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顛倒世界與籠中之鳥（5）
藍染的語氣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一種帶著微妙自嘲意味的波動。
他偏著頭，看著這片鏡之世界的盡頭，好像透過其有界而無邊的界限，看到了外界那已然成為一片廢土的現世。
「咒力污染給人類帶來的破壞，遠遠比起預料中更加嚴重——太多太多。」
如果說虛圈之中感染了咒力，無非是不斷地催生出一些情緒極端化的虛互相廝殺，造就一個扭曲的古怪生態圈；那麼，作為正面戰鬥力遠遠比不上虛、甚至絕大多數連靈壓都微乎其微的人類——他們的情緒極端化又會造成什麼呢？
正所謂科技改變生活。
在尸魂界中長大的藍染，對現世的科技有一些了解，但真的不深。
誰能想到，僅僅是咒力的些許輕微污染，僅僅是這種污染帶來的極端情緒爆發，就足以讓人類發起一場在短短一天內毀滅了超過百分之九十人口的戰爭呢？
「當我帶著自信踏出黑腔、踏入空座町的土地，正準備尋找黑崎一護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確認方向，一道斬擊就從天邊劈了過來。」
藍染稍稍停頓了一下。
「那道突如其來的斬擊，就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或許是因為咒力對負面情緒的極端放大作用和永久保留效果，哪怕是藍染，也無法完全用其他的情緒將這份曾經產生的恐懼完全壓下。 「黑崎一護——這個幾乎稱得上是我一手造就、擁有滅卻師、死神、虛三種力量的特殊個體——哪怕在我的預想中，他擁有作為靈王力量容器的潛力，可這份潛力兌現的速度和兌現之後的強度，還是有些遠超我的預料。」
「而他揮出的第一刀，剛好鎖定了我。」
藍染舉起手掌，看著那止不住顫抖的手指，緩緩將手掌捏成拳頭，用胸腔中更加極端的憤怒，將那份無法掩蓋、無法消退的恐懼強行蓋住。
他輕笑了一聲：「那大概是我此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體驗——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暴力。」
「如果不是我在被擊中的瞬間強行展開了卍解，將自己與他的攻擊一同包裹進這個顛倒界中，我可能已經被那一刀徹底抹除了。」
「縱然是在我曾經的理論中完全無法找到任何破壞方法的崩玉，面對那一刀，或許也將破碎。」
藍染說得很坦率。
即使被咒力污染、所有的情緒都會被極端性地放大，他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羞恥——因為那是事實。
藍染雖然傲慢，但他從來不否認事實。
「但反過來看，這也是一件好事。」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黑崎一護過於強大，但幸好他心靈過於脆弱——哪怕絲毫沒有感染咒力的跡象，人格也因為承受不住親人死亡的打擊而近乎崩潰。」 「所以，我得以稍微花費一些時間，通過鏡花水月卍解的能力，就構造出能夠讓他平靜下來，作為籠中鳥的環境。」
「哪怕他的力量實在過於龐大、力量密度過高，鏡花水月·顛倒界想要將他完全同化需要耗費很久的時間——但只要我將他完全吞噬，他那一身龐大到離譜的靈壓，就會全部成為我的東西。」
「如果黑崎一護的靈壓就能夠完全避免咒力的污染，那麼，將他的靈壓完全吞噬的我，也將從咒力的污染中解脫。」
周莊在持續不斷的戰鬥中，靜靜地聽完了藍染的敘述。
藍染的話語中透露的信息，佐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咒力的污染幾乎是不可逆的，即使對藍染這樣的存在也是如此。
藍染所做的這一切——吞噬崩玉、吞噬十刃、主動感染咒力——都是一種依靠著提升自身靈壓進行的「延緩」，而非「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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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拖延自己的死亡，同時試圖在死亡到來之前到達足以超越一切的高度。
但在這個過程中，藍染大概率已經發生了某種質變。
「我有一個問題。」
周莊忽然開口：「藍染，直到現在，你還覺得自己的理智尚存，沒有在咒力的污染下失控嗎？」
藍染笑了。 「老實說——我也不太確定。」
屹立在高處的藍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像是在審視自己的身體。
「藍染，」周莊看著他，「我只看過與你相關的漫畫，對你真正的性格並不算了解。」
「可是儘管如此，我依然認為你的行為存在著大量的異常之處。」
「藍染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他是一個會為了進行實驗而捕捉活體材料的瘋狂科學家。」
「但是，至少在漫畫中，藍染幾乎沒有親手殺死過任何一個有名有姓的角色——不管面對誰，不管你是優勢還是劣勢，你總是在留手，總是對他人留有餘地。」
「我不知你真正的性格到底是怎樣的，不知你到底是否對自己認識的那些人抱有感情，又或是只是將自身視為神明，高高在上地將你的所有敵人都視為未來終將在你手下生活的子民。」
「但是，即使拋開這些不談——單純以理智、以計算而言，一個擁有正常理智、正常思考的人，不會單純為了提高靈壓、不會單純因為面臨可能死亡的危機，就一口氣選擇吞噬大量的破面。」
「我並不認為，面臨某些極端情況，你會這麼做——但至少不會做得這麼粗糙。」
「虛夜宮中，無論是十刃們和破面，還是更加低階的虛們——無論他們的靈壓加起來到底有多少，但至少他們的靈魂數量是非常龐大的。」
「每一隻最底層的基力安都至少需要數百個普通的低階虛互相吞噬才能形成，而這每一隻虛，至少需要吞噬數十上百的靈魂才能成長到那個地步。」
「也就是說，每一隻最底層的基力安，其體內包含的靈魂總量也在上萬。」 「更上層的亞丘卡斯和瓦史托德，以及破面們——他們的體內到底蘊含著多少數量的靈魂，更是難以計算的龐大數字。」
「當然，我並沒有認為，在正常情況下，如果藍染選擇了吞噬，會沒有辦法將這所有靈魂的記憶、人格全部壓下甚至直接刪除——但如果多了咒力的介入，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在周莊的講述中，藍染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周莊繼續說下去：「儘管是半路出家，但我也是一個科學家。」
「我並不認為一個但凡存在絲毫理智的科研人員，會無法意識到——虛圈之中，那不知多麼漫長的歲月里，無數虛死亡後的骨灰所形成的靈子之沙，咒力能夠從中汲取情感、自發增殖——這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藍染臉上那凝固的笑容徹底消散了，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似乎是憤怒，似乎是驚恐，似乎是疑惑……種種混雜至極的情緒將他的臉撕成一團亂麻。
他就這樣保持著那種扭曲至極的表情說道：「這意味著，在徹底解析咒力的本質之前，無論是吞噬虛還是破面——哪怕可以提升靈壓——但咒力必然能夠從那些靈魂中汲取養分，並將那些極端的情緒反覆增殖放大。」
「越是吞噬，只會越快地走向瘋狂。」
周莊平靜地說道：「看來，你從來都並非是沒有意識到這點。」
「只不過，你同樣知道——你別無選擇。」
「咒力帶來的極端情緒，已然不是理智能夠控制的東西了，而是反過來推動著理智作為工具，去實現、去釋放那種極端情感的扭曲產物。」 「因為恐懼——對咒力產生的恐懼——所以越是恐懼，就越是會變得更加恐懼；越是抓住了一線希望，就越是不敢去放棄希望。」
「這個世界上，就算沒有咒力的污染，很多人也是這種情緒大於理智的生物。」
「他們不在乎因果，不在乎邏輯，不在乎對錯——他們只在乎當時的情緒。」
「情緒上來了，他們就什麼都不管了。」
「他們只要情緒，只要發泄。」
「只要能夠滿足那一時的情緒，無論是對是錯，無論這到底會帶給自己多麼可怕的後果，無論到底會對自己的親朋好友造成多麼嚴重的傷害——他們都不會在乎。」
「咒力的污染，在你還認為自己理智尚存的時候，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你徹底化作了被情緒完全支配的奴隸。」
「呵呵呵……」
藍染輕笑著，聲音越笑越大，然後狂笑起來。
他偏著頭，看著這片鏡之世界的盡頭，好像透過其有界而無邊的界限，看到了外界那已然成為一片廢土的現世。
「咒力污染給人類帶來的破壞，遠遠比起預料中更加嚴重——太多太多。」
如果說虛圈之中感染了咒力，無非是不斷地催生出一些情緒極端化的虛互相廝殺，造就一個扭曲的古怪生態圈；那麼，作為正面戰鬥力遠遠比不上虛、甚至絕大多數連靈壓都微乎其微的人類——他們的情緒極端化又會造成什麼呢？
正所謂科技改變生活。
在尸魂界中長大的藍染，對現世的科技有一些了解，但真的不深。
誰能想到，僅僅是咒力的些許輕微污染，僅僅是這種污染帶來的極端情緒爆發，就足以讓人類發起一場在短短一天內毀滅了超過百分之九十人口的戰爭呢？
「當我帶著自信踏出黑腔、踏入空座町的土地，正準備尋找黑崎一護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確認方向，一道斬擊就從天邊劈了過來。」
藍染稍稍停頓了一下。
「那道突如其來的斬擊，就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或許是因為咒力對負面情緒的極端放大作用和永久保留效果，哪怕是藍染，也無法完全用其他的情緒將這份曾經產生的恐懼完全壓下。 「黑崎一護——這個幾乎稱得上是我一手造就、擁有滅卻師、死神、虛三種力量的特殊個體——哪怕在我的預想中，他擁有作為靈王力量容器的潛力，可這份潛力兌現的速度和兌現之後的強度，還是有些遠超我的預料。」
「而他揮出的第一刀，剛好鎖定了我。」
藍染舉起手掌，看著那止不住顫抖的手指，緩緩將手掌捏成拳頭，用胸腔中更加極端的憤怒，將那份無法掩蓋、無法消退的恐懼強行蓋住。
他輕笑了一聲：「那大概是我此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體驗——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暴力。」
「如果不是我在被擊中的瞬間強行展開了卍解，將自己與他的攻擊一同包裹進這個顛倒界中，我可能已經被那一刀徹底抹除了。」
「縱然是在我曾經的理論中完全無法找到任何破壞方法的崩玉，面對那一刀，或許也將破碎。」
藍染說得很坦率。
即使被咒力污染、所有的情緒都會被極端性地放大，他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羞恥——因為那是事實。
藍染雖然傲慢，但他從來不否認事實。
「但反過來看，這也是一件好事。」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黑崎一護過於強大，但幸好他心靈過於脆弱——哪怕絲毫沒有感染咒力的跡象，人格也因為承受不住親人死亡的打擊而近乎崩潰。」 「所以，我得以稍微花費一些時間，通過鏡花水月卍解的能力，就構造出能夠讓他平靜下來，作為籠中鳥的環境。」
「哪怕他的力量實在過於龐大、力量密度過高，鏡花水月·顛倒界想要將他完全同化需要耗費很久的時間——但只要我將他完全吞噬，他那一身龐大到離譜的靈壓，就會全部成為我的東西。」
「如果黑崎一護的靈壓就能夠完全避免咒力的污染，那麼，將他的靈壓完全吞噬的我，也將從咒力的污染中解脫。」
周莊在持續不斷的戰鬥中，靜靜地聽完了藍染的敘述。
藍染的話語中透露的信息，佐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咒力的污染幾乎是不可逆的，即使對藍染這樣的存在也是如此。
藍染所做的這一切——吞噬崩玉、吞噬十刃、主動感染咒力——都是一種依靠著提升自身靈壓進行的「延緩」，而非「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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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拖延自己的死亡，同時試圖在死亡到來之前到達足以超越一切的高度。
但在這個過程中，藍染大概率已經發生了某種質變。
「我有一個問題。」
周莊忽然開口：「藍染，直到現在，你還覺得自己的理智尚存，沒有在咒力的污染下失控嗎？」
藍染笑了。 「老實說——我也不太確定。」
屹立在高處的藍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像是在審視自己的身體。
「藍染，」周莊看著他，「我只看過與你相關的漫畫，對你真正的性格並不算了解。」
「可是儘管如此，我依然認為你的行為存在著大量的異常之處。」
「藍染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他是一個會為了進行實驗而捕捉活體材料的瘋狂科學家。」
「但是，至少在漫畫中，藍染幾乎沒有親手殺死過任何一個有名有姓的角色——不管面對誰，不管你是優勢還是劣勢，你總是在留手，總是對他人留有餘地。」
「我不知你真正的性格到底是怎樣的，不知你到底是否對自己認識的那些人抱有感情，又或是只是將自身視為神明，高高在上地將你的所有敵人都視為未來終將在你手下生活的子民。」
「但是，即使拋開這些不談——單純以理智、以計算而言，一個擁有正常理智、正常思考的人，不會單純為了提高靈壓、不會單純因為面臨可能死亡的危機，就一口氣選擇吞噬大量的破面。」
「我並不認為，面臨某些極端情況，你會這麼做——但至少不會做得這麼粗糙。」
「虛夜宮中，無論是十刃們和破面，還是更加低階的虛們——無論他們的靈壓加起來到底有多少，但至少他們的靈魂數量是非常龐大的。」
「每一隻最底層的基力安都至少需要數百個普通的低階虛互相吞噬才能形成，而這每一隻虛，至少需要吞噬數十上百的靈魂才能成長到那個地步。」
「也就是說，每一隻最底層的基力安，其體內包含的靈魂總量也在上萬。」 「更上層的亞丘卡斯和瓦史托德，以及破面們——他們的體內到底蘊含著多少數量的靈魂，更是難以計算的龐大數字。」
「當然，我並沒有認為，在正常情況下，如果藍染選擇了吞噬，會沒有辦法將這所有靈魂的記憶、人格全部壓下甚至直接刪除——但如果多了咒力的介入，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在周莊的講述中，藍染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周莊繼續說下去：「儘管是半路出家，但我也是一個科學家。」
「我並不認為一個但凡存在絲毫理智的科研人員，會無法意識到——虛圈之中，那不知多麼漫長的歲月里，無數虛死亡後的骨灰所形成的靈子之沙，咒力能夠從中汲取情感、自發增殖——這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藍染臉上那凝固的笑容徹底消散了，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似乎是憤怒，似乎是驚恐，似乎是疑惑……種種混雜至極的情緒將他的臉撕成一團亂麻。
他就這樣保持著那種扭曲至極的表情說道：「這意味著，在徹底解析咒力的本質之前，無論是吞噬虛還是破面——哪怕可以提升靈壓——但咒力必然能夠從那些靈魂中汲取養分，並將那些極端的情緒反覆增殖放大。」
「越是吞噬，只會越快地走向瘋狂。」
周莊平靜地說道：「看來，你從來都並非是沒有意識到這點。」
「只不過，你同樣知道——你別無選擇。」
「咒力帶來的極端情緒，已然不是理智能夠控制的東西了，而是反過來推動著理智作為工具，去實現、去釋放那種極端情感的扭曲產物。」 「因為恐懼——對咒力產生的恐懼——所以越是恐懼，就越是會變得更加恐懼；越是抓住了一線希望，就越是不敢去放棄希望。」
「這個世界上，就算沒有咒力的污染，很多人也是這種情緒大於理智的生物。」
「他們不在乎因果，不在乎邏輯，不在乎對錯——他們只在乎當時的情緒。」
「情緒上來了，他們就什麼都不管了。」
「他們只要情緒，只要發泄。」
「只要能夠滿足那一時的情緒，無論是對是錯，無論這到底會帶給自己多麼可怕的後果，無論到底會對自己的親朋好友造成多麼嚴重的傷害——他們都不會在乎。」
「咒力的污染，在你還認為自己理智尚存的時候，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你徹底化作了被情緒完全支配的奴隸。」
「呵呵呵……」
藍染輕笑著，聲音越笑越大，然後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