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不同的新年
「寶寶真厲害。」祝青眷揉了揉她的腦袋瓜。
祝疏鳶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低頭，假裝去拆帆布袋上的繩結，把那股湧上來的濕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其實她很想問，問媽媽之前到底去哪了。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把那些問題咽了回去。
也許不是什麼好事，萬一是傷心事呢？提起來會不開心的吧……
「餓不餓？」祝青眷問，「我給你煮碗面。」
「好！但我要吃泡麵，饞這口好久了～」
面泡好了，她端著碗去敲祝疏鳶的房門。
推開門時，祝疏鳶正蹲在地上往衣櫃底層塞背包，地上攤著那堆帶回來的髒衣服，臉上有些尷尬：「媽媽。我跟你說，我們那個教授特別有意思，他居然在山上養了只貓……」
祝青眷把碗放在書桌上，在她對面坐下來。
熱氣從碗裡升起來，祝疏鳶一邊吃麵一邊說著山裡的見聞，只是語速越來越快。
就好像只要說得足夠快，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就永遠不會追上來。
窗外的雪還在下，偶爾有幾顆冰雹敲在玻璃上，有些響動。
……
這是她出來工作後的第二個年。
去年除夕，還算熱鬧。
今年就只有三個人，一桌菜和一台電視。
氣氛變得格外安靜。
祝疏鳶埋頭扒飯，一聲不吭。
王屹驍也不說話。
父女倆像是坐在兩張互不相干的桌子上，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祝青眷看在眼裡，卻也沒說什麼。
她們的關係一直不好，她也早就習慣了。
江承遠的年夜飯是在自己家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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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做了一桌菜，爸爸開了瓶珍藏的好酒，電視裡放著春晚，聽起來熱鬧非凡。
可他吃得心不在焉。
媽媽問他怎麼了，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爸爸拍板讓他這幾天去見相親對象。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九點多的時候他藉口說出去走走，裹上外套下了樓。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他拐了個彎，仰頭看了眼那個方向。
儘管什麼都看不到。
可他還是在樓下站了十幾分鐘，直到冷風吹得耳朵發疼，才轉身往回走。
裴臨洲今年給下屬們放了年假，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
桌上擺著八菜一湯，可他沒有動。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那把空椅子，從八點坐到了十二點。
窗外放煙花的聲音炸開。
「新年快樂。」他對著那把空椅子說。
陸知行今年是在大洋彼岸過的年。
塞拉菲娜拉著他去了她家的派對，他沒有拒絕。
派對在一棟海邊的別墅里，泳池邊擺著烤肉架，音響里放著聽不懂的拉丁音樂，男男女女舉著酒杯在草坪上跳舞。
他右手握著一瓶葡萄酒，喝了兩口就擱下了。
塞拉菲娜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問他：「又想她了？」
他沒回答。
「聽說今天是你們那的新年？」塞拉菲娜問。
「嗯。」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他和祝青眷唯一的合照。
傅景淵沒胃口吃東西，他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他用指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又在圈裡畫了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彎著的嘴。
那是一個笑臉。
他看著那張笑臉，忽然也笑了一下，可隨即是更深的悵然。
過年一點也不好。
他討厭過年。
……
年後，積雪化得差不多了。
祝青眷開始每天早起給王屹驍做早飯。
有時是白粥配鹹菜，有時是煎蛋夾饅頭，偶爾還會煮一鍋冷凍小餛飩。
王屹驍有些受寵若驚，他站在門口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要不還是我來吧？」
「你坐著。」祝青眷把餛飩盛進碗裡，又加了一勺辣油推到他面前，「趁熱吃。」
出門買菜時她會親熱的挽著他的胳膊。
巷口賣菜的趙嫂看見了，笑著打趣：「喲，老夫老妻了還這麼黏糊。」
祝青眷也不惱，把腦袋往王屹驍肩頭歪了歪：「年輕的時候沒黏夠，現在想補上。」
王屹驍的耳朵尖紅了一瞬，低頭去挑菜。
有一回在樓道里碰見彭大花，她正拎著一袋垃圾下樓，看見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來。
彭大花訕訕地側身讓了讓，祝青眷經過時還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倒是跟從前一樣和氣。
等她們走遠了，彭大花才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是和好了？」
那以後，祝青眷再也沒提工作的事。
她每天就是做些顯眼的家務，偶爾花錢買點小驚喜。
鄰居們看在眼裡，漸漸的，羨慕的群體變了。
從前是樓里的鄰居羨慕祝青眷有個疼人又帥氣的老公。
現在是羨慕王屹驍的更多。
雖然他曾經鬧出過出軌的傳聞，雖然他的家世也比不上媳婦，雖然……
但他的老婆面對這種窮苦日子依舊是不離不棄，這就是所有男人的典範啊！
「你看看人家媳婦，又是包攬家務，又是給老公買小禮物的，你呢！一天天的淨挑我刺。」
「前陣子鬧成那樣，現在怎麼比之前還黏糊了？」
「老王也是命好，折騰了一圈，老婆還是疼他的。」
話題中心的王屹驍正在陽台上收衣服。
祝青眷剛洗完澡，站在他身後替他理了理衣領。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順勢滑下來，在他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這一幕跟剛結婚那會一模一樣，他感覺自己好像變年輕了。
至於之前的那些男人，他早已經忘了。
就像別人說的，兜兜轉轉，她還是回來了。
所以她最愛的人肯定是自己。
祝青眷垂下眼，靠在他肩上。
與王屹驍不同，她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寶寶馬上就要畢業了，很多事也該提前做準備了。
……
三月的H市已經有了春意，校園裡的玉蘭開得正盛，白花花的一片綴在枝頭。
祝青眷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是特意換上的，因為要帶女兒去看車，總不能穿得太寒酸。
祝疏鳶早就等在宿舍樓下了，遠遠看見她就小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媽，你真要給我買車啊？」
「真的。」
「可我駕照才剛拿，手還生著呢。」
「那就更要買了，到時候你可以多練練。」祝青眷拍了拍她的手，「女孩子有輛車，回家或者出去玩都方便。」
她們沿著主幹道往校門口走，路過教學樓時，一道聲音響起。
「好巧啊，祝同學。」
祝疏鳶下意識轉過身：「裴老師？你病好了？」
她之前選到了他的課，結果他中途生病，課也轉給了別的老師。
「好多了。」他的目光在祝疏鳶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移到她身旁人的身上。
「這位女士，也好久不見。」後面的幾個字，他咬得很重。
祝疏鳶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低頭，假裝去拆帆布袋上的繩結，把那股湧上來的濕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其實她很想問，問媽媽之前到底去哪了。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把那些問題咽了回去。
也許不是什麼好事，萬一是傷心事呢？提起來會不開心的吧……
「餓不餓？」祝青眷問，「我給你煮碗面。」
「好！但我要吃泡麵，饞這口好久了～」
面泡好了，她端著碗去敲祝疏鳶的房門。
推開門時，祝疏鳶正蹲在地上往衣櫃底層塞背包，地上攤著那堆帶回來的髒衣服，臉上有些尷尬：「媽媽。我跟你說，我們那個教授特別有意思，他居然在山上養了只貓……」
祝青眷把碗放在書桌上，在她對面坐下來。
熱氣從碗裡升起來，祝疏鳶一邊吃麵一邊說著山裡的見聞，只是語速越來越快。
就好像只要說得足夠快，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就永遠不會追上來。
窗外的雪還在下，偶爾有幾顆冰雹敲在玻璃上，有些響動。
……
這是她出來工作後的第二個年。
去年除夕，還算熱鬧。
今年就只有三個人，一桌菜和一台電視。
氣氛變得格外安靜。
祝疏鳶埋頭扒飯，一聲不吭。
王屹驍也不說話。
父女倆像是坐在兩張互不相干的桌子上，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祝青眷看在眼裡，卻也沒說什麼。
她們的關係一直不好，她也早就習慣了。
江承遠的年夜飯是在自己家吃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媽媽做了一桌菜，爸爸開了瓶珍藏的好酒，電視裡放著春晚，聽起來熱鬧非凡。
可他吃得心不在焉。
媽媽問他怎麼了，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爸爸拍板讓他這幾天去見相親對象。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九點多的時候他藉口說出去走走，裹上外套下了樓。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他拐了個彎，仰頭看了眼那個方向。
儘管什麼都看不到。
可他還是在樓下站了十幾分鐘，直到冷風吹得耳朵發疼，才轉身往回走。
裴臨洲今年給下屬們放了年假，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
桌上擺著八菜一湯，可他沒有動。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那把空椅子，從八點坐到了十二點。
窗外放煙花的聲音炸開。
「新年快樂。」他對著那把空椅子說。
陸知行今年是在大洋彼岸過的年。
塞拉菲娜拉著他去了她家的派對，他沒有拒絕。
派對在一棟海邊的別墅里，泳池邊擺著烤肉架，音響里放著聽不懂的拉丁音樂，男男女女舉著酒杯在草坪上跳舞。
他右手握著一瓶葡萄酒，喝了兩口就擱下了。
塞拉菲娜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問他：「又想她了？」
他沒回答。
「聽說今天是你們那的新年？」塞拉菲娜問。
「嗯。」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他和祝青眷唯一的合照。
傅景淵沒胃口吃東西，他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他用指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又在圈裡畫了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彎著的嘴。
那是一個笑臉。
他看著那張笑臉，忽然也笑了一下，可隨即是更深的悵然。
過年一點也不好。
他討厭過年。
……
年後，積雪化得差不多了。
祝青眷開始每天早起給王屹驍做早飯。
有時是白粥配鹹菜，有時是煎蛋夾饅頭，偶爾還會煮一鍋冷凍小餛飩。
王屹驍有些受寵若驚，他站在門口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要不還是我來吧？」
「你坐著。」祝青眷把餛飩盛進碗裡，又加了一勺辣油推到他面前，「趁熱吃。」
出門買菜時她會親熱的挽著他的胳膊。
巷口賣菜的趙嫂看見了，笑著打趣：「喲，老夫老妻了還這麼黏糊。」
祝青眷也不惱，把腦袋往王屹驍肩頭歪了歪：「年輕的時候沒黏夠，現在想補上。」
王屹驍的耳朵尖紅了一瞬，低頭去挑菜。
有一回在樓道里碰見彭大花，她正拎著一袋垃圾下樓，看見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來。
彭大花訕訕地側身讓了讓，祝青眷經過時還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倒是跟從前一樣和氣。
等她們走遠了，彭大花才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是和好了？」
那以後，祝青眷再也沒提工作的事。
她每天就是做些顯眼的家務，偶爾花錢買點小驚喜。
鄰居們看在眼裡，漸漸的，羨慕的群體變了。
從前是樓里的鄰居羨慕祝青眷有個疼人又帥氣的老公。
現在是羨慕王屹驍的更多。
雖然他曾經鬧出過出軌的傳聞，雖然他的家世也比不上媳婦，雖然……
但他的老婆面對這種窮苦日子依舊是不離不棄，這就是所有男人的典範啊！
「你看看人家媳婦，又是包攬家務，又是給老公買小禮物的，你呢！一天天的淨挑我刺。」
「前陣子鬧成那樣，現在怎麼比之前還黏糊了？」
「老王也是命好，折騰了一圈，老婆還是疼他的。」
話題中心的王屹驍正在陽台上收衣服。
祝青眷剛洗完澡，站在他身後替他理了理衣領。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順勢滑下來，在他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這一幕跟剛結婚那會一模一樣，他感覺自己好像變年輕了。
至於之前的那些男人，他早已經忘了。
就像別人說的，兜兜轉轉，她還是回來了。
所以她最愛的人肯定是自己。
祝青眷垂下眼，靠在他肩上。
與王屹驍不同，她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寶寶馬上就要畢業了，很多事也該提前做準備了。
……
三月的H市已經有了春意，校園裡的玉蘭開得正盛，白花花的一片綴在枝頭。
祝青眷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是特意換上的，因為要帶女兒去看車，總不能穿得太寒酸。
祝疏鳶早就等在宿舍樓下了，遠遠看見她就小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媽，你真要給我買車啊？」
「真的。」
「可我駕照才剛拿，手還生著呢。」
「那就更要買了，到時候你可以多練練。」祝青眷拍了拍她的手，「女孩子有輛車，回家或者出去玩都方便。」
她們沿著主幹道往校門口走，路過教學樓時，一道聲音響起。
「好巧啊，祝同學。」
祝疏鳶下意識轉過身：「裴老師？你病好了？」
她之前選到了他的課，結果他中途生病，課也轉給了別的老師。
「好多了。」他的目光在祝疏鳶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移到她身旁人的身上。
「這位女士，也好久不見。」後面的幾個字，他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