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複雜度飆升
「靈子與咒力的微觀結合體嗎？」
聽完五條悟的解釋，周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片蔓延到視線盡頭的無盡綠色森海，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咒力與靈子在微觀層面的結合，兩種表現完全不同，甚至還有加上虛毒達成三者合一的融合情況。
如果排除犬夜叉世界中，本就同源的妖力和靈力，那麼這確實是他首次遇到。
雖說，前不久他們才處理過不少虛化咒靈。
但本質上，那些東西依舊是咒力凝聚而成的咒靈，咒力與虛毒的相互作用中，自始至終都沒有靈子的參與。
因為在周莊的觀察與分析中，虛毒根本不存在實體，更接近於一種模因病毒。
一種純粹信息層面的存在。
虛毒本身是可以不局限於特定載體進行傳播與自我複製，並在宿主身上解壓出預設的信息結構。
不論是周莊已經接觸過的普通的虛和基力安，亦或是亞丘卡斯、史瓦托德和破面。
他們穩定的進階路線，本身就意味著——虛毒已經為被感染的載體劃定了一條清晰的進化路徑。
從空洞的生成到面具的成型，從吞噬的衝動到進化的方向。 每一步，都在虛毒那看似混亂的表象之下，中寫得清清楚楚。
而咒術師們的咒力，大抵也是如此。
咒力本就有著極大的可塑性和多樣性，遠遠比起周莊最初所見的武俠世界內力、JOJO世界波紋，還有犬夜叉世界的靈力和妖力更加靈活多變。
咒術師與咒靈的那些複雜多變的術式與能力，絕非單純對咒力的粗暴運用所能解釋。
其背後必然意味著，咒力中蘊含的某些信息。
記載了那些術式的信息，在恰當的載體上，也就是特定的咒術師和咒靈身上完成了解壓與激活。
問題是，不管是按照死神漫畫的設定，還是周莊的觀察來看。
單純的靈子，不應該，或者說根本沒有表現出這種類似的特性。
按照漫畫裡的種種表現來看，除去在死神世界中，其可以獨立於原子物質之外，或者作為一種虛體融入器子物質之中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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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子本身，不論是死神陣營還是滅卻師，又或者完現術者，他們對其的操作方式，都表明，它應該是一種惰性的、穩定的、難以直接改寫底層結構的東西。
必須要通過某些更加複雜，或者說，更加高級的東西才能夠調取其做出種種變化。
比如死神的斬魄刀和鬼道術法，滅卻師的靈子弓和聖文字，完現術者的靈王碎片等等。 但眼前的景象說明，他的認知需要更新了。
「這種結合意味著什麼？」
周莊陷入沉思。
「首先，咒力不存在實體，雖然存在著質量和動量，卻更類似一種波或場。」
「而之前觀察到的靈子雖有實體，卻與常規物質截然不同，至少在當前階段，我無法觀測其內部結構。」
「就目前的認知而言，靈子更接近古希臘原始哲學家提出的樸素原子論中的『原子』概念。」
「也就是說，至少以我目前的技術手段來看，它並不存在微觀層次的多層結構區分，而是劃分到大約分子以下的層次後便發現：一個靈子與另一個靈子之間找不出任何區別。」
「任何由靈子構成的事物，都像是由一模一樣的積木堆砌而成，僅在分子以上的宏觀結構層面。才因排列不同而產生差異。」
「而我所認知的常規原子，卻因質子、中子與電子數的不同，造就了元素的多樣性，進而在更宏觀的層次上，讓物質世界變得豐富多彩。」
周莊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這兩種近乎介於能量與物質之間的存在，若是結合在一起的話……」
「會怎麼樣？」
五條悟追問。 周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五條先生，你下過圍棋嗎？」
「圍棋？」五條悟一愣，撓了撓頭，「嘛，小時候家族裡那些老頭子偶爾會拉著我陪他們下，也算接觸過啦。」
他抬起手，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眼眶，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不過，我可一點都不喜歡和老頭子們下棋，太沒意思了。」
「我這雙天生的眼睛，除了觀察能力可以達到原子級別外，計算能力可是和超級計算機沒什麼兩樣。」
「雖說我不是很擅長做複雜的數學題，但圍棋這種東西，這種單純可以依靠計算碾壓對手的玩意，僅憑計算力，我就能碾壓世界第一棋手。」
「周莊小哥，你知道那個叫阿爾法狗的東西嗎？我可是實打實用計算力下贏過它的。」
「那麼，」周莊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緩緩問道，「你能做到僅憑計算力去窮舉圍棋棋盤上，所有棋子的所有組合嗎？」
「這……」五條悟略顯尷尬地擺了擺手，「這個嘛，當然不能。」
「畢竟圍棋的棋子組合可是有10的172次方種，比宇宙里的原子還多了好多個數量級。」
「我這雙六眼雖然計算力不錯，但也做不到那種程度啊。」
「要是真能窮舉，那我早就無敵了，怕不是隨便一個腦神經迴路的活動，都能一比一複製幾個可觀測宇宙了。」
「沒錯。」 周莊平靜地說：「僅僅是黑白棋盤上的組合，就已經龐大到這種地步。」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一個標準的圍棋棋盤有361個交叉點。」
「黑白兩色加空位，每個交叉點有三種狀態，總組合數是3的361次方——約10的172次方。」
「這還僅僅是二維的棋盤。」
「如果將棋盤擴展到三維，每條邊19個點，總交叉點數是19×19×19，6859個。」
「黑白兩色加空位，就是 3的6859次方。」
「這個數字有多大，已經無法用直覺來衡量了。」
「任何系統底層結構複雜度每增加一分，上層複雜度的增長，便是呈指數爆炸式增長。」
周莊的目光從棋盤比喻移回眼前的森海：「我推測，咒力與靈子的結合也是如此。」
「若將你觀察到的咒力與靈子結合的一個基礎單元視作原子，那麼咒力含量的多與寡、靈子數量的多與寡、二者排列方式的微妙差異——這些變量所產生的結合方式，便可以類比於元素周期表中的諸般元素。」
「而這些不同的結合方式在相互作用、相互影響，不斷向上層級湧現的過程中，其信息承載程度與功能差異，所能表現出的複雜性，將遠遠超越單純的靈子或咒力本身不知多少和數量級。」
「五條先生，再麻煩幫我觀察一下，這附近有沒有類似咒術師術式的反應。」周莊說。 五條悟微微挑眉，立刻明白了周莊的意思。
術式是存在於咒術師或咒靈大腦中的一種特殊構造，每一種術式都有其獨特的規律性特徵。
這種特徵，正是五條悟能夠在平時工作中，在整個日本四處逸散的負面情緒干擾下，還能精準定位那些企圖隱藏自身的咒術師或咒靈的方法。
他將六眼睜大，全神貫注地向遠處觀察，捕捉每一點最微小的咒力氣息，試圖尋找類似術式的規律性痕跡。
片刻之後，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裡的每一種植物，無論是草、灌木、苔蘚，甚至那些參天巨木，似乎全都帶著微弱的術式特徵。」
「雖說不強烈，也稍微有點混亂，但確實是術式的特徵，只不過與我在咒術世界見過的任何種類都不同。」
他頓了頓：「而且這還只是植物。」
「藏在植物里的那些長著虛面具的昆蟲和小型動物，幾乎每一隻都帶著完整且獨立的術式結構。」
他看向更遠處，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如果拋開這些草木的微弱波動，六眼感應的整個一公里半徑範圍內，至少還有幾十隻具備獨立且高度完整術式結構的個體在活動。」
「它們的氣息波動非常密集，彼此交錯，過強的干擾，已經很難精確區分各自的具體邊界了。」
周莊皺眉。 僅僅才一公里半徑內，就有幾十隻具備完整高階術式結構的個體。
這意味著，這片區域已經形成了一個穩定自持的高階生態位網絡。
他們來得恐怕太晚了……不，來得早恐怕葉來不及。
正如虛毒的污染如同病毒般在五條悟的世界迅速蔓延擴散，咒力的污染也在虛圈中完成了指數級的膨脹。
周莊扇動翅膀，掀起地面上一層厚厚的泥土，腳尖踩在下方濕潤的沙上。
他抓起一把濕潤的沙礫，在指尖碾開。
他能看到，原本純粹的靈子之沙，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混雜其中的苔蘚、真菌和微生物分解，轉化為肥沃的活性土壤。
而這個過程，在正常的虛圈中本不該發生，因為靈子沙應是一種難以被轉化利用的惰性靈子物質。
至少在死神漫畫的描述里，靈子物質，不管是尸魂界還是虛圈，不管是石頭還是沙子，只要並非植物動物，又或者游離靈子狀態，都是惰性的。
無法，或者說極其難以被轉化利用的，基本只有滅卻師，還得是向石田雨龍使用散靈手套之後，那種靈子集束能力超越常規的情況，才能強行利用這些石頭或者沙子的靈子。
但咒力的介入，卻似乎打破了這種惰性，就像一把鑰匙插入了一把本不該有鎖的鎖孔中，轉動之後，所有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信息碎片都開始甦醒。
而且，比單純的咒力污染更棘手的是，虛圈的原生態虛同樣會進入現世或尸魂界狩獵。 一旦咒力污染被它們接觸到，便意味著污染將同步擴散到尸魂界與現世。
這意味著，局面將不再只是一個五條悟背後世界的失控，而是整條死神世界的全面污染。
「……我們最初的目標——尋找崩玉、接觸黑崎一護和井上織姬——可能需要暫時擱置了。」
周莊說道：「漫畫中的情報在這裡已基本失去參考價值。」
「我們需要先摸清這片新虛圈的格局，觀察是否出現了什麼超規格的存在，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五條悟緊皺眉頭，緩緩呼出一口氣：「那麼，先去看看那個方向有什麼吧。」
「那是離我們最近的術式痕跡了。」
兩人同時動身。
他們在密林中快速穿行了一段時間。
周圍的景象以極快的速度向後掠去。
起初還算收斂的森林形態開始變得越來越扭曲。
有些植物的葉片大到足以覆蓋一整輛汽車，表面覆蓋著一層油亮的骨質鱗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病態的光澤。 有些藤蔓的直徑比摩天大樓還粗，在地面上蜿蜒扭曲，像一條條沉睡的蛟龍，偶爾會毫無徵兆地抽動一下，張開血盆大口將路過的動物吞噬進去。
空氣中充斥著一種低沉而密集的沙沙聲。
那是無數葉片、根須和藤蔓在同時蠕動摩擦發出的聲響，像是整座森林正在咀嚼著獵物屍體的聲音。
周莊的目光掠過一株約半人高、外形類似蕨類的植物。
它的根部深深扎入一塊半埋在泥土中的白色頭骨殘骸。
看起來，那似乎是一顆基力安的顱骨，有著標誌性的長長骨質鼻子，幾乎和這株植物的根簇纏繞在一起。
但這株植物散發的氣息，那種混合著咒力、靈子和虛毒的紊亂波動，已經遠遠超越了基力安的範疇。
並且，那隻疑似基力安的頭顱，雖然氣息強大，卻體型嬌小異常，或許並非原生態虛，而是被虛毒污染後才得以誕生的產物。
類似的景象遍地都是。
在這片林地中，一株看似無害的低矮灌木在周莊經過時突然爆發出數十根細如髮絲的藤蔓，在空中瘋狂抽打掃蕩，試圖抓住任何經過的活物。
藤蔓表面布滿倒鉤，倒鉤的尖端閃爍著淡淡的藍色光芒，明顯帶著某種麻痹性毒素。
而那些沒有被捕食成功、落在地上的藤蔓，會將倒鉤刺入泥土中，從地下吸收有機養分，斷口處還能分泌出消化液，將土壤中的有機物分解後為自己所用。 這已經不是植物了。
這完全是一種介於植物與捕食者之間的、沒有明確邊界的生命體。
周莊和五條悟沒有停留。
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這樣的區域，周圍的景象越來越誇張。
有一種類似苔蘚的生物覆蓋了大片樹幹和地面，遠看像一層灰色的霉斑，近看才發現那是由無數微小的觸鬚構成的緻密絨毯。
觸鬚在空氣中緩慢擺動，捕捉空氣中的孢子、花粉和微小的昆蟲殘骸。
一旦觸碰到有機物，便會立即收縮，將獵物捲入下方的消化池中。
它們的覆蓋面極廣，從地面一路延伸到樹幹中段，幾乎將所有暴露在外的表面都包裹了起來。
踩上去的觸感軟爛而黏滑，發出一種令人不適的吧唧聲。
在這層苔蘚狀生物覆蓋的林地間，生長著一種葉片邊緣異常鋒利、邊緣帶著微弱金屬光澤的草類。
它們的葉片呈劍形，邊緣整齊排列著細小的鋸齒，鋸齒的硬度甚至能在岩石上留下劃痕。
當一隻小型蜥蜴般的虛從草叢中穿過時，葉片幾乎是瞬間合攏。 像是主動合攏的捕獸夾那樣猛然收緊，鋒利的葉片邊緣切入蜥蜴虛的體內，將其切割成數段，如同電鋸一般。主動高速運轉著將其骨骼碾碎。
蜥蜴虛的殘骸落入草叢根部，數秒之內就被地下的根系網絡覆蓋、纏繞、吸收，連骨骼都沒有留下。
周莊在一株高處的枝條上停了下來，五條悟緊隨其後。
前方不遠處，兩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擊都在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上百米範圍內的植物全部碾碎化作劇烈發亮的火球。
視野盡頭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疏。
一棵棵比摩天大樓更粗壯的巨樹大片大片地被連根拔起或者攔腰截斷，倒伏在地面上，如同巨獸的斷肢般痙攣抽搐。
這些巨樹甚至試圖反擊，一棵棵高度凝縮的虛閃激射而出，但都被僅僅移動製造的衝擊波給震散。
巨樹那些巨蟒般的根系裸露在外，不斷蠕動，試圖重新紮根，但下一波衝擊波又將它們連根拔起，可怕的哀嚎聲和呻吟聲不絕於耳。
數不盡的，散發著惡臭和血腥味的斷裂枝幹與碎木散落一地，地面上的泥土被翻起好幾層，露出下方灰白色的靈子沙層。
靈子沙層也在震顫，被衝擊波反覆壓實又翻開。
戰場中央的地貌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兩人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位置，將自身氣息壓低到近乎於無。
透過散落的樹冠間隙，他們看到了戰場中央的景象。
那一幕，讓周莊的目光微微凝固。
戰場中央，兩隻虛，正在對峙。
聽完五條悟的解釋，周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片蔓延到視線盡頭的無盡綠色森海，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咒力與靈子在微觀層面的結合，兩種表現完全不同，甚至還有加上虛毒達成三者合一的融合情況。
如果排除犬夜叉世界中，本就同源的妖力和靈力，那麼這確實是他首次遇到。
雖說，前不久他們才處理過不少虛化咒靈。
但本質上，那些東西依舊是咒力凝聚而成的咒靈，咒力與虛毒的相互作用中，自始至終都沒有靈子的參與。
因為在周莊的觀察與分析中，虛毒根本不存在實體，更接近於一種模因病毒。
一種純粹信息層面的存在。
虛毒本身是可以不局限於特定載體進行傳播與自我複製，並在宿主身上解壓出預設的信息結構。
不論是周莊已經接觸過的普通的虛和基力安，亦或是亞丘卡斯、史瓦托德和破面。
他們穩定的進階路線，本身就意味著——虛毒已經為被感染的載體劃定了一條清晰的進化路徑。
從空洞的生成到面具的成型，從吞噬的衝動到進化的方向。 每一步，都在虛毒那看似混亂的表象之下，中寫得清清楚楚。
而咒術師們的咒力，大抵也是如此。
咒力本就有著極大的可塑性和多樣性，遠遠比起周莊最初所見的武俠世界內力、JOJO世界波紋，還有犬夜叉世界的靈力和妖力更加靈活多變。
咒術師與咒靈的那些複雜多變的術式與能力，絕非單純對咒力的粗暴運用所能解釋。
其背後必然意味著，咒力中蘊含的某些信息。
記載了那些術式的信息，在恰當的載體上，也就是特定的咒術師和咒靈身上完成了解壓與激活。
問題是，不管是按照死神漫畫的設定，還是周莊的觀察來看。
單純的靈子，不應該，或者說根本沒有表現出這種類似的特性。
按照漫畫裡的種種表現來看，除去在死神世界中，其可以獨立於原子物質之外，或者作為一種虛體融入器子物質之中之外。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靈子本身，不論是死神陣營還是滅卻師，又或者完現術者，他們對其的操作方式，都表明，它應該是一種惰性的、穩定的、難以直接改寫底層結構的東西。
必須要通過某些更加複雜，或者說，更加高級的東西才能夠調取其做出種種變化。
比如死神的斬魄刀和鬼道術法，滅卻師的靈子弓和聖文字，完現術者的靈王碎片等等。 但眼前的景象說明，他的認知需要更新了。
「這種結合意味著什麼？」
周莊陷入沉思。
「首先，咒力不存在實體，雖然存在著質量和動量，卻更類似一種波或場。」
「而之前觀察到的靈子雖有實體，卻與常規物質截然不同，至少在當前階段，我無法觀測其內部結構。」
「就目前的認知而言，靈子更接近古希臘原始哲學家提出的樸素原子論中的『原子』概念。」
「也就是說，至少以我目前的技術手段來看，它並不存在微觀層次的多層結構區分，而是劃分到大約分子以下的層次後便發現：一個靈子與另一個靈子之間找不出任何區別。」
「任何由靈子構成的事物，都像是由一模一樣的積木堆砌而成，僅在分子以上的宏觀結構層面。才因排列不同而產生差異。」
「而我所認知的常規原子，卻因質子、中子與電子數的不同，造就了元素的多樣性，進而在更宏觀的層次上，讓物質世界變得豐富多彩。」
周莊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這兩種近乎介於能量與物質之間的存在，若是結合在一起的話……」
「會怎麼樣？」
五條悟追問。 周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五條先生，你下過圍棋嗎？」
「圍棋？」五條悟一愣，撓了撓頭，「嘛，小時候家族裡那些老頭子偶爾會拉著我陪他們下，也算接觸過啦。」
他抬起手，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眼眶，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不過，我可一點都不喜歡和老頭子們下棋，太沒意思了。」
「我這雙天生的眼睛，除了觀察能力可以達到原子級別外，計算能力可是和超級計算機沒什麼兩樣。」
「雖說我不是很擅長做複雜的數學題，但圍棋這種東西，這種單純可以依靠計算碾壓對手的玩意，僅憑計算力，我就能碾壓世界第一棋手。」
「周莊小哥，你知道那個叫阿爾法狗的東西嗎？我可是實打實用計算力下贏過它的。」
「那麼，」周莊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緩緩問道，「你能做到僅憑計算力去窮舉圍棋棋盤上，所有棋子的所有組合嗎？」
「這……」五條悟略顯尷尬地擺了擺手，「這個嘛，當然不能。」
「畢竟圍棋的棋子組合可是有10的172次方種，比宇宙里的原子還多了好多個數量級。」
「我這雙六眼雖然計算力不錯，但也做不到那種程度啊。」
「要是真能窮舉，那我早就無敵了，怕不是隨便一個腦神經迴路的活動，都能一比一複製幾個可觀測宇宙了。」
「沒錯。」 周莊平靜地說：「僅僅是黑白棋盤上的組合，就已經龐大到這種地步。」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一個標準的圍棋棋盤有361個交叉點。」
「黑白兩色加空位，每個交叉點有三種狀態，總組合數是3的361次方——約10的172次方。」
「這還僅僅是二維的棋盤。」
「如果將棋盤擴展到三維，每條邊19個點，總交叉點數是19×19×19，6859個。」
「黑白兩色加空位，就是 3的6859次方。」
「這個數字有多大，已經無法用直覺來衡量了。」
「任何系統底層結構複雜度每增加一分，上層複雜度的增長，便是呈指數爆炸式增長。」
周莊的目光從棋盤比喻移回眼前的森海：「我推測，咒力與靈子的結合也是如此。」
「若將你觀察到的咒力與靈子結合的一個基礎單元視作原子，那麼咒力含量的多與寡、靈子數量的多與寡、二者排列方式的微妙差異——這些變量所產生的結合方式，便可以類比於元素周期表中的諸般元素。」
「而這些不同的結合方式在相互作用、相互影響，不斷向上層級湧現的過程中，其信息承載程度與功能差異，所能表現出的複雜性，將遠遠超越單純的靈子或咒力本身不知多少和數量級。」
「五條先生，再麻煩幫我觀察一下，這附近有沒有類似咒術師術式的反應。」周莊說。 五條悟微微挑眉，立刻明白了周莊的意思。
術式是存在於咒術師或咒靈大腦中的一種特殊構造，每一種術式都有其獨特的規律性特徵。
這種特徵，正是五條悟能夠在平時工作中，在整個日本四處逸散的負面情緒干擾下，還能精準定位那些企圖隱藏自身的咒術師或咒靈的方法。
他將六眼睜大，全神貫注地向遠處觀察，捕捉每一點最微小的咒力氣息，試圖尋找類似術式的規律性痕跡。
片刻之後，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裡的每一種植物，無論是草、灌木、苔蘚，甚至那些參天巨木，似乎全都帶著微弱的術式特徵。」
「雖說不強烈，也稍微有點混亂，但確實是術式的特徵，只不過與我在咒術世界見過的任何種類都不同。」
他頓了頓：「而且這還只是植物。」
「藏在植物里的那些長著虛面具的昆蟲和小型動物，幾乎每一隻都帶著完整且獨立的術式結構。」
他看向更遠處，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如果拋開這些草木的微弱波動，六眼感應的整個一公里半徑範圍內，至少還有幾十隻具備獨立且高度完整術式結構的個體在活動。」
「它們的氣息波動非常密集，彼此交錯，過強的干擾，已經很難精確區分各自的具體邊界了。」
周莊皺眉。 僅僅才一公里半徑內，就有幾十隻具備完整高階術式結構的個體。
這意味著，這片區域已經形成了一個穩定自持的高階生態位網絡。
他們來得恐怕太晚了……不，來得早恐怕葉來不及。
正如虛毒的污染如同病毒般在五條悟的世界迅速蔓延擴散，咒力的污染也在虛圈中完成了指數級的膨脹。
周莊扇動翅膀，掀起地面上一層厚厚的泥土，腳尖踩在下方濕潤的沙上。
他抓起一把濕潤的沙礫，在指尖碾開。
他能看到，原本純粹的靈子之沙，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混雜其中的苔蘚、真菌和微生物分解，轉化為肥沃的活性土壤。
而這個過程，在正常的虛圈中本不該發生，因為靈子沙應是一種難以被轉化利用的惰性靈子物質。
至少在死神漫畫的描述里，靈子物質，不管是尸魂界還是虛圈，不管是石頭還是沙子，只要並非植物動物，又或者游離靈子狀態，都是惰性的。
無法，或者說極其難以被轉化利用的，基本只有滅卻師，還得是向石田雨龍使用散靈手套之後，那種靈子集束能力超越常規的情況，才能強行利用這些石頭或者沙子的靈子。
但咒力的介入，卻似乎打破了這種惰性，就像一把鑰匙插入了一把本不該有鎖的鎖孔中，轉動之後，所有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信息碎片都開始甦醒。
而且，比單純的咒力污染更棘手的是，虛圈的原生態虛同樣會進入現世或尸魂界狩獵。 一旦咒力污染被它們接觸到，便意味著污染將同步擴散到尸魂界與現世。
這意味著，局面將不再只是一個五條悟背後世界的失控，而是整條死神世界的全面污染。
「……我們最初的目標——尋找崩玉、接觸黑崎一護和井上織姬——可能需要暫時擱置了。」
周莊說道：「漫畫中的情報在這裡已基本失去參考價值。」
「我們需要先摸清這片新虛圈的格局，觀察是否出現了什麼超規格的存在，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五條悟緊皺眉頭，緩緩呼出一口氣：「那麼，先去看看那個方向有什麼吧。」
「那是離我們最近的術式痕跡了。」
兩人同時動身。
他們在密林中快速穿行了一段時間。
周圍的景象以極快的速度向後掠去。
起初還算收斂的森林形態開始變得越來越扭曲。
有些植物的葉片大到足以覆蓋一整輛汽車，表面覆蓋著一層油亮的骨質鱗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病態的光澤。 有些藤蔓的直徑比摩天大樓還粗，在地面上蜿蜒扭曲，像一條條沉睡的蛟龍，偶爾會毫無徵兆地抽動一下，張開血盆大口將路過的動物吞噬進去。
空氣中充斥著一種低沉而密集的沙沙聲。
那是無數葉片、根須和藤蔓在同時蠕動摩擦發出的聲響，像是整座森林正在咀嚼著獵物屍體的聲音。
周莊的目光掠過一株約半人高、外形類似蕨類的植物。
它的根部深深扎入一塊半埋在泥土中的白色頭骨殘骸。
看起來，那似乎是一顆基力安的顱骨，有著標誌性的長長骨質鼻子，幾乎和這株植物的根簇纏繞在一起。
但這株植物散發的氣息，那種混合著咒力、靈子和虛毒的紊亂波動，已經遠遠超越了基力安的範疇。
並且，那隻疑似基力安的頭顱，雖然氣息強大，卻體型嬌小異常，或許並非原生態虛，而是被虛毒污染後才得以誕生的產物。
類似的景象遍地都是。
在這片林地中，一株看似無害的低矮灌木在周莊經過時突然爆發出數十根細如髮絲的藤蔓，在空中瘋狂抽打掃蕩，試圖抓住任何經過的活物。
藤蔓表面布滿倒鉤，倒鉤的尖端閃爍著淡淡的藍色光芒，明顯帶著某種麻痹性毒素。
而那些沒有被捕食成功、落在地上的藤蔓，會將倒鉤刺入泥土中，從地下吸收有機養分，斷口處還能分泌出消化液，將土壤中的有機物分解後為自己所用。 這已經不是植物了。
這完全是一種介於植物與捕食者之間的、沒有明確邊界的生命體。
周莊和五條悟沒有停留。
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這樣的區域，周圍的景象越來越誇張。
有一種類似苔蘚的生物覆蓋了大片樹幹和地面，遠看像一層灰色的霉斑，近看才發現那是由無數微小的觸鬚構成的緻密絨毯。
觸鬚在空氣中緩慢擺動，捕捉空氣中的孢子、花粉和微小的昆蟲殘骸。
一旦觸碰到有機物，便會立即收縮，將獵物捲入下方的消化池中。
它們的覆蓋面極廣，從地面一路延伸到樹幹中段，幾乎將所有暴露在外的表面都包裹了起來。
踩上去的觸感軟爛而黏滑，發出一種令人不適的吧唧聲。
在這層苔蘚狀生物覆蓋的林地間，生長著一種葉片邊緣異常鋒利、邊緣帶著微弱金屬光澤的草類。
它們的葉片呈劍形，邊緣整齊排列著細小的鋸齒，鋸齒的硬度甚至能在岩石上留下劃痕。
當一隻小型蜥蜴般的虛從草叢中穿過時，葉片幾乎是瞬間合攏。 像是主動合攏的捕獸夾那樣猛然收緊，鋒利的葉片邊緣切入蜥蜴虛的體內，將其切割成數段，如同電鋸一般。主動高速運轉著將其骨骼碾碎。
蜥蜴虛的殘骸落入草叢根部，數秒之內就被地下的根系網絡覆蓋、纏繞、吸收，連骨骼都沒有留下。
周莊在一株高處的枝條上停了下來，五條悟緊隨其後。
前方不遠處，兩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擊都在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上百米範圍內的植物全部碾碎化作劇烈發亮的火球。
視野盡頭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疏。
一棵棵比摩天大樓更粗壯的巨樹大片大片地被連根拔起或者攔腰截斷，倒伏在地面上，如同巨獸的斷肢般痙攣抽搐。
這些巨樹甚至試圖反擊，一棵棵高度凝縮的虛閃激射而出，但都被僅僅移動製造的衝擊波給震散。
巨樹那些巨蟒般的根系裸露在外，不斷蠕動，試圖重新紮根，但下一波衝擊波又將它們連根拔起，可怕的哀嚎聲和呻吟聲不絕於耳。
數不盡的，散發著惡臭和血腥味的斷裂枝幹與碎木散落一地，地面上的泥土被翻起好幾層，露出下方灰白色的靈子沙層。
靈子沙層也在震顫，被衝擊波反覆壓實又翻開。
戰場中央的地貌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兩人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位置，將自身氣息壓低到近乎於無。
透過散落的樹冠間隙，他們看到了戰場中央的景象。
那一幕，讓周莊的目光微微凝固。
戰場中央，兩隻虛，正在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