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可能性幽靈和另一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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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一護臉上帶著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沉默著,視線輕輕望向自己的過去,回顧著自己的人生。

  他的出生,他的成長。

  從幼年時母親懷中無憂無慮的日子,到母親死後的那段孤獨歲月,一點點地在朋友的幫助下堅強起來,因為天生的發色被小混混找茬,為了不被欺負而裝作兇惡的樣子去戰鬥……

  無論是最初記憶中那段平凡的時光,又或是與露琪亞接觸後的日子,還是在這世界線變動之後,為了尋回所珍視的一切,內心的掙扎,痛苦,迷茫,而做出的全部抉擇……

  一樁樁,一件件,令黑崎一護這個名字逐漸成長至今的全部過往——他向上追溯,卻發現那些選擇的起點,在時間線的深處便已然被某種力量預設好了方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而周莊望著遠方的天際,好似透過這無邊的宇宙,透過時間與空間的邊際,看到了位於當前世界線之外的其他領域,看到了那在與靈子背後的意志產生接觸之後,已然與之產生糾纏的周莊算法主體。

  祂看到了那在當前世界線之外,伴隨著初步的接觸,因為信息的相似性,以一個又一個、一種又一種不同的信息結構作為中間跳板——再以那些跳板為跳板——不斷以超越指數爆炸的速度,向著所能觸及的全部領域擴張的無窮戰火。

  周莊看著此刻的自己。

  看著這副以八十億以上靈魂為了生存、為了延續,以特定的規律進行了聯繫,並主動模仿周莊的信息結構,在信息相似性下接引了周莊力量後,得以突破信息封鎖而形成的身軀……

  祂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高維生命之間的競爭,讓祂們不願意在任何一條世界線中投入過多的力量。」  「就像這條世界線所屬的集群一樣——因為祂們同時經營著天文數字的世界線,每多投入一份力量在這裡,就意味著在另一條全新的、陌生的世界線中少投入一份力量。」


  「無論是與其他意志之間發生的戰爭,還是僅僅單純擴張自身體量的過程,勝負往往取決於誰能將力量更有效地分配到關鍵節點上。」

  「所以最優的策略,永遠不是直接投入力量去強行改寫一條世界線。」

  「而是找到一個在世界線內部的、擁有足夠能力改變其信息結構的個體——並且其本人的意願正好與高維力量想要的方向一致——然後給予這個個體最少量的支持與引導。」

  「只需要保留一小段記憶,只需要在一個關鍵的選擇節點上干涉一點可能性,讓天平向著某一個方向傾斜一點。」

  「就像蝴蝶效應,只需要在最關鍵的位置上施加一個無限接近零的干擾,然後讓這個干擾在世界線內部、在時間線上的演化中被持續放大。」

  「黑崎一護,你無需為自己、為周莊感到悲哀,感到可笑。」

  「無論是你還是我,無論我們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否有利於他者,是否從一開始就已經在某一種存在的計算之內——我們只是大步向前地行走在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上。」

  「一護,不要感到後悔,不要有所猶豫。」

  「退卻只會衰老,膽小必遭死亡。」

  「尋找真相,知曉真相,做出思考,然後堅定地大步向前地走下去就是了。」  聽著周莊那帶給他一種強烈熟悉感的話語,一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呵」了一聲。

  「……你這人,說話真是像個熱血系動漫主角呢。」

  「記得當初,我剛剛尋回死神力量的時候,斬月大叔差不多也是用這種口吻,鼓勵我和浦原喜助對戰的呢。」

  「呵——」一聲沙啞磁性的輕笑響起,一護面前的那個身影,閃過一個身穿黑色長風衣和頭戴墨鏡的滄桑大叔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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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都給忘了。」

  一護揉了揉眉心,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著那道身影。

  「畢竟力量增長了,可思維模式還停留在過去。」

  「哪怕並不是我最熟悉的那個斬月大叔,可所有我所熟悉又不熟悉的人們,可都在我面前啊。」

  「真是的,這副丟人的模樣,讓你們見笑了。」

  一護輕輕笑了笑,伸出雙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望著周莊那張集合了全部美好,全部他所熟悉又或者不熟悉之人的臉龐,嘴角微微上揚。

  「啊——停留了太久,也是時候做出改變了呢。」  「被玩弄了這麼久,也的確應該試著反擊了。」

  一護輕笑著。

  不過,下一刻他又說道:

  「對了,周莊先生,在正式加入戰鬥之前,請容我最後問幾個問題,稍微滿足一下好奇心吧。」

  「畢竟,今後,我們或許就再也沒有此刻這樣的空閒了。」

  可周莊卻說道:「對于思維系統超越了時間線內的存在而言,時間線內的線性時間,已經不再具有具體意義了。」

  「不論你想要做些什麼,都來得及,都永遠有的是時間去做。」

  「是啊……」一護笑了笑,「可習慣終究還是沒有轉變過來呢。」

  縱然此刻已經可以隨意地改變過去、選擇未來,可終究還是凡人的思維與心態。

  一護覺得,自己可能很久很久以後,都不會習慣那種超越時間的感知吧。

  「那你有什麼想問的?」

  一護思考了一會兒,沉吟片刻,問道:  「周莊先生,你是一個來自於我們最初世界線集群之外的存在。」

  「那麼,這意味著,尸魂界世界線並非完全封閉的吧?」

  「目前為止,除去祖虛和靈子力量背後的存在,究竟還有多少其他的力量在介入其中呢?」

  一護雖然很多時候都表現得非常神經大條,以至於在排除周莊之外的正常發展中,被各種人隨意拿捏,顯得就像一個聽不懂話的白痴。

  但他好歹在學校里也是排名前列的尖子生,從來都不傻——只是很多信息對他來說很難接受,所以才總是大喊大叫「你說什麼!」

  方才的交流中,一護很清楚地得知了,哪怕是周莊,也需要通過特殊手段——藉助這條世界線內部的生命們為了生存而做出的努力,藉助信息相似結構——才能投放力量跨越封鎖。

  就像一個無法從這一面打開門的封閉房間,只有從內部打開門之後,才能從外部進入。

  可是,既然這條世界線是被封鎖著的狀態,既然周莊言語中提到尸魂界世界線集群存在著高度封閉收束的趨勢——那麼,最初的那個周莊,那個從一張人皮中重組而成的周莊,到底是如何抵達那裡的呢?

  既然周莊是從外界抵達的,那麼,到底還有多少外界來客存在呢?

  如果說,目前可以判斷靈子力量背後的意志,其目的之一是以世界線為工具去磨滅、去影響祖虛的本質——或許是為了壯大自己,又或者是其他目的——那麼,那些大概率存在的外來者,又到底抱著怎樣的目的?

  是敵是友?

  周莊看著一護。  「回憶一下吧——你早早地就已經接觸過了。」

  一護的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畫面——那些在重塑此刻的時間線之前,白子他們與惡靈戰鬥的情景,還有自己被大量鬼影構成的漩渦包裹的畫面。

  「……那些惡靈,那些詛咒——它們不是虛的變體?」

  「並非普通靈魂被祖虛侵蝕污染後形成的產物,對嗎?」

  「沒錯。」周莊說,「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存在。」

  「一護,你記得很清楚,在你記憶中的尸魂界世界線中,你從幼時就覺醒了靈力,能夠看見靈體的存在。」

  「可是,一護你清楚地知道,那些靈體——那些或是黯淡而半透明、隨意可以穿過牆壁、漂浮在空中的靈體們——幾乎和活著的人類沒什麼本質區別。」

  「他們會因為寂寞纏著能看到靈體的你聊天,會因為孤獨而獨自躲在角落哭泣,會因為無法釋懷的執念而痛苦不堪……」

  「除去他們已經身為靈體之外,他們還是他們自己。」

  「他們只是失去了器子的軀殼。」

  「即使進入尸魂界,也不過換了個貧窮落後的地方繼續生活下去。」  「當然,那需要除去虛——除去那些因為內心的空虛,被某種力量侵蝕出空洞,墮落為為了填補內心空虛可以大口大口吃掉自己最愛之人的怪物。」

  「而惡靈們不同。」

  「惡靈們充斥著怨恨,充斥著執念,充斥著對活人幾乎病態的渴望和最大程度的惡意。」

  「你記得很清楚吧——時間線變動多次後,你與白子調查中遇到的惡靈們。」

  「那些只要觀察就會攻擊觀察者、毫無理智、只有惡意和怨恨的怪物們。」

  一護緩緩點頭。

  他當然記得那些鬼影。

  那些各自具備著如同斬魄刀卍解能力般千奇百怪、只是規模稍小的詛咒能力,卻無一例外抱有極大惡意的怪物們。

  在後來,白子與見子她們在三狐穀神社的那一戰中,一護那因為個人時間線收束而不斷暴漲的力量,終於抵達了某個閾值。

  也是在那時,一護才逐漸察覺了——那些曾經被他視為鬼怪的東西,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種種可能性。

  一種又一種當前的時間線之外、當前的現實之外的可能性。  就像是一個人好好地走在街上——他當然是活著的,當然是普普通通在行走著的。

  而在時間線的視角來看,他就平穩地存在於時間線的上面。

  即使在某個瞬間死去,也不過只是在時間線上的延續被中斷了而已。

  可是,時間線從來不是完全平直的,它同時具備著眾多不同的可能性分支。

  就像此刻被一護從混沌中、在可能性浪潮下固定著的這條時間線一樣——它的未來,甚至於過去的起點方向,眾多未確定的可能性都在糾纏著。

  縱然這些分支可能性被自然收束的概率再渺小,可它們的確存在著,的確無時無刻都在被如絞盤一般的時間線收束著、拉扯著。

  一個人好好走在大街上,哪怕再渺小的可能性,他也的確會存在著——每一步走出,當場因為各種意外,甚至什麼意外都不需要,就是從好好的,憑空就開始痛苦死去,或者痛苦掙扎的可能性。

  那些連鬼怪都不該算作的鬼影,就是那些極其渺小的可能性中,許許多多痛苦的可能性糾纏在一起的某種投影。

  或許,比起鬼怪,它們更適合另一個名字——可能性幽靈。

  當然,這些可能性幽靈們,基本只是片面的可能性的集合。

  時間線會在一些不同的節點,不同的選擇中產生眾多或許下一秒就會崩塌的分叉。

  而這些分叉,大多其內容都非常狹窄,沒有平行世界理論中,一次分叉就完全性造就另一個同樣宏大的宇宙的規模。  而只是反覆涉及某個人,甚至某個殘缺不全的想法的分支。

  「一護,」周莊說,「仔細想想吧——這些因為未曾誕生、未曾活著而怨恨一切的鬼影們,他們那無條件的怨恨,與被飢餓吞噬的虛,又有什麼本質區別呢?」

  「還有,你還記得吧——你作為死神代理的短暫生涯中,同樣見過這種毫無底線的惡意吧。」

  「那種背後存在著另一種意志的純粹惡意,就在你作為死神代理時親眼見到過的地方啊。」

  「什麼……」一護眉頭微皺,忽然明白了什麼,喃喃道,「地獄之門?」

  那是曾經那段短暫的死神代理生涯中,一護見到過唯一一次的奇景——地獄之門。

  據露琪亞所說,生前犯下重罪的魂魄,將會被導引至地獄的入口。而斬魄刀只能洗清變成虛之後的罪孽。

  犯下重罪的整、虛或破面等靈體,將通過地獄之門被拖入地獄,永世受折磨。

  當然,一護後來才得以,這一說法並不完全,或者說,基本都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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