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高維戰場
「首先，關於世界線為什麼會反覆變動。」
夜宵豎起一根手指。
「根據白子姐從黑崎一護那裡的情報，以及我這幾天對靈異現象演變規律的分析，世界線變動的根源，大概率來自高維層面——也就是某種超出我們所在世界時間與空間限制的意志在干涉。」
「這種干涉無法被我們直接觀測，但它留下的痕跡可以被觀測到。」
「最明顯的痕跡就是世界線的回溯性改寫。每一次變動都不是從現在開始改，而是從更遙遠的過去、甚至於是未來開始改寫。」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關於干涉者的數量。目前我傾向於認為，至少有兩個相互對立的高維力量在同時作用於這條世界線。」
「其中一個，就是周莊所提到的那種『飢餓感』的來源。」
「在黑崎一護所講述的尸魂界世界線中，曾經存在過一個被稱為遠古祖虛的存在。」
「據說，在永無止境的吞噬中，終有一天它會將所有的靈魂、包括世界本身徹底吞噬，讓整個世界化作一隻龐大無比的虛。」
隨著夜宵的話語，白子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黑崎一護曾講述的那些故事。
在那兩條各自有著不同結局、但最終都戛然而止的尸魂界世界線中，黑崎一護在延續更長的那條里，儘管時間並不算長，卻的確經歷了一段短暫的星際社會生活。
白子對這種星際生活相當感興趣。
最開始那幾天，她還纏著一護聽他說了不少趣事——地球被周莊的智能單元完全覆蓋時世界各國的反應，智能單元向星空進發後發現的第一種外星智慧生物長什麼樣子，諸如此類。
在那段短暫的星際時代里，曾經屬於尸魂界的種種極度隱秘的歷史、曾經存在過的強者們的能力，這些舊時代的驚天大秘，已經變成了雞毛蒜皮、可以被隨意閒聊的八卦。
一護自己倒是沒什麼閒心去八卦這些。
但因為自身那特殊的三族混血帶來的強大潛力，他被網上一些無聊的好事者挖了出來，在虛擬社區里被評價為「如百萬年前誕生的那個靈王一般的靈王級強者」。
種種好事者的騷擾不斷，以至於一護都從自己那些同學口中或多或少地了有關於所謂靈王的種種故事。
只是，尸魂界百萬年前誕生，靈王百萬年前創世劃分三界。
而地球又確實擁有幾十億年的歷史，人類也的確是在百萬年前由智人逐漸演變而成。
百萬年前誕生的靈王到底是什麼？他劃分的三界又是什麼？
遠古祖虛吞噬世界，吞噬的到底是地球還是整個宇宙？
還有百萬年前的靈王和五大貴族始祖們，為什麼衣著服飾和語言全都是日本平安時代的風格？
佛教在地球上建立不過幾千年，釋迦牟尼也是一個真實存在於古印度的人類歷史人物。
可偏偏在百萬年前尸魂界建立之前，就有一個和尚跟隨著靈王並守護了靈王的殘軀長達百萬年之久？
這些時間上的巨大矛盾和悖論，看似荒謬可笑，如同隨便一個路邊吹牛的邪教編造出來的神話。
但那個星際時代的無聊網友們，還真就對這些看似荒誕的歷史進行了深挖，並且了證實。
根據友哈巴赫——靈王之子——所具備的「看到未來並選擇未來」的能力本身來看，尸魂界那看似矛盾重重、悖論叢生的歷史，極大概率就是不止一個擁有跨越時間、對過去和未來進行干涉的存在，互相爭鬥之下達成的一種畸形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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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僅僅作為靈王之子的友哈巴赫便已經具備能夠看到未來、選擇未來的時間干涉能力。
作為靈王呢？
作為百萬年前殺死了遠古祖虛並開闢三界，然後任由自己被五大貴族始祖偷襲分割，挖取大腦內臟，斬斷四肢，將肉體碎片撒向三界，只剩下一個人棍殘軀充當錨定尸魂界的楔子而存在的那個靈王——他真的死了嗎？
當然不可能。
就連友哈巴赫都能看到自己未來的死亡並做出改變。
擁有更強時間干涉能力的靈王，在更遙遠的百萬年前依然還活著的他，隨時隨地都應當能通過對時間線的干涉，讓未來變成人棍的自己原地滿血復活。
他之所以能被所謂的五大貴族始祖偷襲然後分割成人棍，只代表一種原因——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隨著白子的回憶，夜宵依然在平靜地講述著她的推測。
「靈王確實具備干涉時間的能力。」
「靈王之子友哈巴赫也擁有較為弱化的選擇未來的能力。」
「還有名為月島的更加弱小的完現術者，以及黑崎一護的同伴井上織姬。」
「這兩人一個擁有將自身插入過去、改變過去的能力，一個擁有拒絕現在已發生事實的能力。」
「沒道理，需要被靈王親手斬殺的祖虛就沒有這種時間干涉能力。」
「所謂誕生在百萬年前、欲要吞噬世界的祖虛，最終被突然誕生的靈王殺死。這種看似發生在時間線過去的歷史真相，對於確切擁有時間干涉能力的存在而言，因果可以被顛倒——果在因前，結果發生在過去，而原因在未來補上。」
「無論是靈王還是祖虛，如果他們的確擁有對時間線的干涉改寫能力，那麼理論上，他們哪怕真的發生爭鬥，結果也必將是其中一方徹徹底底地在時間線上被抹殺，連記載都不會留下。」
「既然那條世界線中存在著靈王與祖虛曾經戰鬥、且祖虛被擊殺的歷史，就必然意味著在百萬年前的歷史中，祖虛仍然存在著一段存活的時間線段。」
「即使在未來被斬殺，可對於能夠確切干涉時間線、能夠將時間維度視為空間進行移動的存在而言，這最多只相當於停留在某個點上，隨時都有可能主動改寫那個被死亡標註的事實，重新向著時間線下游蔓延。」
白子輕輕頷首。
事實恐怕的確如此。
在尸魂界世界線中，存在著死神、滅卻師，還有虛。
那些因為內心空虛而墮落、無止境地想要吞噬其他靈魂以填補內心空洞的怪物——若忽略體量的差異，它們其實與所謂的遠古祖虛沒有本質區別。
而最關鍵的問題在於，黑崎一護講述那段短暫的星際時代生活時，還特意提到過一個的現象。
除了日本——或者說日本東京附近的區域——之外，地球上所有國家和地區都不存在那種因為內心空洞而不斷吞噬靈魂的虛。
唯一相似的，只有位於英國里倫敦、被稱為「龍」的同樣由靈魂墮落後產生的怪物。
但那種怪物並沒有不斷吞噬靈魂的饑渴欲望，習性更接近於普通野獸。
更進一步說，除去東京附近和倫敦附近區域的人類和動物擁有靈魂、大氣中瀰漫著靈子之外，整個地球的其他地方都不存在任何靈魂和靈子。
這種特殊現象在那個星際時代還曾引發過一番討論熱潮。
但最終討論結果如何，一護並不太清楚。
夜宵繼續平靜地講述著。
「如果以靈王和祖虛依然還活著、依然還存在於歷史的某個節點、對歷史本身進行大範圍干涉為前提條件，那麼，也許世界線的不斷變遷本身就是靈王和祖虛原本在時間線上僵持並達成短暫平衡的戰爭，由於周莊這個外來者的突然介入而被打破了。」
「曾經時間線所維持的脆弱平衡再度發生傾斜。」
「就如同維持著脆弱平衡的平衡木，一旦被抽離一塊木塊，平衡被打破之後，必將伴隨著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
「每一次震盪，對於被約束在時間線之內的生命而言，都將是一場浩劫——一場過去、現在、未來被輕易地反覆改寫塗抹的噩夢。」
「唯有當這種被短暫打破的平衡再度落下帷幕，時間線上的平衡重新出現，對於我們而言的穩定歷史才會回歸。」
也許，在曾經舊尸魂界世界線中，每一個因內心空洞而誕生的虛，便是一個又一個由祖虛和靈王爭鬥中所投放而來的力量。
而看似穩定的歷史，也始終是在雙方互相糾纏、反覆動盪之中維持著短暫平衡，然後不斷向著更遙遠的未來蔓延，將這種互相糾纏僵持在一起的穩定時間線不斷拉長。
或許，在那兩條被毀滅的尸魂界世界線中，那股由周莊統治三界、統治全球的過程中不斷產生的飢餓感，就是遠古祖虛以其為載體投放干涉力量的結果。
那隻所謂被靈王殺死的遠古祖虛，就是那股「飢餓感」的根源。
就像在尸魂界世界線中，靈魂墮落成虛的原因——脫離肉體之後，胸口殘留的因果之鎖在寂寞、孤獨等情緒的侵蝕下，會逐漸產生扭曲蠕蟲般的怪物，不斷啃噬，最終在靈魂胸口啃出一個空洞。
由此誕生的虛，又會為了填補這股強烈的空洞感而不斷吞噬其他靈魂。
這種不斷吞噬外物以填補自身的衝動，不就是飢餓感嗎？
也許任何試圖擴張、同化、將更多個體納入自身系統的行為，都會在某種層面與祖虛產生共振，從而被它感染、侵蝕，最終被它吞沒。
對於普通靈魂而言，觸發這種共振、被投放力量轉化為虛的原因，正是內心產生寂寞與孤獨之後的那個念頭——想要填補這份孤獨，想要被誰看見，想要靠近某個人。
要知道，一護在尸魂界世界線中，從幼年開始就總是被各種靈所糾纏。
正是因為那些死後能看到人類卻無法接觸人類的靈，無比渴望與人交流、與家人團聚。
難到一個能看到他們的人，便會拼命糾纏不放。
而那兩條世界線中，周莊製造屬於自身的智能單元，搭載並運行著自身的人格，不斷統合三界，統合地球，最終向著宇宙進發。
這個過程本身，儘管並沒有實質意義上的吃掉人類等行為，但在根本意義上，運行在社會關係之中的周莊算法已經完全等同於將全人類、將地球、將整片星空連成了一個整體——一個龐大無比的生命體。
這種行為本身，或許就前所未有地強烈觸發了祖虛的力量共振。
而經過魂葬進入尸魂界之後的靈魂，哪怕生活在流魂街那種純古代奴隸封建社會裡，哪怕其中的靈魂依然能夠正常成長、老去、結婚生子，他們的種種孤獨寂寞之類的情緒卻不會在流魂街之中催生出虛。
這或許就意味著，被靈王所分開的三界——虛圈和現世暫且不論——唯獨尸魂界，幾乎完全斬斷了祖虛力量的跨時間線投放。
「除去祖虛之外。」夜宵再次豎起一根手指。
「就是靈王——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靈王所創立的秩序框架。」
「在尸魂界世界線中，靈王是三界的創始者與維持者。」
「它將魂魄的輪迴納入一個高度秩序化的體系中。」
「死神執行魂葬，虛被淨化為靈子，魂魄在流魂街等待徹底的消亡為靈子。」
「而在虛圈中，無數的虛永無止境地在無比廣大的荒野中廝殺、戰鬥、死去，反反覆覆，直到崩碎為遍布虛圈的靈子之沙。」
「一切都有固定的流程和規則。」
「也許，靈魂、死神、乃至於整個靈子體系的本質，就是靈王用來反覆淘洗與篩選、用於壓制祖虛投放的力量、抑制其吞噬本能、將其緩緩轉化成完全純粹靈子的一個工具。」
「或者說，黑崎一護記憶中存在著尸魂界的整條歷史本身，就是靈王與祖虛戰鬥的主戰場，是靈王緩慢而有序地不斷削弱、宰殺祖虛的整個屠宰場。」
「當作為外來者的周莊進入，使套秩序、這個用於充當屠宰場的工具短暫地因祖虛的掙扎而遭到破壞，原本蔓延在過去與未來的靈子體系本身也就不復存在了，時間線因此而重新震盪重組。」
「但這不意味著存在於時間層面的靈王與祖虛的影響力完全消失不見了。」
「在一次又一次世界線變遷中逐漸出現並增強的靈異力量，或許就是靈王或祖虛——又或是其他未知的存在——在重新投放自己力量的過程。」
夜宵豎起一根手指。
「根據白子姐從黑崎一護那裡的情報，以及我這幾天對靈異現象演變規律的分析，世界線變動的根源，大概率來自高維層面——也就是某種超出我們所在世界時間與空間限制的意志在干涉。」
「這種干涉無法被我們直接觀測，但它留下的痕跡可以被觀測到。」
「最明顯的痕跡就是世界線的回溯性改寫。每一次變動都不是從現在開始改，而是從更遙遠的過去、甚至於是未來開始改寫。」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關於干涉者的數量。目前我傾向於認為，至少有兩個相互對立的高維力量在同時作用於這條世界線。」
「其中一個，就是周莊所提到的那種『飢餓感』的來源。」
「在黑崎一護所講述的尸魂界世界線中，曾經存在過一個被稱為遠古祖虛的存在。」
「據說，在永無止境的吞噬中，終有一天它會將所有的靈魂、包括世界本身徹底吞噬，讓整個世界化作一隻龐大無比的虛。」
隨著夜宵的話語，白子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黑崎一護曾講述的那些故事。
在那兩條各自有著不同結局、但最終都戛然而止的尸魂界世界線中，黑崎一護在延續更長的那條里，儘管時間並不算長，卻的確經歷了一段短暫的星際社會生活。
白子對這種星際生活相當感興趣。
最開始那幾天，她還纏著一護聽他說了不少趣事——地球被周莊的智能單元完全覆蓋時世界各國的反應，智能單元向星空進發後發現的第一種外星智慧生物長什麼樣子，諸如此類。
在那段短暫的星際時代里，曾經屬於尸魂界的種種極度隱秘的歷史、曾經存在過的強者們的能力，這些舊時代的驚天大秘，已經變成了雞毛蒜皮、可以被隨意閒聊的八卦。
一護自己倒是沒什麼閒心去八卦這些。
但因為自身那特殊的三族混血帶來的強大潛力，他被網上一些無聊的好事者挖了出來，在虛擬社區里被評價為「如百萬年前誕生的那個靈王一般的靈王級強者」。
種種好事者的騷擾不斷，以至於一護都從自己那些同學口中或多或少地了有關於所謂靈王的種種故事。
只是，尸魂界百萬年前誕生，靈王百萬年前創世劃分三界。
而地球又確實擁有幾十億年的歷史，人類也的確是在百萬年前由智人逐漸演變而成。
百萬年前誕生的靈王到底是什麼？他劃分的三界又是什麼？
遠古祖虛吞噬世界，吞噬的到底是地球還是整個宇宙？
還有百萬年前的靈王和五大貴族始祖們，為什麼衣著服飾和語言全都是日本平安時代的風格？
佛教在地球上建立不過幾千年，釋迦牟尼也是一個真實存在於古印度的人類歷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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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間上的巨大矛盾和悖論，看似荒謬可笑，如同隨便一個路邊吹牛的邪教編造出來的神話。
但那個星際時代的無聊網友們，還真就對這些看似荒誕的歷史進行了深挖，並且了證實。
根據友哈巴赫——靈王之子——所具備的「看到未來並選擇未來」的能力本身來看，尸魂界那看似矛盾重重、悖論叢生的歷史，極大概率就是不止一個擁有跨越時間、對過去和未來進行干涉的存在，互相爭鬥之下達成的一種畸形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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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僅僅作為靈王之子的友哈巴赫便已經具備能夠看到未來、選擇未來的時間干涉能力。
作為靈王呢？
作為百萬年前殺死了遠古祖虛並開闢三界，然後任由自己被五大貴族始祖偷襲分割，挖取大腦內臟，斬斷四肢，將肉體碎片撒向三界，只剩下一個人棍殘軀充當錨定尸魂界的楔子而存在的那個靈王——他真的死了嗎？
當然不可能。
就連友哈巴赫都能看到自己未來的死亡並做出改變。
擁有更強時間干涉能力的靈王，在更遙遠的百萬年前依然還活著的他，隨時隨地都應當能通過對時間線的干涉，讓未來變成人棍的自己原地滿血復活。
他之所以能被所謂的五大貴族始祖偷襲然後分割成人棍，只代表一種原因——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隨著白子的回憶，夜宵依然在平靜地講述著她的推測。
「靈王確實具備干涉時間的能力。」
「靈王之子友哈巴赫也擁有較為弱化的選擇未來的能力。」
「還有名為月島的更加弱小的完現術者，以及黑崎一護的同伴井上織姬。」
「這兩人一個擁有將自身插入過去、改變過去的能力，一個擁有拒絕現在已發生事實的能力。」
「沒道理，需要被靈王親手斬殺的祖虛就沒有這種時間干涉能力。」
「所謂誕生在百萬年前、欲要吞噬世界的祖虛，最終被突然誕生的靈王殺死。這種看似發生在時間線過去的歷史真相，對於確切擁有時間干涉能力的存在而言，因果可以被顛倒——果在因前，結果發生在過去，而原因在未來補上。」
「無論是靈王還是祖虛，如果他們的確擁有對時間線的干涉改寫能力，那麼理論上，他們哪怕真的發生爭鬥，結果也必將是其中一方徹徹底底地在時間線上被抹殺，連記載都不會留下。」
「既然那條世界線中存在著靈王與祖虛曾經戰鬥、且祖虛被擊殺的歷史，就必然意味著在百萬年前的歷史中，祖虛仍然存在著一段存活的時間線段。」
「即使在未來被斬殺，可對於能夠確切干涉時間線、能夠將時間維度視為空間進行移動的存在而言，這最多只相當於停留在某個點上，隨時都有可能主動改寫那個被死亡標註的事實，重新向著時間線下游蔓延。」
白子輕輕頷首。
事實恐怕的確如此。
在尸魂界世界線中，存在著死神、滅卻師，還有虛。
那些因為內心空虛而墮落、無止境地想要吞噬其他靈魂以填補內心空洞的怪物——若忽略體量的差異，它們其實與所謂的遠古祖虛沒有本質區別。
而最關鍵的問題在於，黑崎一護講述那段短暫的星際時代生活時，還特意提到過一個的現象。
除了日本——或者說日本東京附近的區域——之外，地球上所有國家和地區都不存在那種因為內心空洞而不斷吞噬靈魂的虛。
唯一相似的，只有位於英國里倫敦、被稱為「龍」的同樣由靈魂墮落後產生的怪物。
但那種怪物並沒有不斷吞噬靈魂的饑渴欲望，習性更接近於普通野獸。
更進一步說，除去東京附近和倫敦附近區域的人類和動物擁有靈魂、大氣中瀰漫著靈子之外，整個地球的其他地方都不存在任何靈魂和靈子。
這種特殊現象在那個星際時代還曾引發過一番討論熱潮。
但最終討論結果如何，一護並不太清楚。
夜宵繼續平靜地講述著。
「如果以靈王和祖虛依然還活著、依然還存在於歷史的某個節點、對歷史本身進行大範圍干涉為前提條件，那麼，也許世界線的不斷變遷本身就是靈王和祖虛原本在時間線上僵持並達成短暫平衡的戰爭，由於周莊這個外來者的突然介入而被打破了。」
「曾經時間線所維持的脆弱平衡再度發生傾斜。」
「就如同維持著脆弱平衡的平衡木，一旦被抽離一塊木塊，平衡被打破之後，必將伴隨著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
「每一次震盪，對於被約束在時間線之內的生命而言，都將是一場浩劫——一場過去、現在、未來被輕易地反覆改寫塗抹的噩夢。」
「唯有當這種被短暫打破的平衡再度落下帷幕，時間線上的平衡重新出現，對於我們而言的穩定歷史才會回歸。」
也許，在曾經舊尸魂界世界線中，每一個因內心空洞而誕生的虛，便是一個又一個由祖虛和靈王爭鬥中所投放而來的力量。
而看似穩定的歷史，也始終是在雙方互相糾纏、反覆動盪之中維持著短暫平衡，然後不斷向著更遙遠的未來蔓延，將這種互相糾纏僵持在一起的穩定時間線不斷拉長。
或許，在那兩條被毀滅的尸魂界世界線中，那股由周莊統治三界、統治全球的過程中不斷產生的飢餓感，就是遠古祖虛以其為載體投放干涉力量的結果。
那隻所謂被靈王殺死的遠古祖虛，就是那股「飢餓感」的根源。
就像在尸魂界世界線中，靈魂墮落成虛的原因——脫離肉體之後，胸口殘留的因果之鎖在寂寞、孤獨等情緒的侵蝕下，會逐漸產生扭曲蠕蟲般的怪物，不斷啃噬，最終在靈魂胸口啃出一個空洞。
由此誕生的虛，又會為了填補這股強烈的空洞感而不斷吞噬其他靈魂。
這種不斷吞噬外物以填補自身的衝動，不就是飢餓感嗎？
也許任何試圖擴張、同化、將更多個體納入自身系統的行為，都會在某種層面與祖虛產生共振，從而被它感染、侵蝕，最終被它吞沒。
對於普通靈魂而言，觸發這種共振、被投放力量轉化為虛的原因，正是內心產生寂寞與孤獨之後的那個念頭——想要填補這份孤獨，想要被誰看見，想要靠近某個人。
要知道，一護在尸魂界世界線中，從幼年開始就總是被各種靈所糾纏。
正是因為那些死後能看到人類卻無法接觸人類的靈，無比渴望與人交流、與家人團聚。
難到一個能看到他們的人，便會拼命糾纏不放。
而那兩條世界線中，周莊製造屬於自身的智能單元，搭載並運行著自身的人格，不斷統合三界，統合地球，最終向著宇宙進發。
這個過程本身，儘管並沒有實質意義上的吃掉人類等行為，但在根本意義上，運行在社會關係之中的周莊算法已經完全等同於將全人類、將地球、將整片星空連成了一個整體——一個龐大無比的生命體。
這種行為本身，或許就前所未有地強烈觸發了祖虛的力量共振。
而經過魂葬進入尸魂界之後的靈魂，哪怕生活在流魂街那種純古代奴隸封建社會裡，哪怕其中的靈魂依然能夠正常成長、老去、結婚生子，他們的種種孤獨寂寞之類的情緒卻不會在流魂街之中催生出虛。
這或許就意味著，被靈王所分開的三界——虛圈和現世暫且不論——唯獨尸魂界，幾乎完全斬斷了祖虛力量的跨時間線投放。
「除去祖虛之外。」夜宵再次豎起一根手指。
「就是靈王——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靈王所創立的秩序框架。」
「在尸魂界世界線中，靈王是三界的創始者與維持者。」
「它將魂魄的輪迴納入一個高度秩序化的體系中。」
「死神執行魂葬，虛被淨化為靈子，魂魄在流魂街等待徹底的消亡為靈子。」
「而在虛圈中，無數的虛永無止境地在無比廣大的荒野中廝殺、戰鬥、死去，反反覆覆，直到崩碎為遍布虛圈的靈子之沙。」
「一切都有固定的流程和規則。」
「也許，靈魂、死神、乃至於整個靈子體系的本質，就是靈王用來反覆淘洗與篩選、用於壓制祖虛投放的力量、抑制其吞噬本能、將其緩緩轉化成完全純粹靈子的一個工具。」
「或者說，黑崎一護記憶中存在著尸魂界的整條歷史本身，就是靈王與祖虛戰鬥的主戰場，是靈王緩慢而有序地不斷削弱、宰殺祖虛的整個屠宰場。」
「當作為外來者的周莊進入，使套秩序、這個用於充當屠宰場的工具短暫地因祖虛的掙扎而遭到破壞，原本蔓延在過去與未來的靈子體系本身也就不復存在了，時間線因此而重新震盪重組。」
「但這不意味著存在於時間層面的靈王與祖虛的影響力完全消失不見了。」
「在一次又一次世界線變遷中逐漸出現並增強的靈異力量，或許就是靈王或祖虛——又或是其他未知的存在——在重新投放自己力量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