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過渡
對於林安來說，世界很美好，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發展，沒有脫離軌道。
事業在發展，猶太人在受苦，愛情……愛情暫時是多餘的。
而至於其他的……
林安把薩博班停在公寓樓下的老位置，這個時候，嶄新的街燈已經亮起來，把擋風玻璃外那點樹影照藍。
他坐在車上，並沒有急著下去。
車裡還留著空調的冷氣，和一點從新澤西帶回來的草腥味。
夜風從窗外走進來，它們並不冷，但比下午溫柔許多，沒那麼暴躁。
公寓的二樓窗戶並沒有關閉，油炸和燉煮的味道從裡面漫出來，被微風裹挾著一同進入車內，讓林安聞到了洋蔥、蒜、還有一點燉牛肉的甜味。
哦，家的味道。
林安下車，對著下樓的鄰居露出笑容，擦肩而過，上了樓。
公寓樓的樓梯台階是素混凝土，它曾經是藍石板踏步，這是一種呈深藍灰色的石板，堅韌且帶著簡潔的美……然後，它被無數雙腳踩踏了幾十年，支離破碎，最終脫離。
只剩下石板下的素混凝土。
林安低著頭，數著台階的數字，當他數到15的時候，樓梯邊上的房門被打開了，達內爾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帶著熱情。
「b，你終於回來了。」
達內爾往旁邊讓開。
「你上樓的腳步聲我都能聽出來了，快進來……我媽燉了牛肉，美玲餓了很久啊。」
林安沒有拒絕，他不想，也沒有理由拒絕。
他走進去，屋裡的燈亮暖，電視開著，飯桌已經擺好。
瑪麗大嬸正從廚房端出一隻白瓷盤，裡面是近乎燉成泥的牛肉和土豆，陳美玲站在桌邊，正把四雙筷子擺好。
她聽見林安進來，回頭看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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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洗手，都等你。」
瑪麗大嬸吆喝著，她便再次走回了廚房。
林安點點頭，去廚房水槽邊洗手，洗完，抽了張紙巾擦手，走到桌邊坐下。
達內爾已經坐下了，正往自己碗裡堆牛肉。
：
「今天去學校怎麼樣？」
瑪麗問陳美玲。
「很好。」
陳美玲說，聲音軟了一點。
「我們去了數學樓，還有圖書館，還認識了我未來的學術顧問。」
瑪麗聞言，她扭頭看向林安，臉上露出一點感激……瑪麗不懂大學，但是她懂美國社會，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女兒不會有這個光輝的未來。
瑪麗很感謝林安，但是她不知道如何說。
她只能站起來，幫林安盛了一碗飯，往他面前放下。
「吃吧，你出去一天，肯定沒好好吃飯。」
林安接受了瑪麗的好意，他拿起飯碗和筷子，夾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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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很濃，肉燉，幾乎不用怎麼嚼，嘴一抿，肉味就在嘴裡綻放。
有人不喜歡這樣的口感，但是林安很喜歡……這是名為達內爾的家的味道。
「好吃。」
達內爾在旁邊笑燦爛。
「我媽燉肉全紐約第一，你以後有口福。」
陳美玲也笑著，但是當林安看過去的時候，她反而收斂了笑容。
在這個不大的飯桌旁，暖黃的燈光照著，林安聽著達內爾和妹妹拌嘴，看著瑪麗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去。
窗外有火車遠遠開過，鐵軌聲又低又長，像嘆了一口沉重的氣。
林安突然間意識到，他缺了什麼東西。
無法擁有的。
……
時間飛逝，匆匆忙忙，一去不回頭，不會給人後悔的餘地。
八月飛快地離開，九月迫不及待地渴望降臨紐約，它不僅帶來了珍貴的涼意，讓紐約市從三十度以上降到三十度以下，更帶來了三個好消息。
哥倫比亞大學開學了，就在八月末，八月三十一號這一天。
：
這一天，新生迎新周正式啟動，新生必須參加。
陳美玲離開了她的家，前往哥倫比亞大學，而林安也做了相對應的安排，讓她被人綁架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第二件事情，猶太洗錢集團正在被來自於新澤西州的政治力量攻擊，狼狽萬分，流血不止，卻也逐漸站穩了腳跟，意圖反擊。
林安和所羅門簽署的合同開始生效，橡皮擦清潔工和橡皮擦安保入駐了他的大樓，接管洗錢集團的清潔和安保。
林安的勢力開始滲透科恩洗錢集團，但是同一時間，也杜絕了埃利奧特和謝爾蓋對猶太洗錢群體的直接攻擊。
謝爾蓋的僱傭兵們不可能打下由橡皮擦安保駐守的建築物，不過，他們也是象徵性地在大樓附近打了幾次「遭遇戰」，用了一些子彈，爆炸物，還有汽油，製造了一些煙花表演。
雙方都有「傷亡」出現，戰鬥的現場遺留下了屍體……穿著深藍制服的，以及穿著橄欖綠作戰服的新鮮死者，成為了取信猶太人的證據。
所羅門欣喜著橡皮擦安保的盡職盡責，他為後者的行動而讚美不已……當然，讚美只限於口頭上，獎金就不要多想了。
而至於撫恤金，很抱歉，合同上並沒有寫有這樣的內容。
所羅門說，安保人員的戰死屬於工傷，理應由安保公司為員工購買的工傷保險賠付，或許安保公司會出於人道主義，為安保人員的家屬賠付一些現金，但是這不是科恩集團的責任。
所羅門喜歡橡皮擦安保人員的忠誠和勇敢，不過，他也並不會為後者的品質多支付哪怕一美金。
林安懶會所羅門的假惺惺，既然你要按合同來，那就一切按照合同來走，除了合同上的金錢交易之外，我們不會有其他關係。
猶太人沒有多掏一美刀，但是林安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其他金融機構注意到了橡皮擦安保公司的盡職盡責。
詢問的信件，開始在橡皮擦公司的對外公開郵箱上出現。
當然，詢問並不代表成功，但是這也代表了一個好的開始。
一句老話，酒香也怕巷子深。
這句話從古至今都管用，因為它點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你開公司，不管是賣產品，還是賣服務，你都潛在的顧客知道你，然後才能有合同的可能性。
現在，林安的橡皮擦公司在紐約市有點知名度了。
第三件事情，埃利奧特領導的天使眷顧教會邪教，正在新澤西州茁壯發展，猶如一台絞肉機一樣高效吞噬著惡人的血和肉。
……
新澤西州，北州立監獄，區。
熄燈以後，走廊頂燈只留了幾盞，光從柵欄外面漏進來，把隔間分出一片片。
牢房裡全是男人的氣味，汗水、腳臭，還有不知道誰藏在枕頭底下，沾染著不明白色的黃色報紙，讓這裡每一道呼吸都重石頭，在這個鐵盒子裡迴響。
羅科睡不著。
他躺在下鋪，眼睛睜著，盯著頭頂那塊鐵板，聽著室友那噁心的，帶著痰音的呼嚕聲。
：
「我真想殺了他！」
他低語著，然後想起了自己的案子，想起了幫派律師的話……只要再拖半年，等關鍵證人出點「意外」，他就能出去。
半年。
不長，他等，所以，頭頂上那個打呼嚕的傢伙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牢房內。
或許，可以在明天洗澡的時候，讓他因為肥皂腳滑而摔死。
羅科正在痛快地想著討厭鬼的死法時，後者的呼嚕聲突然間消失了。
羅科愣了一下，他立刻扭頭看向鐵柵欄外面。
不對勁，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羅科慢慢坐起來。
「你也感覺到了？」
上鋪的聲音非常的微弱，差一點羅科就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說話的人叫馬蒂，他現在側過身，臉從床邊探出來，有點緊張地四處張望著。
「別出聲。」
外面的走廊很安靜，獄警巡邏的腳步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隔壁的鄰居也不再出聲，
馬蒂悄悄地從上鋪爬了下來，站在羅科床前緊張地張望著。
「我感覺有什麼人在看著我……厚禮蟹！！！」
馬蒂突然間尖叫起來。
羅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牢房隔間的牆壁上，像一張面孔的水漬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
這詭異的東西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人畫的，上面沒有嘴巴，只有兩顆桌球般大的眼睛，羅科盯著它，那兩顆眼睛也緩慢移動，視線從馬蒂身上轉移到羅科上面。
「法克。」
羅科太害怕了，他下意識地咒罵著，然後掀開被子，抓起床沿下藏著的半截磨尖的牙刷，沖了過去，牙刷當匕首用，刷的一下子插向面孔。
牙刷扎進了牆上的水漬面孔的額頭上，羅科卻並沒有感覺到刺到硬物的手感，反而像是自己打在麵團上那樣，軟軟的，還帶著冰冷。
面孔沒有躲，羅科看著它，看到了後者本應該是嘴的位置翹了起來，這似乎是一個冷笑，還是諷刺的笑？
「羅科！」
馬蒂在喊他。
：
羅科想拔回牙刷，可那半截塑料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拔不動，他只能咬著牙，往後退了一步，硬生生把牙刷掰斷在牆縫裡。
「去你媽的！」
羅科並沒有善罷甘休，他再一次揮拳打過去。
在拳頭砸在牆上之前，那水漬卻忽然不見了，這導致羅科的拳頭落在水泥上，指節砸出了血。
馬蒂站在他身後看不清楚情況，他只能緊張地等著。
「羅科，那是什麼鬼東西？」
「不知道……見鬼，它不見了！」
兩人站在原地不敢動。牆上的鬼臉已經不見了，可它帶來的恐懼並沒有完全消失。
羅科的後背被汗水打濕，馬蒂的兩隻手抓著床沿，哆哆嗦嗦地摸索著，試圖摸出什麼傢伙。
而就在這無比緊張的氣氛中，腳步聲從遠處響起來。
那是皮鞋後跟砸在水泥地上發出的動靜，響有規律，兩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這是他們熟悉的腳步聲，夜班巡邏的獄警。
留著胡茬的獄警拿著手電走過來，光柱先掃過地面，又照進隔間內，打在他們兩人身上。
獄警的眉頭頓時皺起來，舉起警棍在鐵柵欄上重重敲了兩下。
「見鬼了，你們不睡覺，想越獄？」
「有鬼。」
羅科叫嚷著。
獄警愣了一下，然後他罵起來。
「有鬼？你們才是鬼，一個殺人犯，一個縱火犯，還怕鬼？」
他又用警棍敲了一下，鐵柵欄嗡嗡響。
「我也是鬼，倒霉鬼，半夜還他媽要巡邏。」
「長官，剛才真有東西。」
馬蒂小聲說。
「有，你媽來了。」
獄警把手電往馬蒂臉上一照。
：
「她讓你趕緊睡。」
馬蒂被照過頭，羅科站在陰影里，沒再說話。
他知道說這些沒用，在監獄裡，見鬼和被人打了一樣，沒人信，信了也不管。
獄警又罵了兩句，才收回警棍。
「你們明天要換地方住。」
他說。
馬蒂抬起頭。
「換什麼地方？」
獄警沒有回答，他轉身走了。
「明天有人來帶你們，今天晚上老實點……不然，我請你們吃電棍，吃到飽。」
腳步聲遠去了，區重新靜下來。
馬蒂回頭看羅科。
「不對勁，兄弟，我們被盯上了。」
「你可以打開隔間大門嗎？」
馬蒂頓時啞口無言，他打不開。
「先睡覺吧。」
羅科率先躺回床上。
「明天換地方也是好事，能讓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馬蒂沒有睡覺，他坐在下鋪邊上的地面，兩個手肘撐著膝蓋，繼續看著隔間的三面牆，就連天花板，他也時不時看一會。
但是隔間的牆上什麼都沒有。
過了一會，他低聲叫道。
「羅科，我們明天要換地方，他怎麼知道我們要換地方？我們連律師都沒見。
我覺點不對勁，那鬼臉的出現，肯定和獄警有關係，羅科，我們點什麼。」
羅科翻過身，看著他。
「做什麼？門也打不開，牆也砸不動……睡覺，到了明天就知道去哪了。」
：
「明天就晚了。」
馬蒂說道，他有點著急。
「那你能怎樣？是抓住鬼臉？還是把獄警的槍搶了？然後，我們暴力越獄？」
羅科冷笑一聲。
「先睡覺，明天再看情況來想辦法……今天晚上，我們在這裡是沒辦法的。」
「我們可以先通知各自幫派的兄弟，讓他們明天組織暴動，創造逃跑的機會啊！」
「通知不了，你沒發現我們所在的區域都沒有人了嗎？」
「啊？」
「我們現在就是籠子裡的雞，明天離開隔間才是我們的機會，今天晚上不是……」
：
事業在發展，猶太人在受苦，愛情……愛情暫時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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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車上，並沒有急著下去。
車裡還留著空調的冷氣，和一點從新澤西帶回來的草腥味。
夜風從窗外走進來，它們並不冷，但比下午溫柔許多，沒那麼暴躁。
公寓的二樓窗戶並沒有關閉，油炸和燉煮的味道從裡面漫出來，被微風裹挾著一同進入車內，讓林安聞到了洋蔥、蒜、還有一點燉牛肉的甜味。
哦，家的味道。
林安下車，對著下樓的鄰居露出笑容，擦肩而過，上了樓。
公寓樓的樓梯台階是素混凝土，它曾經是藍石板踏步，這是一種呈深藍灰色的石板，堅韌且帶著簡潔的美……然後，它被無數雙腳踩踏了幾十年，支離破碎，最終脫離。
只剩下石板下的素混凝土。
林安低著頭，數著台階的數字，當他數到15的時候，樓梯邊上的房門被打開了，達內爾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帶著熱情。
「b，你終於回來了。」
達內爾往旁邊讓開。
「你上樓的腳步聲我都能聽出來了，快進來……我媽燉了牛肉，美玲餓了很久啊。」
林安沒有拒絕，他不想，也沒有理由拒絕。
他走進去，屋裡的燈亮暖，電視開著，飯桌已經擺好。
瑪麗大嬸正從廚房端出一隻白瓷盤，裡面是近乎燉成泥的牛肉和土豆，陳美玲站在桌邊，正把四雙筷子擺好。
她聽見林安進來，回頭看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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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洗手，都等你。」
瑪麗大嬸吆喝著，她便再次走回了廚房。
林安點點頭，去廚房水槽邊洗手，洗完，抽了張紙巾擦手，走到桌邊坐下。
達內爾已經坐下了，正往自己碗裡堆牛肉。
：
「今天去學校怎麼樣？」
瑪麗問陳美玲。
「很好。」
陳美玲說，聲音軟了一點。
「我們去了數學樓，還有圖書館，還認識了我未來的學術顧問。」
瑪麗聞言，她扭頭看向林安，臉上露出一點感激……瑪麗不懂大學，但是她懂美國社會，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女兒不會有這個光輝的未來。
瑪麗很感謝林安，但是她不知道如何說。
她只能站起來，幫林安盛了一碗飯，往他面前放下。
「吃吧，你出去一天，肯定沒好好吃飯。」
林安接受了瑪麗的好意，他拿起飯碗和筷子，夾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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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很濃，肉燉，幾乎不用怎麼嚼，嘴一抿，肉味就在嘴裡綻放。
有人不喜歡這樣的口感，但是林安很喜歡……這是名為達內爾的家的味道。
「好吃。」
達內爾在旁邊笑燦爛。
「我媽燉肉全紐約第一，你以後有口福。」
陳美玲也笑著，但是當林安看過去的時候，她反而收斂了笑容。
在這個不大的飯桌旁，暖黃的燈光照著，林安聽著達內爾和妹妹拌嘴，看著瑪麗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去。
窗外有火車遠遠開過，鐵軌聲又低又長，像嘆了一口沉重的氣。
林安突然間意識到，他缺了什麼東西。
無法擁有的。
……
時間飛逝，匆匆忙忙，一去不回頭，不會給人後悔的餘地。
八月飛快地離開，九月迫不及待地渴望降臨紐約，它不僅帶來了珍貴的涼意，讓紐約市從三十度以上降到三十度以下，更帶來了三個好消息。
哥倫比亞大學開學了，就在八月末，八月三十一號這一天。
：
這一天，新生迎新周正式啟動，新生必須參加。
陳美玲離開了她的家，前往哥倫比亞大學，而林安也做了相對應的安排，讓她被人綁架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第二件事情，猶太洗錢集團正在被來自於新澤西州的政治力量攻擊，狼狽萬分，流血不止，卻也逐漸站穩了腳跟，意圖反擊。
林安和所羅門簽署的合同開始生效，橡皮擦清潔工和橡皮擦安保入駐了他的大樓，接管洗錢集團的清潔和安保。
林安的勢力開始滲透科恩洗錢集團，但是同一時間，也杜絕了埃利奧特和謝爾蓋對猶太洗錢群體的直接攻擊。
謝爾蓋的僱傭兵們不可能打下由橡皮擦安保駐守的建築物，不過，他們也是象徵性地在大樓附近打了幾次「遭遇戰」，用了一些子彈，爆炸物，還有汽油，製造了一些煙花表演。
雙方都有「傷亡」出現，戰鬥的現場遺留下了屍體……穿著深藍制服的，以及穿著橄欖綠作戰服的新鮮死者，成為了取信猶太人的證據。
所羅門欣喜著橡皮擦安保的盡職盡責，他為後者的行動而讚美不已……當然，讚美只限於口頭上，獎金就不要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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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說，安保人員的戰死屬於工傷，理應由安保公司為員工購買的工傷保險賠付，或許安保公司會出於人道主義，為安保人員的家屬賠付一些現金，但是這不是科恩集團的責任。
所羅門喜歡橡皮擦安保人員的忠誠和勇敢，不過，他也並不會為後者的品質多支付哪怕一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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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沒有多掏一美刀，但是林安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其他金融機構注意到了橡皮擦安保公司的盡職盡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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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詢問並不代表成功，但是這也代表了一個好的開始。
一句老話，酒香也怕巷子深。
這句話從古至今都管用，因為它點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你開公司，不管是賣產品，還是賣服務，你都潛在的顧客知道你，然後才能有合同的可能性。
現在，林安的橡皮擦公司在紐約市有點知名度了。
第三件事情，埃利奧特領導的天使眷顧教會邪教，正在新澤西州茁壯發展，猶如一台絞肉機一樣高效吞噬著惡人的血和肉。
……
新澤西州，北州立監獄，區。
熄燈以後，走廊頂燈只留了幾盞，光從柵欄外面漏進來，把隔間分出一片片。
牢房裡全是男人的氣味，汗水、腳臭，還有不知道誰藏在枕頭底下，沾染著不明白色的黃色報紙，讓這裡每一道呼吸都重石頭，在這個鐵盒子裡迴響。
羅科睡不著。
他躺在下鋪，眼睛睜著，盯著頭頂那塊鐵板，聽著室友那噁心的，帶著痰音的呼嚕聲。
：
「我真想殺了他！」
他低語著，然後想起了自己的案子，想起了幫派律師的話……只要再拖半年，等關鍵證人出點「意外」，他就能出去。
半年。
不長，他等，所以，頭頂上那個打呼嚕的傢伙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牢房內。
或許，可以在明天洗澡的時候，讓他因為肥皂腳滑而摔死。
羅科正在痛快地想著討厭鬼的死法時，後者的呼嚕聲突然間消失了。
羅科愣了一下，他立刻扭頭看向鐵柵欄外面。
不對勁，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羅科慢慢坐起來。
「你也感覺到了？」
上鋪的聲音非常的微弱，差一點羅科就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說話的人叫馬蒂，他現在側過身，臉從床邊探出來，有點緊張地四處張望著。
「別出聲。」
外面的走廊很安靜，獄警巡邏的腳步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隔壁的鄰居也不再出聲，
馬蒂悄悄地從上鋪爬了下來，站在羅科床前緊張地張望著。
「我感覺有什麼人在看著我……厚禮蟹！！！」
馬蒂突然間尖叫起來。
羅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牢房隔間的牆壁上，像一張面孔的水漬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
這詭異的東西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人畫的，上面沒有嘴巴，只有兩顆桌球般大的眼睛，羅科盯著它，那兩顆眼睛也緩慢移動，視線從馬蒂身上轉移到羅科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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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科！」
馬蒂在喊他。
：
羅科想拔回牙刷，可那半截塑料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拔不動，他只能咬著牙，往後退了一步，硬生生把牙刷掰斷在牆縫裡。
「去你媽的！」
羅科並沒有善罷甘休，他再一次揮拳打過去。
在拳頭砸在牆上之前，那水漬卻忽然不見了，這導致羅科的拳頭落在水泥上，指節砸出了血。
馬蒂站在他身後看不清楚情況，他只能緊張地等著。
「羅科，那是什麼鬼東西？」
「不知道……見鬼，它不見了！」
兩人站在原地不敢動。牆上的鬼臉已經不見了，可它帶來的恐懼並沒有完全消失。
羅科的後背被汗水打濕，馬蒂的兩隻手抓著床沿，哆哆嗦嗦地摸索著，試圖摸出什麼傢伙。
而就在這無比緊張的氣氛中，腳步聲從遠處響起來。
那是皮鞋後跟砸在水泥地上發出的動靜，響有規律，兩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這是他們熟悉的腳步聲，夜班巡邏的獄警。
留著胡茬的獄警拿著手電走過來，光柱先掃過地面，又照進隔間內，打在他們兩人身上。
獄警的眉頭頓時皺起來，舉起警棍在鐵柵欄上重重敲了兩下。
「見鬼了，你們不睡覺，想越獄？」
「有鬼。」
羅科叫嚷著。
獄警愣了一下，然後他罵起來。
「有鬼？你們才是鬼，一個殺人犯，一個縱火犯，還怕鬼？」
他又用警棍敲了一下，鐵柵欄嗡嗡響。
「我也是鬼，倒霉鬼，半夜還他媽要巡邏。」
「長官，剛才真有東西。」
馬蒂小聲說。
「有，你媽來了。」
獄警把手電往馬蒂臉上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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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你趕緊睡。」
馬蒂被照過頭，羅科站在陰影里，沒再說話。
他知道說這些沒用，在監獄裡，見鬼和被人打了一樣，沒人信，信了也不管。
獄警又罵了兩句，才收回警棍。
「你們明天要換地方住。」
他說。
馬蒂抬起頭。
「換什麼地方？」
獄警沒有回答，他轉身走了。
「明天有人來帶你們，今天晚上老實點……不然，我請你們吃電棍，吃到飽。」
腳步聲遠去了，區重新靜下來。
馬蒂回頭看羅科。
「不對勁，兄弟，我們被盯上了。」
「你可以打開隔間大門嗎？」
馬蒂頓時啞口無言，他打不開。
「先睡覺吧。」
羅科率先躺回床上。
「明天換地方也是好事，能讓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馬蒂沒有睡覺，他坐在下鋪邊上的地面，兩個手肘撐著膝蓋，繼續看著隔間的三面牆，就連天花板，他也時不時看一會。
但是隔間的牆上什麼都沒有。
過了一會，他低聲叫道。
「羅科，我們明天要換地方，他怎麼知道我們要換地方？我們連律師都沒見。
我覺點不對勁，那鬼臉的出現，肯定和獄警有關係，羅科，我們點什麼。」
羅科翻過身，看著他。
「做什麼？門也打不開，牆也砸不動……睡覺，到了明天就知道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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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晚了。」
馬蒂說道，他有點著急。
「那你能怎樣？是抓住鬼臉？還是把獄警的槍搶了？然後，我們暴力越獄？」
羅科冷笑一聲。
「先睡覺，明天再看情況來想辦法……今天晚上，我們在這裡是沒辦法的。」
「我們可以先通知各自幫派的兄弟，讓他們明天組織暴動，創造逃跑的機會啊！」
「通知不了，你沒發現我們所在的區域都沒有人了嗎？」
「啊？」
「我們現在就是籠子裡的雞，明天離開隔間才是我們的機會，今天晚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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