也不體面的外號，這是和主播暗示，她和主播是一夥的】
「是你的公司發展太好了。」
瑪莎謙卑地恭維著林安。
「我上周在街區走動，有社區委員會的人主動提到你，都很感激你，說你給當地年輕人創造了工作機會，拯救了牙買加社區的經濟。」
「確實應該，我養活了上千名員工……如果他們願意給予我更多的政策支持，我可以讓牙買加社區的就業崗位變多一些。」
林安的這句話說不客氣，並不符合東方人一貫的謙虛和低調。
瑪莎沒有因為林安的直接而露出半點不悅，相反，她笑了起來。
「林安先生說，同時，我認為以你現在的規模，牙買加社區已經裝不下你了。」
她似乎很認真地替林安著想。
「清潔、安保、服裝廠，三項業務全在擴張，你需要更大的政策空間，新的合同，新的地區，甚至新的城市關係。」
「所以你想更上一步？」
林安現在是明白了瑪莎這一次來找自己的目的了。
「對。」
瑪莎很認真地說道。
「我想競選州眾議員，如果成功了，我會把州政府的小企業扶持項目，從紙面上變成你的合同。
清潔外包試點、政府樓宇的臨時安保、職業培訓撥款……尤其是安保這一塊……」
「認真一點，瑪莎市議員。」
林安對於瑪莎的大餅卻並不感興趣，他一眼就看穿了後者的拙劣戲碼。
「你說的這些東西，你確定能實現？我記是民主黨的人員，你要競選州議員，那麼你告訴我，你在民主黨內找到支持者了嗎？」
瑪莎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
「我確實還沒有拿到黨內的公開背書，但我也不是沒有準備，州眾議院拉丁裔黨團里有兩個人願意幫我引薦，皇后區黨部還在觀望，他們不反對我。
只要我有足夠多的競選資金和競選曝光……」
「所以，你覺這點東西，你可以成為州議員？」
「我……覺有機會。」
瑪莎此時的語氣有些不足，邊上的安有些著急，他站起來想要說什麼，一隻黑手卻拍打在他的肩膀上，無可抵禦的力量讓助手強行坐了下去，打斷了他的話。
「老實點……」
達內爾的警告和力量，讓安頓時變成了鵪鶉。
瑪莎的目光餘光看到這一幕，她頓時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必須要依靠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氣，稍微冷靜下來，沉聲道。
「我計算過了，我的初選不需要贏個皇后區，只要在我的選區和周邊幾個拉丁裔社區拿到足夠票數，我可以從側翼突圍。」
「哦……」
林安的語氣淡不出情緒。
「既然你有計劃了，那麼你的對手是誰？他背後是誰？你清楚嗎？」
「我正在調查，今天晚上就能搞清楚。」
瑪莎的語速很快，很著急，她像想證明自己並非沒有準備。
「你是要競選州議員的人，連對手背景都要等今天晚上才有結果……瑪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瑪莎沒說話，她的呼吸變促起來。
「你讓我支持你，可你自己還沒有想清楚，你要什麼支持才能成功。」
林安有點無語。
「你也沒有算過，初選要花多少錢？宣傳要拍多少條片？要雇幾個全職的人？哪幾個教堂會替你開口？哪幾個工會會給你站台？如果這些問題你一個都答不上來，我怎麼信你？
還有最重要的，你要怎麼回報我？你剛才所說的那些，都不是回報，而是空想。
而空想，是沒有價值的。」
瑪莎的喉嚨動了動，她無力回答這個問題。
「走吧，你回去認真想一想，過幾天再來聯繫我。」
……
：
「嘭！」
車門關上，瑪莎的手壓在方向盤上，車窗外的街燈從正面的車窗照進來，照臉色發青且僵硬。
安從副駕駛進來，關好門，看了她一眼，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姨媽，沒事的，事情並沒有完全失敗……」
瑪莎盯著擋風玻璃外，一個流浪漢推著購物車慢慢經過，她的目光隨著後者的移動而轉動，似乎這就是她的未來。
「他讓你回去做準備，就是還願意再聽你講一次。」
安繼續說下去。
「這已經很好了，我們還有機會，只要今天晚上把事情查清楚，把資料整理出來，下一次，我們就會成功的。」
「我怕他對我已經沒興趣了。」
瑪莎終於說話了，她的聲音很低沉，充滿了失落。
「我像個第一次參加競選的大學生……」
安搖頭。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只是今天太急了，再加上你太想一次談成，反而把真誠給丟掉了。」
瑪莎偏過頭，看了自己的侄子一眼。
「真的，姨媽，我們還有機會，林安還願意詢問我們問題，而不是直接離開，這說明他還願意給我們機會……」
瑪莎慢慢吐出一口氣。
「是啊，我們還有機會……但是，如果我們沒有抓住呢？」
「那我們就找別人。」
安忍不住說道。
「紐約的有錢人不止他一個，只要我們的計劃夠漂亮，總能支持的。」
瑪莎聽完，她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不，安，你才剛剛離開大學，你對美國這個社會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你以為我沒有找過其他支持者？」
她低聲說道。
「我在當上市議員後，皇后區一個做垃圾清運的有錢人找過我，他願意出二十萬美刀的競選資金，而條件是，在我進州議會後，要把南區幾個街區的垃圾中轉權全推給他的人。」
：
安皺眉。
「這等於把你自己賣給他。」
「這條件並不是最壞的。」
瑪莎沮喪地說道。
「後來有人介紹我見一個地產業的有錢人，他更直接，他說可以幫我組一個籌款晚宴，把錢洗成小額捐款，但條件是我私底下和他吃飯，時間和地點由他決定。」
她停了一下，轉頭看安。
年輕人的臉已經繃緊了，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姨媽經歷了什麼。
「還有民主黨內部一個老傢伙，說可以幫我背書，但是以後我辦公室里的立法助理、選區撥款人選，全部由他指定。
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簽字，然後閉嘴。」
安緊緊捏著膝蓋上的文件夾，臉色漲紅。
「所以，林安其實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最理想的支持者，只是他要的東西太現實了，我現在給不了。」
瑪莎嘆了一口氣。
「我或許不該從政，安。」
「不，姨媽，我們不應該放棄的，我們要盡全力再試一次……再試一次，林安一定會支持我們的。」
：
林安看著面前的白人道士，腦子裡飛速思考著這個問題。
「你師父是哪一派的道士？」
「家師……從未明說自己的派別。」
清玄子有些遲疑，他在認真回想著往事。
「他主持著一座很小的道觀，我在中國到處拜師，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其他道館願意收我，所以，我對於師父的過往，也不是很了解。」
【感覺他似乎是民間閭山法脈一系的，但是傳承不完整，沒有兵馬】
【如何判斷？】
【可以確定不是正統教派，剩下的就是民間，而我感覺閭山法脈可能性最大】
【只憑感覺？】
【只能憑感覺，中國道家本來就是一家人，民間的傳承更是亂，有什麼學什麼】
林安看完彈幕，微微點頭。
「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誤，你的師父應該是民間閭山法脈的道士。」
清玄子點了點頭，表情平靜，似乎有所猜測，也或許是不在意這事情。
「所以，你要學閭山法脈的本事？」
「弟子想學。」
清玄子鞠躬。
林安聞言，他當即伸手向身側一抓，一本灰藍色封面的手抄本憑空出現在他手裡。
清玄子見狀，他的呼吸一下變重了，雙手迅速抬到胸前，掌心朝上，畢恭畢敬地彎下腰。
「謝前輩賜法。」
林安把手抄本放上去。
「這是閭山法脈里最基礎的東西，你學過的那些，裡面都有，也有很多你沒補上的，你記它看完，然後挑選一下，從裡面選出自己合適學習，以及不合適的。
記住，不要全學，畢竟你不是中國人，缺乏文化基礎，你師父既然沒有將所有的東西教給你，肯定有一些不適合你，你需要分辨一二。」
清玄子緊緊握住那本手抄本，他失神片刻，然後重重點頭。
「弟子明白……弟子會用心的。」
：
「你現在可以走了。」
林安擺了擺手。
清玄子朝林安又行一禮，才提著劍袋，抱著手抄本轉身離開。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哐當……」
咖啡廳大門被拉開，門鈴發出脆響，一個青色的背影快速離去，不打一會兒就消失在達內爾的視野中。
「b，那是誰？」
達內爾好詢問。
林安和清玄子的交談，他都聽見了，兩人並沒有任何的避讓，只不過全程都用中文交流，讓達內爾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但是通過清玄子的動作和神態，他能感覺到誰在對話中占據了主動權，誰又在其中獲收益。
只是越是這樣，達內爾就越是有點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穿著青色長袍的白人又是什麼人？
地址：\\\\\\\\\\\\.\\\\\\
「清玄子，伊萊亞斯……」
林安琢磨著，想了一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具體地用英語來向達內爾解釋道士這個職業，最後乾脆說道。
「這是一名牧師，嗯，信奉某位中國神祇的牧師。」
「哦！」
能有一個答案就行了。
「b，為什麼你會幫他？」
達內爾的好並沒有滿足。
「他給你錢，還是願意幫你殺人？」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林安挑了挑眉頭，達內爾的問題也讓他認真思考，他為什麼要幫清玄子。
「大概是為了滿足我好為人師的欲望，人要幫助另一個人，有些時候並不是為了利益，只是單純地愉悅自己而已。」
達內爾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林安，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b，你這樣的聰明人就是麻煩，幫人還要想為什麼，而我要幫誰，要麼是看他順眼，要麼是他欠我。」
：
林安笑了起來。
「本來就是這樣，我做事情，都不是因為必須要做，只是我高興，所以就做了。」
「就像是你開公司，做慈善給流浪漢發放食物？」
「嗯。」
「那他以後會幫我們嗎？」
達內爾問。
「或許會，或許不會。」
林安並不在乎答案。
「只要我確定我幫助的人，是一個人就行了，其他的，我管不了那麼多。」
達內爾翻了個白眼，打了個飽嗝，然後站起來。
「好吧，吃飽喝足，我們該走了，b。」
「不，等一會，我還約了人在這裡見面。」
「誰？」
「市議員，瑪莎。」
……
「噹啷！」
瑪莎·阿爾瓦雷斯走進咖啡廳時，門鈴響剛才更急。
安跟在她身後，手裡夾著一隻薄薄的文件夾，兩人的目光在咖啡廳里掃了半圈，很快鎖定靠窗的位置。
林安還坐在那裡，他正扭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和行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咖啡廳內剛剛進來的兩人。
瑪莎走過去，沒有等人招呼，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林安先生，抱歉，我遲到了幾分鐘，市政廳那邊臨時有個會。」
林安扭回頭，看向瑪莎市議員笑了笑。
「沒關係，咖啡還是熱的。」
安識趣地退到旁邊一張桌子，坐在達內爾的對面，然後他打開文件夾，裝模作樣地翻著，沒有與後者對視。
坐下來的瑪莎沒有馬上提正事，她先端起桌上那杯女服務員剛端上來沒多久的黑咖啡，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
「林安先生，你知道嗎？最近社區內，開始有人叫我『橡皮擦議員』。」
林安笑了一下。
「那說明你曝光不錯。」
【這女議員說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外號也不好聽啊】
【女議員主動提這個不好聽，也不體面的外號，這是和主播暗示，她和主播是一夥的】
「是你的公司發展太好了。」
瑪莎謙卑地恭維著林安。
「我上周在街區走動，有社區委員會的人主動提到你，都很感激你，說你給當地年輕人創造了工作機會，拯救了牙買加社區的經濟。」
「確實應該，我養活了上千名員工……如果他們願意給予我更多的政策支持，我可以讓牙買加社區的就業崗位變多一些。」
林安的這句話說不客氣，並不符合東方人一貫的謙虛和低調。
瑪莎沒有因為林安的直接而露出半點不悅，相反，她笑了起來。
「林安先生說，同時，我認為以你現在的規模，牙買加社區已經裝不下你了。」
她似乎很認真地替林安著想。
「清潔、安保、服裝廠，三項業務全在擴張，你需要更大的政策空間，新的合同，新的地區，甚至新的城市關係。」
「所以你想更上一步？」
林安現在是明白了瑪莎這一次來找自己的目的了。
「對。」
瑪莎很認真地說道。
「我想競選州眾議員，如果成功了，我會把州政府的小企業扶持項目，從紙面上變成你的合同。
清潔外包試點、政府樓宇的臨時安保、職業培訓撥款……尤其是安保這一塊……」
「認真一點，瑪莎市議員。」
林安對於瑪莎的大餅卻並不感興趣，他一眼就看穿了後者的拙劣戲碼。
「你說的這些東西，你確定能實現？我記是民主黨的人員，你要競選州議員，那麼你告訴我，你在民主黨內找到支持者了嗎？」
瑪莎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
「我確實還沒有拿到黨內的公開背書，但我也不是沒有準備，州眾議院拉丁裔黨團里有兩個人願意幫我引薦，皇后區黨部還在觀望，他們不反對我。
只要我有足夠多的競選資金和競選曝光……」
「所以，你覺這點東西，你可以成為州議員？」
「我……覺有機會。」
瑪莎此時的語氣有些不足，邊上的安有些著急，他站起來想要說什麼，一隻黑手卻拍打在他的肩膀上，無可抵禦的力量讓助手強行坐了下去，打斷了他的話。
「老實點……」
達內爾的警告和力量，讓安頓時變成了鵪鶉。
瑪莎的目光餘光看到這一幕，她頓時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必須要依靠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氣，稍微冷靜下來，沉聲道。
「我計算過了，我的初選不需要贏個皇后區，只要在我的選區和周邊幾個拉丁裔社區拿到足夠票數，我可以從側翼突圍。」
「哦……」
林安的語氣淡不出情緒。
「既然你有計劃了，那麼你的對手是誰？他背後是誰？你清楚嗎？」
「我正在調查，今天晚上就能搞清楚。」
瑪莎的語速很快，很著急，她像想證明自己並非沒有準備。
「你是要競選州議員的人，連對手背景都要等今天晚上才有結果……瑪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瑪莎沒說話，她的呼吸變促起來。
「你讓我支持你，可你自己還沒有想清楚，你要什麼支持才能成功。」
林安有點無語。
「你也沒有算過，初選要花多少錢？宣傳要拍多少條片？要雇幾個全職的人？哪幾個教堂會替你開口？哪幾個工會會給你站台？如果這些問題你一個都答不上來，我怎麼信你？
還有最重要的，你要怎麼回報我？你剛才所說的那些，都不是回報，而是空想。
而空想，是沒有價值的。」
瑪莎的喉嚨動了動，她無力回答這個問題。
「走吧，你回去認真想一想，過幾天再來聯繫我。」
……
：
「嘭！」
車門關上，瑪莎的手壓在方向盤上，車窗外的街燈從正面的車窗照進來，照臉色發青且僵硬。
安從副駕駛進來，關好門，看了她一眼，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姨媽，沒事的，事情並沒有完全失敗……」
瑪莎盯著擋風玻璃外，一個流浪漢推著購物車慢慢經過，她的目光隨著後者的移動而轉動，似乎這就是她的未來。
「他讓你回去做準備，就是還願意再聽你講一次。」
安繼續說下去。
「這已經很好了，我們還有機會，只要今天晚上把事情查清楚，把資料整理出來，下一次，我們就會成功的。」
「我怕他對我已經沒興趣了。」
瑪莎終於說話了，她的聲音很低沉，充滿了失落。
「我像個第一次參加競選的大學生……」
安搖頭。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只是今天太急了，再加上你太想一次談成，反而把真誠給丟掉了。」
瑪莎偏過頭，看了自己的侄子一眼。
「真的，姨媽，我們還有機會，林安還願意詢問我們問題，而不是直接離開，這說明他還願意給我們機會……」
瑪莎慢慢吐出一口氣。
「是啊，我們還有機會……但是，如果我們沒有抓住呢？」
「那我們就找別人。」
安忍不住說道。
「紐約的有錢人不止他一個，只要我們的計劃夠漂亮，總能支持的。」
瑪莎聽完，她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不，安，你才剛剛離開大學，你對美國這個社會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你以為我沒有找過其他支持者？」
她低聲說道。
「我在當上市議員後，皇后區一個做垃圾清運的有錢人找過我，他願意出二十萬美刀的競選資金，而條件是，在我進州議會後，要把南區幾個街區的垃圾中轉權全推給他的人。」
：
安皺眉。
「這等於把你自己賣給他。」
「這條件並不是最壞的。」
瑪莎沮喪地說道。
「後來有人介紹我見一個地產業的有錢人，他更直接，他說可以幫我組一個籌款晚宴，把錢洗成小額捐款，但條件是我私底下和他吃飯，時間和地點由他決定。」
她停了一下，轉頭看安。
年輕人的臉已經繃緊了，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姨媽經歷了什麼。
「還有民主黨內部一個老傢伙，說可以幫我背書，但是以後我辦公室里的立法助理、選區撥款人選，全部由他指定。
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簽字，然後閉嘴。」
安緊緊捏著膝蓋上的文件夾，臉色漲紅。
「所以，林安其實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最理想的支持者，只是他要的東西太現實了，我現在給不了。」
瑪莎嘆了一口氣。
「我或許不該從政，安。」
「不，姨媽，我們不應該放棄的，我們要盡全力再試一次……再試一次，林安一定會支持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