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沒有證據真的不能直接抓人嗎？
「這些事是真的。」
「那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祝青眷的聲音沉下來，「哪怕重男輕女，以你們家的情況，想提前知道性別並且打胎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傅母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因為兩百年前，家裡來了一個道士。」
祝青眷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還涉及到了封建迷信？
「道士說，傅家如果有女孩出生會折損福氣。」傅母的聲音越來越輕，「但如果直接弄死，她們的怨氣會非常大，死後會纏著整個家族，禍及子孫。」
「所以必須讓她們感到幸福。」傅母終於抬起眼，對上祝青眷的目光，「道士說，等她們在幸福中死去，福氣就會回來。」
書房裡安靜了。
祝青眷沒開口，只是低頭看著名單上的編號。
那些數字在她眼裡，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的女孩。
她們或許在某所重點大學裡念書，或許剛談了一場甜甜的戀愛，又或許正滿心歡喜地跟父母商量畢業後的打算。
她們以為自己是命運的寵兒。
可那些愛和幸福的瞬間全是提前設計好的。
「荒唐！」祝青眷冷冷的看著她。
她自小就是不受待見的那個，所以她一直知道，哪怕是親生父母也有不愛孩子的。
可這種程度已經算得上是仇人了，就因為道士毫無根據的話，就毀了自己女兒的人生。
幸福中死去？豈不是怨念更大！
傅家的男人荒唐，這些嫁進傅家就自動給自己冠傅姓，並替夫家殘害自己親生骨肉的女人更是荒謬至極。
祝青眷看著傅母那張保養得宜卻掩不住疲憊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就當我們的交易成功，這份資料我拿走了。」
「等等……」傅母叫住了她，見她回頭，她沉聲說，「如果你想拿這份資料來定傅家的罪，那我勸你最好省省心。」
「因為你們找不到證據的。」
當她把那份資料和對話錄音交到沈明英手上時，沈明英的臉色比之前看到那些U盤時還要難看。
沈明英抬眼看向祝青眷，目光里有憤怒，也有複雜。
據她了解，傅家背後並沒有黑惡勢力做靠山，那他們是怎麼有膽子做這種事的？
祝青眷看出了她的疑惑，便主動開口：「他們第一次行動的時機很好，那會處於國家建設期，人才也少，官方並沒有那麼多人手去管這種事。」
「後面法律逐漸完善，但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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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現在，他們這套流程已經非常熟練了，所有的程序都是合法合規的。」
沈明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合法合規？」
「傅家有自己人開的醫院，所以想知道性別以及隱瞞孩子的出生都很容易。」
「既然沒有人能證明傅家有女孩出生，那麼賣孩子這種事官方就很難察覺了。」
「再說回福利院，領養家庭都是符合領養條件的富貴人家，再加上前二十年也確實是在精細培養。至於二十歲之後，這種意外，誰又能預測得到呢？畢竟這個世界每天都有人死亡。」
沈明英沉默了。
就像祝青眷在錄音里說的，這只是一份列印的文件，上面甚至沒有任何公章。
所以哪怕有這份文件，有傅母的錄音，也沒辦法直接抓人。
傅家人完全可以以傅母被人控制了，說的話不能作為證據來解釋。
所以想抓人，她們還缺少關鍵性的證據：一是證明福利院裡的孩子就是傅家的孩子，二是證明傅家人知道孩子最後的去向。
第一個最關鍵，但第二個跟最終結果有關。
如果不能證明孩子是傅家的，那哪怕找到福利院和領養者之間存在違法交易，那也跟傅家無關。
如果不能證明傅家人知道孩子的去向，那他們可以狡辯說自己只是不喜歡女孩，最後也只能按遺棄罪處理。
「沒有證據真的不能直接抓人嗎？」祝青眷看向她。
沈明英也很無奈：「沒有證據直接抓人，會讓民眾產生恐慌。」
「那如果偽造證據呢？」
沈明英瞬間變得嚴肅了：「我必須提醒你，偽造證據是違法行為。」
祝青眷看著她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忽然笑了一聲：「開個玩笑，別緊張。」
……
月底，A城落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祝青眷站在高鐵站的出站口，脖子縮在圍巾里，目光緊緊盯著那扇自動門。
廣播裡報著車次到站的信息，人潮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她一眼就看到了祝疏鳶。
她黑了，也瘦了。
下巴尖了一圈，顴骨上還帶著兩團沒褪乾淨的紅，像是被山風吹久後留下的痕跡。
她背著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裡還拎著一隻髒兮兮的帆布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哪個考古現場爬出來的。
祝青眷快步迎上去，先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掌心十分粗糙，虎口和指根處磨出了一層厚繭，指甲也被剪得光禿禿的，邊緣有一道結了痂的小口子。
「怎麼弄成這樣？」
祝疏鳶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挖土挖的，沒事，過陣子就養回來了。」
回去的路上，祝疏鳶的話匣子關不住了。
她說山裡的信號差得要命，她們紮營的地方連電話都打不出去，唯一能收到信號的地方是山頂一塊凸出去的岩石上，得爬四十分鐘才能到。
她說帶隊的教授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動不動就罵人，可業務能力確實強。
她說山里冷，晚上裹睡袋都凍得睡不著，早上起來頭髮上全是霜。
說到最後，她笑了：「不過這次是真的值了。」
到了家，祝疏鳶把帆布袋往茶几上一擱，從裡面掏出一個用泡沫紙層層包裹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陶片。
陶片呈灰褐色，邊緣並不規則。
表面刻著幾道淺淺的紋路，像是某種符號。
「這是什麼？」
祝疏鳶把陶片翻了個面，指著背面一處更淺的刻痕：「媽媽，你看這裡，像不像一個字？」
祝青眷盯著看了兩秒，好像有點像。
「我比對過了，」祝疏鳶的聲音壓得很低，「它跟目前出土的同期文物上的符號都不一樣。教授說，如果這塊陶片真是我判斷的那個年代的東西，那上面的符號就可能是一種從未被記錄過的文字。」
「那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祝青眷的聲音沉下來，「哪怕重男輕女，以你們家的情況，想提前知道性別並且打胎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傅母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因為兩百年前，家裡來了一個道士。」
祝青眷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還涉及到了封建迷信？
「道士說，傅家如果有女孩出生會折損福氣。」傅母的聲音越來越輕，「但如果直接弄死，她們的怨氣會非常大，死後會纏著整個家族，禍及子孫。」
「所以必須讓她們感到幸福。」傅母終於抬起眼，對上祝青眷的目光，「道士說，等她們在幸福中死去，福氣就會回來。」
書房裡安靜了。
祝青眷沒開口，只是低頭看著名單上的編號。
那些數字在她眼裡，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的女孩。
她們或許在某所重點大學裡念書，或許剛談了一場甜甜的戀愛，又或許正滿心歡喜地跟父母商量畢業後的打算。
她們以為自己是命運的寵兒。
可那些愛和幸福的瞬間全是提前設計好的。
「荒唐！」祝青眷冷冷的看著她。
她自小就是不受待見的那個，所以她一直知道，哪怕是親生父母也有不愛孩子的。
可這種程度已經算得上是仇人了，就因為道士毫無根據的話，就毀了自己女兒的人生。
幸福中死去？豈不是怨念更大！
傅家的男人荒唐，這些嫁進傅家就自動給自己冠傅姓，並替夫家殘害自己親生骨肉的女人更是荒謬至極。
祝青眷看著傅母那張保養得宜卻掩不住疲憊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就當我們的交易成功，這份資料我拿走了。」
「等等……」傅母叫住了她，見她回頭，她沉聲說，「如果你想拿這份資料來定傅家的罪，那我勸你最好省省心。」
「因為你們找不到證據的。」
當她把那份資料和對話錄音交到沈明英手上時，沈明英的臉色比之前看到那些U盤時還要難看。
沈明英抬眼看向祝青眷，目光里有憤怒，也有複雜。
據她了解，傅家背後並沒有黑惡勢力做靠山，那他們是怎麼有膽子做這種事的？
祝青眷看出了她的疑惑，便主動開口：「他們第一次行動的時機很好，那會處於國家建設期，人才也少，官方並沒有那麼多人手去管這種事。」
「後面法律逐漸完善，但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就比如現在，他們這套流程已經非常熟練了，所有的程序都是合法合規的。」
沈明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合法合規？」
「傅家有自己人開的醫院，所以想知道性別以及隱瞞孩子的出生都很容易。」
「既然沒有人能證明傅家有女孩出生，那麼賣孩子這種事官方就很難察覺了。」
「再說回福利院，領養家庭都是符合領養條件的富貴人家，再加上前二十年也確實是在精細培養。至於二十歲之後，這種意外，誰又能預測得到呢？畢竟這個世界每天都有人死亡。」
沈明英沉默了。
就像祝青眷在錄音里說的，這只是一份列印的文件，上面甚至沒有任何公章。
所以哪怕有這份文件，有傅母的錄音，也沒辦法直接抓人。
傅家人完全可以以傅母被人控制了，說的話不能作為證據來解釋。
所以想抓人，她們還缺少關鍵性的證據：一是證明福利院裡的孩子就是傅家的孩子，二是證明傅家人知道孩子最後的去向。
第一個最關鍵，但第二個跟最終結果有關。
如果不能證明孩子是傅家的，那哪怕找到福利院和領養者之間存在違法交易，那也跟傅家無關。
如果不能證明傅家人知道孩子的去向，那他們可以狡辯說自己只是不喜歡女孩，最後也只能按遺棄罪處理。
「沒有證據真的不能直接抓人嗎？」祝青眷看向她。
沈明英也很無奈：「沒有證據直接抓人，會讓民眾產生恐慌。」
「那如果偽造證據呢？」
沈明英瞬間變得嚴肅了：「我必須提醒你，偽造證據是違法行為。」
祝青眷看著她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忽然笑了一聲：「開個玩笑，別緊張。」
……
月底，A城落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祝青眷站在高鐵站的出站口，脖子縮在圍巾里，目光緊緊盯著那扇自動門。
廣播裡報著車次到站的信息，人潮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她一眼就看到了祝疏鳶。
她黑了，也瘦了。
下巴尖了一圈，顴骨上還帶著兩團沒褪乾淨的紅，像是被山風吹久後留下的痕跡。
她背著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裡還拎著一隻髒兮兮的帆布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哪個考古現場爬出來的。
祝青眷快步迎上去，先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掌心十分粗糙，虎口和指根處磨出了一層厚繭，指甲也被剪得光禿禿的，邊緣有一道結了痂的小口子。
「怎麼弄成這樣？」
祝疏鳶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挖土挖的，沒事，過陣子就養回來了。」
回去的路上，祝疏鳶的話匣子關不住了。
她說山裡的信號差得要命，她們紮營的地方連電話都打不出去，唯一能收到信號的地方是山頂一塊凸出去的岩石上，得爬四十分鐘才能到。
她說帶隊的教授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動不動就罵人，可業務能力確實強。
她說山里冷，晚上裹睡袋都凍得睡不著，早上起來頭髮上全是霜。
說到最後，她笑了：「不過這次是真的值了。」
到了家，祝疏鳶把帆布袋往茶几上一擱，從裡面掏出一個用泡沫紙層層包裹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陶片。
陶片呈灰褐色，邊緣並不規則。
表面刻著幾道淺淺的紋路，像是某種符號。
「這是什麼？」
祝疏鳶把陶片翻了個面，指著背面一處更淺的刻痕：「媽媽，你看這裡，像不像一個字？」
祝青眷盯著看了兩秒，好像有點像。
「我比對過了，」祝疏鳶的聲音壓得很低，「它跟目前出土的同期文物上的符號都不一樣。教授說，如果這塊陶片真是我判斷的那個年代的東西，那上面的符號就可能是一種從未被記錄過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