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世上沒有如果
祝青眷站在酒店門口時，後背沁著一層薄汗。
這地方在城郊，酒店看著不起眼，但門口的保安看了沈明英的證件才給放行。
進去之後，每上一層樓，走廊里就多兩個穿便衣的人。
她穩了穩心神，跟著沈明英一路到了頂樓。
推開那扇門，房間裡坐著三個人。
趙允政她見過，另外兩個是生面孔，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面色沉靜，而另一個年輕些，五官硬朗。
趙允政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裴臨洲是裴金樺的私生子，只是被養在裴金樺弟弟裴金梁的名下。」
祝青眷沉默了：「所以這就是你叫我來的目的？」
那個年輕些的男人開口：「我們當然是以先剷除國內的毒瘤為主，可這條消息是我們的人拼死得到的，如果不利用起來豈不是浪費？」
祝青眷沒急著接話。
她把這條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對他們那種人來說，隱瞞私生子的意義應該不大。
可要是裴金樺名下沒有別的孩子呢？
那這個舉動就是保護。
裴金樺樹敵太多，不光是外界，他那幾個堂兄弟就不是善茬。
如果裴臨洲從小被記在他名下，光明正大地當繼承人養，那就是活靶子。
今天被綁架，明天被下毒，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個問題。
這樣一想，他長時間待在國內也就說得通了。
裴金樺一死，那些人第一時間清算有威脅的目標，這其中肯定也包括了裴臨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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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他沒有死在那，那就說明他的身份沒有暴露。
裴金樺把他藏了這麼多年，不會沒有準備。
他一定給這個親兒子留了東西。
……
「怎麼突然要見我？」
「最近有些想你。」祝青眷說。
「想我？」裴臨洲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你是一個多麼絕情的人，我深有體會。如今說想我，只怕是另有目的吧？」
祝青眷垂下眼：「你比上個月瘦了。」
「忙。」他簡短地說。
「是裴家的事很棘手嗎？」
裴臨洲抬眼看她：「你從誰那裡聽來的消息？」
「你之前告訴過我一些事，你忘了？」儘管那些消息她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裴臨洲，其實我對你並不是沒有感情。」她的聲音很輕，「可你背後的勢力太複雜了，而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所以你今天來，是想跟我做個徹底的了斷？」他開口，語氣更冷了。
她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放在桌面的手背，「我是來幫你的。」
裴臨洲低頭看向那隻手。
她的手指還是一如既往的軟，指尖有點涼，掌心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一種久違的親近。
他輕輕「嗯」了一聲，可那聲應答里沒有內容，甚至他都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什麼意思？」他問。
「我說，我想幫你。」說完，她想把手收回來，卻被快速的牽住了。
他的手圈著她的手指，帶著一定的力道。
「好，我知道了。」
祝青眷卡殼了。
那些準備好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不問問原因嗎？」她抿緊了唇，終於擠出一句。
「不問。」他說，「你關心我，我高興。」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哪怕你有目的也沒關係。」
「你這說的好像你還愛著我一樣。」
「我本來就很愛你。」
祝青眷忽然紅了臉：「你真不害臊。」
「我愛你是事實，只是你不愛我。」
「我……」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算什麼。我可能也沒辦法回報給你對等的感情。可我知道，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能出什麼事？」裴臨洲反問，「倒是你，你是知道什麼了嗎？」
祝青眷迴避了這個問題，「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
「你問。」
「你跟你大伯……你跟他關係怎麼樣？」
「你問他做什麼？」
「就是問問。」她垂下眼，「之前聽你提過裴家的事，好像每個人你都說了，唯獨沒怎麼提過他。」
「大伯是個好人。」他終於開口，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不過我見他的次數不多。」
「你說他是好人，那他對你很好？」
「他對所有人都很好。」裴臨洲笑了笑，「裴家上下，沒一個人說他不好的。逢年過節，他會給每個小輩都準備禮物，連那些旁支里不太來往的孩子，他都能記住名字。」
祝青眷皺了皺眉，那他到底知不知道裴金樺是他親爹……
「那你父親呢？」她換了個問題。
「我父親對我不好，也不壞。」
祝青眷等著他往下說，可他似乎並不打算展開說。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話題被中斷，祝青眷一路跟著裴臨洲上了車。
他沒說去哪，她也沒問。
車最後停在一片住宅區的地下車庫入口。
刷了卡，欄杆抬起，車子緩緩滑入。
電梯直上頂樓，門打開的瞬間，有風灌進來，裹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花香。
祝青眷愣住了。
這是一片屋頂花園，整整一層，被改造成了半開放式的庭院。
腳下鋪著防腐木棧道，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中間留出一塊草坪，草坪中央立著一棵枝幹舒展的老桂花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大傘。
樹下放著一張木質長桌和兩把椅子，桌面上還擺著一套茶具。
再往遠處看，是一排種在長條花箱裡的月季，紅的粉的黃的，開得正盛。
角落裡甚至有一個用玻璃圍起來的小溫室，裡面種著草莓和幾盆綠葉菜。
整個屋頂被一圈矮矮的玻璃護欄圍住，站在護欄邊上，能看見整條河的風景，河對岸是成排的柳樹，遠處有橋，橋上有車流。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吹得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空中花園。」他說。
祝青眷看著他那張被晚霞映得輪廓柔和的臉，忽然有些累了。
她想，如果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禁制，如果之前，她們沒有發生過那些事。
她真的會喜歡這裡，也可能會喜歡他。
可世上沒有如果。
她不是受虐狂，不可能因為一點點的恩惠就忘記曾經遭遇過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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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這兩千字花了我兩個多小時才勉強湊出來，頭疼。
這地方在城郊，酒店看著不起眼，但門口的保安看了沈明英的證件才給放行。
進去之後，每上一層樓，走廊里就多兩個穿便衣的人。
她穩了穩心神，跟著沈明英一路到了頂樓。
推開那扇門，房間裡坐著三個人。
趙允政她見過，另外兩個是生面孔，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面色沉靜，而另一個年輕些，五官硬朗。
趙允政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裴臨洲是裴金樺的私生子，只是被養在裴金樺弟弟裴金梁的名下。」
祝青眷沉默了：「所以這就是你叫我來的目的？」
那個年輕些的男人開口：「我們當然是以先剷除國內的毒瘤為主，可這條消息是我們的人拼死得到的，如果不利用起來豈不是浪費？」
祝青眷沒急著接話。
她把這條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對他們那種人來說，隱瞞私生子的意義應該不大。
可要是裴金樺名下沒有別的孩子呢？
那這個舉動就是保護。
裴金樺樹敵太多，不光是外界，他那幾個堂兄弟就不是善茬。
如果裴臨洲從小被記在他名下，光明正大地當繼承人養，那就是活靶子。
今天被綁架，明天被下毒，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個問題。
這樣一想，他長時間待在國內也就說得通了。
裴金樺一死，那些人第一時間清算有威脅的目標，這其中肯定也包括了裴臨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既然他沒有死在那，那就說明他的身份沒有暴露。
裴金樺把他藏了這麼多年，不會沒有準備。
他一定給這個親兒子留了東西。
……
「怎麼突然要見我？」
「最近有些想你。」祝青眷說。
「想我？」裴臨洲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你是一個多麼絕情的人，我深有體會。如今說想我，只怕是另有目的吧？」
祝青眷垂下眼：「你比上個月瘦了。」
「忙。」他簡短地說。
「是裴家的事很棘手嗎？」
裴臨洲抬眼看她：「你從誰那裡聽來的消息？」
「你之前告訴過我一些事，你忘了？」儘管那些消息她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裴臨洲，其實我對你並不是沒有感情。」她的聲音很輕，「可你背後的勢力太複雜了，而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所以你今天來，是想跟我做個徹底的了斷？」他開口，語氣更冷了。
她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放在桌面的手背，「我是來幫你的。」
裴臨洲低頭看向那隻手。
她的手指還是一如既往的軟，指尖有點涼，掌心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一種久違的親近。
他輕輕「嗯」了一聲，可那聲應答里沒有內容，甚至他都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什麼意思？」他問。
「我說，我想幫你。」說完，她想把手收回來，卻被快速的牽住了。
他的手圈著她的手指，帶著一定的力道。
「好，我知道了。」
祝青眷卡殼了。
那些準備好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不問問原因嗎？」她抿緊了唇，終於擠出一句。
「不問。」他說，「你關心我，我高興。」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哪怕你有目的也沒關係。」
「你這說的好像你還愛著我一樣。」
「我本來就很愛你。」
祝青眷忽然紅了臉：「你真不害臊。」
「我愛你是事實，只是你不愛我。」
「我……」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算什麼。我可能也沒辦法回報給你對等的感情。可我知道，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能出什麼事？」裴臨洲反問，「倒是你，你是知道什麼了嗎？」
祝青眷迴避了這個問題，「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
「你問。」
「你跟你大伯……你跟他關係怎麼樣？」
「你問他做什麼？」
「就是問問。」她垂下眼，「之前聽你提過裴家的事，好像每個人你都說了，唯獨沒怎麼提過他。」
「大伯是個好人。」他終於開口，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不過我見他的次數不多。」
「你說他是好人，那他對你很好？」
「他對所有人都很好。」裴臨洲笑了笑，「裴家上下，沒一個人說他不好的。逢年過節，他會給每個小輩都準備禮物，連那些旁支里不太來往的孩子，他都能記住名字。」
祝青眷皺了皺眉，那他到底知不知道裴金樺是他親爹……
「那你父親呢？」她換了個問題。
「我父親對我不好，也不壞。」
祝青眷等著他往下說，可他似乎並不打算展開說。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話題被中斷，祝青眷一路跟著裴臨洲上了車。
他沒說去哪，她也沒問。
車最後停在一片住宅區的地下車庫入口。
刷了卡，欄杆抬起，車子緩緩滑入。
電梯直上頂樓，門打開的瞬間，有風灌進來，裹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花香。
祝青眷愣住了。
這是一片屋頂花園，整整一層，被改造成了半開放式的庭院。
腳下鋪著防腐木棧道，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中間留出一塊草坪，草坪中央立著一棵枝幹舒展的老桂花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大傘。
樹下放著一張木質長桌和兩把椅子，桌面上還擺著一套茶具。
再往遠處看，是一排種在長條花箱裡的月季，紅的粉的黃的，開得正盛。
角落裡甚至有一個用玻璃圍起來的小溫室，裡面種著草莓和幾盆綠葉菜。
整個屋頂被一圈矮矮的玻璃護欄圍住，站在護欄邊上，能看見整條河的風景，河對岸是成排的柳樹，遠處有橋，橋上有車流。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吹得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空中花園。」他說。
祝青眷看著他那張被晚霞映得輪廓柔和的臉，忽然有些累了。
她想，如果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禁制，如果之前，她們沒有發生過那些事。
她真的會喜歡這裡，也可能會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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