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曾經的天才失業了
江承遠被開除那天，A城下了場雨。
他抱著紙箱從公司大樓里走出來，箱子裡裝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個保溫杯、幾本專業書，還有一盆同事送的多肉。
紙箱的邊角被雨打濕了一小塊。
他站在門口等車，看著那些平日裡跟他點頭打招呼的同事一個個從他身邊走過，目光迴避，移速很快。
舉報信是匿名的，說他在工作期間向外部人員泄露了公司的核心機密。
他直呼自己冤枉，卻看到了敵對公司做出來的新模型正跟他們的設計相撞。
HR念在他是校招進來的，沒報警，只是開除了事。
可這個行業就這麼大，消息傳得也快。
除非他不在這行混了，不然這裡根本沒有人會要他。
他沒回家，而是去了自己租在外面的公寓。
這裡曾是他與青青私會的地方。
祝青眷進門時，屋裡沒開大燈，只有電視裡在播放一部恐怖電影，藍幽幽的光照在屋裡，有些駭人。
茶几上橫七豎八地擺著七八個空酒罐，還有一瓶開了封的白酒，瓶口歪著，酒液順著瓶身淌下來，在桌面上積了一小灘。
江承遠坐在地板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攥著半罐啤酒。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扯了扯嘴角：「你怎麼來了？」
儘管狼狽，但那張臉依舊還是好看的。
只是祝青眷沒興趣欣賞這憂鬱的美人。
她把門帶上，換了鞋，走過去在他對面蹲下來，伸手把地上的啤酒罐一個一個撿起來，碼在邊角。
「你幾天沒聯繫我了。」她說，「我擔心你出事。」
江承遠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什麼溫度：「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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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若是之前，他聽了這話一定會抱著她親親，可現在不一樣了。
沒有工作，就意味著沒有收入。
沒有收入，就意味著誰都能壓他一頭。
「青青，我被開除了。」
祝青眷垂下眼，沒接話。
沉默在兩人間漫開。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跟他和好？」江承遠原本不想問的。
可年後工作特別忙，他見她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前陣子他接到媽媽的電話，得知青青和那個傢伙和好了，並且很恩愛。
他不相信，他覺得青青肯定是在演戲，她肯定是在迷惑那個男人，這樣最後提出離婚時，他才能越後悔。
可萬一，她不想離婚了呢？
被公司開除後，他多了很多自己的時間。
腦子一旦空閒，有些事也就跟著反應過來了。
之前他覺得只要解決掉裴臨洲，她就會離婚，所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幫她查裴家上。
可現在，他開始不確定了。
可如果這是根本沒辦法完成的事，那青青出這個題，是根本不打算離婚的意思嗎？
「我為什麼不能跟他和好？」祝青眷抬起眼，「江承遠，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他才是夫妻啊。而你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小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易拉罐的罐身被他捏得變了形，殘餘的酒液從指縫滲出來，「所以在你眼裡，你一直都是這樣看待我的嗎？曾經的那些甜蜜你都忘了嗎！」
「……那都過去了，難道你都當真了？」祝青眷看著他，「我以為你跟我就是玩玩而已。」
「玩？我明明一直都在等你離婚，可你呢！你真的有愛過我嗎？還是說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他感覺有什麼東西糊了眼睛，這讓他沒辦法看清祝青眷的表情。
屋子裡只剩下恐怖片的配樂還在響，忽高忽低。
「承遠，」她終於開口，「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馬上也要二十四了。」她輕笑一聲，「你十六歲上大學，二十歲讀研，一路順風順水，沒吃過什麼苦。你爸媽更是只有你一個兒子，從小到大，你想要的，她們哪樣沒給你？」
「而你過年的時候去相親了吧？」
「你在意這個？我可以解釋的。」江承遠一直覺得祝青眷不會計較這些，所以也沒給她報備。
可今天聽她提起，他有些心虛了。
「那是我同意的。」
「什麼？」
過年前，江母來找過她。
她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她約到了一家茶館的包間裡。
門剛關上，江母就跪了下來。
祝青眷嚇了一跳，伸手去扶，可江母卻怎麼也不肯起來。
「我知道我兒子喜歡你。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我是他媽，我看得出來。他的手機屏保是你，半夜不睡對著手機笑，我問他，他不肯說。後來我偷偷跟蹤他，看到他跟你在巷子裡……」
江母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了，「我不怪你，都是我兒子不爭氣。就當是我求你了，你放過他吧。他有大好的前途，他還能遇到更好的人。」
「就算你喜歡年輕小伙子，你去禍害別人家的不行嗎？為什麼偏偏要選中我的孩子？」
「你也有老公有孩子，你能理解我的吧？」
江承遠聽完這些話，沉默了。
「你的媽媽很愛你，所以我們斷了吧。」
……
「謝謝你，青姨。」
「我也沒做什麼。」
「能讓我報仇就已經是很大的恩情了。」她說這句話時，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祝青眷看著她：「報仇是有風險的，你被發現的概率也不小。」
白勝雪無所謂的笑笑：「所以我把東西交出來的時候什麼報酬都沒要。唯一的要求是讓他們的技術人員把泄露的源頭指向江承遠。」
她說完，像是在回憶什麼：「儘管他在學業上是天才，可職場跟學校不一樣。職場裡出了這種事，哪怕他真是被冤枉的，也沒人敢用了。」
「除非……他轉行。不過那樣的話，他引以為傲的學歷就貶值了。」
祝青眷點點頭。
「青姨，」白勝雪忽然偏過頭看她，「你會覺得我狠嗎？」
「那你覺得我狠嗎？」祝青眷反問。
白勝雪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那就行了。」祝青眷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該出的氣已經出了，以後就好好生活吧。」
他抱著紙箱從公司大樓里走出來，箱子裡裝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個保溫杯、幾本專業書，還有一盆同事送的多肉。
紙箱的邊角被雨打濕了一小塊。
他站在門口等車，看著那些平日裡跟他點頭打招呼的同事一個個從他身邊走過，目光迴避，移速很快。
舉報信是匿名的，說他在工作期間向外部人員泄露了公司的核心機密。
他直呼自己冤枉，卻看到了敵對公司做出來的新模型正跟他們的設計相撞。
HR念在他是校招進來的，沒報警，只是開除了事。
可這個行業就這麼大，消息傳得也快。
除非他不在這行混了，不然這裡根本沒有人會要他。
他沒回家，而是去了自己租在外面的公寓。
這裡曾是他與青青私會的地方。
祝青眷進門時，屋裡沒開大燈，只有電視裡在播放一部恐怖電影，藍幽幽的光照在屋裡，有些駭人。
茶几上橫七豎八地擺著七八個空酒罐，還有一瓶開了封的白酒，瓶口歪著，酒液順著瓶身淌下來，在桌面上積了一小灘。
江承遠坐在地板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攥著半罐啤酒。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扯了扯嘴角：「你怎麼來了？」
儘管狼狽，但那張臉依舊還是好看的。
只是祝青眷沒興趣欣賞這憂鬱的美人。
她把門帶上，換了鞋，走過去在他對面蹲下來，伸手把地上的啤酒罐一個一個撿起來，碼在邊角。
「你幾天沒聯繫我了。」她說，「我擔心你出事。」
江承遠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什麼溫度：「擔心我？」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嗯。」
若是之前，他聽了這話一定會抱著她親親，可現在不一樣了。
沒有工作，就意味著沒有收入。
沒有收入，就意味著誰都能壓他一頭。
「青青，我被開除了。」
祝青眷垂下眼，沒接話。
沉默在兩人間漫開。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跟他和好？」江承遠原本不想問的。
可年後工作特別忙，他見她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前陣子他接到媽媽的電話，得知青青和那個傢伙和好了，並且很恩愛。
他不相信，他覺得青青肯定是在演戲，她肯定是在迷惑那個男人，這樣最後提出離婚時，他才能越後悔。
可萬一，她不想離婚了呢？
被公司開除後，他多了很多自己的時間。
腦子一旦空閒，有些事也就跟著反應過來了。
之前他覺得只要解決掉裴臨洲，她就會離婚，所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幫她查裴家上。
可現在，他開始不確定了。
可如果這是根本沒辦法完成的事，那青青出這個題，是根本不打算離婚的意思嗎？
「我為什麼不能跟他和好？」祝青眷抬起眼，「江承遠，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他才是夫妻啊。而你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小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易拉罐的罐身被他捏得變了形，殘餘的酒液從指縫滲出來，「所以在你眼裡，你一直都是這樣看待我的嗎？曾經的那些甜蜜你都忘了嗎！」
「……那都過去了，難道你都當真了？」祝青眷看著他，「我以為你跟我就是玩玩而已。」
「玩？我明明一直都在等你離婚，可你呢！你真的有愛過我嗎？還是說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他感覺有什麼東西糊了眼睛，這讓他沒辦法看清祝青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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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馬上也要二十四了。」她輕笑一聲，「你十六歲上大學，二十歲讀研，一路順風順水，沒吃過什麼苦。你爸媽更是只有你一個兒子，從小到大，你想要的，她們哪樣沒給你？」
「而你過年的時候去相親了吧？」
「你在意這個？我可以解釋的。」江承遠一直覺得祝青眷不會計較這些，所以也沒給她報備。
可今天聽她提起，他有些心虛了。
「那是我同意的。」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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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她約到了一家茶館的包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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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嚇了一跳，伸手去扶，可江母卻怎麼也不肯起來。
「我知道我兒子喜歡你。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我是他媽，我看得出來。他的手機屏保是你，半夜不睡對著手機笑，我問他，他不肯說。後來我偷偷跟蹤他，看到他跟你在巷子裡……」
江母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了，「我不怪你，都是我兒子不爭氣。就當是我求你了，你放過他吧。他有大好的前途，他還能遇到更好的人。」
「就算你喜歡年輕小伙子，你去禍害別人家的不行嗎？為什麼偏偏要選中我的孩子？」
「你也有老公有孩子，你能理解我的吧？」
江承遠聽完這些話，沉默了。
「你的媽媽很愛你，所以我們斷了吧。」
……
「謝謝你，青姨。」
「我也沒做什麼。」
「能讓我報仇就已經是很大的恩情了。」她說這句話時，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祝青眷看著她：「報仇是有風險的，你被發現的概率也不小。」
白勝雪無所謂的笑笑：「所以我把東西交出來的時候什麼報酬都沒要。唯一的要求是讓他們的技術人員把泄露的源頭指向江承遠。」
她說完，像是在回憶什麼：「儘管他在學業上是天才，可職場跟學校不一樣。職場裡出了這種事，哪怕他真是被冤枉的，也沒人敢用了。」
「除非……他轉行。不過那樣的話，他引以為傲的學歷就貶值了。」
祝青眷點點頭。
「青姨，」白勝雪忽然偏過頭看她，「你會覺得我狠嗎？」
「那你覺得我狠嗎？」祝青眷反問。
白勝雪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那就行了。」祝青眷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該出的氣已經出了，以後就好好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