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顛倒世界與籠中之鳥（2）
毫無疑問，名為藍染惣右介的男人，是一個天才。
斬拳走鬼——死神的四大基本能力，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藍染就已經將其融會貫通，掌握到了作為死神能夠達到的頂點。
而除去戰鬥方面的天賦，在科研上，藍染也毫無疑問是一個天才。
最初製造崩玉的時候，他僅僅是為了嘗試虛化。
但這種奇異的物質、這種奇異的力量真正被製造出來之後，藍染自然而然地對其展現出的種種特性著迷不已。
藍染非常清楚——
崩玉的真正力量，那種近乎心想事成的能力，需要極端強烈的情緒才能觸發。
在過去的百年中，藍染始終為此困擾不已。
他曾有過計劃：通過與護廷十三隊的決戰，將自己逼入絕境，藉此觸發真正極致的絕望與恐懼，從而激發崩玉的力量，達成終極的進化。
但這個方案並非是最佳選項。
因為，縱然是作為一名兼職的科研人員，藍染也非常清楚一個道理：進化這種東西，只有真正自主掌控的，才是最完美的。
純粹地期盼著不可控的極端情緒能夠觸發崩玉的力量——即使真的能夠達成進化的目的，大概率也是極其不可控的。 沒有真正陷入死亡的絕境和恐懼，就連藍染自己也不知曉，自己在那一刻究竟會產生怎樣的念頭，那樣的念頭又會觸發怎樣的進化。
因此，縱然在百年之前發明出崩玉之後就已經可以進行進化了，他始終在猶豫著，不斷地進行各種死神虛化和破面的試驗，試圖藉此積累數據資料。
但最終，他卻找到了另一個選項。
「名曰咒力的力量，本身就是由極端情緒凝聚而成的。」
藍染緩緩說道：「無論是人類還是虛，又或是死神——凡是擁有一定智慧的生命，極端情緒都將會導致咒力的爆發。」
「而咒力的接觸，又反過來可以導致智慧生命的極端情緒瘋狂積累、放大。」
他頓了頓。
「如果我將足夠大量的咒力拉入體內，用咒力本身來刺激崩玉的覺醒……」
他沒有說完。
但在場的眾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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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有更多的時間，如果不擔心咒力徹底摧毀人格——那麼藍染或許會更加謹慎、更加小心地對咒力進行很長時間的研究，徹底將其性質摸清，才能夠放心地對其進行利用。
可咒力那隨時間、隨情緒波動而持續上漲、持續加快的污染進程，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藍染不得不選擇了一種賭博式的方案：主動大量吸收咒力，利用咒力的極端情緒特性來觸發崩玉力量的全面活化，實現自我的進化。
同時，為了在自身進化過程中維持意識儘可能的穩定，為了在短時間內獲得足夠高的靈壓來抵抗咒力的侵蝕——他還做了另一件事。
他將整個虛夜宮納入了自己的卍解領域之中。
他攤開手，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刃，破面，所有在我麾下的虛……都在其中。」
藍染攤開手，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告訴了他們我的計劃，然後開始了獵殺與吞噬。」
在這櫻花飄落、月色悠然的庭院中，藍染忽然站起了身，背對著周莊等人，緩緩說道：「你們知道嗎，據說在百萬年以前的太古時代，那時候的虛，和現在是不同的。」
「那時候的虛類天生擁有隻要吞噬就能近乎無止境變強的能力，而非像現在這樣，從普通的靈魂墮落為虛，然後逐漸吞噬成長為大虛，沿著基力安、亞丘卡斯、瓦史托德的路線成長下去。」
「在現在的這個時代，虛的成長是很艱難的——從最普通的虛一步步吞噬變強，成為理智全無的基力安，重新找回理智成為亞丘卡斯，最後不斷填補自身的缺陷，達成進化的終點瓦史托德——每一步都非常艱難，充滿了危險。」
「而哪怕是在現在的虛圈，偶爾會出現一些非常奇特的、疑似返祖的個體。」
「這類個體被稱為食虛——他們或許是最普通的虛，又或許是基力安，又或許是亞丘卡斯，他們的等階不同，但唯獨有一點是相同的：繼承了遠古時代虛那種只要吞噬就能近乎無止境堆積自身靈壓的特性。」 「由崩玉所達成的虛化，相對來說是很完美的。」
「也就是說——我同樣繼承了食虛的能力。」
藍染的語氣依然平和儒雅，仿佛是一個老師正在給學生們講述著什麼故事。
但這故事中透露的東西，卻讓黑崎一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藍染！你到底想說些什麼！你到底又想幹些什麼！」
「他是想要將你吞掉吧。」
周莊淡淡地開口：「藍染，漫畫裡說，靈王宮中靈王的封印，必須要集齊死神、滅卻師和虛的三種力量，甚至可能還要加上完現術者的第四種力量——必須要這些力量互相融合，才能夠將其擊破。」
「看來，你的目標是靈王吧。」
「想要吞噬靈王，就必須要先將黑崎一護這個多族混血給吞噬掉。」
「而現在，順便也想將我和五條悟也吞噬掉——我說的對嗎？」
周莊輕聲笑著說道。
藍染看了周莊一眼，也笑了一下。 「鏡外花謝鏡中開，天上月沉水底來。」
「卍解——鏡花水月·顛倒界。」
他輕頌著自己斬魄刀的解放語。
忽然，世界破碎了。
無論是這飄散著櫻花的庭院，還是掛著一輪皎潔月光的天空，都在藍染的聲音中重新破碎為那無數鏡面殘片構成的世界。
五條悟瞳孔一縮：「卍解？」
「不——領域展開！」
「這傢伙，難道將領域展開融入了自己的卍解之中了嗎？」
「竟然還立下了咒言作為束縛，加強了領域的威力？」
鏡面世界的深處傳來一陣波動——幾道身影在鏡光的折射中緩緩浮現。
那是讓五條悟感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漫畫中見到過的身影。
「烏爾奇奧拉、葛力姆喬、赫麗貝爾……」 五條悟警惕地看著那些人影從模糊到清晰，低聲念出那些名字。
鋪天蓋地的恐怖靈壓撲面而來，天空中好似下起了一場黑色的暴雨。
僅僅是這種氣勢帶來的壓迫感，就好像將空間壓得嘎吱作響。
五條悟非常確定——若非自己有著無下限術式的保護，恐怕僅僅是這種靈壓的壓迫，就足以對自己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只是，讓五條悟略微有些疑惑的是，每一個破面的身影，都與漫畫中的形象似是而非。
不是身披白色風衣的常態，也不僅僅是歸刃形態——而更像是死神的遊戲中，全員崩玉狀態的樣子，只不過他們身上沒有崩玉的存在痕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十刃怎麼成藍染的召喚物了？」
「是純粹的幻境，還是某種具備戰鬥力的實體？」
五條悟皺起眉頭，小聲地對著周莊問道。
「嗯，總的來說，他們現在算是我的式神吧。」
藍染輕笑著：「有點像是那本漫畫中的十種影法術的感覺。」
「在這個領域中，他們可以無限次地復活，可以無限制地被我複製。」 「只要我不願意，靈魂被囚禁在領域中的他們，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我可以隨意地調配力量給予他們強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就像靈王宮中，以靈王之力重塑了骨血的零番隊。」
「你還真是……」
周莊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厭惡：「夠噁心——」
話還沒說完，那些被藍染所召喚的十刃，帶著各色情緒的目光已然同時鎖定了周莊、黑崎一護和五條悟。
沒有多餘的話語。
在本身就遠遠超越了動漫中歸刃形態戰鬥力的、類似遊戲中崩玉強化形態的基礎上，他們共同念頌出了屬於自己的歸刃語——並且還全都是二段歸刃。
屬於他們能夠達到的最高極限的攻擊，鋪天蓋地地殺來。
最快的是史塔克。
他舉起那柄猙獰帥氣的手槍，槍口對準了周莊的方向。
「追殺他吧，群狼。」 聲音落下的瞬間，那柄手槍化作了一根釋放王虛閃光的加特林炮管。
數之不盡的王虛閃光瘋了一般地傾瀉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虛閃。
每一道虛閃都是活著的！
它們化作鋪天蓋地的黑色群狼，在虛空中奔跑、跳躍、撕咬、融合，互相吞噬著彼此的身軀，將威力一層層地疊加、放大。
那些群狼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撕咬出一個又一個黑腔空洞，從內部直接穿越空間，抵達周莊等人的身邊，張開巨口撕咬而下。
每一發虛閃都擁有足以將整座山脈輕易洞穿的威力。
周莊冷眼注視著那撲面而來的群狼，抬手劈出一發地獄之刃。
由破魔靈力凝聚、帶著微微淡紫色光痕的月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正面襲來的狼群整片撕裂。
那強悍到常人無法想像的能量衝擊，被超越庖丁解牛無數倍的技巧，精準地在每一個能量節點上悄無聲息地瓦解。
然而，被地獄之刃撕裂的狼群殘骸並沒有消散，而是在落地之前就被其他群狼撲上去撕咬吞噬。
而那些完成了吞噬的狼群，身軀膨脹了一圈，速度更快地繼續撲來。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像是一群永遠餵不飽的野獸，會自動追蹤、自動協同、自動進化。
無月形態的黑崎一護也抬手揮出一發漆黑色的月牙天沖，黑色的斬擊如同一道深淵橫亘在面前，將撲來的狼群吞沒殆盡。
而五條悟，此時的他——戰鬥力遠遠低於周莊與黑崎一護——已經只能狼狽地上躥下跳，依靠瞬移的純粹速度不斷躲避那些從四面八方突襲而來的狼群。
虛閃可以扭曲空間，可以洞穿空間，無下限術式完全無法阻擋。
曾經咒術界的最強，此刻竟只能狼狽地尋求著周莊的庇護。
根本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喘息時間。
第一波攻擊還在反覆持續增強的同時，第二波、第三波攻擊緊接而至。
拜勒崗抬起他那覆蓋著骷髏面具的面孔，張開巨口，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腐朽吧，髑髏大帝！」
暗灰色的死亡氣息從他的身體中湧現而出，如同潮水一般向四周擴散。
那是一種帶著腐朽氣味的、仿佛能撕裂萬物的力量——所過之處，就連光線都被扭曲、被吞噬，連鏡之世界的表面都開始出現斑駁的裂紋。 這是死亡，是將萬物拖入時間盡頭——將一切物質、一切能量都化作虛無的力量。
拜勒崗的死亡氣息在空間中緩慢而不可阻擋地蔓延著，像是要將整片鏡之世界化作一片時間的煉獄。
就連周莊也不願觸碰那氣息——他能感知到，那種靈子混合著些許咒力的極端形態具有極為頑固的侵蝕性，一旦沾染上，就需要消耗額外的力量去剝離。
只有黑崎一護，依靠自身繚繞的黑色靈壓形成的屏障，能夠與那些死亡氣息正面抗衡而絲毫不落下風。
但拜勒崗的攻擊並不是為了直接命中——他是在壓縮周莊等人的活動空間。
緊隨其後的是赫麗貝爾。
「征討他，皇鮫後！」
一柄仿佛由整片黑色海洋凝聚而成的巨刃在她手中出現。
不，那不是巨刃，而是海嘯本身！
赫麗貝爾那如同蔚藍大海的靈壓化作充斥天地的滔天海嘯，這些靈壓化作的巨浪瘋狂地向內凝聚壓縮為一柄波濤巨刃。
每一個最不起眼的浪花，都足以將一艘巨大的鋼鐵戰艦碾為碎渣。
整片巨浪之刃，攜帶著最純粹、最恐怖的巨大衝擊力，從天際線的一側向周莊等人碾壓而來，不留一絲縫隙。 周莊皺了皺眉。
這些攻擊配合得極好。
史塔克的無限制王虛閃光狼群封鎖了所有視野和所有能夠移動的路線，拜勒崗的氣息封鎖了大範圍空間，赫麗貝爾的海嘯則負責正面碾壓……
相比漫畫中各自為戰的愚蠢行為，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協同作戰。
很明顯，藍染在操控他們。
通過漫畫中從未描寫的卍解能力，藍染將這些曾經的手下煉化成了自己的式神。
這些式神在他的手中可以隨意地調配力量進行強化、削弱或是定向增幅——這完全彌補了藍染原著中攻擊手段單一的缺陷。
這還遠遠不止。
烏爾奇奧拉也在同時行動著。
他展開那對巨大的黑色翅膀，懸浮在鏡之世界的最高處，低下頭，用那雙墨綠色的空洞眼睛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封鎖吧，黑翼大魔！」
黑衣的惡魔長出多臂，手中凝聚出漆黑的雷霆之槍——它們在他手中發出刺耳的、嘎吱作響的雷鳴，然後被他以極快的速度投擲下來。 每一發雷霆之槍在離開他手臂的那一刻，都化作了無形無質的閃電，以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蜂擁而至，將整片戰場籠罩在雷暴之中。
這些雷霆之槍的威力，每一發都足以將一座山脈從中炸毀，每一發都近乎於核彈的轟擊。
而此刻，它們像是暴雨一般傾瀉而下。
諾伊特拉和葛力姆喬同時從側面突入。
「祈禱吧，聖哭螳螂！」
「吱嘎作響吧，豹王！」
諾伊特拉的身影在鏡面折射中顯得格外猙獰——他的六柄鐮刀狀的手臂同時揮動，將靈壓高度壓縮在那薄到幾乎看不見的刀刃邊緣上，每一刀都蘊含著足以切開一切物質的鋒利。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在鏡面之間反彈跳躍，不斷變換著攻擊的角度。
葛力姆喬則完全不同——他是純粹的正面衝擊。
那雙覆蓋著利爪的獸臂，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數道黑色的爪痕，那些爪痕在空中久久不散，像是空間本身被撕裂後留下的疤痕。
他的風格狂野而直接，每一擊都帶著壓迫性的力量，像是要將面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佐馬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平息吧，咒眼僧伽。」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完全解放了——化作一幢大樓般巨大的畸形怪物，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帶著詭異的、金色的光芒。
那些眼睛同時轉動，將目光投向周莊、投向黑崎一護。
每一道目光落下，都是一道強制性的束縛。
周莊感覺到，一層又一層、一道更比一道強的無形枷鎖正在往身上反覆疊加——試圖束縛他的行動，試圖延緩他的反應速度，試圖干擾他釋放破魔靈力的節奏。
雖然每一層枷鎖都被他在體內斬出的地獄之刃所撕裂，但那些眼睛的注視一刻不停，枷鎖的疊加就一刻不止。
佐馬利的能力，在藍染的強化下已經遠遠超越了原本的千百倍以上——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秒的停頓，也會被後續的目光層層鎖定，直到整個人的存在都被固定下來。
薩爾阿波羅則在戰場的邊緣布置著他的陷阱。
「啜飲吧，邪淫妃！」
他的身周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試管和培養皿，其中盛放著五顏六色的液體——那是他用周莊和一護在戰鬥中逸散的靈子氣息培育而成的複製品。
那些複製品被做成了小巧的布偶，胸腹被拋開，露出內部精細到令人作嘔的仿生結構。
然後，薩爾阿波羅微笑著引爆了那些布偶的內部結構。 一種沿著無形的規則脈絡傳遞的破壞力，隨著那些布偶被肢解的同時，周莊感覺到體內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內臟中炸開。
他不動聲色地壓下了那股異力，沿著那股無形的軌跡揮灑出地獄之刃，將其斬滅。
戰場最遠處傳來一聲狂暴的怒吼。
那是牙密。
「大發雷霆吧，憤獸！」
他的身體在咒力的催化下變得赤紅如血，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脹，每一根血管都在暴起。
咒力將他的憤怒無休止地放大，而憤怒本身又在轉化出更多的咒力——形成了一個永無止境的力量循環。
他越是憤怒，力量就越龐大，身體就越巨大，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在不斷成長，像是一座在呼吸的肉山。
而每向上膨脹幾圈，這巨大的肉山又會反向壓縮，反覆地持續著膨脹和壓縮的過程——身體變得黑得發亮，簡直如同一顆星體正在坍縮成黑洞。
他的攻擊方式簡單到粗暴——就是揮拳！
但那一拳砸落的時候，整個鏡之世界都在無形的空間震盪中隨之震顫，無數鏡面碎片被震得從空中墜落，像是下起了一場銀色的暴雨。
而在更深處—— 亞羅尼洛的身影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潛伏在鏡之世界的邊緣。
「吞噬殆盡吧，噬虛！」
他那巨大的、如同章魚般的身軀在鏡之世界的角落中蠕動著，無數的觸手上長滿了尖牙利齒。
作為曾經的十刃中唯一一個由基力安所晉升的破面，亞羅尼洛的正面戰鬥力是最弱的。
所以，哪怕在藍染的力量強化下已經變強了不知多少倍，他依然沒有參與正面戰鬥。
他在吃。
吃掉那些被周莊和一護戰鬥中斬殺的破面，吃掉那些被戰鬥餘波碾碎的虛群，吃掉那些從鏡面中墜落下來的靈子碎片。
每吞噬一口，他的靈壓就膨脹一分——然後他再將那些經過自身轉化的靈壓，通過某種無形的連接，傳輸給那些正在戰鬥中的十刃們。
這是一個永不停歇的戰場後勤。
亞羅尼洛的存在，讓十刃們的靈壓永遠不會枯竭。
戰鬥在發起的那一瞬開始，便已然全面激化。
這本該是一場每個不同個體之間的攻擊都會互相干擾的巨大混戰。 然而，在這片好似無數碎鏡構成的空間，在這個藍染創造的卍解領域中，那些擁有著真實不虛破壞力的十刃們——那些藍染的式神——卻能夠做到真正完美的互不干擾。
不，不只是什麼完美的配合，而是真正的互不干擾、互不接觸。
天空中，無論是周莊還是黑崎一護，都好似流星一般，以肉眼徹底無法捕捉的速度高速移動著。
在無窮無盡的轟鳴中，本該互相衝撞的攻擊卻好似無形的虛影般交錯而過——唯獨在碰撞到周莊與黑崎一護的那一刻，才成為確切的實體。
在高速的交戰中，史塔克的無限虛閃與拜勒崗的死亡氣息重合著。
諾伊特拉和葛力姆喬在近身戰中，他們的身形毫無異樣地重合又分開。
無論是他們的本體，還是他們的攻擊，就好像通通都是一些不同實體在不同光源下映照而出的影子——無論如何混淆在一起，都不會產生實際的碰撞。
唯獨只有周莊和黑崎一護是這所有影子的唯一焦點。
然而，十刃們仍然太弱了。
片刻的交戰，更多的只是試探。
黑崎一護動手了。
他那無月形態的力量——這完全等同於、甚至可能超越了動漫原著千年血戰篇最終形態的力量——實在強悍到有些過於誇張。 無論是他身上纏繞的好似灰色繃帶般的物質，又或是下身那好似黑霧般飄散的黑袍，這些看似輕飄飄的東西，卻比最堅硬的鎧甲更加強大。
十刃的所有攻擊在轟擊到他身上時，幾乎只能爆出劇烈的火花。
黑崎一護在短暫的適應過後，泛著血色的瞳孔微微一凝，停止了自己的移動。
他緩緩地抬起手，短暫的蓄力，然後隨意地向前一揮。
一道漆黑色的光芒，如同深淵一般從他手中綻放，橫貫了整片戰場。
那是最純粹的毀滅力量。
滅卻師、死神、虛三方力量完美融合、已經接近於靈王之力的漆黑斬擊，沿著那道軌跡所過之處——無論是史塔克的群狼、拜勒崗的腐朽氣息、赫麗貝爾的海嘯、烏爾奇奧拉的雷霆之槍，還是諾伊特拉和葛力姆喬的近身突襲——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黑色的光芒面前如同枯枝爛葉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撕碎。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更加沒有激烈的力量碰撞。
就是單純的、無慈悲的湮滅。
一擊。
僅僅一擊。
黑崎一護短暫蓄力揮出的一道斬擊，就將十刃的全面攻勢完全斬滅。 周莊在同一時間還以顏色。
隨著時間流逝，每一天力量都在不斷恢復的他，此刻已經脫離了弱小的範疇。
縱然還未達到犬夜叉世界或JOJO世界中最巔峰時期的戰力，卻也絕對不容小覷。
他借用了黑崎一護強大的靈壓，將那如山似海的力量注入自己體內，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揮出手刀。
每一發地獄之刃都在脫手的瞬間跨越空間、跨越時間，精準地鎖定一名十刃的要害，毫不留情地將其撕裂。
第一刃史塔克——金色軌跡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那龐大的靈壓凝聚體從中撕裂成兩半。
第二刃拜勒崗——地獄之刃穿透了他那腐朽結界的核心，將那具骷髏君王般的存在的內部結構一刀兩斷。
第四刃烏爾奇奧拉——他的翅膀被斬斷，身體在半空中被橫向切斷，化作兩段落入鏡面深淵。
第六刃葛力姆喬——他正在突進的身影被地獄之刃從正中穿過，那道金色的光芒貫穿了他的胸腹，將他整個人釘在了鏡面碎片之上。
其他的十刃，也在一瞬間被周莊和一護聯手斬殺殆盡。
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那些被撕裂的十刃殘骸，無聲地向著鏡面空間的深處墜落。 但周莊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
不出所料，正如先前藍染所言——在那無數鏡面碎片的反射中，那些已經死去的十刃的身影，又再一次復活了。
不是從殘骸中復活，而是從鏡面中重新走出。
他們像是從來沒有死過一樣，完整如初地重現。
而且，出現的並不只有一具。
在鏡面深處的不同碎片中，同時走出了兩個、三個、四個……無數個相同的十刃身影。
葛力姆喬從左側的鏡面中走出，同時右側的鏡面中又走出了另一個葛力姆喬。
烏爾奇奧拉在一面大鏡中重現，而他身後那面小鏡中，又映出了另一個他的輪廓。
就好像是兩面鏡子共同映照著對方——無窮無盡、蔓延到世界盡頭的複製品，便在那無窮的鏡之世界中顯現。
那些複製品散發出的靈壓波動，與本體完全一致。
但周莊能感受到，這些複製品中，唯有一個存在著靈魂，唯有一個受到咒力的全面污染。
但是，縱然是沒有靈魂的複製品，他們的戰鬥能力也與本體幾乎完全等同。 這就是藍染的領域，藍染的卍解。
在這個名為鏡花水月·顛倒界的世界中，只要領域還存在，只要藍染還願意維繫這些式神的存在，他們就會像鏡中的反射一樣，無窮無盡地從各個角落湧現出來。
周莊輕輕吐出一口氣。
「……真是稍微有點麻煩呢。」
黑崎一護的聲音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仔細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說道：「我們在打他們的同時，這裡好像還在一點點地偷走我們的靈壓。」
「不管是被他們的攻擊接觸，還是被他們本人碰撞——靈壓好像都會憑空消失一部分？」
縱然這些損耗的靈壓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便已經恢復，然而，黑崎一護作為從來都不擅長感知自身靈壓的靈壓怪物，連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靈壓出現了異常的減少——這意味著，這片領域對靈壓的盜取能力已經強大到非常誇張的地步。
「而且藍染那傢伙還不知道躲在哪裡看戲……」
面對黑崎一護的凝重，周莊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始終在周莊庇護之下、感覺自己有些無所事事的五條悟嘆了口氣：「雖然早就知道這傢伙是最終BOSS級別的對手，但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就算是原著中千年血戰的藍染，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這傢伙到底在咒力污染後強化到了什麼地步？」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那些在鏡面中重生的十刃已經將目光重新鎖定了過來。
第二批攻擊正在醞釀——而這一批的攻擊強度，似乎比第一批還要強了數倍。
因為藍染正在通過他們剛才的戰鬥數據，優化這些複製體的戰鬥配置，並通過盜取到的黑崎一護的靈壓，對那些真正具備靈魂的十刃們進行著全面的再度增強。
忽然，藍染的身影浮現在十刃大軍的最前方——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從容自信的微笑。
「如何？屬於我的零番隊，還讓你們滿意吧？」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迴蕩在這片鏡面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個領域中，他們是不死的、是無限的、是不會疲倦的。」
「你們每一次揮刀，每一次釋放靈力，都在被我記錄下來。」
「下一次，他們會更好地應對你們的攻擊。」
「下下次，他們甚至會預判你們的動作。」
他微微俯下身，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景象：「你們知道嗎，這就是我最喜歡的研究方式——枯燥的理論推演太無趣了。」 「通過真實的戰鬥，讓對手幫我驗證我的猜想，這不是很不錯嗎？」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的兩道身影。
「我開始有些期待了——你們到底能支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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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去戰鬥方面的天賦，在科研上，藍染也毫無疑問是一個天才。
最初製造崩玉的時候，他僅僅是為了嘗試虛化。
但這種奇異的物質、這種奇異的力量真正被製造出來之後，藍染自然而然地對其展現出的種種特性著迷不已。
藍染非常清楚——
崩玉的真正力量，那種近乎心想事成的能力，需要極端強烈的情緒才能觸發。
在過去的百年中，藍染始終為此困擾不已。
他曾有過計劃：通過與護廷十三隊的決戰，將自己逼入絕境，藉此觸發真正極致的絕望與恐懼，從而激發崩玉的力量，達成終極的進化。
但這個方案並非是最佳選項。
因為，縱然是作為一名兼職的科研人員，藍染也非常清楚一個道理：進化這種東西，只有真正自主掌控的，才是最完美的。
純粹地期盼著不可控的極端情緒能夠觸發崩玉的力量——即使真的能夠達成進化的目的，大概率也是極其不可控的。 沒有真正陷入死亡的絕境和恐懼，就連藍染自己也不知曉，自己在那一刻究竟會產生怎樣的念頭，那樣的念頭又會觸發怎樣的進化。
因此，縱然在百年之前發明出崩玉之後就已經可以進行進化了，他始終在猶豫著，不斷地進行各種死神虛化和破面的試驗，試圖藉此積累數據資料。
但最終，他卻找到了另一個選項。
「名曰咒力的力量，本身就是由極端情緒凝聚而成的。」
藍染緩緩說道：「無論是人類還是虛，又或是死神——凡是擁有一定智慧的生命，極端情緒都將會導致咒力的爆發。」
「而咒力的接觸，又反過來可以導致智慧生命的極端情緒瘋狂積累、放大。」
他頓了頓。
「如果我將足夠大量的咒力拉入體內，用咒力本身來刺激崩玉的覺醒……」
他沒有說完。
但在場的眾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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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有更多的時間，如果不擔心咒力徹底摧毀人格——那麼藍染或許會更加謹慎、更加小心地對咒力進行很長時間的研究，徹底將其性質摸清，才能夠放心地對其進行利用。
可咒力那隨時間、隨情緒波動而持續上漲、持續加快的污染進程，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藍染不得不選擇了一種賭博式的方案：主動大量吸收咒力，利用咒力的極端情緒特性來觸發崩玉力量的全面活化，實現自我的進化。
同時，為了在自身進化過程中維持意識儘可能的穩定，為了在短時間內獲得足夠高的靈壓來抵抗咒力的侵蝕——他還做了另一件事。
他將整個虛夜宮納入了自己的卍解領域之中。
他攤開手，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刃，破面，所有在我麾下的虛……都在其中。」
藍染攤開手，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告訴了他們我的計劃，然後開始了獵殺與吞噬。」
在這櫻花飄落、月色悠然的庭院中，藍染忽然站起了身，背對著周莊等人，緩緩說道：「你們知道嗎，據說在百萬年以前的太古時代，那時候的虛，和現在是不同的。」
「那時候的虛類天生擁有隻要吞噬就能近乎無止境變強的能力，而非像現在這樣，從普通的靈魂墮落為虛，然後逐漸吞噬成長為大虛，沿著基力安、亞丘卡斯、瓦史托德的路線成長下去。」
「在現在的這個時代，虛的成長是很艱難的——從最普通的虛一步步吞噬變強，成為理智全無的基力安，重新找回理智成為亞丘卡斯，最後不斷填補自身的缺陷，達成進化的終點瓦史托德——每一步都非常艱難，充滿了危險。」
「而哪怕是在現在的虛圈，偶爾會出現一些非常奇特的、疑似返祖的個體。」
「這類個體被稱為食虛——他們或許是最普通的虛，又或許是基力安，又或許是亞丘卡斯，他們的等階不同，但唯獨有一點是相同的：繼承了遠古時代虛那種只要吞噬就能近乎無止境堆積自身靈壓的特性。」 「由崩玉所達成的虛化，相對來說是很完美的。」
「也就是說——我同樣繼承了食虛的能力。」
藍染的語氣依然平和儒雅，仿佛是一個老師正在給學生們講述著什麼故事。
但這故事中透露的東西，卻讓黑崎一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藍染！你到底想說些什麼！你到底又想幹些什麼！」
「他是想要將你吞掉吧。」
周莊淡淡地開口：「藍染，漫畫裡說，靈王宮中靈王的封印，必須要集齊死神、滅卻師和虛的三種力量，甚至可能還要加上完現術者的第四種力量——必須要這些力量互相融合，才能夠將其擊破。」
「看來，你的目標是靈王吧。」
「想要吞噬靈王，就必須要先將黑崎一護這個多族混血給吞噬掉。」
「而現在，順便也想將我和五條悟也吞噬掉——我說的對嗎？」
周莊輕聲笑著說道。
藍染看了周莊一眼，也笑了一下。 「鏡外花謝鏡中開，天上月沉水底來。」
「卍解——鏡花水月·顛倒界。」
他輕頌著自己斬魄刀的解放語。
忽然，世界破碎了。
無論是這飄散著櫻花的庭院，還是掛著一輪皎潔月光的天空，都在藍染的聲音中重新破碎為那無數鏡面殘片構成的世界。
五條悟瞳孔一縮：「卍解？」
「不——領域展開！」
「這傢伙，難道將領域展開融入了自己的卍解之中了嗎？」
「竟然還立下了咒言作為束縛，加強了領域的威力？」
鏡面世界的深處傳來一陣波動——幾道身影在鏡光的折射中緩緩浮現。
那是讓五條悟感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漫畫中見到過的身影。
「烏爾奇奧拉、葛力姆喬、赫麗貝爾……」 五條悟警惕地看著那些人影從模糊到清晰，低聲念出那些名字。
鋪天蓋地的恐怖靈壓撲面而來，天空中好似下起了一場黑色的暴雨。
僅僅是這種氣勢帶來的壓迫感，就好像將空間壓得嘎吱作響。
五條悟非常確定——若非自己有著無下限術式的保護，恐怕僅僅是這種靈壓的壓迫，就足以對自己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只是，讓五條悟略微有些疑惑的是，每一個破面的身影，都與漫畫中的形象似是而非。
不是身披白色風衣的常態，也不僅僅是歸刃形態——而更像是死神的遊戲中，全員崩玉狀態的樣子，只不過他們身上沒有崩玉的存在痕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十刃怎麼成藍染的召喚物了？」
「是純粹的幻境，還是某種具備戰鬥力的實體？」
五條悟皺起眉頭，小聲地對著周莊問道。
「嗯，總的來說，他們現在算是我的式神吧。」
藍染輕笑著：「有點像是那本漫畫中的十種影法術的感覺。」
「在這個領域中，他們可以無限次地復活，可以無限制地被我複製。」 「只要我不願意，靈魂被囚禁在領域中的他們，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我可以隨意地調配力量給予他們強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就像靈王宮中，以靈王之力重塑了骨血的零番隊。」
「你還真是……」
周莊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厭惡：「夠噁心——」
話還沒說完，那些被藍染所召喚的十刃，帶著各色情緒的目光已然同時鎖定了周莊、黑崎一護和五條悟。
沒有多餘的話語。
在本身就遠遠超越了動漫中歸刃形態戰鬥力的、類似遊戲中崩玉強化形態的基礎上，他們共同念頌出了屬於自己的歸刃語——並且還全都是二段歸刃。
屬於他們能夠達到的最高極限的攻擊，鋪天蓋地地殺來。
最快的是史塔克。
他舉起那柄猙獰帥氣的手槍，槍口對準了周莊的方向。
「追殺他吧，群狼。」 聲音落下的瞬間，那柄手槍化作了一根釋放王虛閃光的加特林炮管。
數之不盡的王虛閃光瘋了一般地傾瀉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虛閃。
每一道虛閃都是活著的！
它們化作鋪天蓋地的黑色群狼，在虛空中奔跑、跳躍、撕咬、融合，互相吞噬著彼此的身軀，將威力一層層地疊加、放大。
那些群狼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撕咬出一個又一個黑腔空洞，從內部直接穿越空間，抵達周莊等人的身邊，張開巨口撕咬而下。
每一發虛閃都擁有足以將整座山脈輕易洞穿的威力。
周莊冷眼注視著那撲面而來的群狼，抬手劈出一發地獄之刃。
由破魔靈力凝聚、帶著微微淡紫色光痕的月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正面襲來的狼群整片撕裂。
那強悍到常人無法想像的能量衝擊，被超越庖丁解牛無數倍的技巧，精準地在每一個能量節點上悄無聲息地瓦解。
然而，被地獄之刃撕裂的狼群殘骸並沒有消散，而是在落地之前就被其他群狼撲上去撕咬吞噬。
而那些完成了吞噬的狼群，身軀膨脹了一圈，速度更快地繼續撲來。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像是一群永遠餵不飽的野獸，會自動追蹤、自動協同、自動進化。
無月形態的黑崎一護也抬手揮出一發漆黑色的月牙天沖，黑色的斬擊如同一道深淵橫亘在面前，將撲來的狼群吞沒殆盡。
而五條悟，此時的他——戰鬥力遠遠低於周莊與黑崎一護——已經只能狼狽地上躥下跳，依靠瞬移的純粹速度不斷躲避那些從四面八方突襲而來的狼群。
虛閃可以扭曲空間，可以洞穿空間，無下限術式完全無法阻擋。
曾經咒術界的最強，此刻竟只能狼狽地尋求著周莊的庇護。
根本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喘息時間。
第一波攻擊還在反覆持續增強的同時，第二波、第三波攻擊緊接而至。
拜勒崗抬起他那覆蓋著骷髏面具的面孔，張開巨口，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腐朽吧，髑髏大帝！」
暗灰色的死亡氣息從他的身體中湧現而出，如同潮水一般向四周擴散。
那是一種帶著腐朽氣味的、仿佛能撕裂萬物的力量——所過之處，就連光線都被扭曲、被吞噬，連鏡之世界的表面都開始出現斑駁的裂紋。 這是死亡，是將萬物拖入時間盡頭——將一切物質、一切能量都化作虛無的力量。
拜勒崗的死亡氣息在空間中緩慢而不可阻擋地蔓延著，像是要將整片鏡之世界化作一片時間的煉獄。
就連周莊也不願觸碰那氣息——他能感知到，那種靈子混合著些許咒力的極端形態具有極為頑固的侵蝕性，一旦沾染上，就需要消耗額外的力量去剝離。
只有黑崎一護，依靠自身繚繞的黑色靈壓形成的屏障，能夠與那些死亡氣息正面抗衡而絲毫不落下風。
但拜勒崗的攻擊並不是為了直接命中——他是在壓縮周莊等人的活動空間。
緊隨其後的是赫麗貝爾。
「征討他，皇鮫後！」
一柄仿佛由整片黑色海洋凝聚而成的巨刃在她手中出現。
不，那不是巨刃，而是海嘯本身！
赫麗貝爾那如同蔚藍大海的靈壓化作充斥天地的滔天海嘯，這些靈壓化作的巨浪瘋狂地向內凝聚壓縮為一柄波濤巨刃。
每一個最不起眼的浪花，都足以將一艘巨大的鋼鐵戰艦碾為碎渣。
整片巨浪之刃，攜帶著最純粹、最恐怖的巨大衝擊力，從天際線的一側向周莊等人碾壓而來，不留一絲縫隙。 周莊皺了皺眉。
這些攻擊配合得極好。
史塔克的無限制王虛閃光狼群封鎖了所有視野和所有能夠移動的路線，拜勒崗的氣息封鎖了大範圍空間，赫麗貝爾的海嘯則負責正面碾壓……
相比漫畫中各自為戰的愚蠢行為，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協同作戰。
很明顯，藍染在操控他們。
通過漫畫中從未描寫的卍解能力，藍染將這些曾經的手下煉化成了自己的式神。
這些式神在他的手中可以隨意地調配力量進行強化、削弱或是定向增幅——這完全彌補了藍染原著中攻擊手段單一的缺陷。
這還遠遠不止。
烏爾奇奧拉也在同時行動著。
他展開那對巨大的黑色翅膀，懸浮在鏡之世界的最高處，低下頭，用那雙墨綠色的空洞眼睛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封鎖吧，黑翼大魔！」
黑衣的惡魔長出多臂，手中凝聚出漆黑的雷霆之槍——它們在他手中發出刺耳的、嘎吱作響的雷鳴，然後被他以極快的速度投擲下來。 每一發雷霆之槍在離開他手臂的那一刻，都化作了無形無質的閃電，以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蜂擁而至，將整片戰場籠罩在雷暴之中。
這些雷霆之槍的威力，每一發都足以將一座山脈從中炸毀，每一發都近乎於核彈的轟擊。
而此刻，它們像是暴雨一般傾瀉而下。
諾伊特拉和葛力姆喬同時從側面突入。
「祈禱吧，聖哭螳螂！」
「吱嘎作響吧，豹王！」
諾伊特拉的身影在鏡面折射中顯得格外猙獰——他的六柄鐮刀狀的手臂同時揮動，將靈壓高度壓縮在那薄到幾乎看不見的刀刃邊緣上，每一刀都蘊含著足以切開一切物質的鋒利。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在鏡面之間反彈跳躍，不斷變換著攻擊的角度。
葛力姆喬則完全不同——他是純粹的正面衝擊。
那雙覆蓋著利爪的獸臂，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數道黑色的爪痕，那些爪痕在空中久久不散，像是空間本身被撕裂後留下的疤痕。
他的風格狂野而直接，每一擊都帶著壓迫性的力量，像是要將面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佐馬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平息吧，咒眼僧伽。」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完全解放了——化作一幢大樓般巨大的畸形怪物，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帶著詭異的、金色的光芒。
那些眼睛同時轉動，將目光投向周莊、投向黑崎一護。
每一道目光落下，都是一道強制性的束縛。
周莊感覺到，一層又一層、一道更比一道強的無形枷鎖正在往身上反覆疊加——試圖束縛他的行動，試圖延緩他的反應速度，試圖干擾他釋放破魔靈力的節奏。
雖然每一層枷鎖都被他在體內斬出的地獄之刃所撕裂，但那些眼睛的注視一刻不停，枷鎖的疊加就一刻不止。
佐馬利的能力，在藍染的強化下已經遠遠超越了原本的千百倍以上——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秒的停頓，也會被後續的目光層層鎖定，直到整個人的存在都被固定下來。
薩爾阿波羅則在戰場的邊緣布置著他的陷阱。
「啜飲吧，邪淫妃！」
他的身周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試管和培養皿，其中盛放著五顏六色的液體——那是他用周莊和一護在戰鬥中逸散的靈子氣息培育而成的複製品。
那些複製品被做成了小巧的布偶，胸腹被拋開，露出內部精細到令人作嘔的仿生結構。
然後，薩爾阿波羅微笑著引爆了那些布偶的內部結構。 一種沿著無形的規則脈絡傳遞的破壞力，隨著那些布偶被肢解的同時，周莊感覺到體內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內臟中炸開。
他不動聲色地壓下了那股異力，沿著那股無形的軌跡揮灑出地獄之刃，將其斬滅。
戰場最遠處傳來一聲狂暴的怒吼。
那是牙密。
「大發雷霆吧，憤獸！」
他的身體在咒力的催化下變得赤紅如血，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脹，每一根血管都在暴起。
咒力將他的憤怒無休止地放大，而憤怒本身又在轉化出更多的咒力——形成了一個永無止境的力量循環。
他越是憤怒，力量就越龐大，身體就越巨大，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在不斷成長，像是一座在呼吸的肉山。
而每向上膨脹幾圈，這巨大的肉山又會反向壓縮，反覆地持續著膨脹和壓縮的過程——身體變得黑得發亮，簡直如同一顆星體正在坍縮成黑洞。
他的攻擊方式簡單到粗暴——就是揮拳！
但那一拳砸落的時候，整個鏡之世界都在無形的空間震盪中隨之震顫，無數鏡面碎片被震得從空中墜落，像是下起了一場銀色的暴雨。
而在更深處—— 亞羅尼洛的身影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潛伏在鏡之世界的邊緣。
「吞噬殆盡吧，噬虛！」
他那巨大的、如同章魚般的身軀在鏡之世界的角落中蠕動著，無數的觸手上長滿了尖牙利齒。
作為曾經的十刃中唯一一個由基力安所晉升的破面，亞羅尼洛的正面戰鬥力是最弱的。
所以，哪怕在藍染的力量強化下已經變強了不知多少倍，他依然沒有參與正面戰鬥。
他在吃。
吃掉那些被周莊和一護戰鬥中斬殺的破面，吃掉那些被戰鬥餘波碾碎的虛群，吃掉那些從鏡面中墜落下來的靈子碎片。
每吞噬一口，他的靈壓就膨脹一分——然後他再將那些經過自身轉化的靈壓，通過某種無形的連接，傳輸給那些正在戰鬥中的十刃們。
這是一個永不停歇的戰場後勤。
亞羅尼洛的存在，讓十刃們的靈壓永遠不會枯竭。
戰鬥在發起的那一瞬開始，便已然全面激化。
這本該是一場每個不同個體之間的攻擊都會互相干擾的巨大混戰。 然而，在這片好似無數碎鏡構成的空間，在這個藍染創造的卍解領域中，那些擁有著真實不虛破壞力的十刃們——那些藍染的式神——卻能夠做到真正完美的互不干擾。
不，不只是什麼完美的配合，而是真正的互不干擾、互不接觸。
天空中，無論是周莊還是黑崎一護，都好似流星一般，以肉眼徹底無法捕捉的速度高速移動著。
在無窮無盡的轟鳴中，本該互相衝撞的攻擊卻好似無形的虛影般交錯而過——唯獨在碰撞到周莊與黑崎一護的那一刻，才成為確切的實體。
在高速的交戰中，史塔克的無限虛閃與拜勒崗的死亡氣息重合著。
諾伊特拉和葛力姆喬在近身戰中，他們的身形毫無異樣地重合又分開。
無論是他們的本體，還是他們的攻擊，就好像通通都是一些不同實體在不同光源下映照而出的影子——無論如何混淆在一起，都不會產生實際的碰撞。
唯獨只有周莊和黑崎一護是這所有影子的唯一焦點。
然而，十刃們仍然太弱了。
片刻的交戰，更多的只是試探。
黑崎一護動手了。
他那無月形態的力量——這完全等同於、甚至可能超越了動漫原著千年血戰篇最終形態的力量——實在強悍到有些過於誇張。 無論是他身上纏繞的好似灰色繃帶般的物質，又或是下身那好似黑霧般飄散的黑袍，這些看似輕飄飄的東西，卻比最堅硬的鎧甲更加強大。
十刃的所有攻擊在轟擊到他身上時，幾乎只能爆出劇烈的火花。
黑崎一護在短暫的適應過後，泛著血色的瞳孔微微一凝，停止了自己的移動。
他緩緩地抬起手，短暫的蓄力，然後隨意地向前一揮。
一道漆黑色的光芒，如同深淵一般從他手中綻放，橫貫了整片戰場。
那是最純粹的毀滅力量。
滅卻師、死神、虛三方力量完美融合、已經接近於靈王之力的漆黑斬擊，沿著那道軌跡所過之處——無論是史塔克的群狼、拜勒崗的腐朽氣息、赫麗貝爾的海嘯、烏爾奇奧拉的雷霆之槍，還是諾伊特拉和葛力姆喬的近身突襲——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黑色的光芒面前如同枯枝爛葉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撕碎。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更加沒有激烈的力量碰撞。
就是單純的、無慈悲的湮滅。
一擊。
僅僅一擊。
黑崎一護短暫蓄力揮出的一道斬擊，就將十刃的全面攻勢完全斬滅。 周莊在同一時間還以顏色。
隨著時間流逝，每一天力量都在不斷恢復的他，此刻已經脫離了弱小的範疇。
縱然還未達到犬夜叉世界或JOJO世界中最巔峰時期的戰力，卻也絕對不容小覷。
他借用了黑崎一護強大的靈壓，將那如山似海的力量注入自己體內，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揮出手刀。
每一發地獄之刃都在脫手的瞬間跨越空間、跨越時間，精準地鎖定一名十刃的要害，毫不留情地將其撕裂。
第一刃史塔克——金色軌跡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那龐大的靈壓凝聚體從中撕裂成兩半。
第二刃拜勒崗——地獄之刃穿透了他那腐朽結界的核心，將那具骷髏君王般的存在的內部結構一刀兩斷。
第四刃烏爾奇奧拉——他的翅膀被斬斷，身體在半空中被橫向切斷，化作兩段落入鏡面深淵。
第六刃葛力姆喬——他正在突進的身影被地獄之刃從正中穿過，那道金色的光芒貫穿了他的胸腹，將他整個人釘在了鏡面碎片之上。
其他的十刃，也在一瞬間被周莊和一護聯手斬殺殆盡。
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那些被撕裂的十刃殘骸，無聲地向著鏡面空間的深處墜落。 但周莊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
不出所料，正如先前藍染所言——在那無數鏡面碎片的反射中，那些已經死去的十刃的身影，又再一次復活了。
不是從殘骸中復活，而是從鏡面中重新走出。
他們像是從來沒有死過一樣，完整如初地重現。
而且，出現的並不只有一具。
在鏡面深處的不同碎片中，同時走出了兩個、三個、四個……無數個相同的十刃身影。
葛力姆喬從左側的鏡面中走出，同時右側的鏡面中又走出了另一個葛力姆喬。
烏爾奇奧拉在一面大鏡中重現，而他身後那面小鏡中，又映出了另一個他的輪廓。
就好像是兩面鏡子共同映照著對方——無窮無盡、蔓延到世界盡頭的複製品，便在那無窮的鏡之世界中顯現。
那些複製品散發出的靈壓波動，與本體完全一致。
但周莊能感受到，這些複製品中，唯有一個存在著靈魂，唯有一個受到咒力的全面污染。
但是，縱然是沒有靈魂的複製品，他們的戰鬥能力也與本體幾乎完全等同。 這就是藍染的領域，藍染的卍解。
在這個名為鏡花水月·顛倒界的世界中，只要領域還存在，只要藍染還願意維繫這些式神的存在，他們就會像鏡中的反射一樣，無窮無盡地從各個角落湧現出來。
周莊輕輕吐出一口氣。
「……真是稍微有點麻煩呢。」
黑崎一護的聲音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仔細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說道：「我們在打他們的同時，這裡好像還在一點點地偷走我們的靈壓。」
「不管是被他們的攻擊接觸，還是被他們本人碰撞——靈壓好像都會憑空消失一部分？」
縱然這些損耗的靈壓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便已經恢復，然而，黑崎一護作為從來都不擅長感知自身靈壓的靈壓怪物，連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靈壓出現了異常的減少——這意味著，這片領域對靈壓的盜取能力已經強大到非常誇張的地步。
「而且藍染那傢伙還不知道躲在哪裡看戲……」
面對黑崎一護的凝重，周莊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始終在周莊庇護之下、感覺自己有些無所事事的五條悟嘆了口氣：「雖然早就知道這傢伙是最終BOSS級別的對手，但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就算是原著中千年血戰的藍染，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這傢伙到底在咒力污染後強化到了什麼地步？」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那些在鏡面中重生的十刃已經將目光重新鎖定了過來。
第二批攻擊正在醞釀——而這一批的攻擊強度，似乎比第一批還要強了數倍。
因為藍染正在通過他們剛才的戰鬥數據，優化這些複製體的戰鬥配置，並通過盜取到的黑崎一護的靈壓，對那些真正具備靈魂的十刃們進行著全面的再度增強。
忽然，藍染的身影浮現在十刃大軍的最前方——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從容自信的微笑。
「如何？屬於我的零番隊，還讓你們滿意吧？」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迴蕩在這片鏡面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個領域中，他們是不死的、是無限的、是不會疲倦的。」
「你們每一次揮刀，每一次釋放靈力，都在被我記錄下來。」
「下一次，他們會更好地應對你們的攻擊。」
「下下次，他們甚至會預判你們的動作。」
他微微俯下身，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景象：「你們知道嗎，這就是我最喜歡的研究方式——枯燥的理論推演太無趣了。」 「通過真實的戰鬥，讓對手幫我驗證我的猜想，這不是很不錯嗎？」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的兩道身影。
「我開始有些期待了——你們到底能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