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上長蘑菇了
開往城北郊區的中巴車上，用死鬼二代的錢票，添置了一套時興衣裳的陳徹，呆呆望著車窗外，神情恍惚。
眼前出現一條綿延的山脈。
其中有一片面積不小的區域，濃霧瀰漫，終年不散。據說從高空俯瞰，能看清由霧靄勾勒出的兩個大字：北伐。
這裡是岳飛神骸禁區。
作為一個江夏人，陳徹不是第一次過來。岳飛將軍忠肝義膽，祂的神骸降臨在江夏，一直被本地人視為驕傲，也吸引來不少外地幹部組團到訪。
不過哪怕過來，也只能遠遠眺望，禁區是不允許無關人員靠近的，外圍架設著一圈鐵絲網，還有荷槍實彈的士兵24小時巡邏。
距離禁區不遠的西南角，有一座軍事管理區。
那就是陳徹此行的目的地。
根據派遣證明信上的信息，神秘的履職單位正設在裡面。
是的，他還是來了。
沒有野心，也不是為了拿回失去的東西。
他很清楚這一趟可能有來無回。
但他正在經歷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下車後，沿著機耕路緩緩前行，在能看清管理區迷彩塗裝的大門時，陳徹放緩腳步，下意識在身上摸了摸，內心祈禱。
不等他靠近大門，門外的崗亭下，值班士兵投來銳利目光，手指觸碰到制式步槍的扳機。
「同志，我是來江夏市神警支隊報到的。」陳徹掏出派遣信送上去。
值班士兵沒有放鬆警惕，仔細查看過信上的內容後，右手才從步槍上挪開，行了一記軍禮，道：
「陳同志你好，例行公事，麻煩配合一下。」
說著，示意陳徹抬起雙手。
陳徹心頭一驚，第一道門就這麼難進嗎，是為了防患於未然，合理質疑信件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可以理解，但他不能照辦，他身上的秘密，一搜身准露餡。
「你長眼睛了嗎，我分配過來工作，還要搞這套？」心思電轉間，陳徹眉頭高挑，拒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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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料想，署名陳徹的糧食關係和檔案，肯定早轉過來了。
也就是說，江夏市神警支隊知道他會來報到。
另外，一個靠冒名頂替上大學的人，是憑自身分配到超凡單位的嗎？
以此推測，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死鬼二代的背景，能影響到江夏市神警支隊。
放肆一把，應該無礙。
「陳同志，這是規定，不接受檢查，我不能放你進去。」
「呵，厲害了你，槓都沒一道，你比州府人事局還大？」
聽到爭執聲，崗亭里走出兩名士兵，再次向陳徹表明這是規定。
陳徹像極了囂張跋扈的二世祖，指著三人呵斥：「什麼破規矩，拿自己人當賊防啊！」
「不讓進是吧，行，我這就回州府反映，山高皇帝遠，地方上都不認組織了！」
這個帽子扣得不可謂不大。
見他轉身離開，三名士兵面面相覷，他們只是小兵，真搞出問題，先遭殃的還是他們，其中一人趕忙出聲：「陳同志稍等，我去請示一下。」
喊住陳徹後，此人打開小閘門，一溜煙消失不見。
他沒有去請示上級，來到神警支隊，讓他們過來領人。
江夏市神警支隊，支隊長辦公室里。
三組組長蘇荷剛被喊過來，支隊長讓她去門口看看，把人帶進來，支隊早收到這小子的工作安置通知了。
「隊長，上次不是談過嗎，能不能別安排到我們組。」蘇荷一百個不樂意。
沒有在部隊歷練過，也沒有警務系統內的工作經歷，應屆畢業生分配到神警隊，根本不合規矩，這小子還能是什麼身份？
她可不想伺候祖宗。
支隊長揉搓著太陽穴道：「小蘇啊，現在你們組人員最少，我打聽過了，是荊州府計劃委員會的指令，說是特殊人才，特殊安排……」
蘇荷柳眉微蹙，計劃經濟年代，州府計劃委員會的權能，自不用提。
神警隊雖然有些特權，但並沒有跳脫常規的管理體系。
隊長也有難言之隱。
蘇荷想到這小子有背景，但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管理區大門口。
聽見小閘門後面傳來動靜，陳徹定睛看去，一個步履生風的女人跨過門檻，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有著小麥色皮膚，臉上透著英氣，眼神凌厲得像刀子，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編成一條緊緻的麻花辮。
軍短袖外面，竟然露著兩條大花臂，左臂上紋著下山虎，右臂上是一隻掠食的老鷹。
什麼年代啊，單位不管嗎？
仿佛下一秒就要活過來。
超凡者！
女人徑直走向他，二話沒說，一腳踹過來。
陳徹想躲時已經晚了，仿佛被大運撞中，連續翻滾好幾個跟頭，才止住身形。
「以後再讓我知道你為難執勤士兵，半個月別想下床。」
旁觀的三名士兵，向女人投去感激且敬畏的目光。
蘇荷看向他們，神色緩和下來說：「他身上沒有管制物品，人我先帶進去，回頭給巡防部打報告。」
剛才陳徹身體不受控制時，暴露出的每一個細節，都被她盡收眼底。
「是！」
三名士兵齊聲回話，同時敬了個軍禮。
陳徹佯裝疼痛難耐，捂著被踹中的肚子爬起來，為了維持人設，也為了應對接下來可能遇到的麻煩，跳腳大罵：
「瘋婆子，你誰啊你，關你屁事！」
「你以為我想管？」蘇荷瞥他一眼道，「提前告訴你，我這人脾氣不好，受不了打報告走人，有能耐的話，也可以把我調走。」
陳徹怔了怔，這才明白，眼前這女人可能是他的頂頭上司。
見他吃癟，有個士兵明顯偷笑了一下。
行吧，讓哥仨樂呵樂呵，剛才多有得罪。
陳徹看似非常不爽，小聲啐罵著什麼，跟在女人身後走進管理區，刻意保持著距離。
不成想，蘇荷突然停下腳步，扭頭凝視著他：「你不對勁。」
咯噔！
陳徹肥大的褲管里，腿肚子都在打顫，他用盡所有演技，維持著臉色不變：「還不是要來這工作，把我扔到警衛隊操練好一陣子，我現在渾身不得勁！」
來之前，他貼了7張麝香虎骨牌膏藥。
這就是他必須過來的原因。
他身上……長蘑菇了。
摘掉還有疤。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不知道常規手段怎麼改變這種狀況，唯有那引人遐想的超凡力量，興許能帶來一絲希望。
蘇荷早察覺到了膏藥，貼這麼多，似乎在刻意遮掩什麼，管理區的士兵們倒也經常貼，暫且不論。
真正讓她重視的，是一種見慣異變者後產生的直覺，她正色問：「你信神嗎？」
陳徹愣了愣，沒好氣道：「我只信我自己。」
蘇荷捕捉到這份錯愕，又問：「你是不是已經接觸道途了？」
道途？什麼玩意？
陳徹壓根不知道。
但以死鬼二代的背景，或許不應該不知道。
「我要是接觸了，還用得著來這？」陳徹環視周遭，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你最好別隱瞞什麼，有些事提前介入，興許還有迴旋的餘地，一旦木已成舟，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你。」
陳徹暗鬆口氣的同時，心頭大為驚駭。
敢情成為超凡者，還存在極大隱患，以至於要殺人才能解決？
蘇荷的話沒說完：「在你正式入職前，會有個體檢，這是步入超凡的硬性流程，你爹是州長也不能例外。」
如果這小子真有問題，體檢時自然能查出來。
他不情願被人摸，自己還懶得碰呢，得儘快給他安排體檢。
體……體檢？！
陳徹的表演差點沒破功，連找到超凡之路的喜悅，都給嚇沒了。
他但凡多解兩粒扣子，身上的秘密就暴露了，又怎麼應付過體檢？
眼前出現一條綿延的山脈。
其中有一片面積不小的區域，濃霧瀰漫，終年不散。據說從高空俯瞰，能看清由霧靄勾勒出的兩個大字：北伐。
這裡是岳飛神骸禁區。
作為一個江夏人，陳徹不是第一次過來。岳飛將軍忠肝義膽，祂的神骸降臨在江夏，一直被本地人視為驕傲，也吸引來不少外地幹部組團到訪。
不過哪怕過來，也只能遠遠眺望，禁區是不允許無關人員靠近的，外圍架設著一圈鐵絲網，還有荷槍實彈的士兵24小時巡邏。
距離禁區不遠的西南角，有一座軍事管理區。
那就是陳徹此行的目的地。
根據派遣證明信上的信息，神秘的履職單位正設在裡面。
是的，他還是來了。
沒有野心，也不是為了拿回失去的東西。
他很清楚這一趟可能有來無回。
但他正在經歷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下車後，沿著機耕路緩緩前行，在能看清管理區迷彩塗裝的大門時，陳徹放緩腳步，下意識在身上摸了摸，內心祈禱。
不等他靠近大門，門外的崗亭下，值班士兵投來銳利目光，手指觸碰到制式步槍的扳機。
「同志，我是來江夏市神警支隊報到的。」陳徹掏出派遣信送上去。
值班士兵沒有放鬆警惕，仔細查看過信上的內容後，右手才從步槍上挪開，行了一記軍禮，道：
「陳同志你好，例行公事，麻煩配合一下。」
說著，示意陳徹抬起雙手。
陳徹心頭一驚，第一道門就這麼難進嗎，是為了防患於未然，合理質疑信件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可以理解，但他不能照辦，他身上的秘密，一搜身准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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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料想，署名陳徹的糧食關係和檔案，肯定早轉過來了。
也就是說，江夏市神警支隊知道他會來報到。
另外，一個靠冒名頂替上大學的人，是憑自身分配到超凡單位的嗎？
以此推測，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死鬼二代的背景，能影響到江夏市神警支隊。
放肆一把，應該無礙。
「陳同志，這是規定，不接受檢查，我不能放你進去。」
「呵，厲害了你，槓都沒一道，你比州府人事局還大？」
聽到爭執聲，崗亭里走出兩名士兵，再次向陳徹表明這是規定。
陳徹像極了囂張跋扈的二世祖，指著三人呵斥：「什麼破規矩，拿自己人當賊防啊！」
「不讓進是吧，行，我這就回州府反映，山高皇帝遠，地方上都不認組織了！」
這個帽子扣得不可謂不大。
見他轉身離開，三名士兵面面相覷，他們只是小兵，真搞出問題，先遭殃的還是他們，其中一人趕忙出聲：「陳同志稍等，我去請示一下。」
喊住陳徹後，此人打開小閘門，一溜煙消失不見。
他沒有去請示上級，來到神警支隊，讓他們過來領人。
江夏市神警支隊，支隊長辦公室里。
三組組長蘇荷剛被喊過來，支隊長讓她去門口看看，把人帶進來，支隊早收到這小子的工作安置通知了。
「隊長，上次不是談過嗎，能不能別安排到我們組。」蘇荷一百個不樂意。
沒有在部隊歷練過，也沒有警務系統內的工作經歷，應屆畢業生分配到神警隊，根本不合規矩，這小子還能是什麼身份？
她可不想伺候祖宗。
支隊長揉搓著太陽穴道：「小蘇啊，現在你們組人員最少，我打聽過了，是荊州府計劃委員會的指令，說是特殊人才，特殊安排……」
蘇荷柳眉微蹙，計劃經濟年代，州府計劃委員會的權能，自不用提。
神警隊雖然有些特權，但並沒有跳脫常規的管理體系。
隊長也有難言之隱。
蘇荷想到這小子有背景，但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管理區大門口。
聽見小閘門後面傳來動靜，陳徹定睛看去，一個步履生風的女人跨過門檻，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有著小麥色皮膚，臉上透著英氣，眼神凌厲得像刀子，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編成一條緊緻的麻花辮。
軍短袖外面，竟然露著兩條大花臂，左臂上紋著下山虎，右臂上是一隻掠食的老鷹。
什麼年代啊，單位不管嗎？
仿佛下一秒就要活過來。
超凡者！
女人徑直走向他，二話沒說，一腳踹過來。
陳徹想躲時已經晚了，仿佛被大運撞中，連續翻滾好幾個跟頭，才止住身形。
「以後再讓我知道你為難執勤士兵，半個月別想下床。」
旁觀的三名士兵，向女人投去感激且敬畏的目光。
蘇荷看向他們，神色緩和下來說：「他身上沒有管制物品，人我先帶進去，回頭給巡防部打報告。」
剛才陳徹身體不受控制時，暴露出的每一個細節，都被她盡收眼底。
「是！」
三名士兵齊聲回話，同時敬了個軍禮。
陳徹佯裝疼痛難耐，捂著被踹中的肚子爬起來，為了維持人設，也為了應對接下來可能遇到的麻煩，跳腳大罵：
「瘋婆子，你誰啊你，關你屁事！」
「你以為我想管？」蘇荷瞥他一眼道，「提前告訴你，我這人脾氣不好，受不了打報告走人，有能耐的話，也可以把我調走。」
陳徹怔了怔，這才明白，眼前這女人可能是他的頂頭上司。
見他吃癟，有個士兵明顯偷笑了一下。
行吧，讓哥仨樂呵樂呵，剛才多有得罪。
陳徹看似非常不爽，小聲啐罵著什麼，跟在女人身後走進管理區，刻意保持著距離。
不成想，蘇荷突然停下腳步，扭頭凝視著他：「你不對勁。」
咯噔！
陳徹肥大的褲管里，腿肚子都在打顫，他用盡所有演技，維持著臉色不變：「還不是要來這工作，把我扔到警衛隊操練好一陣子，我現在渾身不得勁！」
來之前，他貼了7張麝香虎骨牌膏藥。
這就是他必須過來的原因。
他身上……長蘑菇了。
摘掉還有疤。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不知道常規手段怎麼改變這種狀況，唯有那引人遐想的超凡力量，興許能帶來一絲希望。
蘇荷早察覺到了膏藥，貼這麼多，似乎在刻意遮掩什麼，管理區的士兵們倒也經常貼，暫且不論。
真正讓她重視的，是一種見慣異變者後產生的直覺，她正色問：「你信神嗎？」
陳徹愣了愣，沒好氣道：「我只信我自己。」
蘇荷捕捉到這份錯愕，又問：「你是不是已經接觸道途了？」
道途？什麼玩意？
陳徹壓根不知道。
但以死鬼二代的背景，或許不應該不知道。
「我要是接觸了，還用得著來這？」陳徹環視周遭，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你最好別隱瞞什麼，有些事提前介入，興許還有迴旋的餘地，一旦木已成舟，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你。」
陳徹暗鬆口氣的同時，心頭大為驚駭。
敢情成為超凡者，還存在極大隱患，以至於要殺人才能解決？
蘇荷的話沒說完：「在你正式入職前，會有個體檢，這是步入超凡的硬性流程，你爹是州長也不能例外。」
如果這小子真有問題，體檢時自然能查出來。
他不情願被人摸，自己還懶得碰呢，得儘快給他安排體檢。
體……體檢？！
陳徹的表演差點沒破功，連找到超凡之路的喜悅，都給嚇沒了。
他但凡多解兩粒扣子，身上的秘密就暴露了，又怎麼應付過體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