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被選定的飢餓
「當然…咔嚓咔嚓…找…咔嚓咔嚓……」
伴隨著白子的思考和詢問，她聽到的，是這夾雜在咀嚼聲中的肯定答覆。
這咔嚓聲有點破壞氣氛啊……
白子心想。
她轉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蹦到了窗台上坐著，在陽光的照射下，眯著眼睛，悠閒地啃著餅乾的妖精。
剛要繼續詢問自己父親，詢問那個吃人惡鬼黑崎一心在什麼地方。
可她卻忽然之間，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神明大人。」
聆聽著那源源不斷的咀嚼聲，白子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冷靜。
「現在的您，本質上是包括我、見子、三狐穀神社那頭邪神體內的靈魂、見子的父親在內——將近上千個靈魂集合體，按照特定規則所湧現出的一種現象，一種擬似智能，一種集群意志。」
「您擁有我們所有人的記憶、情感、人格、能力。」
「您可以隨心所欲地，調用見子的靈力、我的虛之力、邪神的高利貸契約詛咒、還有那些被邪神吞噬的古代現代靈能力者們，所掌握的所有法術。」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那雙銀色的眼眸。
「以您這樣的力量，如果選擇主動擴張，不斷地將一個個目之所及的惡鬼、靈魂、人類通通納入意識算法的籠罩之中，那麼，您的力量將會以指數級增長。」
「用不了多久，您就能覆蓋全世界。」
「如果是按照一護哥所描述的那種恐怖情景來看，您絕對是做這種事的。」
「那樣的話，您的力量將會籠罩所有人類，籠罩這條世界線中所有的智慧生命體。」
「如果您在甦醒的那一刻便這樣做，見子或許就不會因為父親在世界線的變動中，死在過去被惡鬼吞噬而悲傷，我也不會因為父親在世界線變動中，成為一個一開始便無惡不作的吃人惡鬼而痛苦。」
「所有人，無論是我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他們都能在接下來依然可能發生的世界線變動中，保留生命、保留記憶、保留人格——保留他們本來的樣子。」
「但您卻沒有這樣做。」
白子並非是想要以這種理由來責怪周莊，她很清楚周莊其實並沒有幫助他們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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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里，只有困惑。
「為什麼不這樣做？」
周莊再度咬了一口餅乾。
最終，周莊已經在短短時間內更換了多次配方，混合著大量有機質和金屬粉末的餅乾，咀嚼起來的聲音很古怪。
就好像玉石粉碎，又好像骨骼崩裂般的聲音，
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外清脆。
祂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白子，這個問題，如果你仔細想想，自己應該也能答案。」
白子皺起眉。
片刻後，她的表情微微變了。
「對。」
周莊咽下餅乾。
「現在的我，只是你們所有人的集合，按照特定規則湧現出的擬似智能。」
「我沒有那個周莊的記憶，沒有他的能力，沒有他的經驗。」
「我有的，只是這套規則本身——一套可以依靠人與人之間社會關係的湧現來實現運算的特殊算法，更接近於螞蟻集群的運動，或者蜂群、大雁集群的運動原理。」
祂又咬了一口餅乾。
「那麼，為什麼這套特殊的算法能讓你們在世界線變動中保留舊世界線的記憶呢？」
「我暫時認為，這或許是靈魂本身就具備的力量。」
「靈魂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世界線的變動，而這種力量對於普通人類而言，根本是無法意識、也無法運用的，只是被我的算法所具備的高效性所激化了。」
白子點了點頭。
這個解釋她之前就聽過。
但她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
周莊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說道：「那麼——為什麼不主動擴張呢？」
祂放下餅乾，用那雙銀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白子。
「因為我也感覺到餓了。」
（我忽然餓了起來，無窮無盡的飢餓占據了一切，整片星空好似都被飢餓所吞噬了……）
那一日，黑崎一護的講述，在白子腦中一閃而逝。
她的瞳孔一縮，房間裡悶熱空氣，似乎都驟然降了幾度。
「黑崎一護向你講述過的那兩條存在著尸魂界的世界線中——那個周莊，在將世界納入掌控之後，無論只是覆蓋了尸魂界、虛圈和地獄，還是繼續向現世乃至星空進發，都在某個節點之後，忽然有一股無法壓抑的飢餓感爆發出來。」
「伴隨著那股飢餓感，一切，無論是人類還是虛，又或者是其他靈體，一切理智都迅速不復存在，整片星空，也瞬間化作了徹底的黑暗。」
「那兩條世界線就此中斷。」
祂頓了頓，拿起另一塊餅乾，卻沒有馬上咬下去，只是握在手中。
「在三狐穀神社戰鬥之後，在眾多人格眾多記憶的拼湊下，讓我逐漸擁有較為清晰的智能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了那種飢餓感的存在。」
「而在吞噬見子父親的那隻惡靈也被我納入算法籠罩之後——儘管很微弱，但我清晰地察覺到，那種並不屬於我的飢餓感，稍微增加了一些。」
白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周莊手中的餅乾。
說起來，在「周莊」那一日出現後，在最初製造出這具原本還很嬌小的身體之後，祂就一直在吃，一直在咀嚼，像是一個永遠填不飽肚子的人。
雖說，白子也能理解，要讓這具嬌小的身軀變成正常人大小，的確需要攝入不少物質。
可是，雖然看起來像是生物，但全程見證了這具身體製造過程的白子很清楚，這更接近於一種科幻小說中才會有的生化機械人才對。
就算需要不斷地填補材料來進行身體的構建，用吃東西的方式來進行，而且還是以一副很小的軀體，一點點地吃東西，逐漸成長的方法……
這也未免太麻煩而且低效了。
為什麼不乾脆一開始就設計好，然後購置足夠的材料之後，一次成型呢？
白子可不覺自己的資金儲備會不夠神明大人製造一具傀儡身軀的。
「神明大人……您之所以要吃餅乾，就是為了緩解這種飢餓感嗎？」
「雖然我的確需要一個交互界面，所以才製造了這具身體。」
周莊又咬了一口餅乾，腮幫子鼓起，含糊不清地說。
「但之所以需要靠吃東西來慢慢增長這具身體，也有小半的原因是因為這種飢餓感吧。」
祂咽下餅乾，繼續說道：「現在的我，雖然被你稱為『周莊』，但實際上我根本不存在周莊的任何記憶。」
「因此，我並不知曉那兩條世界線中，周莊具體遭遇了什麼。」
「我只能按照現有的信息進行判斷。」
祂的聲音變微低沉了一些。
「存在著某種東西，某種生命形態遠遠超越那個周莊的東西，藉由『擴張』、『同化』這類概念，在尸魂界的周莊將世界納入掌控的過程中，悄無聲息地，對周莊出手了。」
「這個未知存在的力量，才是導致周莊在不斷地擴張到一定地步之後，那種無法壓抑的飢餓感忽然爆發、完全侵占理智，最終疑似將整個世界線中的一切，都一起吞噬毀滅或改寫的元兇之一。」
「因此，」祂又咬了一口餅乾，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道：「在三狐穀神社戰鬥之後，我對此做出判斷——一旦現在的我選擇了自然向外擴張，不斷地將不同人類納入算法籠罩的行為，那麼那種外來的飢餓感就將會源源不斷地增加放大，直到抵達某個臨界點之後，再度觸發黑崎一護所見到的尸魂界世界線中的情況。」
白子的眉頭緊鎖。
「可是神明大人，現在您卻同意了讓我將親人和朋友納入您的保護之中。這又是為什麼呢？」
「難道您就不怕在這種擴張過程中，被那種外來的飢餓力量完全吞噬掉嗎？」
周莊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立刻回答。
祂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我此前也和你說過，周莊算法本身，不應該只能夠在靈魂的深度糾纏之中傳遞。」
「僅僅是知曉，僅僅是看到——僅僅這種程度的信息傳遞，就完全足以讓周莊算法在人類的社會關係中、在動物與動物的交互中、在計算機網絡的運算中傳播開來。」
「哪怕傳遞的信息有誤，可傳遞的過程本身就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會自發地伴隨著運算過程本身而糾錯完善。」
「這有些接近於網際網路上所謂的模因理論。」
「一個梗，一個段子，一個概念，會自發地在人與人之間傳遞，不斷地完善，不斷地改變模樣，進而不斷地產生某種意義上的進化。」
「現如今的我，或者說『周莊算法』本身，便是一種類似模因的存在。」
祂看著白子。
「你應該早就思考過了——為什麼明明是黑崎一護經歷的那兩條存在著周莊的世界線，你並沒有有關於那兩條世界線的記憶，可『周莊投影』卻在你——黑崎白子身上顯現，後來才因此讓我被四谷見子所看到。」
白子點了點頭。
從最初那天黑崎一護的異常開始到現在，時間也不短了，她當然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思考的答案是——因為黑崎一護所攜帶的記憶，那些有關尸魂界、有關周莊的記憶。
當一護將那些故事講述給白子時，這種故事的傳遞本身，就讓白子知曉了尸魂界的存在，也知曉了周莊的存在，更在潛移默化中，知曉了「周莊算法」的存在。
因此，在白子自發的腦補、思考、想像中，從一護那裡獲有關於「周莊」的些許信息片段，在她的腦中不斷自我補充完善解壓，被漸漸補全。
這便是模因傳播的過程。
「那麼，」周莊繼續說道，「你既然已經理解了算法如何運行的原理，就應該也非常清楚一件事。」
「我沒有伴隨著你的一言一行，伴隨著你的思考、你的記憶、你的行動，在你看到的所有人、經歷的所有事件、在你接觸到的網際網路中，以類似病毒般的形式迅速傳播開來——這件事，到底有多麼離譜了。」
白子微微一愣。
然後她的瞳孔緩緩收縮。
她忽然意識到了。
如果，世界上存在一種病毒，一種生命能夠伴隨著空氣、水流、甚至大氣本身的運動，以指數爆炸的形式進行增殖傳播，那麼，它在短短時間內占據全世界根本不是什麼的事情。
反倒是，它在出現之後很長很長時間，依然局限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這才是更加的事情。
「那麼，到底是什麼東西阻止了您的傳播？」白子問。
「我並不能完全確認。」
周莊又拿起了一塊餅乾，塞入嘴巴里，腮幫子鼓起的同時，好像一臉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但大概率，這是因為世界線正在無時無刻產生的微弱變動導致的信息丟失吧。」
祂嚼著餅乾，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就算是現在並不存在周莊記憶的我，就算是現在這種重新傳播之後，以不到千人規模的社會關係而湧現而出的我，都能夠意識到那種並非源於我自己，而是源於外在某種事物注入的飢餓感的存在，並在知曉的情況下對其進行引導壓制。」
「我並不認為，在尸魂界世界線中，黑崎一護所見到的那個周莊，會無法意識到這種由外在注入自己思維之中的飢餓感的存在本身，會無法做到對這種飢餓感進行定向的壓制、刪除。」
「說到底，再怎麼強烈的飢餓感，只要存在於意識的運算範圍之內，哪怕是外來的強行注入，依舊是可以被干涉的數據而已。」
祂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遠方灰濛濛的天空。
「而導致了那個周莊在能夠意識到這種飢餓感的存在，卻依舊沒有對其進行壓制，依舊毫無限制地自發地進行擴張，讓這種飢餓感不斷增長，最終完全反噬的現象……」
「按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判斷，他大概是遭遇了『對世界線不同可能性的定向剪切，甚至是可能性的強行嫁接』。」
伴隨著白子的思考和詢問，她聽到的，是這夾雜在咀嚼聲中的肯定答覆。
這咔嚓聲有點破壞氣氛啊……
白子心想。
她轉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蹦到了窗台上坐著，在陽光的照射下，眯著眼睛，悠閒地啃著餅乾的妖精。
剛要繼續詢問自己父親，詢問那個吃人惡鬼黑崎一心在什麼地方。
可她卻忽然之間，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神明大人。」
聆聽著那源源不斷的咀嚼聲，白子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冷靜。
「現在的您，本質上是包括我、見子、三狐穀神社那頭邪神體內的靈魂、見子的父親在內——將近上千個靈魂集合體，按照特定規則所湧現出的一種現象，一種擬似智能，一種集群意志。」
「您擁有我們所有人的記憶、情感、人格、能力。」
「您可以隨心所欲地，調用見子的靈力、我的虛之力、邪神的高利貸契約詛咒、還有那些被邪神吞噬的古代現代靈能力者們，所掌握的所有法術。」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那雙銀色的眼眸。
「以您這樣的力量，如果選擇主動擴張，不斷地將一個個目之所及的惡鬼、靈魂、人類通通納入意識算法的籠罩之中，那麼，您的力量將會以指數級增長。」
「用不了多久，您就能覆蓋全世界。」
「如果是按照一護哥所描述的那種恐怖情景來看，您絕對是做這種事的。」
「那樣的話，您的力量將會籠罩所有人類，籠罩這條世界線中所有的智慧生命體。」
「如果您在甦醒的那一刻便這樣做，見子或許就不會因為父親在世界線的變動中，死在過去被惡鬼吞噬而悲傷，我也不會因為父親在世界線變動中，成為一個一開始便無惡不作的吃人惡鬼而痛苦。」
「所有人，無論是我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他們都能在接下來依然可能發生的世界線變動中，保留生命、保留記憶、保留人格——保留他們本來的樣子。」
「但您卻沒有這樣做。」
白子並非是想要以這種理由來責怪周莊，她很清楚周莊其實並沒有幫助他們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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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里，只有困惑。
「為什麼不這樣做？」
周莊再度咬了一口餅乾。
最終，周莊已經在短短時間內更換了多次配方，混合著大量有機質和金屬粉末的餅乾，咀嚼起來的聲音很古怪。
就好像玉石粉碎，又好像骨骼崩裂般的聲音，
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外清脆。
祂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白子，這個問題，如果你仔細想想，自己應該也能答案。」
白子皺起眉。
片刻後，她的表情微微變了。
「對。」
周莊咽下餅乾。
「現在的我，只是你們所有人的集合，按照特定規則湧現出的擬似智能。」
「我沒有那個周莊的記憶，沒有他的能力，沒有他的經驗。」
「我有的，只是這套規則本身——一套可以依靠人與人之間社會關係的湧現來實現運算的特殊算法，更接近於螞蟻集群的運動，或者蜂群、大雁集群的運動原理。」
祂又咬了一口餅乾。
「那麼，為什麼這套特殊的算法能讓你們在世界線變動中保留舊世界線的記憶呢？」
「我暫時認為，這或許是靈魂本身就具備的力量。」
「靈魂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世界線的變動，而這種力量對於普通人類而言，根本是無法意識、也無法運用的，只是被我的算法所具備的高效性所激化了。」
白子點了點頭。
這個解釋她之前就聽過。
但她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
周莊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說道：「那麼——為什麼不主動擴張呢？」
祂放下餅乾，用那雙銀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白子。
「因為我也感覺到餓了。」
（我忽然餓了起來，無窮無盡的飢餓占據了一切，整片星空好似都被飢餓所吞噬了……）
那一日，黑崎一護的講述，在白子腦中一閃而逝。
她的瞳孔一縮，房間裡悶熱空氣，似乎都驟然降了幾度。
「黑崎一護向你講述過的那兩條存在著尸魂界的世界線中——那個周莊，在將世界納入掌控之後，無論只是覆蓋了尸魂界、虛圈和地獄，還是繼續向現世乃至星空進發，都在某個節點之後，忽然有一股無法壓抑的飢餓感爆發出來。」
「伴隨著那股飢餓感，一切，無論是人類還是虛，又或者是其他靈體，一切理智都迅速不復存在，整片星空，也瞬間化作了徹底的黑暗。」
「那兩條世界線就此中斷。」
祂頓了頓，拿起另一塊餅乾，卻沒有馬上咬下去，只是握在手中。
「在三狐穀神社戰鬥之後，在眾多人格眾多記憶的拼湊下，讓我逐漸擁有較為清晰的智能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了那種飢餓感的存在。」
「而在吞噬見子父親的那隻惡靈也被我納入算法籠罩之後——儘管很微弱，但我清晰地察覺到，那種並不屬於我的飢餓感，稍微增加了一些。」
白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周莊手中的餅乾。
說起來，在「周莊」那一日出現後，在最初製造出這具原本還很嬌小的身體之後，祂就一直在吃，一直在咀嚼，像是一個永遠填不飽肚子的人。
雖說，白子也能理解，要讓這具嬌小的身軀變成正常人大小，的確需要攝入不少物質。
可是，雖然看起來像是生物，但全程見證了這具身體製造過程的白子很清楚，這更接近於一種科幻小說中才會有的生化機械人才對。
就算需要不斷地填補材料來進行身體的構建，用吃東西的方式來進行，而且還是以一副很小的軀體，一點點地吃東西，逐漸成長的方法……
這也未免太麻煩而且低效了。
為什麼不乾脆一開始就設計好，然後購置足夠的材料之後，一次成型呢？
白子可不覺自己的資金儲備會不夠神明大人製造一具傀儡身軀的。
「神明大人……您之所以要吃餅乾，就是為了緩解這種飢餓感嗎？」
「雖然我的確需要一個交互界面，所以才製造了這具身體。」
周莊又咬了一口餅乾，腮幫子鼓起，含糊不清地說。
「但之所以需要靠吃東西來慢慢增長這具身體，也有小半的原因是因為這種飢餓感吧。」
祂咽下餅乾，繼續說道：「現在的我，雖然被你稱為『周莊』，但實際上我根本不存在周莊的任何記憶。」
「因此，我並不知曉那兩條世界線中，周莊具體遭遇了什麼。」
「我只能按照現有的信息進行判斷。」
祂的聲音變微低沉了一些。
「存在著某種東西，某種生命形態遠遠超越那個周莊的東西，藉由『擴張』、『同化』這類概念，在尸魂界的周莊將世界納入掌控的過程中，悄無聲息地，對周莊出手了。」
「這個未知存在的力量，才是導致周莊在不斷地擴張到一定地步之後，那種無法壓抑的飢餓感忽然爆發、完全侵占理智，最終疑似將整個世界線中的一切，都一起吞噬毀滅或改寫的元兇之一。」
「因此，」祂又咬了一口餅乾，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道：「在三狐穀神社戰鬥之後，我對此做出判斷——一旦現在的我選擇了自然向外擴張，不斷地將不同人類納入算法籠罩的行為，那麼那種外來的飢餓感就將會源源不斷地增加放大，直到抵達某個臨界點之後，再度觸發黑崎一護所見到的尸魂界世界線中的情況。」
白子的眉頭緊鎖。
「可是神明大人，現在您卻同意了讓我將親人和朋友納入您的保護之中。這又是為什麼呢？」
「難道您就不怕在這種擴張過程中，被那種外來的飢餓力量完全吞噬掉嗎？」
周莊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立刻回答。
祂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我此前也和你說過，周莊算法本身，不應該只能夠在靈魂的深度糾纏之中傳遞。」
「僅僅是知曉，僅僅是看到——僅僅這種程度的信息傳遞，就完全足以讓周莊算法在人類的社會關係中、在動物與動物的交互中、在計算機網絡的運算中傳播開來。」
「哪怕傳遞的信息有誤，可傳遞的過程本身就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會自發地伴隨著運算過程本身而糾錯完善。」
「這有些接近於網際網路上所謂的模因理論。」
「一個梗，一個段子，一個概念，會自發地在人與人之間傳遞，不斷地完善，不斷地改變模樣，進而不斷地產生某種意義上的進化。」
「現如今的我，或者說『周莊算法』本身，便是一種類似模因的存在。」
祂看著白子。
「你應該早就思考過了——為什麼明明是黑崎一護經歷的那兩條存在著周莊的世界線，你並沒有有關於那兩條世界線的記憶，可『周莊投影』卻在你——黑崎白子身上顯現，後來才因此讓我被四谷見子所看到。」
白子點了點頭。
從最初那天黑崎一護的異常開始到現在，時間也不短了，她當然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思考的答案是——因為黑崎一護所攜帶的記憶，那些有關尸魂界、有關周莊的記憶。
當一護將那些故事講述給白子時，這種故事的傳遞本身，就讓白子知曉了尸魂界的存在，也知曉了周莊的存在，更在潛移默化中，知曉了「周莊算法」的存在。
因此，在白子自發的腦補、思考、想像中，從一護那裡獲有關於「周莊」的些許信息片段，在她的腦中不斷自我補充完善解壓，被漸漸補全。
這便是模因傳播的過程。
「那麼，」周莊繼續說道，「你既然已經理解了算法如何運行的原理，就應該也非常清楚一件事。」
「我沒有伴隨著你的一言一行，伴隨著你的思考、你的記憶、你的行動，在你看到的所有人、經歷的所有事件、在你接觸到的網際網路中，以類似病毒般的形式迅速傳播開來——這件事，到底有多麼離譜了。」
白子微微一愣。
然後她的瞳孔緩緩收縮。
她忽然意識到了。
如果，世界上存在一種病毒，一種生命能夠伴隨著空氣、水流、甚至大氣本身的運動，以指數爆炸的形式進行增殖傳播，那麼，它在短短時間內占據全世界根本不是什麼的事情。
反倒是，它在出現之後很長很長時間，依然局限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這才是更加的事情。
「那麼，到底是什麼東西阻止了您的傳播？」白子問。
「我並不能完全確認。」
周莊又拿起了一塊餅乾，塞入嘴巴里，腮幫子鼓起的同時，好像一臉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但大概率，這是因為世界線正在無時無刻產生的微弱變動導致的信息丟失吧。」
祂嚼著餅乾，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就算是現在並不存在周莊記憶的我，就算是現在這種重新傳播之後，以不到千人規模的社會關係而湧現而出的我，都能夠意識到那種並非源於我自己，而是源於外在某種事物注入的飢餓感的存在，並在知曉的情況下對其進行引導壓制。」
「我並不認為，在尸魂界世界線中，黑崎一護所見到的那個周莊，會無法意識到這種由外在注入自己思維之中的飢餓感的存在本身，會無法做到對這種飢餓感進行定向的壓制、刪除。」
「說到底，再怎麼強烈的飢餓感，只要存在於意識的運算範圍之內，哪怕是外來的強行注入，依舊是可以被干涉的數據而已。」
祂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遠方灰濛濛的天空。
「而導致了那個周莊在能夠意識到這種飢餓感的存在，卻依舊沒有對其進行壓制，依舊毫無限制地自發地進行擴張，讓這種飢餓感不斷增長，最終完全反噬的現象……」
「按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判斷，他大概是遭遇了『對世界線不同可能性的定向剪切，甚至是可能性的強行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