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核戰爭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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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任何一個在地震、颱風等天災中喪命的人,不會提前預料到自己會遭受那樣的厄運;任何一個在車禍中失去親人的人,也絕不會提前預料到,自己的親人將會遭受那樣的橫禍。

  遠超黑崎一護最可怕噩夢的意外,終究還是突如其來地發生了。

  一護覺得,自稱為假面軍團的這夥人,訓練自己的方式真的挺粗暴。

  以至於他始終無法適應,難以習慣——他總是得在虛化狀態下努力收著力,才能不一刀將他們砍死。

  有時候,訓練之餘,看著假面軍團們一臉傲慢地隨手召喚出虛面、實力暴漲的樣子,再感受著自己每次召喚虛面時的那種沉重感,一護非常懷疑:自己戴上面具之後,所謂「掌握虛化的力量」,與常態下到底有什麼區別?

  自己真的有變強嗎?

  可是,為什麼總感覺反而變弱了呢?

  浦原喜助這個討人厭的木屐帽子,他的地下基地很大,光線也很充足,搞得就像白天一樣。

  訓練了好幾天,一護的生物鐘都有些顛倒,整個人恍恍惚惚的。

  幾天後的黃昏,虛化掌握得差不多了。

  訓練結束時,他走出浦原商店,忽然發現街道變得有些陌生,卻說不上來到底有什麼不同。

  砰!砰!砰——  鐵皮被敲打的巨響突然響起。

  「喂!大叔,你在幹什麼?」

  一護剛從便利店裡買了一罐可樂和薯片,正準備回家。

  可一個穿著西裝、好像普通上班族的男人正站在便利店門口,對著一台自動販賣機瘋狂地拳打腳踢,嘴裡咒罵著含混不清的詞句。

  一護側頭能看到,門後的便利店店員——一個兼職的年輕女孩——已經有些害怕地躲在了收銀台下面。

  一護大聲連喊了兩聲,那男人都沒有任何回應。

  一護不禁皺起眉頭,正要上前詢問情況,卻猛地瞳孔一縮。

  「血?」

  滴滴答答的鮮血正沿著男人的拳頭流淌到袖子上,又從袖口滴下,將地上浸出一灘暗紅色的血漬。

  作為放學後經常和混混干架的常客,也作為黑崎診所的一員,一護很清楚,這已經不是拳頭破皮出血的程度了——這是手上的血管破裂導致的嚴重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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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及時止血,很快就會因為失血而暈厥,甚至當場死亡。

  「喂,你的手沒事吧?」  「附近有個家庭診所,我帶你過去吧。」

  黑崎一護連忙說著。

  可剛走近一步,那男人就猛地轉過頭來。

  那張臉讓他後退了半步。

  男人的臉看上去很普通,搭配上那身便宜的西裝,只是個普通的中年上班族而已。

  可是此刻,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脖子上青色的血管簡直像小蚯蚓一樣凸起,在皮下微微蠕動著。

  明明已經經歷了如此多的生死戰鬥,明明已經掌握了卍解和虛化之力,可一護依舊被這男人嚇了一跳。

  一股莫名的恐懼感瞬間在心中轟然炸開。

  男人的表情很扭曲——像是從一個正常人的臉上,剝離掉了所有代表理智、代表人性的雜質,只剩下純粹而赤裸裸的暴怒。

  這張明明屬於人類的臉,似乎比虛的臉還要可怕。

  「滾!」

  明明是在咆哮,臉色漲紅得幾乎要滴血的男人,卻仿佛在壓抑著自己。  「你這混——」一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想要開口。

  可看著那個人的眼神——那種明明異常暴怒,卻帶著些許莫名哀求的目光——又將剩下的字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

  從少年時期便不知打過多少次架,不知擊敗過多少個成年混混,在成為代理死神之後又經歷了多少次生死搏殺的他,居然在這一刻莫名其妙地慫了。

  他轉移目光,無視了面前這個男人,提著口袋,急匆匆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就好像,他沒有隨手一刀就能劈斷大樓的實力,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少年——一個買了可樂,準備回家和家人一起吃火鍋的少年。

  直到走到路口拐角,一護依然能夠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寒意,好像那個奇怪的男人始終在看著自己。

  那天傍晚,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三起鬥毆事件。

  一起在便利店門口,一起在公園入口,一起在他家附近的小巷裡。

  三起鬥毆的參與者都是普通人——有上班族和家庭主婦,也有學生。

  一護沒有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任何靈力的波動。

  他們的打架方式也很拙劣,毫無章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狠勁。  某種難以言喻的不安,讓黑崎一護這個平日裡喜好多管閒事的傢伙,居然破天荒地對幾起鬥毆事件都選擇了繞路。

  直到回到家門口,一護的腦中依然死死地盤旋著那幾個人的扭曲表情。

  「歐尼醬,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你的表情怎麼了?」

  一護的妹妹遊子正給他打飯,卻忽然停了下來,湊近仔細看著一護的臉。

  「沒什麼,就是路上看到幾個人打架,感覺有些晦氣。」

  一護隨口糊弄過去。

  吃完飯後,一護坐在電視機前,陪著妹妹等待她喜歡的靈異節目。

  可就在這時,電視裡新聞主持人的語氣忽然變了。

  「……據報導,今日全國範圍內發生多起因情緒失控而引發的暴力事件,各地警力已全面緊張……」

  「……聯合國緊急會議將於今晚召開……」

  「……專家表示,近期全球多國頻繁出現的異常心理失控症狀,可能與某種尚未確認的環境因素——比如月球引力的變化——有關……」  「哪裡來的鬼話,這都是什麼專家啊?」

  黑崎一護嘀咕著換了好幾個台,多個新聞節目上都在說著類似的事情。

  「說半天什麼都沒說清楚。」

  遊子像是有些害怕,不安地抱著一護的腰,仰著頭看著哥哥,表情有些不安:「哥哥,電視上說的是真的嗎?那些暴力事件……」

  「肯定是假的吧。」

  夏梨接了杯可樂過來,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翻了幾下漫畫:「這些無良媒體就喜歡誇張,一點小事說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樣。」

  「就算真的世界末日了,一護哥當然也會保護我們的!」

  「那是當然的!」

  遊子突然站起身叉著腰,像是有些驕傲地伸出一隻手指著黑崎一護:「歐尼醬可是最強的!」

  黑崎一護尷尬地笑了笑,卻沒有回話。

  他想起了那幾張扭曲得嚇人的臉,還有自己心中那莫名升起的寒意。

  那天夜裡,死神代理證的震動驚醒了他。  他一如既往地化身死神形態衝出窗戶,準備去將附近的虛斬殺掉。

  可是在回來的路上,他被另一種聲音吸引了。

  那是人的聲音——尖叫、慘叫和哭泣。

  此外,還有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骨骼碎裂的聲音,血肉被撕裂的聲音。

  他以為是有虛攻擊了普通人。

  可趕到現場時,卻只看到街角上,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瘋狂地攻擊另一個躺在地上的人。

  那簡直不像是人的攻擊,更像是野獸,是怪物。

  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已經明顯活不下來了——整個脖子被咬出一個巨大的豁口,鮮血噴涌的同時,身體在不斷地抽搐著。

  周圍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逃跑,有人在拿手機拍攝。

  還有一個身上沾著血的漂亮女人站在街角,衝著天空哈哈大笑,表情很扭曲,笑得很瘮人,嘴角都被撕裂了開來。

  一護下意識地拔出了背後的斬月大刀。

  但他不知道該斬什麼。  如果是虛的話,他毫不猶豫就能一刀斬下去。

  可眼前的那個暴徒卻是人——哪怕看上去像是瘋了,也依然是人。

  他從來沒有做好過斬人的心理準備。

  只是猶豫了片刻,一護就不顧周圍有人在圍觀,直接沖了上去,將那個還在撕咬屍體的中年男人抓起打暈了過去。

  而那具屍體中浮現的魂魄,也被一護順手用斬魄刀進行了魂葬。

  帶著糟糕的心情,一護回到了家。

  然後——

  第二天,全球核戰爭以及第三次世界大戰,就這麼突然之間爆發了。

  沒有任何公開警告,沒有任何兩國之間的軍事對峙,更加沒有什麼新聞報導和官方聲明。

  就像是突然之間,這個世界被誰按下了毀滅的開關。

  由於在昨夜,包括黑崎一護家附近,整個空座町中出現了不下十起暴力殺人案件,所以空座町的學校在大半夜緊急通知:所有小學和高校全部停課一天。

  既然停課休息的話,那就稍微放鬆一下吧。  一護看起了電視,準備待會吃了午飯去找石田和茶渡,還有井上,來個學習交流會。

  然後,剛打開電視,屏幕就突然黑了。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連綿了十幾分鐘的巨響和震動。

  遊子和夏梨尖叫著抱住了一護,被他和黑崎一心一人抓著一個提了起來,到了附近空曠的公園裡。

  「這是地震了嗎?」

  「餘波怎麼這麼久啊?」

  「我長這麼大,還從沒經歷過這麼大的地震呢。」

  「看來最近幾天都得待在公園裡了。」

  黑崎一心有些無奈地感嘆著。

  轟——!

  緊隨其後的一聲巨響中,一護分明看到天邊有一個很小的蘑菇火球升起。


  「這是……核彈?!」

  一護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在這一天,空座町——或者說全日本,乃至於全世界所有大國和一些大型城市——的電力系統,全部陷入了中斷。

  連綿不斷、持續不休的核彈衝擊波,在全球不斷地掃蕩。

  無數鳥獸被次聲波震殺。

  全球不知有多少個城市的主要城區被夷為平地,不知有多少人口在核彈的火光下被氣化。

  幸好空座町並非一個值得遭受核打擊的重要城市。

  儘管隔壁的東京已經確切地遭到了多枚戰略洲際核飛彈的打擊,但爆炸的衝擊波還遠遠達不到摧毀空座町的地步。

  只是——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經被核爆掀起的輻射塵埃所遮蔽。

  站在自家樓頂上,望著遠處街道上混亂的人群,聽著遠處傳來的爆炸聲和慘叫,明明作為一個代理死神,明明擁有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可是黑崎一護卻忽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作為經受過現代教育、並且勉強算得上是個學霸的少年,黑崎一護大概清楚核戰爭到底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如果判斷沒錯,在首次東京地區遭受核彈打擊之前,他們感受到的那些奇怪震盪,就是地球其他區域遭受核打擊所傳來的震感。

  這意味著核打擊並非僅僅是自己腳下的國家所遭受的厄運,而是必然觸發全球所有擁核國家的死手系統,觸發全面核戰。

  一護看著人們衝進超市、藥店、加油站,搶走一切能搶的東西。

  叫罵聲、哭喊聲、玻璃碎裂聲,構成了這座城市最後的交響曲。

  緊接著,天空越來越黑了。

  隔壁東京遭受多顆核彈打擊掀起的核輻射塵埃,已經在高空中混合著雲團,開始下降。

  轟隆隆——

  雷鳴聲在天際響起。

  大概,要下雨了——混雜著核輻射塵埃的雨。

  一護看著自己的手掌在顫抖。

  他不能留在這裡。

  不能讓自己的家人留在這裡。  「歐尼醬,我們要去哪裡?要去避難所嗎?」

  遊子帶著哭腔問道。

  「遊子,夏梨……」一護抱著自己的妹妹,「放心吧,歐尼醬會讓你們活下去的!一定!」

  他立刻帶著妹妹和父親去了浦原商店。

  浦原喜助看到一護到來,打開了地下空間的入口。

  一護看到,浦原喜助的表情凝重得像變了一個人。

  這個男人平時總是笑嘻嘻的,戴著綠白條紋的帽子,說話不著調。

  但那一刻,這個在一護眼中總是沒什麼底線的傢伙,卻似乎也有些茫然。

  「進來吧。」

  地下空間很大,大得離譜,也不知道浦原喜助到底是怎麼挖出來的。

  作為避難所的話,這裡算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遊子和夏梨對這裡非常好奇。  浦原喜助儲備的物資足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這裡有照明,有通風,有水,有食物,有靈力構造的結界將外界隔絕。

  浦原承諾,輻射塵埃絕對無法影響到這裡——就算是頭頂直接炸開一枚核彈,這裡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把父親和兩個妹妹安頓好之後,一護又以死神形態去了井上織姬的家,去了石田雨龍的家,去了茶渡泰虎的家。

  他把同伴們也帶到了地下空間。

  而他認識的同學們、鄰居們、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放棄了他們。

  哪怕這個地下空間大得離譜——保守估計,就算居住上萬人,而且上萬人都在這裡修建房屋,也絲毫不顯擁擠——但是,浦原喜助儲備的物資總歸還是有限。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讓自己的家人能夠活過核戰爭過後的輻射衰減期。

  但愧疚感仍然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

  他甚至向浦原喜助詢問,是否能夠通過靈子轉換門讓自己的家人進入尸魂界,去躲避接下來的浩劫。

  可是浦原喜助很嚴肅地告訴他:不可以,或者說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空座町之中的死亡人口,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恐怕都無法被接引進尸魂界了。

  因為尸魂界和現世之間是存在魂魄平衡的——尸魂界自古以來都只能長期緩慢地不斷補充新的魂魄,任何一場大規模戰爭所造成的數以十萬計、百萬級的死亡魂魄,都是不可能進入尸魂界的,只有在現世中緩緩消散。

  哪怕真的進入了,也會被驅逐出去,甚至直接殺死消滅。

  這種意料之中的回答,讓黑崎一護茫然了許久。

  在思考了半天之後,他才猛然意識到: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這所謂死神代理的身份,好像也失去了意義。

  他忽然有些愧疚,如同心裡扎了根刺。

  可是,這時候的黑崎一護還不知道——

  這根刺,很快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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