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最小干涉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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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將會在動盪中變成一條完全沒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線,也可能變成一條其他種類超凡力量橫行的世界線——這取決於它在漂移過程中是否受到了其他的外來信息擾動。」

  「然後,那些被庇護者的存在,就變成了一個『問題』。」

  一護的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你應該知道的。」周莊看著他,緩緩說道。

  「你所熟悉的那些人們,所有的被庇護者們,都是從尸魂界世界線集群中被周莊所抽離出來的。」

  「他們的信息結構中,天然攜帶著尸魂界世界線集群的大量印記。」

  「即使他們的記憶被歷史的動盪所沖刷、人格被重塑、力量煙消雲散——但只要他們沒有完全被抹去,只要他們在周莊的庇護下依然殘留了些許曾經的痕跡,那麼他們的信息底層,就依然存在著大量與尸魂界世界線中相關的信息碎片。」

  「當一個正在信息結構上偏離尸魂界集群的世界線中,存在著一群攜帶著尸魂界世界線集群大量烙印的人類——會發生什麼?」

  一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苦澀的話語從口中吐出:「……那些人類,會成為連接那條偏移的世界線和尸魂界世界線集群之間的天然橋樑?」

  「正確。」周莊說。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信息錨點。」

  「他們的信息底層與尸魂界集群之間存在著天然的相似性。」  「因此,存在著他們的這條世界線,本就會持續地向那條漂移的世界線施加一種『引力』——一種將它拉回尸魂界集群方向的信息拉力。」

  「周莊的憐憫,他想要庇護生命的善意行為——哪怕他並不願意——卻也無可避免地在客觀上被利用了。」

  一護沉默了,因為他聽懂了。

  「……所以,是我的信息結構——我攜帶的那些『烙印』——讓我成了連接這條世界線與尸魂界集群之間最短最便捷的橋樑嗎?」

  周莊點了點頭。

  「然後那些隱藏在靈子力量背後的意志發現了這座橋。」

  「又或者,這條世界線中的一切,從未脫離過祂們的掌控。」

  「祂們不需要自己動手做什麼。」

  「祂們只需要做一件很小的事——在你的信息結構中,刻意為你保留一段記憶。」

  「一段關於最初那條世界線的記憶。」

  「同時,給予一點點——真的只是一點點的『啟動資金』——也就是你那被收束的個人時間線帶來的無止境暴漲的力量。」

  「以及,那沿著信息的橋樑逐漸浸染、逐漸蔓延的靈魂力量。」  「就好像在一片土壤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種子會自發地吸收養分去發芽,會成長,會開花,也會結果。」

  「然後——作為內心軟弱、保守、念舊、固執的你……帶著這種種特質的你——自然而然地就會朝著那個方向,那個黑崎一護必然會前進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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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渴望找回你所熟悉的世界,你會渴望讓一切回到原來的模樣。」

  「你會為了這個目標,捨棄新世界線中你已然得到的種種——哪怕是新的家人。」

  「你將必然地拼盡全力,為了那個目標絞盡腦汁,付出所有——而不需要任何人指揮你、引導你、催促你。」

  「因為你是黑崎一護。」

  「因為那是黑崎一護必然走上的道路。」

  周莊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就像物理學中的最小作用量原理。」

  一護低著頭,沉默了許久。

  「……物理學中的最小干涉原則嗎。」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們——祂們甚至連多餘的力氣都懶得用,而是選擇用最小的力氣辦最大的事。」

  「就像在雪山上丟下了一顆雪球,就像只推動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就像啟動了鏈式反應……一切的一切,都將自然而然地發生。」

  「是的。」周莊說。

  「呵——真像個自己帶飯、自己睡覺、自己看病、甚至還要自己交錢去工作的機器人……」

  周莊沒有否認。

  「我交朋友,我和敵人戰鬥,我保護我該保護的東西——我以為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一護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水。

  「結果,就連這些『選擇』本身,就是祂們早就為我設計好的路徑中理所當然的一部分。」

  「我連『被利用』都算不上。」

  「因為如果我真的被強迫做什麼,那我至少還有一種『被壓迫』的實在感。」

  「但祂們只是保留了我的記憶……就只是保留了我的記憶。」

  他抬起頭,看著周莊。

  「然後我就自己為了回家,努力著將一切變成這幅模樣……」  他的聲音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的平靜。

  「……真的很省力呢。」

  周莊沒有回應這句話。

  一護也不需要回應——他需要的是自己消化這個事實。

  又過了一陣,一護開口了。

  「你剛才說——那個周莊將所有人類都庇護了下來,將他們投射到了新的世界線中。」

  「那些被庇護的人都成為了連接尸魂界集群的橋樑。」

  「那麼——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那座橋,不只是我一個人,對嗎?」

  「對,但不完全對。」周莊回答。

  「所有人的信息結構中,都攜帶著尸魂界集群的烙印。」

  「從理論上來說,他們都可以作為干涉的媒介。」

  「但你和他們之間存在一個決定性的差異。」  「什麼差異?」

  「相似度。」

  周莊的目光落在一護身上。

  「其他被庇護者——他們的記憶在投射過程中幾乎被完全沖毀了。」

  「他們不記得最初那條世界線的任何事情。」

  「他們的人格被重塑,他們的人生被重寫,他們從零開始建立自己的認知。」

  「他們已經幾乎等同於是全新的人——只是在樣貌、人格、社會關係等各方面,殘留著與尸魂界集群中他們平行個體之間一定的相似度。」

  「但你不一樣。」

  「你的記憶保留得足夠完整。」

  「你記得那條世界線中的自己是誰。」

  「你記得在那條世界線中經歷過什麼。」

  「你記得你愛過誰、恨過誰、想要保護誰。」  「甚至,因為你自身的特殊性,你的靈魂——組成你靈魂的靈子——並沒有在世界線的動盪中被完全抹除。」

  「你依然殘留了一部分靈體。」

  「你幾乎還是完全是你。」

  「而這份記憶——你本身的存在——就是決定性的差異。」

  「高維干涉力量需要投入的初始干涉成本,是一個連續的頻譜。」

  「如果祂們想要控制一個完全沒有任何記憶的人,祂們需要從頭開始塑造那個人的認知、植入動機、引導行為等等。」

  「往大了計算,需要在對抗時間線收束力的情況下完全重構那個人的人生。」

  「往小了計算,也需要對那個人腦中記載的信息進行修改,並注入足夠的『起步資金』。」

  「但如果祂們選擇了一個已經擁有完整記憶和強烈動機、甚至已經具備充足起步資金的人——干涉成本將會跳崖式下跌。」

  周莊攤開手,然後合攏。

  「……祂們需要做的,就只是注入一點點推力罷了。」

  「你是最理想的錨點。」  一護低著頭,肩膀繃得僵硬。

  「……真可笑。真可悲啊。那個周莊——最初那個周莊——明明只是想要救我們。」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卻只是把祂們的介入成本降到了最低。」

  「他出於憐憫做的事,最終變成了一張做好的地圖——讓那些力量可以沿著這條路徑,輕易地找到這個世界線。」

  「而我甚至沒資格對他說『你不該那樣做』,如果他沒那樣做,我們早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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