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術式拼圖
「漫畫裡沒出現過的瓦史托德？」
周莊在還未親眼見到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之前，便已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將身軀碾碎的壓迫感。
他未曾真正見過瓦史托德，但在漫畫的設定中，作為虛進化鏈最上級的存在，其氣息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然而，仔細感知之後，一種矛盾的感覺湧上心頭。
年輕與蒼老——兩種極端對立的氣質同時纏繞在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上。
年輕得過分，又蒼老得過分。
如果他的判斷沒錯，這兩隻虛大概率與周圍的生態環境一樣，是在近期內因咒力的催化而誕生的產物。
若將被虛毒感染的咒靈稱為「虛化咒靈」，那麼眼前的這些存在，或許該稱作「咒靈化虛」——在咒力的催化下，從靈子沙海，這片由無盡虛的骨灰構成的墳墓中打撈信息而誕生的、完全不同於《死神》原著中任何已知進化路徑的全新存在。
其中一頭身材高瘦，蒼白色的骨質外骨骼覆蓋著全身主要關節與要害部位，背後的四片翼狀結構微微展開，邊緣流淌著暗紅色的虛閃光芒。
他的面具僅覆蓋了上半張臉，露出光滑的下頜與紅潤的嘴唇。
右手握著一柄由虛閃壓縮凝聚而成的長刀，刀身呈半透明狀，內部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
另一頭則是矮壯的體格，厚重的甲殼覆蓋全身，幾乎看不到任何縫隙，雖然看起來如同一名披甲武士，但絕非人形，而是接近於昆蟲般的姿態。 面具覆蓋了整張臉，只留下一道橫向的裂縫，露出內部唯一的一隻巨眼——那隻眼睛中鑲嵌著三顆淡黃色的瞳孔，正以不同的頻率緩慢移動著。
他的雙手末端延伸出數根尖銳的骨刺，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藍色光芒。
兩者沉默著，誰也沒有先動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度壓抑的緊繃感。
然而，儘管身形巍然不動，他們向外釋放的狂暴靈壓卻在瘋狂地激烈碰撞。
如同兩個巨大的暴風雲團，黑紅色的閃電在這種碰撞中不斷迸射，將周圍的一切捲入源源不斷的衝擊波中。
「喂，周莊小哥，你看這兩位是在幹些什麼？」
五條悟像偷了東西一樣，踮著腳尖將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偷偷開口，仿佛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兩人就這麼待在原地，卻絲毫不擔心被遠方對峙的兩隻虛察覺。
因為此刻周莊也被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籠罩著，不管是聲音、影像，還是咒力或靈壓，都無法傳遞出去。
此刻的周莊，對五條悟的術式無下限，確實有幾分羨慕。
原理他是懂的，那就是將有限的空間不斷反覆拉伸，如同在自己身邊布置一條可以無限延伸的橡皮帶。 即便只有一厘米的距離，也能通過無下限術式將其拉伸到一百米、一千米、一萬米，乃至更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任何攻擊在面對這種尺度時——前進一米，前方還有十米；前進十米，前方還有一百米。
只要無法一口氣突破無下限術式拉伸空間的效率極限，攻擊就會面臨無止境的衰減和速度驟降。
若五條悟完全捨棄對外觀察，將光子也納入術式的應對範圍，那麼即便是超新星零距離爆發，將一顆恆星數十億年的能量一口氣釋放的伽馬射線暴，也大概率無法突破無下限的防禦。
當然，需要除去咒力參與的常規物理攻擊才行。
一旦有咒力參與其中，那麼，以無下限同為咒力領域下的能力發動方式，就很難說了。
這種安全感，或許就是五條悟那大大咧咧性子的根本來源。
即便眼前這兩隻虛，僅僅通過氣勢碰撞產生的破壞力，就已經超越了他的最強招式「虛式·茈」不知多少倍，他好像也一點不慌。
不過說到底，周莊也只是有些羨慕而已。
他如果繼續恢復一定力量後，也能通過其他手段實現類似的效果。
不管是用靈魂之力、靈力或咒力，要模仿出無下限的原理都不難。
可有術式與沒有術式的根本差距，在於效率的極大不同。 以周莊的知識儲備，若要做到類似無下限的效果，至少需要達到能將空間精細扭曲到足以玩弄一顆星球於股掌之間的力量級別才行。
但如果他真的恢復了那種級別的力量，也就不再需要無下限這種雖然強度下限極高、卻相當雞肋的能力了。
就像打遊戲一樣。
角色等級沒練上去的時候，無下限術式就是一個堪稱bug的神級外掛，直接抹除所有傷害的無敵護盾。
一個普通角色再怎麼攻擊，也不可能穿透這個從代碼層面就無法穿透的護盾。
然而，若想復現這個無敵外掛，就得直接深入遊戲代碼層面進行修改。
可如果已經能夠深入代碼層面改寫了，那還用什麼角色護盾？
周莊腦子放空的隨意思考著。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此刻的周莊並非完全的周莊，金丹中封鎖的，才是更加完整的周莊。
而或許是進去了虛圈的緣故，咒術界之時，被某些東西影響封鎖的思維，也被漸漸解開，讓他得以能正常思考，而不是連思考都做不到。
不光是無下限術式——咒術界絕大多數術式，都是類似的東西。
與其說它們是某種特殊能力，不如說，它們真就是一個個外掛。 無下限、十種影法術、咒靈操術……這些能力千奇百怪，偏偏大多數都存在數量限制。
除非動用特別的模仿類術式，否則，同一時代一旦有一人具備某種術式，其他人就完全不會擁有相同的術式。
簡直就像一個個等待玩家登錄的外掛帳號——數量有限，一旦有玩家登錄，其他人就無法再登錄。
而且，術式之間也幾乎毫無相互關聯，彼此完全獨立。
只有極少數能依靠血脈傳承，大多數都是隨機出現，毫無規律，無法預測。
沒有人能預測某個普通人是否會在某一刻突然覺醒某種荒謬到極點、又強大到極點的逆天術式。
周莊甚至非常懷疑。
術式的本質，似乎更接近於某種神職，或者神格碎片之類的東西。
根據他在咒術高專閱讀的資料來看，咒術界有史以來的記載顯示，術式的種類和能力複雜度似乎與日俱增。
古代的咒術界強者，大多數能力都極其樸實——火焰、水流、斬擊、重壓，或是直接操控咒力進行轟炸之類。
而隨著時代變遷，越是接近現代，湧現的術式就越是複雜多變、花樣百出。
例如咒術高專中那兩名被退學的三年級生——秤金次與星綺羅羅。 秤金次的術式名為「坐殺博徒」，能夠直接展開類似老虎機的遊戲規則。
一旦抽中大獎，便能在規定時間內獲得輸出有限的無限咒力。
周莊曾在他的領域中短暫體驗過這一點。
那種無限咒力的機制極為詭異。
它簡直像是量子力學中真空零點能的虛粒子與實粒子——秤金次自己使用時，咒力如同實粒子一般從虛空中無止境地湧出，取之不盡。
而一旦外人試圖竊取，竊取到的卻是「虛咒力」或者說「負數咒力」，完全無法正常運用，甚至還會被強制「償還」，如同真空零點能中的虛實粒子共同湮滅一般，將已有的咒力強行抹消。
這種耍賴般的設定簡直逆天。
就像一個人明明已經沒錢了，卻依然可以毫無負擔地揮霍，所有消費全部賒帳；欠款越是巨大，越是沒人能催債，也沒有哪家銀行不願意繼續給他貸款——如此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而星綺羅羅的術式「南十字星」，則是通過標記對象強制按順序接觸來限制對手行動，標記上限為五個，需按照一至五的順序觸摸對象進行標記，然後根據南十字星的深淺度對標記對象施加吸引或排斥。
這個術式最為詭異的地方在於，它將一套明明只流行了幾百年的星座規則作為了底層邏輯。
術式觸發之後，如同磁鐵一般——相吸或相斥，距離越近斥力越大，距離越遠吸力越大。
以周莊與他們兩人短暫接觸時的測試結果保守估計，其斥力或引力的上限，恐怕足以超過行星正面相撞的能量總和。 而按照咒術高專的記載，每一種術式一旦存在，無論咒術師或咒靈是否留下後代，無論後代是否穩定繼承——都必然會在未來某個時刻，在某個完全陌生的咒術師家族或普通人身上重新出現。
周莊根據這些資料推測可以得知。
在一代又一代的重現過程中，除去那些本身規則已十分完善的術式之外，許多較為簡單的術式會逐漸變得越發複雜和完善。
如果人類能夠一直傳承下去，咒靈能夠一直不斷誕生，終有一天，哪怕是赤血操術那種簡單粗暴的術式，也會衍生出複雜無比的機制，具備相當的全能性。
說起來，這種術式不斷進化的現象，與咒術界理論推測中可能誕生的「大咒靈」倒有些相似。
不同的咒靈因構成各自的極端負面情緒凝結核之間的差異，本質上是無法融合的。
但只要兩種極端負面情緒同時與第三種負面情緒存在交集，就有可能以第三方為媒介完成融合，被統一到同一框架中，成為一個與原先兩隻咒靈都不同、但一定更強大的新咒靈。
術式也是如此。
周莊從虎杖悠仁那裡了解過兩面宿儺的情報。
那個被稱為詛咒之王的千年怪物，其術式看似只是斬擊，實則還包含一種火焰能力。
然而，這兩種看似毫無關聯的能力並非兩種獨立的術式，而是一種術式下延伸出的兩種能力。
「伏魔御廚子」——這就是答案。 宿儺的術式核心並非斬擊，也並非火焰，而是「廚師」。
這個看似荒謬的概念，恰恰將火焰與斬擊這兩種能力緊密地聯繫了起來。
禪院家祖傳的「十種影法術」也是這一理論的最佳佐證。
影法術可以操控影子，又可以藉助影子召喚出十種各自具備不同能力的式神。
每一種式神都需被主人親手擊敗一次才能馴服，各自擁有獨特的能力——最強的式神「魔虛羅」更是有史以來從未被擊敗過。
除去影法術自身操控影子的能力之外，那十種式神分別是大狗嚼嚼嚼、蛤蟆吐舌頭、放電貓頭鷹、噴水大象……這些具備極高定向性的能力，還全都堆在一起，這種複雜度的術式，在古時候就天然存在概率幾乎可以看作零。
可如果將「十種影法術」視為以最基礎的影法術為基礎。
其根本能力是「擊敗外界咒靈後將其納入掌控」，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或許在千百年前，禪院家的先祖曾試圖藉助影子作為高效率的載體來承載咒靈進行戰鬥，可後來玩著玩著，咒靈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影子中新增的式神。
而已經被收服的式神，也隨著術式的傳遞，代代相傳下來。
遲早有一天，數量已經足夠龐大的術式，或許將會如同拼圖一般拼湊完整，將所有繁雜的能力收束為一。
而這，還只是咒術界在短短千年時光中已經發現並記載的現象。 那麼，在虛圈中呢？
如果這種規律也同樣適用——在這片被咒力污染靈子後衍生出的瘋狂生態圈中，在這些疊代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的每一株植物、每一隻動物虛、每一個人形虛身上——到底還要多久，這種源源不斷的疊代過程推進會誕生出怎樣複雜而強大、全能到可怕的存在？
轉瞬間，這些思緒從腦中一閃而過。
周莊看了一眼五條悟那嬉笑的表情，又細細感受了一下前方那兩隻虛靈壓中摻雜的情緒。
那種如同釀酒一般越釀越濃的、混雜著濃烈醋意與占有欲、恨意以及甜蜜如蜜糖般的愛戀。
「……我怎麼知道，我也剛過來而已。」
他先回了五條悟一句，然後又遲疑著補充道：「不過……我怎麼感覺，他們好像是戀愛糾紛來著。」
「哈？」五條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種「這趟沒白來」的表情，「好傢夥，你沒開玩笑吧，如果真是戀愛糾紛，這可真是難得的場面。」
而就在五條悟話音剛落的同時，遠方的對峙出現了變化。
周莊在還未親眼見到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之前，便已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將身軀碾碎的壓迫感。
他未曾真正見過瓦史托德，但在漫畫的設定中，作為虛進化鏈最上級的存在，其氣息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然而，仔細感知之後，一種矛盾的感覺湧上心頭。
年輕與蒼老——兩種極端對立的氣質同時纏繞在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上。
年輕得過分，又蒼老得過分。
如果他的判斷沒錯，這兩隻虛大概率與周圍的生態環境一樣，是在近期內因咒力的催化而誕生的產物。
若將被虛毒感染的咒靈稱為「虛化咒靈」，那麼眼前的這些存在，或許該稱作「咒靈化虛」——在咒力的催化下，從靈子沙海，這片由無盡虛的骨灰構成的墳墓中打撈信息而誕生的、完全不同於《死神》原著中任何已知進化路徑的全新存在。
其中一頭身材高瘦，蒼白色的骨質外骨骼覆蓋著全身主要關節與要害部位，背後的四片翼狀結構微微展開，邊緣流淌著暗紅色的虛閃光芒。
他的面具僅覆蓋了上半張臉，露出光滑的下頜與紅潤的嘴唇。
右手握著一柄由虛閃壓縮凝聚而成的長刀，刀身呈半透明狀，內部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
另一頭則是矮壯的體格，厚重的甲殼覆蓋全身，幾乎看不到任何縫隙，雖然看起來如同一名披甲武士，但絕非人形，而是接近於昆蟲般的姿態。 面具覆蓋了整張臉，只留下一道橫向的裂縫，露出內部唯一的一隻巨眼——那隻眼睛中鑲嵌著三顆淡黃色的瞳孔，正以不同的頻率緩慢移動著。
他的雙手末端延伸出數根尖銳的骨刺，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藍色光芒。
兩者沉默著，誰也沒有先動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度壓抑的緊繃感。
然而，儘管身形巍然不動，他們向外釋放的狂暴靈壓卻在瘋狂地激烈碰撞。
如同兩個巨大的暴風雲團，黑紅色的閃電在這種碰撞中不斷迸射，將周圍的一切捲入源源不斷的衝擊波中。
「喂，周莊小哥，你看這兩位是在幹些什麼？」
五條悟像偷了東西一樣，踮著腳尖將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偷偷開口，仿佛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兩人就這麼待在原地，卻絲毫不擔心被遠方對峙的兩隻虛察覺。
因為此刻周莊也被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籠罩著，不管是聲音、影像，還是咒力或靈壓，都無法傳遞出去。
此刻的周莊，對五條悟的術式無下限，確實有幾分羨慕。
原理他是懂的，那就是將有限的空間不斷反覆拉伸，如同在自己身邊布置一條可以無限延伸的橡皮帶。 即便只有一厘米的距離，也能通過無下限術式將其拉伸到一百米、一千米、一萬米，乃至更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任何攻擊在面對這種尺度時——前進一米，前方還有十米；前進十米，前方還有一百米。
只要無法一口氣突破無下限術式拉伸空間的效率極限，攻擊就會面臨無止境的衰減和速度驟降。
若五條悟完全捨棄對外觀察，將光子也納入術式的應對範圍，那麼即便是超新星零距離爆發，將一顆恆星數十億年的能量一口氣釋放的伽馬射線暴，也大概率無法突破無下限的防禦。
當然，需要除去咒力參與的常規物理攻擊才行。
一旦有咒力參與其中，那麼，以無下限同為咒力領域下的能力發動方式，就很難說了。
這種安全感，或許就是五條悟那大大咧咧性子的根本來源。
即便眼前這兩隻虛，僅僅通過氣勢碰撞產生的破壞力，就已經超越了他的最強招式「虛式·茈」不知多少倍，他好像也一點不慌。
不過說到底，周莊也只是有些羨慕而已。
他如果繼續恢復一定力量後，也能通過其他手段實現類似的效果。
不管是用靈魂之力、靈力或咒力，要模仿出無下限的原理都不難。
可有術式與沒有術式的根本差距，在於效率的極大不同。 以周莊的知識儲備，若要做到類似無下限的效果，至少需要達到能將空間精細扭曲到足以玩弄一顆星球於股掌之間的力量級別才行。
但如果他真的恢復了那種級別的力量，也就不再需要無下限這種雖然強度下限極高、卻相當雞肋的能力了。
就像打遊戲一樣。
角色等級沒練上去的時候，無下限術式就是一個堪稱bug的神級外掛，直接抹除所有傷害的無敵護盾。
一個普通角色再怎麼攻擊，也不可能穿透這個從代碼層面就無法穿透的護盾。
然而，若想復現這個無敵外掛，就得直接深入遊戲代碼層面進行修改。
可如果已經能夠深入代碼層面改寫了，那還用什麼角色護盾？
周莊腦子放空的隨意思考著。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此刻的周莊並非完全的周莊，金丹中封鎖的，才是更加完整的周莊。
而或許是進去了虛圈的緣故，咒術界之時，被某些東西影響封鎖的思維，也被漸漸解開，讓他得以能正常思考，而不是連思考都做不到。
不光是無下限術式——咒術界絕大多數術式，都是類似的東西。
與其說它們是某種特殊能力，不如說，它們真就是一個個外掛。 無下限、十種影法術、咒靈操術……這些能力千奇百怪，偏偏大多數都存在數量限制。
除非動用特別的模仿類術式，否則，同一時代一旦有一人具備某種術式，其他人就完全不會擁有相同的術式。
簡直就像一個個等待玩家登錄的外掛帳號——數量有限，一旦有玩家登錄，其他人就無法再登錄。
而且，術式之間也幾乎毫無相互關聯，彼此完全獨立。
只有極少數能依靠血脈傳承，大多數都是隨機出現，毫無規律，無法預測。
沒有人能預測某個普通人是否會在某一刻突然覺醒某種荒謬到極點、又強大到極點的逆天術式。
周莊甚至非常懷疑。
術式的本質，似乎更接近於某種神職，或者神格碎片之類的東西。
根據他在咒術高專閱讀的資料來看，咒術界有史以來的記載顯示，術式的種類和能力複雜度似乎與日俱增。
古代的咒術界強者，大多數能力都極其樸實——火焰、水流、斬擊、重壓，或是直接操控咒力進行轟炸之類。
而隨著時代變遷，越是接近現代，湧現的術式就越是複雜多變、花樣百出。
例如咒術高專中那兩名被退學的三年級生——秤金次與星綺羅羅。 秤金次的術式名為「坐殺博徒」，能夠直接展開類似老虎機的遊戲規則。
一旦抽中大獎，便能在規定時間內獲得輸出有限的無限咒力。
周莊曾在他的領域中短暫體驗過這一點。
那種無限咒力的機制極為詭異。
它簡直像是量子力學中真空零點能的虛粒子與實粒子——秤金次自己使用時，咒力如同實粒子一般從虛空中無止境地湧出，取之不盡。
而一旦外人試圖竊取，竊取到的卻是「虛咒力」或者說「負數咒力」，完全無法正常運用，甚至還會被強制「償還」，如同真空零點能中的虛實粒子共同湮滅一般，將已有的咒力強行抹消。
這種耍賴般的設定簡直逆天。
就像一個人明明已經沒錢了，卻依然可以毫無負擔地揮霍，所有消費全部賒帳；欠款越是巨大，越是沒人能催債，也沒有哪家銀行不願意繼續給他貸款——如此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而星綺羅羅的術式「南十字星」，則是通過標記對象強制按順序接觸來限制對手行動，標記上限為五個，需按照一至五的順序觸摸對象進行標記，然後根據南十字星的深淺度對標記對象施加吸引或排斥。
這個術式最為詭異的地方在於，它將一套明明只流行了幾百年的星座規則作為了底層邏輯。
術式觸發之後，如同磁鐵一般——相吸或相斥，距離越近斥力越大，距離越遠吸力越大。
以周莊與他們兩人短暫接觸時的測試結果保守估計，其斥力或引力的上限，恐怕足以超過行星正面相撞的能量總和。 而按照咒術高專的記載，每一種術式一旦存在，無論咒術師或咒靈是否留下後代，無論後代是否穩定繼承——都必然會在未來某個時刻，在某個完全陌生的咒術師家族或普通人身上重新出現。
周莊根據這些資料推測可以得知。
在一代又一代的重現過程中，除去那些本身規則已十分完善的術式之外，許多較為簡單的術式會逐漸變得越發複雜和完善。
如果人類能夠一直傳承下去，咒靈能夠一直不斷誕生，終有一天，哪怕是赤血操術那種簡單粗暴的術式，也會衍生出複雜無比的機制，具備相當的全能性。
說起來，這種術式不斷進化的現象，與咒術界理論推測中可能誕生的「大咒靈」倒有些相似。
不同的咒靈因構成各自的極端負面情緒凝結核之間的差異，本質上是無法融合的。
但只要兩種極端負面情緒同時與第三種負面情緒存在交集，就有可能以第三方為媒介完成融合，被統一到同一框架中，成為一個與原先兩隻咒靈都不同、但一定更強大的新咒靈。
術式也是如此。
周莊從虎杖悠仁那裡了解過兩面宿儺的情報。
那個被稱為詛咒之王的千年怪物，其術式看似只是斬擊，實則還包含一種火焰能力。
然而，這兩種看似毫無關聯的能力並非兩種獨立的術式，而是一種術式下延伸出的兩種能力。
「伏魔御廚子」——這就是答案。 宿儺的術式核心並非斬擊，也並非火焰，而是「廚師」。
這個看似荒謬的概念，恰恰將火焰與斬擊這兩種能力緊密地聯繫了起來。
禪院家祖傳的「十種影法術」也是這一理論的最佳佐證。
影法術可以操控影子，又可以藉助影子召喚出十種各自具備不同能力的式神。
每一種式神都需被主人親手擊敗一次才能馴服，各自擁有獨特的能力——最強的式神「魔虛羅」更是有史以來從未被擊敗過。
除去影法術自身操控影子的能力之外，那十種式神分別是大狗嚼嚼嚼、蛤蟆吐舌頭、放電貓頭鷹、噴水大象……這些具備極高定向性的能力，還全都堆在一起，這種複雜度的術式，在古時候就天然存在概率幾乎可以看作零。
可如果將「十種影法術」視為以最基礎的影法術為基礎。
其根本能力是「擊敗外界咒靈後將其納入掌控」，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或許在千百年前，禪院家的先祖曾試圖藉助影子作為高效率的載體來承載咒靈進行戰鬥，可後來玩著玩著，咒靈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影子中新增的式神。
而已經被收服的式神，也隨著術式的傳遞，代代相傳下來。
遲早有一天，數量已經足夠龐大的術式，或許將會如同拼圖一般拼湊完整，將所有繁雜的能力收束為一。
而這，還只是咒術界在短短千年時光中已經發現並記載的現象。 那麼，在虛圈中呢？
如果這種規律也同樣適用——在這片被咒力污染靈子後衍生出的瘋狂生態圈中，在這些疊代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的每一株植物、每一隻動物虛、每一個人形虛身上——到底還要多久，這種源源不斷的疊代過程推進會誕生出怎樣複雜而強大、全能到可怕的存在？
轉瞬間，這些思緒從腦中一閃而過。
周莊看了一眼五條悟那嬉笑的表情，又細細感受了一下前方那兩隻虛靈壓中摻雜的情緒。
那種如同釀酒一般越釀越濃的、混雜著濃烈醋意與占有欲、恨意以及甜蜜如蜜糖般的愛戀。
「……我怎麼知道，我也剛過來而已。」
他先回了五條悟一句，然後又遲疑著補充道：「不過……我怎麼感覺，他們好像是戀愛糾紛來著。」
「哈？」五條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種「這趟沒白來」的表情，「好傢夥，你沒開玩笑吧，如果真是戀愛糾紛，這可真是難得的場面。」
而就在五條悟話音剛落的同時，遠方的對峙出現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