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她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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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青眷推開家門時,祝疏鳶已經下班回來了。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來,手裡的蘋果懸在半空:「媽媽,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不是六點下班嗎?」

  祝青眷看到她的寶貝在家裡,她想張嘴笑一下,可燈光照在她的臉上,半邊臉頰還微微泛著紅,頭髮也有些凌亂。

  祝疏鳶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她把蘋果擱在茶几上,站起身來:「媽!你的臉怎麼了?」

  「沒事……」祝青眷終於擠出兩個字,「就是……路上摔了一跤。」

  她說著便要往臥室的方向走,步子邁得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在忍著什麼。

  祝疏鳶站在原地,眉頭越擰越緊。

  她感覺媽媽好像很痛苦。

  不對勁,特別不對勁!

  「媽媽?」她開口叫了一聲。

  祝青眷沒回頭,手已經搭上了臥室的門把手。

  可就在她推門的瞬間,身子忽然晃了一下,她下意識伸手扶住門框,可腿已經軟了下去,整個人順著門板往下滑。

  祝疏鳶幾乎是衝過去的,一把撈住她的胳膊,可她的目光落在媽媽的腿上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血,好多的血……

  密密麻麻的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

  「媽!!!」祝疏鳶的聲音陡然拔高。

  急診室的燈亮得晃眼。

  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戴著眼鏡,一切檢查完,臉色沉了幾分。

  她出來時問守在門口的祝疏鳶:「你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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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去朋友家喝酒了。」祝疏鳶的聲音發緊,「醫生,我媽怎麼了?她為什麼會流血?」

  醫生說話時帶著點壓不住的無奈:「你媽這個年紀,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你回去得好好勸勸你爸,行房事別太激烈了。」

  醫生嘆了口氣,她言盡於此。

  祝疏鳶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那個老登……她要殺了他!

  另一邊的王屹驍正跟幾個老友在大排檔里喝得盡興。

  塑料桌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著空啤酒瓶,烤串的竹籤子堆了一小堆,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

  他臉上泛著酒意,正拍著一個朋友的肩膀吹牛,說自己當年娶老婆可是把十里八鄉都得罪完了。

  「那會只覺得真愛無敵,可如今嘛……」

  他的話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他身旁那把塑料凳被人一腳踹飛出去,撞在隔壁桌的桌腿上,嘩啦啦帶倒了一排瓶子。

  王屹驍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猛地轉過頭去。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還攥著從急診室裡帶出來的繳費單,可此刻,紙張都皺成了一團。

  「疏鳶?」王屹驍皺起眉,「你瘋了你?踹我凳子幹什麼?」

  祝疏鳶只是死死的盯著他,牙關咬得咯咯響。

  「你還有臉喝?」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抖得厲害,「我媽現在躺在急診室里,你還有臉在這兒吹牛?」

  滿桌的人都愣住了。

  幾個朋友面面相覷,看看王屹驍又看看祝疏鳶,誰也沒敢開口。

  王屹驍眉頭擰緊了:「你媽怎麼了?她今天不是去上班了嗎?」

  「怎麼了?」祝疏鳶像是被他這句話點著了火氣,聲音陡然拔高,整個大排檔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你對她做了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她流了好多血,你知道她有多疼嗎!她已經四十歲了!你當她還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眶裡的淚也兜不住了,順著臉頰淌下來,可她連擦都沒擦一下,就那麼直直地瞪著他。

  「我忍你很久了王屹驍。可你今天乾的是人事嗎!」她猛地抬起手,指著他鼻尖的手指還在發抖,「你不配當我父親,你整個人都讓我覺得噁心!」

  王屹驍被這一連串的話砸懵了,他的目光落在祝疏鳶通紅的眼睛上,又落回那張皺巴巴的繳費單上,腦子裡嗡嗡地響。

  不對啊!

  他平常根本沒多用力,不然早送醫院了。

  而且最近他也是真的沒再動手了。

  那老婆怎麼會受傷呢?她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他猛地站起來,「我老婆在哪家醫院?」

  祝疏鳶咬著牙報了名字:「你最好祈禱她沒事。要不然,我會送你下去陪葬!」

  ……

  祝青眷是被消毒水的氣味嗆醒的。

  她費力掀開一條縫,入目是白晃晃的天花板和輸液架上正在滴答往下落的藥水。

  她花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然後猛地撐著手臂坐起來。

  動作太急,牽扯到傷處,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病房裡空無一人,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嘀嘀聲。

  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旁邊壓著一張繳費單的存根,上面是祝疏鳶的簽名。

  她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看見自己已經換上了醫院的病號服,大腿內側墊著一塊紗布,隱約能透出一點淡粉色的印記。

  完了。

  瞞不住了。

  為什麼要來醫院!

  為什麼要把她最後一絲僥倖也澆滅。

  如果王屹驍知道了一定會問,他一定會刨根問底的,而一旦他知道了真相……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祝青眷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門外站著一個正低頭翻病歷的護士,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哎,你怎麼下床了?快回去躺好!」

  「醫生呢?我要見醫生!」祝青眷的聲音又急又啞,「求你了,幫我叫一下醫生,我有話要說,很重要的話!」

  五分鐘後,醫生被請了過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祝青眷:「你現在需要臥床休息,有什麼話不能等家屬來了再說?」

  「不行,等不了了。」祝青眷的手指緊緊攥著床沿護欄,「醫生,我求您一件事。等會兒我丈夫要是來了,您別告訴他我是因為……那地方受傷才進的醫院。您就說是我自己身體出的毛病,比如婦科病,或者什麼腫瘤,您隨便編一個都行。」

  醫生看著她,沒有說話。

  「求您了。」祝青眷的聲音開始發顫,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他要是知道了……他會打死我的。他真的會打死我的,您就當救我一命。」

  醫生皺了皺眉,家暴家庭嗎?

  「我可以幫你圓,但你得先告訴我,你是自願的嗎?」

  祝青眷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搖了搖頭:「……不是。」

  醫生看著她哭得通紅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被生活碾碎多次後的麻木和認命:「那你需要幫忙嗎?我可以幫你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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