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盛大下的陰霾（本卷完）
第259章 盛大下的陰霾（本卷完）
」嚯，那麼熱鬧。」
北方督軍麾下的謝爾蓋將視線投向斯摩棱斯克的城門，看到的是一片熱鬧至極的景象：
無數人馬與大車正在排隊進入城市，城市也隨處懸掛喜慶的色帶，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城牆周邊隨處可見帳篷，斯摩棱斯克的旅館都住滿了人，甚至連還未能重建的廢墟里也有人紮營。
所以，很多人就只能跑到城牆之外紮營。
但這絲毫不影響斯摩棱斯克變成一片歡騰的海洋。
而阿列克謝的面色依舊冷淡，就像是冬天的寒風，四周人見到，都不由得產生畏懼，接著拉開距離。
帶著摩下將士，阿列克謝在民眾畏懼的眼神中，策馬走過為權貴準備的通道，來到斯摩棱斯克的大街上。
斯摩棱斯克的街道上更是歡騰，人來人往，羅斯各地的口音共同響起。
瓦西里真是重視這場閱兵。
阿列克謝想到，又是專門從羅斯各地召集人手，又是大規模補貼各地，他是要通過這場閱兵，展現對羅斯毋庸置疑的統治。
若是以前，阿列克謝肯定會很高興，但是如今新政下的羅斯，北方督軍的內心則是五味雜陳。
「阿列克謝大人，我們不會晚了吧。」謝爾蓋看到一隊百戲藝人吹吹打打從身旁走過，後面一群孩子跟著他們歡呼，「斯摩棱斯克都那麼熱鬧了————」
「不會晚的，閱兵下午才開始。」阿列克謝沒有回頭，打斷了謝爾蓋的話語，但接下來的發言卻讓副手很不安，「我們還有些自由活動的時間，謝爾蓋，有沒有興趣去見見你的老朋友，他如今位置可都在我上面了。」
「我早就和他切斷聯繫了，大人。」謝爾蓋緊張地說道，誰不知道北方督軍向來重視屬下的忠誠，「我不會和這種與您作對的人聯繫的。」
阿列克謝回頭看了謝爾蓋一眼，副手連忙挺起胸膛，督軍掃視了一會兒，也就收回了眼神。
但縱然如此，謝爾蓋還是為那種眼神感到後怕。
大人真是越來越嚴厲。
在北方督軍的旗幟下，街道上執勤的守衛立即肅清出一條道路，在人們羨慕的自光中，阿列克謝鮮衣怒馬、全副武裝的隊伍穿越了街道。
沒有多久，阿列克謝就來到他們預備的營地，這是斯摩棱斯克為接待外來官員與軍隊所修建的宿舍，都是按照君士坦丁堡的公寓樓建造，還設有馬廄。
作為羅斯數一數二的精銳，阿列克謝的部下們自然用不著像是很多人那樣，被迫在城外紮營。
「都抓緊時間休息，別想亂七八糟的，一切都等閱兵結束再說，我們可是在北方廝殺多年的精銳，不要丟了這份名聲。好了，就到這裡，解散吧。」
在阿列克謝發言時，所有騎兵都專注等候，這些在北方部族間有著恐怖名聲的騎兵，在阿列克謝面前是那麼恭順而有序。
待到他發言結束，人們才漸漸散去，阿列克謝則在侍從與隨從們的簇擁下，走到附近的望台上，看向了松香城。
斯摩棱斯克的變化，阿列克謝都看在眼中。
若是以前，他肯定為之高興，但如今，心情卻是越來越複雜。
昔日，他為了羅斯大地而戰，但如今羅斯變化卻越來越大，讓阿列克謝都有些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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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曾經為自由與獨立而戰的市民，也日益服從政府的意志。
阿列克謝還記得，有次回諾夫哥羅德參加維徹，結果全程都是那個改信的阿拉伯人手下在主持，居然還沒有什麼人提出異議，甚至連會場都變得比往日更加規範。
至於討論的話題，更別提了，全是不痛不癢的。
有人對此表示異議，結果居然是直接被趕出會場。
會後，阿列克謝與不少街坊交流過，不少人表示不滿，但還有不少人表示能夠接受。
原因也簡單，至少在這個亞當市長治下，諾夫哥羅德越發繁榮富裕，而且在各個街區掌權的有力人士們，也從他的手上獲得了種種特權，不少人因而服從了管理。
如此，才有官員直接組織維徹的情況。
阿列克謝對這些為了蠅頭小利，就破壞羅斯傳統的人充滿憤恨，所以，他在諾夫哥羅德也組織了民眾，與這種現象做鬥爭。
但是，隨著新政開始，阿列克謝的努力顯得越發無力。
用高價食鹽與鐵器供養的官僚機構越發發達，他們的觸角越發無處不在，管控也不斷增強。
而想到這鹽鐵政策，阿列克謝心中也滿是氣憤，在北方督軍的眼中，這種想盡辦法把民眾最後的錢幣榨乾的政策，和韃靼人的枷鎖又有何異？
看著街道上穿著異域服飾的人走過，阿列克謝的眉頭不由得皺起，斯摩棱斯克的域外人士越來越多，阿列克謝尤其看不慣。
尤其是這些人帶來的東方思想，簡直聞所未聞，在他眼中，那些是聖經里暴君約束民眾的手段，是扼殺羅斯的卑鄙招數，是毀滅羅斯大地神聖的重錘。
「當烏鴉紛至沓來，接著往往就會————」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聲音的主人並沒有把話說完，但是話語中的意味，阿列克謝是不會聽錯的。
他用帶著敵意的眼神掃視過去，看到了布良斯克王公奧列格。此人此刻正被幾位親兵簇擁著—而且，望台已經被兩人的親信占據，其他人都已被趕走。
阿列克謝沒有回應，只是繼續看著布良斯克王公，等待著話語。
「阿列克謝大人，看見街上那麼多外國人，您也很不爽吧。」布良斯克王公無視了那些視線，自顧自的說道。
「你是來做什麼的？」阿列克謝沒有回應，反而提出問題，「王公大人，我們似乎沒有什麼來往吧。」
「現在不就有了，大人。」布良斯克王公嘴角掛著笑容，「我們都對現狀————異議頗多，不是嗎？」
「那是你們，不是我。」阿列克謝強調著，擺出嚴厲的姿態，「我建議你們，最好還是不要亂說話。」
「我明白，阿列克謝大人。」奧列格向阿列克謝一鞠躬，「所以，我也只是來傳達這個消息而已。」
說完，王公就帶著部下離開，阿列克謝看著他的離去，面色依舊嚴厲，但是在難以察覺的眼底深處，卻出現別樣的色彩。
「我們回去。」
阿列克謝說道，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時間過得飛快，沒有多久，就來到了下午，隨著大公的傳令官發出命令，眾人期待已久的大閱兵終於開始。
自瓦西里從草原得勝以來，閱兵的消息就傳得世人皆知，尤其是瓦西里要求全羅斯各地都得派遣足夠的代表參會，更是讓此事處在了風口浪尖。
不過，真正使得龐大人群湧入斯摩棱斯克的，還是官員們所宣布的消息。
即，在閱兵上，大公將會布施巨量的金銀，數量之誇張，將會超乎每個人想像。
這不止調動了底層民眾，還讓羅斯各地的統治階級與有力人士都明白，大公是要用這場閱兵，來宣布對羅斯的統治權。
所以，各地的有力人士都不敢怠慢，如此全國性的盛會若是缺席，未來指不定會被怎麼處理呢。
所以，在街道兩側都擠滿了等待布施民眾的同時，在專門修建的望台上，站滿身著華麗服飾的各地權貴，所有人都在等待儀式的開始。
終於，隨著宣布閱兵開始的騎兵跑過，儀式也到了進行的時刻。
不過，令所有人都驚訝的是，最先走出的並非是耀武揚威的武士，而是一隊長矛上插著頭顱的騎兵，這些騎兵穿著暗紅色的衣甲，與頭顱一對應，顯得他們十分恐怖。
這場景嚇住了很多人，還有人四周打聽起來，很快，這些頭顱的來源也在人群中擴散這是被陛下擊敗的草原叛亂者頭顱。
這種場景引起了民眾對瓦西里武功的誇讚和懼怕，不過，他們通過的速度很快，這種恐怖的場景沒能在民眾面前停留多久。
而接下來，出現的是羅斯的重臣根納季，這位羅斯軍事方面的要員披掛整齊，雖是禮儀盔甲，依舊被穿得威武霸氣，而身邊簇擁的騎兵分為兩隊一隊是尖頂頭盔上雕刻著精美場景，鮮衣怒馬的羅斯騎士。另一隊是頭戴欽察鐵面，披著鱗甲的波洛茨克（庫曼）騎手。
波洛茨克人正是瓦西里從新組建的黑帽軍中選拔而來，為了展現羅斯君主的武力與強大，並讓羅斯人知曉，大公是獲得了遠方遊牧者的效忠。
波洛茨克人出現的效果很好，由於長期以來，波洛茨克人都是羅斯最主要的敵人，哪怕蒙古人毀滅基輔，在很大程度上，羅斯人對草原敵人的印象，也是來自他們。
人們為大公的成就而驚嘆，雖說大公曾與蒙古盟友並肩作戰，但是如此多直接對大公效忠的遊牧騎兵出現，還是頭一回。
在這支精銳的騎兵隊通過後，接著出現的，便是來自羅斯各地的豪強與地主組成的隊伍。
不同於經過的騎兵，這些部隊就較為散漫，甚至連步伐都不是很統一，但是陽光下磷光閃閃的衣甲，以及明亮的刀劍，都是真的不能再真。
光是站在這裡，誰都無法無視其強大，以及其背後大公的強大。
不過，最為吸引群眾視線的，還是接下來的隊伍。
一隊馬車在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步兵護送下緩緩前行，馬車上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幣。
這些銀幣都是大公鑄幣廠最新的產物，它們一面印著十字架，另一面印著手持長矛的騎士。
這種錢幣正因這一面的騎士，所以被稱為戈比，此前只在市面上少量流通，誰都沒想到，大公此次居然主要布施的是它們。
站在馬車上的侍從抓起一大把銀幣，向圍觀的人群撒去，隨著錢幣在地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爭搶錢幣的嘈雜瞬間甚囂塵上。
有些來自偏遠地區的人直接看傻，根本沒想到大公居然會把銀子往街上丟，反應過來後連忙加入其中。
「感謝瓦西里陛下吧！此乃瓦西里陛下的恩賜！」
而在爭搶銀幣之餘，眾人也不忘感謝瓦西里，把他當做了天大的恩人。
而在斯摩棱斯克紅宅的望台上，瓦西里和他的臣屬們都在看著這一幕，隨著場景越發喧囂，瓦西里嘴角上揚得也越發誇張。
這可真是值得。
本來，瓦西里還為龐大的開銷有些心痛，他不止要在街道上進行龐大的布施，每個參加閱兵的士兵，響應徵召的有力人士，都會獲得來自瓦西里的獎勵，這花得可比布施還多。
以至於，瓦西里都難得地產生了心疼這種情緒。
但是，看到儀式的效果那麼好，瓦西里心滿意足。
對瓦西里而言，雖說他統治羅斯已有那麼多年，也在羅斯進行新政改革，但他知道，自己還是缺乏一場盛大且足以讓全國為之觸動的儀式，來宣告自己的統治權力。
在從薩萊回到斯摩棱斯克的路上，瓦西里就產生了這種想法，並且想法也越發完善。
所以，最終，就有了這場盛大的閱兵。
而在瓦西里的一旁，新政的核心執行者萬家奴看著這一幕，雖然臉上表情尤其淡定，但對將那麼多從德國皇帝處獲得的白銀像潑水般撒出去，還是充滿心疼。
萬家奴知曉，此乃必需，只是作為一個儒家教育下成長的畏兀兒人，他對浮誇浪費天然就充滿抵制與厭惡。
畏兀兒人懷念起史書里的中原王朝，這是兒時就希望置身的秩序。不過，在這遠方創立制度，也是在實現夢想。
期望此後一切順利。
萬家奴腦海冒出這句話，他想到了所見的一些報告，臉色難以抑制的變得陰暗，但也只持續一瞬。
對這一天，在坐上這個位置時，他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既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又何談什麼懼怕呢？既然他們想要挑戰，就讓他們來吧。
」嚯，那麼熱鬧。」
北方督軍麾下的謝爾蓋將視線投向斯摩棱斯克的城門，看到的是一片熱鬧至極的景象：
無數人馬與大車正在排隊進入城市，城市也隨處懸掛喜慶的色帶，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城牆周邊隨處可見帳篷，斯摩棱斯克的旅館都住滿了人，甚至連還未能重建的廢墟里也有人紮營。
所以，很多人就只能跑到城牆之外紮營。
但這絲毫不影響斯摩棱斯克變成一片歡騰的海洋。
而阿列克謝的面色依舊冷淡，就像是冬天的寒風，四周人見到，都不由得產生畏懼，接著拉開距離。
帶著摩下將士，阿列克謝在民眾畏懼的眼神中，策馬走過為權貴準備的通道，來到斯摩棱斯克的大街上。
斯摩棱斯克的街道上更是歡騰，人來人往，羅斯各地的口音共同響起。
瓦西里真是重視這場閱兵。
阿列克謝想到，又是專門從羅斯各地召集人手，又是大規模補貼各地，他是要通過這場閱兵，展現對羅斯毋庸置疑的統治。
若是以前，阿列克謝肯定會很高興，但是如今新政下的羅斯，北方督軍的內心則是五味雜陳。
「阿列克謝大人，我們不會晚了吧。」謝爾蓋看到一隊百戲藝人吹吹打打從身旁走過，後面一群孩子跟著他們歡呼，「斯摩棱斯克都那麼熱鬧了————」
「不會晚的，閱兵下午才開始。」阿列克謝沒有回頭，打斷了謝爾蓋的話語，但接下來的發言卻讓副手很不安，「我們還有些自由活動的時間，謝爾蓋，有沒有興趣去見見你的老朋友，他如今位置可都在我上面了。」
「我早就和他切斷聯繫了，大人。」謝爾蓋緊張地說道，誰不知道北方督軍向來重視屬下的忠誠，「我不會和這種與您作對的人聯繫的。」
阿列克謝回頭看了謝爾蓋一眼，副手連忙挺起胸膛，督軍掃視了一會兒，也就收回了眼神。
但縱然如此，謝爾蓋還是為那種眼神感到後怕。
大人真是越來越嚴厲。
在北方督軍的旗幟下，街道上執勤的守衛立即肅清出一條道路，在人們羨慕的自光中，阿列克謝鮮衣怒馬、全副武裝的隊伍穿越了街道。
沒有多久，阿列克謝就來到他們預備的營地，這是斯摩棱斯克為接待外來官員與軍隊所修建的宿舍，都是按照君士坦丁堡的公寓樓建造，還設有馬廄。
作為羅斯數一數二的精銳，阿列克謝的部下們自然用不著像是很多人那樣，被迫在城外紮營。
「都抓緊時間休息，別想亂七八糟的，一切都等閱兵結束再說，我們可是在北方廝殺多年的精銳，不要丟了這份名聲。好了，就到這裡，解散吧。」
在阿列克謝發言時，所有騎兵都專注等候，這些在北方部族間有著恐怖名聲的騎兵，在阿列克謝面前是那麼恭順而有序。
待到他發言結束，人們才漸漸散去，阿列克謝則在侍從與隨從們的簇擁下，走到附近的望台上，看向了松香城。
斯摩棱斯克的變化，阿列克謝都看在眼中。
若是以前，他肯定為之高興，但如今，心情卻是越來越複雜。
昔日，他為了羅斯大地而戰，但如今羅斯變化卻越來越大，讓阿列克謝都有些不認識。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就連曾經為自由與獨立而戰的市民，也日益服從政府的意志。
阿列克謝還記得，有次回諾夫哥羅德參加維徹，結果全程都是那個改信的阿拉伯人手下在主持，居然還沒有什麼人提出異議，甚至連會場都變得比往日更加規範。
至於討論的話題，更別提了，全是不痛不癢的。
有人對此表示異議，結果居然是直接被趕出會場。
會後，阿列克謝與不少街坊交流過，不少人表示不滿，但還有不少人表示能夠接受。
原因也簡單，至少在這個亞當市長治下，諾夫哥羅德越發繁榮富裕，而且在各個街區掌權的有力人士們，也從他的手上獲得了種種特權，不少人因而服從了管理。
如此，才有官員直接組織維徹的情況。
阿列克謝對這些為了蠅頭小利，就破壞羅斯傳統的人充滿憤恨，所以，他在諾夫哥羅德也組織了民眾，與這種現象做鬥爭。
但是，隨著新政開始，阿列克謝的努力顯得越發無力。
用高價食鹽與鐵器供養的官僚機構越發發達，他們的觸角越發無處不在，管控也不斷增強。
而想到這鹽鐵政策，阿列克謝心中也滿是氣憤，在北方督軍的眼中，這種想盡辦法把民眾最後的錢幣榨乾的政策，和韃靼人的枷鎖又有何異？
看著街道上穿著異域服飾的人走過，阿列克謝的眉頭不由得皺起，斯摩棱斯克的域外人士越來越多，阿列克謝尤其看不慣。
尤其是這些人帶來的東方思想，簡直聞所未聞，在他眼中，那些是聖經里暴君約束民眾的手段，是扼殺羅斯的卑鄙招數，是毀滅羅斯大地神聖的重錘。
「當烏鴉紛至沓來，接著往往就會————」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聲音的主人並沒有把話說完，但是話語中的意味，阿列克謝是不會聽錯的。
他用帶著敵意的眼神掃視過去，看到了布良斯克王公奧列格。此人此刻正被幾位親兵簇擁著—而且，望台已經被兩人的親信占據，其他人都已被趕走。
阿列克謝沒有回應，只是繼續看著布良斯克王公，等待著話語。
「阿列克謝大人，看見街上那麼多外國人，您也很不爽吧。」布良斯克王公無視了那些視線，自顧自的說道。
「你是來做什麼的？」阿列克謝沒有回應，反而提出問題，「王公大人，我們似乎沒有什麼來往吧。」
「現在不就有了，大人。」布良斯克王公嘴角掛著笑容，「我們都對現狀————異議頗多，不是嗎？」
「那是你們，不是我。」阿列克謝強調著，擺出嚴厲的姿態，「我建議你們，最好還是不要亂說話。」
「我明白，阿列克謝大人。」奧列格向阿列克謝一鞠躬，「所以，我也只是來傳達這個消息而已。」
說完，王公就帶著部下離開，阿列克謝看著他的離去，面色依舊嚴厲，但是在難以察覺的眼底深處，卻出現別樣的色彩。
「我們回去。」
阿列克謝說道，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時間過得飛快，沒有多久，就來到了下午，隨著大公的傳令官發出命令，眾人期待已久的大閱兵終於開始。
自瓦西里從草原得勝以來，閱兵的消息就傳得世人皆知，尤其是瓦西里要求全羅斯各地都得派遣足夠的代表參會，更是讓此事處在了風口浪尖。
不過，真正使得龐大人群湧入斯摩棱斯克的，還是官員們所宣布的消息。
即，在閱兵上，大公將會布施巨量的金銀，數量之誇張，將會超乎每個人想像。
這不止調動了底層民眾，還讓羅斯各地的統治階級與有力人士都明白，大公是要用這場閱兵，來宣布對羅斯的統治權。
所以，各地的有力人士都不敢怠慢，如此全國性的盛會若是缺席，未來指不定會被怎麼處理呢。
所以，在街道兩側都擠滿了等待布施民眾的同時，在專門修建的望台上，站滿身著華麗服飾的各地權貴，所有人都在等待儀式的開始。
終於，隨著宣布閱兵開始的騎兵跑過，儀式也到了進行的時刻。
不過，令所有人都驚訝的是，最先走出的並非是耀武揚威的武士，而是一隊長矛上插著頭顱的騎兵，這些騎兵穿著暗紅色的衣甲，與頭顱一對應，顯得他們十分恐怖。
這場景嚇住了很多人，還有人四周打聽起來，很快，這些頭顱的來源也在人群中擴散這是被陛下擊敗的草原叛亂者頭顱。
這種場景引起了民眾對瓦西里武功的誇讚和懼怕，不過，他們通過的速度很快，這種恐怖的場景沒能在民眾面前停留多久。
而接下來，出現的是羅斯的重臣根納季，這位羅斯軍事方面的要員披掛整齊，雖是禮儀盔甲，依舊被穿得威武霸氣，而身邊簇擁的騎兵分為兩隊一隊是尖頂頭盔上雕刻著精美場景，鮮衣怒馬的羅斯騎士。另一隊是頭戴欽察鐵面，披著鱗甲的波洛茨克（庫曼）騎手。
波洛茨克人正是瓦西里從新組建的黑帽軍中選拔而來，為了展現羅斯君主的武力與強大，並讓羅斯人知曉，大公是獲得了遠方遊牧者的效忠。
波洛茨克人出現的效果很好，由於長期以來，波洛茨克人都是羅斯最主要的敵人，哪怕蒙古人毀滅基輔，在很大程度上，羅斯人對草原敵人的印象，也是來自他們。
人們為大公的成就而驚嘆，雖說大公曾與蒙古盟友並肩作戰，但是如此多直接對大公效忠的遊牧騎兵出現，還是頭一回。
在這支精銳的騎兵隊通過後，接著出現的，便是來自羅斯各地的豪強與地主組成的隊伍。
不同於經過的騎兵，這些部隊就較為散漫，甚至連步伐都不是很統一，但是陽光下磷光閃閃的衣甲，以及明亮的刀劍，都是真的不能再真。
光是站在這裡，誰都無法無視其強大，以及其背後大公的強大。
不過，最為吸引群眾視線的，還是接下來的隊伍。
一隊馬車在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步兵護送下緩緩前行，馬車上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幣。
這些銀幣都是大公鑄幣廠最新的產物，它們一面印著十字架，另一面印著手持長矛的騎士。
這種錢幣正因這一面的騎士，所以被稱為戈比，此前只在市面上少量流通，誰都沒想到，大公此次居然主要布施的是它們。
站在馬車上的侍從抓起一大把銀幣，向圍觀的人群撒去，隨著錢幣在地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爭搶錢幣的嘈雜瞬間甚囂塵上。
有些來自偏遠地區的人直接看傻，根本沒想到大公居然會把銀子往街上丟，反應過來後連忙加入其中。
「感謝瓦西里陛下吧！此乃瓦西里陛下的恩賜！」
而在爭搶銀幣之餘，眾人也不忘感謝瓦西里，把他當做了天大的恩人。
而在斯摩棱斯克紅宅的望台上，瓦西里和他的臣屬們都在看著這一幕，隨著場景越發喧囂，瓦西里嘴角上揚得也越發誇張。
這可真是值得。
本來，瓦西里還為龐大的開銷有些心痛，他不止要在街道上進行龐大的布施，每個參加閱兵的士兵，響應徵召的有力人士，都會獲得來自瓦西里的獎勵，這花得可比布施還多。
以至於，瓦西里都難得地產生了心疼這種情緒。
但是，看到儀式的效果那麼好，瓦西里心滿意足。
對瓦西里而言，雖說他統治羅斯已有那麼多年，也在羅斯進行新政改革，但他知道，自己還是缺乏一場盛大且足以讓全國為之觸動的儀式，來宣告自己的統治權力。
在從薩萊回到斯摩棱斯克的路上，瓦西里就產生了這種想法，並且想法也越發完善。
所以，最終，就有了這場盛大的閱兵。
而在瓦西里的一旁，新政的核心執行者萬家奴看著這一幕，雖然臉上表情尤其淡定，但對將那麼多從德國皇帝處獲得的白銀像潑水般撒出去，還是充滿心疼。
萬家奴知曉，此乃必需，只是作為一個儒家教育下成長的畏兀兒人，他對浮誇浪費天然就充滿抵制與厭惡。
畏兀兒人懷念起史書里的中原王朝，這是兒時就希望置身的秩序。不過，在這遠方創立制度，也是在實現夢想。
期望此後一切順利。
萬家奴腦海冒出這句話，他想到了所見的一些報告，臉色難以抑制的變得陰暗，但也只持續一瞬。
對這一天，在坐上這個位置時，他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既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又何談什麼懼怕呢？既然他們想要挑戰，就讓他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