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污染階段性演變
縱使對自己的選擇感到愧疚,但一護終究不是個小孩子了。
既然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那便接受吧。
在這一天,全球死手系統全面觸發。
全頻帶電磁脈衝爆發。
一日之間,人類文明淪為了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苟延殘喘。
浦原喜助通過自己的觀測數據,粗略計算了一番可能的損失。
全球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大型聚居地被摧毀殆盡。
而剩下的人類聚集點——那些未被直接衝擊波及的次級城鎮——也由於這場浩劫引發的連鎖反應,幾乎都被厚重的塵埃所遮蓋。
空座町,作為臨近東京的一個次級城市,同樣被東京的餘波嚴重影響。
從這裡已經完全看不到太陽了。
不過,面對眾人對這末日景象的慌亂,浦原喜助倒是稍微安慰了一下。
「別擔心,那東西可沒有科幻小說里說的那麼可怕。」 他隨意說道:「遮蔽陽光的程度,也不可能是動不動遮蔽幾百年——不過遮蔽個一兩年倒是可能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算現世無法生存,還可以去尸魂界、去虛圈。」
「雖說三界之間自有魂魄的平衡,一旦失衡就會導致三界崩潰,面對巨量人口死傷的情況,現在尸魂界大概已經全面封鎖——但如果僅僅幾個人的話,還不至於無法安排進去。」
他拍了拍胸口,那張時刻帶著某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的臉上,此刻仍不顯慌張:「只是你們一家子和你的幾個朋友的話,以夜一先生作為大貴族的人脈,要把你們安排進去還是很簡單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可看著自己慌張的妹妹們,腦中推演著未來的景象,黑崎一護只覺得心裡沉重壓抑到幾乎窒息。
他用自己腦中的物理學和生態學知識判斷了一下情況,隨後語氣帶著顫抖地開口道:「一兩年?這已經足以造成生態大滅絕了吧?」
「今後,人類到底如何才能在地球上活下去?」
「遊子和夏梨,她們還這么小……就無法作為人類活下去,只能作為死者去往尸魂界嗎……」
一護閉上眼,緊緊握著拳頭,靈力縈繞在拳間綻放,卻絲毫止不住渾身的顫抖。
濃重的無力感和不安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然而之前便已出現的某種端倪,因後續變故而心亂如麻的一護,並未將其重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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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爆發後,進入地下空間的第一天,一切還算正常。
一護的家人和幾個同伴們聚在一起,首先召開了一場簡單的會議,規劃了一番儲備物資今後該如何使用。
浦原喜助的地下空間中終日明亮,沒有黑夜,一護乾脆用刀將一座小山丘掏空,作為大家安睡的場所。
簡陋的床上,遊子和夏梨依偎在一起,眼角帶著淚痕,沉沉地睡去了。
一護有些坐不下,從小雨,也就是浦原商店的一個小孩那裡打聽到了浦原喜助的實驗室,看著這傢伙一臉專注地對著一些不知到底是什麼的數據進行分析。
而石田雨龍和他的父親,正在試圖用滅卻師的知識分析那些混亂的靈子流變化。
據他們所說,過於巨量的人口死傷恐怕會導致虛圈中湧入過多的靈魂,從而引發三界的混亂,縱然尸魂界有可能主動封鎖靈體流通,卻也不得不防。
井上織姬臉上帶著憂愁,不知能做些什麼的她只能默默地祈禱著。
黑崎一心的表情有些複雜,叫住了一護,欲言又止的樣子,可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到了夜晚——大概是夜晚吧,這地下空間中根本沒有太陽,電子表都被電磁波燒毀,只能通過石田龍弦收藏的一個機械懷表來判斷時間。
一護的兩個妹妹睡醒了,坐在角落裡,緊緊地靠在一起。 看見妹妹醒來,黑崎一護走過去,蹲在她們面前安慰道:「遊子、夏梨,沒事的,哥哥和父親都在這裡,我們會保護你們的。」
遊子抬起頭,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一護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恐懼?
是不安?
不,統統不是——那是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失去了焦距般的專注,讓一護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想要逃跑。
「有哥哥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柔,卻讓一護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異樣和寒意。
此時的一護,還不知道那是咒力污染的初期症狀,也沒有將妹妹的眼神和之前所見到的那些暴徒聯繫在一起。
就這樣,第一天過去了。
浦原喜助從自己的實驗室中跑了出來。 憑藉著些許微弱的異常數據,他嗅到了某些不對的東西。
在開動實驗室檢測儀器忙活了一天之後,他得出結論——包括虛圈、尸魂界、斷界,還有現世在內的整個世界,在不知何時開始,就悄然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
似是靈子,又非靈子。
不存在可以被檢測的結構,卻又的確存在。
它會附著在靈子構成的靈魂或沒有靈子的肉體之上,充當著一種類似催化劑、又如同自增殖病毒般的東西。
「它到底是什麼?」
黑崎一護問。
浦原喜助沉默了很久。
那張始終帶著從容和盡在把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面對未知的不安。
「……是情緒。」
浦原的手指狠狠地抖了一下——儘管只是一瞬間,可他的臉上的確流露出了恐懼。
「那種力量,以情緒作為載體,以情緒作為增殖材料。」 「這裡所說的情緒並非指靈子,也並非什麼其他的東西——而是真的就是抽象的、並不存在實體的、情緒本身這種東西。」
浦原喜助一字一頓地重複道:「所有人都擁有的,潛藏在我們的人格背後,由我們的大腦、我們的靈魂、因為激素、因為生理結構、因為心理狀態而產生的——憤怒、恐懼、悲傷、欲望、愛……任何情緒,都將成為這種力量的載體,成為它的養料。」
「它可以被視為情緒凝結的結晶,並且,在其自身不斷吸納情緒增值的過程中,它存在本身就充當了過於強烈的情緒源頭。」
浦原喜助頓了頓:「也就是說……任何人、任何情緒波動,都會被它無休止地放大下去。」
一護心中隱隱意識到些什麼,腦中閃過了核戰發生前的那個夜晚——街道上頻發的暴力事件,那些暴徒們扭曲而失控的臉——卻還是追問:「那會怎樣?」
浦原喜助回答道:「這意味著,人類對所有情緒的抑制機制,都會伴隨著這種異常力量的感染而迅速瓦解。」
「你應該有聽說過,最近幾天全球範圍內暴力事件的高度頻發。」
「或早或晚,所有人,都將變成被情緒完全支配的奴隸。」
浦原喜助推了推帽檐,露出那雙帶著一股冷意的眼睛:「對於人類社會而言,這比任何物理性的災難都可怕,一護君。」
「物理性的災難,人們至少還可以逃跑、抵抗、躲藏——就算是面對藍染那樣的狂徒,一個人至少也有機會與之對抗。」
「而這場災難……存在於每個人的體內。」
「每一個人,都是這場災難的源頭。」 浦原突然按了按自己的帽子,將眼睛整個埋藏在陰影中,低聲道:「抱歉,我們的世界,大概已經沒救了。」
隨後,他沉默著離開了。
一護聽懂了一些。
這天晚上,他去找了遊子和夏梨。
相比起基本擁有自保能力的其他人,兩個沒有靈力的女孩顯得更加脆弱和無助。
一護從昨天到現在,不止一次看到遊子,還有往日裡喜歡踢足球、像個假小子一樣的夏梨,一起偷偷躲在角落裡哭泣——為自己的同學和朋友們難過,也為今後的未來感到不安。
不過,此刻一護眼裡的她們,看起來狀況還好。
夏梨在翻看著輕小說,遊子在整理鋪在地上的被褥。
看到一護進來,兩個孩子都露出了笑容。
「哥哥,你怎麼還不睡?」
「我來陪你們。」
他坐在她們旁邊,看著可愛的妹妹們。 心頭浮現出和浦原的對話,他想說「小心點,不要被情緒控制」,但這話聽上去好像有些奇怪。
他想繼續重複一遍「我會保護你們」,可在這末日般的景象下,卻顯得如此蒼白。
複雜的心緒糾纏在一起,他只是隱隱地抱著僥倖——浦原說的那個什麼影響情緒、會不斷放大情緒導致失控的東西,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感受到。
不光是他,就連浦原喜助、石田、茶渡、井上,甚至自己老爹黑崎一心,都沒有表現出任何類似那晚的暴徒那樣的情緒異常。
或許,浦原喜助說的那東西就像病毒一樣,必須要近距離接觸才有概率感染吧?
最終,他只是陪著她們坐了一會兒,被兩個妹妹抱著手臂尋求安慰,看著她們漸漸睡下之後,才輕輕道了晚安,幫她們蓋好被子離開。
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相對正常的她們。
第二天的變化開始變得明顯。
明顯到,黑崎一護已經徹底無法繼續用任何藉口來自欺欺人。
首先是眼神的變化。
遊子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無法被掩蓋了。
那已經不再是正常的感情和眼神, 準確地說,其中所蘊含的強度和專注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本該平淡而溫馨的依賴和眷戀,經過數日的積累,源源不斷地累積著。
如同不斷蓄水的湖泊,越長越高,越來越滿,直到滿溢而出。
如同清澈的湖水,化作了濃稠的黑泥。
像是無形的繩索一般,死死地纏繞在他的身上,越收越緊。
「歐尼醬。」
她叫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要去哪裡呢,可以讓我一起嗎?」
嬌小的手掌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像是害怕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一樣。
黑崎一護當時還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不對勁,只是覺得妹妹似乎比平時更缺乏安全感了。
他以為是地下空間的壓抑環境讓妹妹感到不安,所以才想要找自己尋求依靠。
畢竟從小到大,遊子是最喜歡粘著他。 然後是動作也開始異常起來。
夏梨,平日裡像個假小子一樣,大大咧咧,喜歡踢球的她,也開始頻繁地表現出異樣的舉動。
與往日偶爾的親近不同,這是持續且仿佛失去安全距離概念的靠近,一種令一護感到些許困惑與警覺的接觸。
這已經不是親人之間那种放松自然的親近。
「夏梨……稍微有點太近了。」
一護不動聲色地試圖向旁挪開。
「……對不起,哦尼醬」
她嘴上說著對不起,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一種源自精神層面的異常壓迫感,從她的注視中傳來。
僅僅在一天之內,這種狀況就在高速地持續升級起來。
到了晚餐時,本想要坐在一護身邊的井上織姬,看著幾乎貼在一護身上的兩個女孩,神情都微微尷尬地移開了眼睛。
而寸步不離一護的兩個女孩那種異常熾熱且缺乏正常情感反饋的目光,讓黑崎一護從最開始的不自在,漸漸變得有些脊背發涼。 太重了。
飲料中如果加入適當的糖分,會更加香甜美味,可一杯被反覆濃縮提純的糖漿,只會讓人覺得甜到發苦,甜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天夜裡,完全無法擺脫兩個妹妹近乎禁錮般跟隨的一護只能繼續陪著她們。
看著兩人漸漸進入夢鄉,想要抽身離開都辦不到。
無奈之下,一護只能暫時使用死神代理證,悄悄將自己的靈魂擊出肉體,以死神形態稍微散散步放鬆放鬆。
可是,準備回到肉體之時,他卻聽到房間裡傳來了低語。
是遊子和夏梨正在說著女孩子的悄悄話。
「……永遠永遠都要在一起哦……」
「……不能讓一護離開……」
「……如果一護不見……」
「……那就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帶回來……」
(這裡涉及的是精神污染類的恐怖情節,並沒有應該被和諧的內容)
既然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那便接受吧。
在這一天,全球死手系統全面觸發。
全頻帶電磁脈衝爆發。
一日之間,人類文明淪為了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苟延殘喘。
浦原喜助通過自己的觀測數據,粗略計算了一番可能的損失。
全球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大型聚居地被摧毀殆盡。
而剩下的人類聚集點——那些未被直接衝擊波及的次級城鎮——也由於這場浩劫引發的連鎖反應,幾乎都被厚重的塵埃所遮蓋。
空座町,作為臨近東京的一個次級城市,同樣被東京的餘波嚴重影響。
從這裡已經完全看不到太陽了。
不過,面對眾人對這末日景象的慌亂,浦原喜助倒是稍微安慰了一下。
「別擔心,那東西可沒有科幻小說里說的那麼可怕。」 他隨意說道:「遮蔽陽光的程度,也不可能是動不動遮蔽幾百年——不過遮蔽個一兩年倒是可能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算現世無法生存,還可以去尸魂界、去虛圈。」
「雖說三界之間自有魂魄的平衡,一旦失衡就會導致三界崩潰,面對巨量人口死傷的情況,現在尸魂界大概已經全面封鎖——但如果僅僅幾個人的話,還不至於無法安排進去。」
他拍了拍胸口,那張時刻帶著某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的臉上,此刻仍不顯慌張:「只是你們一家子和你的幾個朋友的話,以夜一先生作為大貴族的人脈,要把你們安排進去還是很簡單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可看著自己慌張的妹妹們,腦中推演著未來的景象,黑崎一護只覺得心裡沉重壓抑到幾乎窒息。
他用自己腦中的物理學和生態學知識判斷了一下情況,隨後語氣帶著顫抖地開口道:「一兩年?這已經足以造成生態大滅絕了吧?」
「今後,人類到底如何才能在地球上活下去?」
「遊子和夏梨,她們還這么小……就無法作為人類活下去,只能作為死者去往尸魂界嗎……」
一護閉上眼,緊緊握著拳頭,靈力縈繞在拳間綻放,卻絲毫止不住渾身的顫抖。
濃重的無力感和不安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然而之前便已出現的某種端倪,因後續變故而心亂如麻的一護,並未將其重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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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爆發後,進入地下空間的第一天,一切還算正常。
一護的家人和幾個同伴們聚在一起,首先召開了一場簡單的會議,規劃了一番儲備物資今後該如何使用。
浦原喜助的地下空間中終日明亮,沒有黑夜,一護乾脆用刀將一座小山丘掏空,作為大家安睡的場所。
簡陋的床上,遊子和夏梨依偎在一起,眼角帶著淚痕,沉沉地睡去了。
一護有些坐不下,從小雨,也就是浦原商店的一個小孩那裡打聽到了浦原喜助的實驗室,看著這傢伙一臉專注地對著一些不知到底是什麼的數據進行分析。
而石田雨龍和他的父親,正在試圖用滅卻師的知識分析那些混亂的靈子流變化。
據他們所說,過於巨量的人口死傷恐怕會導致虛圈中湧入過多的靈魂,從而引發三界的混亂,縱然尸魂界有可能主動封鎖靈體流通,卻也不得不防。
井上織姬臉上帶著憂愁,不知能做些什麼的她只能默默地祈禱著。
黑崎一心的表情有些複雜,叫住了一護,欲言又止的樣子,可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到了夜晚——大概是夜晚吧,這地下空間中根本沒有太陽,電子表都被電磁波燒毀,只能通過石田龍弦收藏的一個機械懷表來判斷時間。
一護的兩個妹妹睡醒了,坐在角落裡,緊緊地靠在一起。 看見妹妹醒來,黑崎一護走過去,蹲在她們面前安慰道:「遊子、夏梨,沒事的,哥哥和父親都在這裡,我們會保護你們的。」
遊子抬起頭,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一護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恐懼?
是不安?
不,統統不是——那是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失去了焦距般的專注,讓一護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想要逃跑。
「有哥哥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柔,卻讓一護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異樣和寒意。
此時的一護,還不知道那是咒力污染的初期症狀,也沒有將妹妹的眼神和之前所見到的那些暴徒聯繫在一起。
就這樣,第一天過去了。
浦原喜助從自己的實驗室中跑了出來。 憑藉著些許微弱的異常數據,他嗅到了某些不對的東西。
在開動實驗室檢測儀器忙活了一天之後,他得出結論——包括虛圈、尸魂界、斷界,還有現世在內的整個世界,在不知何時開始,就悄然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
似是靈子,又非靈子。
不存在可以被檢測的結構,卻又的確存在。
它會附著在靈子構成的靈魂或沒有靈子的肉體之上,充當著一種類似催化劑、又如同自增殖病毒般的東西。
「它到底是什麼?」
黑崎一護問。
浦原喜助沉默了很久。
那張始終帶著從容和盡在把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面對未知的不安。
「……是情緒。」
浦原的手指狠狠地抖了一下——儘管只是一瞬間,可他的臉上的確流露出了恐懼。
「那種力量,以情緒作為載體,以情緒作為增殖材料。」 「這裡所說的情緒並非指靈子,也並非什麼其他的東西——而是真的就是抽象的、並不存在實體的、情緒本身這種東西。」
浦原喜助一字一頓地重複道:「所有人都擁有的,潛藏在我們的人格背後,由我們的大腦、我們的靈魂、因為激素、因為生理結構、因為心理狀態而產生的——憤怒、恐懼、悲傷、欲望、愛……任何情緒,都將成為這種力量的載體,成為它的養料。」
「它可以被視為情緒凝結的結晶,並且,在其自身不斷吸納情緒增值的過程中,它存在本身就充當了過於強烈的情緒源頭。」
浦原喜助頓了頓:「也就是說……任何人、任何情緒波動,都會被它無休止地放大下去。」
一護心中隱隱意識到些什麼,腦中閃過了核戰發生前的那個夜晚——街道上頻發的暴力事件,那些暴徒們扭曲而失控的臉——卻還是追問:「那會怎樣?」
浦原喜助回答道:「這意味著,人類對所有情緒的抑制機制,都會伴隨著這種異常力量的感染而迅速瓦解。」
「你應該有聽說過,最近幾天全球範圍內暴力事件的高度頻發。」
「或早或晚,所有人,都將變成被情緒完全支配的奴隸。」
浦原喜助推了推帽檐,露出那雙帶著一股冷意的眼睛:「對於人類社會而言,這比任何物理性的災難都可怕,一護君。」
「物理性的災難,人們至少還可以逃跑、抵抗、躲藏——就算是面對藍染那樣的狂徒,一個人至少也有機會與之對抗。」
「而這場災難……存在於每個人的體內。」
「每一個人,都是這場災難的源頭。」 浦原突然按了按自己的帽子,將眼睛整個埋藏在陰影中,低聲道:「抱歉,我們的世界,大概已經沒救了。」
隨後,他沉默著離開了。
一護聽懂了一些。
這天晚上,他去找了遊子和夏梨。
相比起基本擁有自保能力的其他人,兩個沒有靈力的女孩顯得更加脆弱和無助。
一護從昨天到現在,不止一次看到遊子,還有往日裡喜歡踢足球、像個假小子一樣的夏梨,一起偷偷躲在角落裡哭泣——為自己的同學和朋友們難過,也為今後的未來感到不安。
不過,此刻一護眼裡的她們,看起來狀況還好。
夏梨在翻看著輕小說,遊子在整理鋪在地上的被褥。
看到一護進來,兩個孩子都露出了笑容。
「哥哥,你怎麼還不睡?」
「我來陪你們。」
他坐在她們旁邊,看著可愛的妹妹們。 心頭浮現出和浦原的對話,他想說「小心點,不要被情緒控制」,但這話聽上去好像有些奇怪。
他想繼續重複一遍「我會保護你們」,可在這末日般的景象下,卻顯得如此蒼白。
複雜的心緒糾纏在一起,他只是隱隱地抱著僥倖——浦原說的那個什麼影響情緒、會不斷放大情緒導致失控的東西,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感受到。
不光是他,就連浦原喜助、石田、茶渡、井上,甚至自己老爹黑崎一心,都沒有表現出任何類似那晚的暴徒那樣的情緒異常。
或許,浦原喜助說的那東西就像病毒一樣,必須要近距離接觸才有概率感染吧?
最終,他只是陪著她們坐了一會兒,被兩個妹妹抱著手臂尋求安慰,看著她們漸漸睡下之後,才輕輕道了晚安,幫她們蓋好被子離開。
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相對正常的她們。
第二天的變化開始變得明顯。
明顯到,黑崎一護已經徹底無法繼續用任何藉口來自欺欺人。
首先是眼神的變化。
遊子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無法被掩蓋了。
那已經不再是正常的感情和眼神, 準確地說,其中所蘊含的強度和專注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本該平淡而溫馨的依賴和眷戀,經過數日的積累,源源不斷地累積著。
如同不斷蓄水的湖泊,越長越高,越來越滿,直到滿溢而出。
如同清澈的湖水,化作了濃稠的黑泥。
像是無形的繩索一般,死死地纏繞在他的身上,越收越緊。
「歐尼醬。」
她叫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要去哪裡呢,可以讓我一起嗎?」
嬌小的手掌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像是害怕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一樣。
黑崎一護當時還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不對勁,只是覺得妹妹似乎比平時更缺乏安全感了。
他以為是地下空間的壓抑環境讓妹妹感到不安,所以才想要找自己尋求依靠。
畢竟從小到大,遊子是最喜歡粘著他。 然後是動作也開始異常起來。
夏梨,平日裡像個假小子一樣,大大咧咧,喜歡踢球的她,也開始頻繁地表現出異樣的舉動。
與往日偶爾的親近不同,這是持續且仿佛失去安全距離概念的靠近,一種令一護感到些許困惑與警覺的接觸。
這已經不是親人之間那种放松自然的親近。
「夏梨……稍微有點太近了。」
一護不動聲色地試圖向旁挪開。
「……對不起,哦尼醬」
她嘴上說著對不起,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一種源自精神層面的異常壓迫感,從她的注視中傳來。
僅僅在一天之內,這種狀況就在高速地持續升級起來。
到了晚餐時,本想要坐在一護身邊的井上織姬,看著幾乎貼在一護身上的兩個女孩,神情都微微尷尬地移開了眼睛。
而寸步不離一護的兩個女孩那種異常熾熱且缺乏正常情感反饋的目光,讓黑崎一護從最開始的不自在,漸漸變得有些脊背發涼。 太重了。
飲料中如果加入適當的糖分,會更加香甜美味,可一杯被反覆濃縮提純的糖漿,只會讓人覺得甜到發苦,甜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天夜裡,完全無法擺脫兩個妹妹近乎禁錮般跟隨的一護只能繼續陪著她們。
看著兩人漸漸進入夢鄉,想要抽身離開都辦不到。
無奈之下,一護只能暫時使用死神代理證,悄悄將自己的靈魂擊出肉體,以死神形態稍微散散步放鬆放鬆。
可是,準備回到肉體之時,他卻聽到房間裡傳來了低語。
是遊子和夏梨正在說著女孩子的悄悄話。
「……永遠永遠都要在一起哦……」
「……不能讓一護離開……」
「……如果一護不見……」
「……那就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帶回來……」
(這裡涉及的是精神污染類的恐怖情節,並沒有應該被和諧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