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我好疼啊
江承遠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似乎是在判斷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不對。」他的聲音忽然變了，那層溫柔的殼子底下露出了別的東西，「你在騙我。」
祝青眷的心跳猛地一沉。
「你只是想讓我給你鬆綁，你在拖延時間對不對？」他歪了歪頭，「難道，你的身上有定位？」
祝青眷的表情沒變，「你說什麼呢？手機不是被你扔了嗎？」
江承遠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探進她的褲子口袋。
空的。
他又摸向另一側。
還是空的。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手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探，動作越來越急，手指隔著布料壓進她的皮膚里，帶著近乎粗暴的力道。
祝青眷本能地往後縮。
「別動！」他的聲音低下去，手停在她後腰的位置，那裡有一塊硬硬的凸起，被膠帶固定在皮膚上。
他撕開膠帶的那一刻，祝青眷閉上了眼。
那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定位晶片。
江承遠把它捏在指間，舉到她眼前，「這是什麼？」
祝青眷沒有回答。
「我問你這是什麼！」他的聲音陡然炸開，手一揚，晶片被砸向牆角，彈了一下，滾進了地磚的縫隙里。
他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定在她臉上，「你果然在騙我！」
「承遠，」她的聲音還穩著，「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我不聽！」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紙箱上，箱子被踢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悶響，裡面的雜物嘩啦啦散了一地。
他喘著粗氣轉回來看她，滿眼猩紅：「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什麼愛我，全都是假的，對不對？」
「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是嗎？」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蹲回她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力道奇大：「可我還是很愛你，怎麼辦？」
「哪怕我知道你騙我，哪怕你根本不喜歡我，但我還是想把你留下來。」
他鬆開手，從地上撿起那根棒球棍，指尖沿著上面一根根尖刺慢慢撫過去，像在撫摸什麼心愛的玩具。
「青青，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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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援趕到時，沈明英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祝青眷蜷在角落，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歪著，褲腿被血浸透了，暗紅色從膝蓋一直蔓延到腳踝。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帶著血絲，額頭上的汗把碎發黏成一縷一縷的。
看上去並不輕鬆。
可她的眼睛是睜著的，在看見沈明英的那一刻，甚至扯了一下嘴角，「下次還能再快一點嗎？」
要不說掃黑除惡推進不了呢，連個最普通的罪犯都抓不到，真是一幫蠢材。
「救護車在外面。」
「江承遠呢？」
「……應該是跑了。」
祝青眷閉了閉眼，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她被抬上擔架時，她開口了：「他說，他要跟我玩了一個遊戲。」
「什麼遊戲？」
「鬼抓人。如果我能找到他，他就任我處置。如果我再次被他抓到，那我的另一條腿也不用留了。」
沈明英有些抱歉的說，「我們應該提前安排人保護你的。」
「呵呵……沒必要，畢竟我又不是什麼大領導。」
她這話說得沈明英更羞愧了。
今天真是巧了，剛好有重要人員秘密來了A城，所有人手都被緊急調走了。
她手上的這幾個還是臨時工，這才導致慢了些。
不過也有一個「好消息」。
醫院今天來了一批權威的專家，其中就有骨科領域的強者。
據說他們是來A城參加學術研討的。
而主刀這位又剛好帶了一幫名下的學員。
於是，這場手術就成為了眾多學子的教學現場。
老教授的手法確實利落，術後出來時還感嘆了一句「送來得還算及時，骨頭接上了，韌帶修復得也不錯」，說完還順便感謝了她為醫學作出的貢獻。
祝青眷已經沒力氣去計較這些事了。
麻藥退去後，那種鈍鈍的疼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很是磨人。
沈明英推門進來時，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她把水果放下後，又順手給祝青眷的水杯續了水。
「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沈明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江承遠的行蹤暫時還沒鎖定。不過他父母那邊我們已經派人盯著了，但他大概率不會回去。」
「他確實不會回去。」祝青眷說，「燈下黑只適合對付自作聰明的人。」
沈明英一噎，看著她：「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他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又對你執念這麼深，如果不儘快找到他……」
「找？我為什麼要找他？」
「你不打算找？」
「我發現你還挺單純的。」祝青眷看著她，「我明明可以讓他主動現身，為什麼要費心思去找他？」
「你的意思是？」沈明英對感情這一塊確實不太了解，她之前乾的活基本都是以打鬥為主的，很少動腦子，什麼犯罪心理都是另一個部門該學的。
「總之，讓你的人都撤走吧，我晚點給裴臨洲打個電話。」
沈明英愣了一下：「你是要用裴臨洲把他引出來？」
「兩個瘋子互相消耗，總好過我一個人單扛。」祝青眷沒說的是既然都受傷了，自然要物盡其用。
如果能誘裴臨洲說出更多消息，這一次傷才不算白受。
「行。」沈明英站起身，「我會讓外面的人撤掉，只留一個便衣在護士站。」
「多謝。」祝青眷重新靠回枕頭上，閉上眼，「對了。如果陸知行回來，幫我先瞞一段時間，我目前沒那麼多精力對付他。」
她笑了笑，「這個可以做到吧？別到了關鍵時刻又出岔子。」
「當然！」
「另外，再給我準備幾樣東西。」
……
等裴臨洲趕到時，看到的就是祝青眷靠在床頭，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背上還插著輸液針。
「……是誰幹的？」
祝青眷偏頭看向他，睫毛顫了兩下，然後眼眶就紅了。
淚水蓄在裡面，晃了晃，終於兜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一顆接一顆地砸在病號服的領口上。
「……臨洲，我好疼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眼眶有些發酸：「不怕，不怕，我在。我們轉院，我找最好的醫生，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祝青眷搖了搖頭，「手術已經成功了。」
「我也不想去別的地方。」她抬起眼看他，睫毛還是濕的，「你今天陪著我好不好。」
裴臨洲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側，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啞：「好，我陪你。」
「不對。」他的聲音忽然變了，那層溫柔的殼子底下露出了別的東西，「你在騙我。」
祝青眷的心跳猛地一沉。
「你只是想讓我給你鬆綁，你在拖延時間對不對？」他歪了歪頭，「難道，你的身上有定位？」
祝青眷的表情沒變，「你說什麼呢？手機不是被你扔了嗎？」
江承遠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探進她的褲子口袋。
空的。
他又摸向另一側。
還是空的。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手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探，動作越來越急，手指隔著布料壓進她的皮膚里，帶著近乎粗暴的力道。
祝青眷本能地往後縮。
「別動！」他的聲音低下去，手停在她後腰的位置，那裡有一塊硬硬的凸起，被膠帶固定在皮膚上。
他撕開膠帶的那一刻，祝青眷閉上了眼。
那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定位晶片。
江承遠把它捏在指間，舉到她眼前，「這是什麼？」
祝青眷沒有回答。
「我問你這是什麼！」他的聲音陡然炸開，手一揚，晶片被砸向牆角，彈了一下，滾進了地磚的縫隙里。
他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定在她臉上，「你果然在騙我！」
「承遠，」她的聲音還穩著，「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我不聽！」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紙箱上，箱子被踢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悶響，裡面的雜物嘩啦啦散了一地。
他喘著粗氣轉回來看她，滿眼猩紅：「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什麼愛我，全都是假的，對不對？」
「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是嗎？」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蹲回她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力道奇大：「可我還是很愛你，怎麼辦？」
「哪怕我知道你騙我，哪怕你根本不喜歡我，但我還是想把你留下來。」
他鬆開手，從地上撿起那根棒球棍，指尖沿著上面一根根尖刺慢慢撫過去，像在撫摸什麼心愛的玩具。
「青青，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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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援趕到時，沈明英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祝青眷蜷在角落，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歪著，褲腿被血浸透了，暗紅色從膝蓋一直蔓延到腳踝。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帶著血絲，額頭上的汗把碎發黏成一縷一縷的。
看上去並不輕鬆。
可她的眼睛是睜著的，在看見沈明英的那一刻，甚至扯了一下嘴角，「下次還能再快一點嗎？」
要不說掃黑除惡推進不了呢，連個最普通的罪犯都抓不到，真是一幫蠢材。
「救護車在外面。」
「江承遠呢？」
「……應該是跑了。」
祝青眷閉了閉眼，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她被抬上擔架時，她開口了：「他說，他要跟我玩了一個遊戲。」
「什麼遊戲？」
「鬼抓人。如果我能找到他，他就任我處置。如果我再次被他抓到，那我的另一條腿也不用留了。」
沈明英有些抱歉的說，「我們應該提前安排人保護你的。」
「呵呵……沒必要，畢竟我又不是什麼大領導。」
她這話說得沈明英更羞愧了。
今天真是巧了，剛好有重要人員秘密來了A城，所有人手都被緊急調走了。
她手上的這幾個還是臨時工，這才導致慢了些。
不過也有一個「好消息」。
醫院今天來了一批權威的專家，其中就有骨科領域的強者。
據說他們是來A城參加學術研討的。
而主刀這位又剛好帶了一幫名下的學員。
於是，這場手術就成為了眾多學子的教學現場。
老教授的手法確實利落，術後出來時還感嘆了一句「送來得還算及時，骨頭接上了，韌帶修復得也不錯」，說完還順便感謝了她為醫學作出的貢獻。
祝青眷已經沒力氣去計較這些事了。
麻藥退去後，那種鈍鈍的疼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很是磨人。
沈明英推門進來時，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她把水果放下後，又順手給祝青眷的水杯續了水。
「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沈明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江承遠的行蹤暫時還沒鎖定。不過他父母那邊我們已經派人盯著了，但他大概率不會回去。」
「他確實不會回去。」祝青眷說，「燈下黑只適合對付自作聰明的人。」
沈明英一噎，看著她：「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他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又對你執念這麼深，如果不儘快找到他……」
「找？我為什麼要找他？」
「你不打算找？」
「我發現你還挺單純的。」祝青眷看著她，「我明明可以讓他主動現身，為什麼要費心思去找他？」
「你的意思是？」沈明英對感情這一塊確實不太了解，她之前乾的活基本都是以打鬥為主的，很少動腦子，什麼犯罪心理都是另一個部門該學的。
「總之，讓你的人都撤走吧，我晚點給裴臨洲打個電話。」
沈明英愣了一下：「你是要用裴臨洲把他引出來？」
「兩個瘋子互相消耗，總好過我一個人單扛。」祝青眷沒說的是既然都受傷了，自然要物盡其用。
如果能誘裴臨洲說出更多消息，這一次傷才不算白受。
「行。」沈明英站起身，「我會讓外面的人撤掉，只留一個便衣在護士站。」
「多謝。」祝青眷重新靠回枕頭上，閉上眼，「對了。如果陸知行回來，幫我先瞞一段時間，我目前沒那麼多精力對付他。」
她笑了笑，「這個可以做到吧？別到了關鍵時刻又出岔子。」
「當然！」
「另外，再給我準備幾樣東西。」
……
等裴臨洲趕到時，看到的就是祝青眷靠在床頭，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背上還插著輸液針。
「……是誰幹的？」
祝青眷偏頭看向他，睫毛顫了兩下，然後眼眶就紅了。
淚水蓄在裡面，晃了晃，終於兜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一顆接一顆地砸在病號服的領口上。
「……臨洲，我好疼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眼眶有些發酸：「不怕，不怕，我在。我們轉院，我找最好的醫生，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祝青眷搖了搖頭，「手術已經成功了。」
「我也不想去別的地方。」她抬起眼看他，睫毛還是濕的，「你今天陪著我好不好。」
裴臨洲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側，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啞：「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