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時間孤島
時間，真是很奇妙的東西。
時間如長河，滾滾向前，一去不復返。
時間如畫卷，緩緩展開，刻印著一幅又一幅的人生圖景。
環繞著地球數十億年、亘古不變的月球之上，虛實不定的金丹放射出穿透時空的光芒。
周莊看著未來，看著未來的自己，看著那或可稱為大咒靈的存在。
也許是幾年後，也許是幾個月後，也許是幾天後，甚至於就在下一秒。
那是一團充斥著無窮無盡咒力、以鋪天蓋地的惡意回望著他的存在。
嘎吱嘎吱……
此身被撕碎、被咀嚼、被大口大口咽下肚中的痛楚，充斥著他的意識。
他能感受到，未來的自己在吞噬了無窮咒力之後，無論是人格還是結構，都在咒力的主導下被徹底顛覆，在最終的崩壞中扭曲為徹底陌生模樣的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痛楚。
沒錯，周莊就是大咒靈。
他望著未來，只不過是望著那個成為了大咒靈的自己。 只要沿著時間繼續向下延伸，他必然會成為大咒靈。
絕對且必然。
哪怕已然重鑄了這顆金丹，哪怕這顆金丹以咒力、靈力、虛毒等多種力量為基礎，藉由擬態力量進行統合而凝聚。
或許可以通過對這幾種力量之間量的協調，儘可能使其保持平衡。
但是，周莊皮囊中寄宿的擬態力量，其總量終究是太低了。
縱然它擁有著極其全面的特質，縱然可以將其作為潤滑油或萬用填充劑一般，用於促使三種力量達成平衡。
可一旦繼續下去，無論是咒力還是靈子，又或是虛毒的任意一方力量開始過量增加，這種勉強維持的平衡都必然會被徹底打破。
周莊很清楚。
無論現在的這個自己如何掙扎、如何去反抗，最終的結果只有兩種：以周莊為主體成為大咒靈，或是成為某個大咒靈主體所吞噬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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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過程如何，不管在這過程中經歷了多少曲折坎坷，結局已經被鎖死了。
「……時間還是太短暫了嗎。」
哪怕只是一分一秒的流逝，他都能清晰地望見，在那時間下游的大咒靈正在更進一步地吞噬自己的身影。 「暫且先停頓一下，喘息片刻也好。」
他自語道。
在這一刻，時間停頓了。
停頓在這一刻之中。
周莊將自身向著時間下游延伸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清楚地望見，這一刻，他的個人時間發生了斷流。
原本如時間蠕蟲般從上游一路延伸到下游、被大咒靈不斷吞噬的「周莊」，從這一刻開始，在這月球之上斷裂開了。
然而時間依舊滾滾向前。
即使在這一刻斷裂開，上游的周莊和下游的周莊依然存在著。
下游的周莊如同一根斷裂的麵條，沿著時間長河向下延伸，最終依舊是被下游的大咒靈吞沒。
再度望了一眼未來，周莊在這時間停止的月球之上漫步起來。
不過，說是漫步，也很勉強。 重新煉製了金丹之後，他還沒有刻意製造軀體。
這顆介於有形無形、超越時空的金丹，更多的只是一個用於向時空中投放力量的界面。
「現在，在這時空之外的那個我，究竟都在和什麼傢伙戰鬥呢？到底又達到了怎樣的進展？」
在一片無窮的黑暗中，他喃喃自語著，漫步著向前走去。
無盡的黑暗，便是時間停止本該看到的景色。
光的傳播需要時間，人類的一切感官都需要時間為載體才能發揮作用。
如果時間停滯了，如果有人將自身置於一個時間節點中獨立存在，那麼理論上，世界對他而言就不存在了。
不僅僅是光線的傳播需要時間，物質的存在本身也是如此。
人類能夠觸摸到物質，是因為在微觀層面，電磁力以及其所分化出的強核力和弱核力在虛無中支撐出了物質的輪廓。
所以理論上，時間停止後的世界就是虛無，就是什麼都不存在的世界。
但是，金丹那超越時空的力量，讓周莊依然能夠在這本該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中行動，並觀察著本該在時間流動下才存在的一切。
他從月球走到地球，從厚重鉛雲覆蓋的大地上，找到了一處位於太平洋海洋之中的孤島。 由於地處特殊的氣候帶，這座孤島四季如夏，與整個地球的大氣環流幾乎隔絕。
若是時間還在流動，天際的陽光將在無盡的鉛雲中穿透出一個大洞，孤獨地照射在這座風景秀麗的孤島上。
周莊就這麼忽然出現在了這裡。
他的漫步，他的心念，讀取了時間停止的虛無中殘存的信息。
於是，力量運轉，推動著世界的創造。
以自身的個人主觀時間軸為基礎，在這虛無中創造出了一個小小的、只以他的意志而運行的虛時空界。
或者也可以將其視為一個在現有時空中截取出來的時間孤島。
在這小小的孤島上，周莊在沙灘上顯化了一道身軀。
遠方的陰雲將大半的天空完全覆蓋，唯有自己腳下的這片沙灘在溫暖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嘩啦啦……
海浪的波濤拍打著海岸線，冰涼的海水沖刷著沙灘，也在沖刷著周莊的腳踝。
各種各樣的海螺貝殼散落在沙灘上，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少年的身影在沙灘上漸行漸遠，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的心情很微妙。
重塑了金丹，他得以短暫擺脫了咒力的影響，得以讓自己金丹中的靈魂擺脫封鎖，從而得到喘息的機會。
可是，正是因為得以短暫喘息，以自己完整的記憶和意識得以喘息，他才更清楚，此刻到底處在怎樣的困境。
周莊，至少是現在的這個周莊，在這無論是咒術回戰還是死神世界的整個世界線中，就如這樣一座獨立在時間之外的孤島。
在幻想鄉世界的旅程之後，得以深入地了解到靈魂力量的更多秘密，周莊一躍而上，達成了屬於自己的超人劇變，成為了以算法協議為核心、橫跨時空之上、無窮暴漲的宏大存在。
即使現在的這個周莊與那個網絡的主體脫離。
可金丹現在沒有再遭到咒力的限制，導致自主的靈魂完全被屏蔽的他，自然很清楚，這種超越時空的宏大存在，究竟能做到些什麼可怕的事情。
孤島的沙灘上，周莊迎著海風，赤著腳踩在沙礫上，體會著腳踝被海浪沖刷的清涼觸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
只不過，就如每一步落下都將在沙灘上留下腳印一樣。
周莊每一步走過，都在時空路徑中留下了一個上一瞬的自己。
而每一瞬的周莊也繼續向前邁步，再度留下一個舊的自己。 周莊的數量，便呈現指數爆炸式的增長。
只需短短片刻，千百個、千萬個、億萬個周莊已經布滿了孤島與海洋的每一個角落。
再然後，這億萬個周莊，同時也是億萬顆金丹又瞬息歸一。
這意味著，短短的片刻時間，周莊煉就的金丹能夠發揮的力量便暴漲了億萬倍。
然後，金丹再度顯化。
在這僅僅截流了短暫時間尺度，將時空首尾成環連接起來，得以讓周莊有片刻喘息的虛時空界之中，再度開始了金丹那無窮無盡的分裂。
超越時空的金丹，隨著時空本身而分裂。
數量幾乎無窮止境地暴漲著，然後再度歸一，再度以前者的強度為基礎繼續暴漲。
如周莊這般超越時空的存在，姑且，就將其稱作高維生命吧。
像此刻這種利用時間本身的流動進行的時間套利，簡直是再基礎再簡單不過的手段。
可是，這也幾乎毫無意義。
當兩個同樣擁有這種能力的高維生命相遇時，到底誰更強大？ 答案是：時空的尺度與可能性的數量。
或者換句話說就是：暴漲基數與暴漲速率的比值。
時間套利的本質，就是將時間流逝下自然複製出的每一個過去未來中的自我進行合併，讓力量得以疊加，然後再度反覆。
如果將一秒視為一次通過時間進行複製再合併的過程，第二秒再度以第一秒複製併合並之後的結果為基礎啟動。
那麼，兩個高維生命在相同的情況下進行時間套利的話，他們第一次進行時間套利的基礎力量，就決定了雙方在暴漲過程中的差距。
哪怕暴漲的膨脹倍率相同，可只要基礎體量存在哪怕萬分之一、千萬分之一乃至更加渺小的差距，只要暴漲速率相同，就必然會在短短几次循環後拉出巨大到再也無法跟上的恐怖落差。
而同樣的，如果雙方用於暴漲的基礎力量完全相同，取決於勝負的就是膨脹速率的差距。
如果一個高維生命只能夠在一年的時間段內進行反覆的循環疊代暴漲，而另一個高維生命哪怕只能夠在一年零一秒的時間內進行循環疊代暴漲，那麼同樣只需短短几次的暴漲疊代，雙方之間拉出的差距都會是巨大到無法彌補的程度。
而現在呢？
現在的周莊能夠進行自我暴漲的時間長度是多少？
空間尺度是多少？
答案是，僅有在重塑金丹之後、截止周莊將自身在時間上的延續階段，短短几十分鐘的長度。 空間範圍，更是僅僅只有重塑金丹之後周莊所能涉及的區區兩個宇宙。
即使拼盡全力地喘息，可這段短暫的時間與空間尺度，也依然在持續性地被壓縮著。
而這種持續性被壓縮的過程，甚至還是在此刻的周莊無法探測、無法認知的更遙遠時空之外，由周莊網絡主體進行的戰鬥中，所強行介入力量，才能導致的一種慢性節節敗退。
否則，根本就不該存在這種緩慢的壓縮，只需要一瞬間，周莊的存在都將被完全抹除或改寫，
周莊依然在觀察著時間的下游。
即使他暫且截斷了自身向下游的延續，即使短暫地停留在這時間靜止之中，可大咒靈依然是以無窮遙遠的未來為起點，持續不斷地向著過去進發。
每前進一步，它都在不斷地收攏著咒術回戰世界以及死神世界未來發展的可能性。
每前進一步，作為咒力的源頭，它的力量都在向著沒有咒力的領域延伸。
周莊看不到大咒靈之後的未來。
就像一個堤壩，一個不斷向前推進的堤壩，將河水的流向完全截斷了。
在那之後，那越過堤壩之後的河水，到底是經過了堤壩的阻攔和改變後繼續向著下游蔓延，又或是被蓄積成了一個湖泊，或是徹底斷流，他都無從知曉。
他只能看到，在大咒靈向著過去前進的道路上，每一個時間節點中的人類，他們憤怒，他們哀傷，他們痛苦，他們全部的負面情緒都成為了一根根或粗或細、或長或短的絲線。 這些絲線反過來向著未來蔓延的過程中，不時地互相匯聚扭結在一起，成為更粗的絲線，或是在某一點分離開來，成為更細的絲線。
但無論如何，只要繼續向下蔓延，咒力的絲線終究會越來越粗、越來越長，直到抵達某個最終的節點，最終必然會全部匯聚在一起，成為一條粗壯的繩索。
以繩索向上游延伸出的絲線所連接的每一個智慧生命為錨點，他們的任何一絲思考、產生的每一點負面情緒，都在源源不斷地支撐著終將匯聚成粗壯繩索的咒力，將名曰大咒靈的事物不斷地向著更遙遠的上游拉曳過去。
不，應該說，那被咒術界稱之為大咒靈的存在，只是繩索本身。
它只是咒力這一事物在不斷向未來延伸的過程中，終將徹底流結為一體的現象本身的描述。
無論在一個個不同可能性中究竟是誰，是周莊，是五條悟，是兩面宿儺，是羂索，無論是咒術師還是咒靈，或是普通人，無論是誰集結了成為大咒靈的條件，都無所謂。
他們都只是那被截斷的時空之後，那延伸出咒力這種力量的存在，用於拖拽自身、用於爭奪時空尺度的工具。
暫且將目光從未來抽離，重新看向過去。
時間如長河，滾滾向前，一去不復返。
時間如畫卷，緩緩展開，刻印著一幅又一幅的人生圖景。
環繞著地球數十億年、亘古不變的月球之上，虛實不定的金丹放射出穿透時空的光芒。
周莊看著未來，看著未來的自己，看著那或可稱為大咒靈的存在。
也許是幾年後，也許是幾個月後，也許是幾天後，甚至於就在下一秒。
那是一團充斥著無窮無盡咒力、以鋪天蓋地的惡意回望著他的存在。
嘎吱嘎吱……
此身被撕碎、被咀嚼、被大口大口咽下肚中的痛楚，充斥著他的意識。
他能感受到，未來的自己在吞噬了無窮咒力之後，無論是人格還是結構，都在咒力的主導下被徹底顛覆，在最終的崩壞中扭曲為徹底陌生模樣的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痛楚。
沒錯，周莊就是大咒靈。
他望著未來，只不過是望著那個成為了大咒靈的自己。 只要沿著時間繼續向下延伸，他必然會成為大咒靈。
絕對且必然。
哪怕已然重鑄了這顆金丹，哪怕這顆金丹以咒力、靈力、虛毒等多種力量為基礎，藉由擬態力量進行統合而凝聚。
或許可以通過對這幾種力量之間量的協調，儘可能使其保持平衡。
但是，周莊皮囊中寄宿的擬態力量，其總量終究是太低了。
縱然它擁有著極其全面的特質，縱然可以將其作為潤滑油或萬用填充劑一般，用於促使三種力量達成平衡。
可一旦繼續下去，無論是咒力還是靈子，又或是虛毒的任意一方力量開始過量增加，這種勉強維持的平衡都必然會被徹底打破。
周莊很清楚。
無論現在的這個自己如何掙扎、如何去反抗，最終的結果只有兩種：以周莊為主體成為大咒靈，或是成為某個大咒靈主體所吞噬的一部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管過程如何，不管在這過程中經歷了多少曲折坎坷，結局已經被鎖死了。
「……時間還是太短暫了嗎。」
哪怕只是一分一秒的流逝，他都能清晰地望見，在那時間下游的大咒靈正在更進一步地吞噬自己的身影。 「暫且先停頓一下，喘息片刻也好。」
他自語道。
在這一刻，時間停頓了。
停頓在這一刻之中。
周莊將自身向著時間下游延伸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清楚地望見，這一刻，他的個人時間發生了斷流。
原本如時間蠕蟲般從上游一路延伸到下游、被大咒靈不斷吞噬的「周莊」，從這一刻開始，在這月球之上斷裂開了。
然而時間依舊滾滾向前。
即使在這一刻斷裂開，上游的周莊和下游的周莊依然存在著。
下游的周莊如同一根斷裂的麵條，沿著時間長河向下延伸，最終依舊是被下游的大咒靈吞沒。
再度望了一眼未來，周莊在這時間停止的月球之上漫步起來。
不過，說是漫步，也很勉強。 重新煉製了金丹之後，他還沒有刻意製造軀體。
這顆介於有形無形、超越時空的金丹，更多的只是一個用於向時空中投放力量的界面。
「現在，在這時空之外的那個我，究竟都在和什麼傢伙戰鬥呢？到底又達到了怎樣的進展？」
在一片無窮的黑暗中，他喃喃自語著，漫步著向前走去。
無盡的黑暗，便是時間停止本該看到的景色。
光的傳播需要時間，人類的一切感官都需要時間為載體才能發揮作用。
如果時間停滯了，如果有人將自身置於一個時間節點中獨立存在，那麼理論上，世界對他而言就不存在了。
不僅僅是光線的傳播需要時間，物質的存在本身也是如此。
人類能夠觸摸到物質，是因為在微觀層面，電磁力以及其所分化出的強核力和弱核力在虛無中支撐出了物質的輪廓。
所以理論上，時間停止後的世界就是虛無，就是什麼都不存在的世界。
但是，金丹那超越時空的力量，讓周莊依然能夠在這本該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中行動，並觀察著本該在時間流動下才存在的一切。
他從月球走到地球，從厚重鉛雲覆蓋的大地上，找到了一處位於太平洋海洋之中的孤島。 由於地處特殊的氣候帶，這座孤島四季如夏，與整個地球的大氣環流幾乎隔絕。
若是時間還在流動，天際的陽光將在無盡的鉛雲中穿透出一個大洞，孤獨地照射在這座風景秀麗的孤島上。
周莊就這麼忽然出現在了這裡。
他的漫步，他的心念，讀取了時間停止的虛無中殘存的信息。
於是，力量運轉，推動著世界的創造。
以自身的個人主觀時間軸為基礎，在這虛無中創造出了一個小小的、只以他的意志而運行的虛時空界。
或者也可以將其視為一個在現有時空中截取出來的時間孤島。
在這小小的孤島上，周莊在沙灘上顯化了一道身軀。
遠方的陰雲將大半的天空完全覆蓋，唯有自己腳下的這片沙灘在溫暖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嘩啦啦……
海浪的波濤拍打著海岸線，冰涼的海水沖刷著沙灘，也在沖刷著周莊的腳踝。
各種各樣的海螺貝殼散落在沙灘上，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少年的身影在沙灘上漸行漸遠，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的心情很微妙。
重塑了金丹，他得以短暫擺脫了咒力的影響，得以讓自己金丹中的靈魂擺脫封鎖，從而得到喘息的機會。
可是，正是因為得以短暫喘息，以自己完整的記憶和意識得以喘息，他才更清楚，此刻到底處在怎樣的困境。
周莊，至少是現在的這個周莊，在這無論是咒術回戰還是死神世界的整個世界線中，就如這樣一座獨立在時間之外的孤島。
在幻想鄉世界的旅程之後，得以深入地了解到靈魂力量的更多秘密，周莊一躍而上，達成了屬於自己的超人劇變，成為了以算法協議為核心、橫跨時空之上、無窮暴漲的宏大存在。
即使現在的這個周莊與那個網絡的主體脫離。
可金丹現在沒有再遭到咒力的限制，導致自主的靈魂完全被屏蔽的他，自然很清楚，這種超越時空的宏大存在，究竟能做到些什麼可怕的事情。
孤島的沙灘上，周莊迎著海風，赤著腳踩在沙礫上，體會著腳踝被海浪沖刷的清涼觸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
只不過，就如每一步落下都將在沙灘上留下腳印一樣。
周莊每一步走過，都在時空路徑中留下了一個上一瞬的自己。
而每一瞬的周莊也繼續向前邁步，再度留下一個舊的自己。 周莊的數量，便呈現指數爆炸式的增長。
只需短短片刻，千百個、千萬個、億萬個周莊已經布滿了孤島與海洋的每一個角落。
再然後，這億萬個周莊，同時也是億萬顆金丹又瞬息歸一。
這意味著，短短的片刻時間，周莊煉就的金丹能夠發揮的力量便暴漲了億萬倍。
然後，金丹再度顯化。
在這僅僅截流了短暫時間尺度，將時空首尾成環連接起來，得以讓周莊有片刻喘息的虛時空界之中，再度開始了金丹那無窮無盡的分裂。
超越時空的金丹，隨著時空本身而分裂。
數量幾乎無窮止境地暴漲著，然後再度歸一，再度以前者的強度為基礎繼續暴漲。
如周莊這般超越時空的存在，姑且，就將其稱作高維生命吧。
像此刻這種利用時間本身的流動進行的時間套利，簡直是再基礎再簡單不過的手段。
可是，這也幾乎毫無意義。
當兩個同樣擁有這種能力的高維生命相遇時，到底誰更強大？ 答案是：時空的尺度與可能性的數量。
或者換句話說就是：暴漲基數與暴漲速率的比值。
時間套利的本質，就是將時間流逝下自然複製出的每一個過去未來中的自我進行合併，讓力量得以疊加，然後再度反覆。
如果將一秒視為一次通過時間進行複製再合併的過程，第二秒再度以第一秒複製併合並之後的結果為基礎啟動。
那麼，兩個高維生命在相同的情況下進行時間套利的話，他們第一次進行時間套利的基礎力量，就決定了雙方在暴漲過程中的差距。
哪怕暴漲的膨脹倍率相同，可只要基礎體量存在哪怕萬分之一、千萬分之一乃至更加渺小的差距，只要暴漲速率相同，就必然會在短短几次循環後拉出巨大到再也無法跟上的恐怖落差。
而同樣的，如果雙方用於暴漲的基礎力量完全相同，取決於勝負的就是膨脹速率的差距。
如果一個高維生命只能夠在一年的時間段內進行反覆的循環疊代暴漲，而另一個高維生命哪怕只能夠在一年零一秒的時間內進行循環疊代暴漲，那麼同樣只需短短几次的暴漲疊代，雙方之間拉出的差距都會是巨大到無法彌補的程度。
而現在呢？
現在的周莊能夠進行自我暴漲的時間長度是多少？
空間尺度是多少？
答案是，僅有在重塑金丹之後、截止周莊將自身在時間上的延續階段，短短几十分鐘的長度。 空間範圍，更是僅僅只有重塑金丹之後周莊所能涉及的區區兩個宇宙。
即使拼盡全力地喘息，可這段短暫的時間與空間尺度，也依然在持續性地被壓縮著。
而這種持續性被壓縮的過程，甚至還是在此刻的周莊無法探測、無法認知的更遙遠時空之外，由周莊網絡主體進行的戰鬥中，所強行介入力量，才能導致的一種慢性節節敗退。
否則，根本就不該存在這種緩慢的壓縮，只需要一瞬間，周莊的存在都將被完全抹除或改寫，
周莊依然在觀察著時間的下游。
即使他暫且截斷了自身向下游的延續，即使短暫地停留在這時間靜止之中，可大咒靈依然是以無窮遙遠的未來為起點，持續不斷地向著過去進發。
每前進一步，它都在不斷地收攏著咒術回戰世界以及死神世界未來發展的可能性。
每前進一步，作為咒力的源頭，它的力量都在向著沒有咒力的領域延伸。
周莊看不到大咒靈之後的未來。
就像一個堤壩，一個不斷向前推進的堤壩，將河水的流向完全截斷了。
在那之後，那越過堤壩之後的河水，到底是經過了堤壩的阻攔和改變後繼續向著下游蔓延，又或是被蓄積成了一個湖泊，或是徹底斷流，他都無從知曉。
他只能看到，在大咒靈向著過去前進的道路上，每一個時間節點中的人類，他們憤怒，他們哀傷，他們痛苦，他們全部的負面情緒都成為了一根根或粗或細、或長或短的絲線。 這些絲線反過來向著未來蔓延的過程中，不時地互相匯聚扭結在一起，成為更粗的絲線，或是在某一點分離開來，成為更細的絲線。
但無論如何，只要繼續向下蔓延，咒力的絲線終究會越來越粗、越來越長，直到抵達某個最終的節點，最終必然會全部匯聚在一起，成為一條粗壯的繩索。
以繩索向上游延伸出的絲線所連接的每一個智慧生命為錨點，他們的任何一絲思考、產生的每一點負面情緒，都在源源不斷地支撐著終將匯聚成粗壯繩索的咒力，將名曰大咒靈的事物不斷地向著更遙遠的上游拉曳過去。
不，應該說，那被咒術界稱之為大咒靈的存在，只是繩索本身。
它只是咒力這一事物在不斷向未來延伸的過程中，終將徹底流結為一體的現象本身的描述。
無論在一個個不同可能性中究竟是誰，是周莊，是五條悟，是兩面宿儺，是羂索，無論是咒術師還是咒靈，或是普通人，無論是誰集結了成為大咒靈的條件，都無所謂。
他們都只是那被截斷的時空之後，那延伸出咒力這種力量的存在，用於拖拽自身、用於爭奪時空尺度的工具。
暫且將目光從未來抽離，重新看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