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齋弄梟首魔
說來，無論是寺廟中的神佛、仙人，還是天使——那些超越凡人的存在，似乎總是與某種神秘的光環相伴。
不知這是不同文化中，人類想像力帶來的共同點，還是純粹的巧合？
這尊存在了數百年、數千年、乃至更久的惡靈——或許，也可稱其為邪神了——那麼，作為神，它那強大的暴力和速度就是神力嗎？
不，當然不止。
那麼，它的神力，又是什麼？
那層散發著邪異金芒的光環，從它身體表面向外擴散，觸及自刃童子領域中那些慘白手臂時，產生了微妙的反應。
成百上千的慘白手臂，在這一瞬間騷亂了。
好似被噴灑了酒精的蜂群，本該充滿規律性的運動軌跡變亂不堪。
每一條手臂都像醉了一般，搖搖晃晃地消散，或墜落在地，胡亂地抽搐著。
地面和空中仿佛遍布刀光劍影，這些失控的手臂胡亂釋放著自己的詛咒現象，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寒光。
夜宵看了一眼身邊的自刃童子頭顱。
這雙瞳流血的白皙女子頭顱，此刻那蒼白的臉上竟也浮現出微醺的酡紅，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喂！那邊的幼女！快阻止你的手下啊！」
白子以超越人類的靈活性在地面和空中不斷穿梭，發出一聲焦急的呼喊。
見子身邊，靈力如一層光霧環繞，強行阻隔著那些靠近的手臂。
結界邊緣的三枝婆婆和羅姆，也在混亂下被迫停手，雙手結印，構造出覆蓋自身的小型結界，以此抵擋那些如蟲群般亂舞的手臂和切割詛咒的靠近。
僅僅是那邪異光環帶來的失控，就讓結界中所有人陷入了危險。
「類似震撼彈的干擾效果？」
夜宵低聲自語，目光看向身邊的頭顱。
「自刃童子，你感覺怎麼樣？」
「好舒服……還想要多一點……」自刃童子喘息著，臉色緋紅，頭顱的漂浮也變搖晃晃。
腦中閃過三狐穀神社的諸多信息，夜宵心中已有答案。
「原來如此，不愧是邪神——強行施加的賜福嗎？」
她看，結界中亂舞的這些手臂，儘管此刻像喝醉了酒般亂飛，但表現出的速度以及斬線的切割詛咒效果，已經遠超正常狀態一大截。
就像一個專業體操運動員，平時訓練已遊刃有餘——可如果突然給他注射強效興奮劑，讓他體能超越巔峰，這絕不意味著他能發揮好。
短時間內力量或許變強不少，但興奮劑帶來的神經混亂，會導致動作精密度斷崖式下滑。
三狐穀神社，在這片地區流傳已久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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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財富、地位，又或是壽命，無論什麼願望，只要找到這個神社，虔誠地向神明進行祈禱，便都能夠實現。
唯一的條件是，當願望實現之後，那個許下願望的人，往往總是會神隱，也就是在某一天突然人間蒸發。
夜宵猜測——強行賜福之後，便是奪取。
「啊啊啊——」
密密麻麻的痛苦慘叫聲，突然充斥了這座神社。
自刃童子的分體，也就是那些飛舞在空中的手臂，在外來力量的強行注入下，經歷了力量的增殖導致短暫的混亂失控後，稍微適應了力量的增幅，重新恢復了秩序，卻又緊接著，一個個不自覺的顯露出完整的人形。
這些數百年前死去，最終共同融合為自刃童子的女子靈魂們，面帶茫然之色。
然後，如同償還高利貸一般——短暫的收益過後，是根本還不清的，利滾利的龐大利息。
千魂華嚴自刃童子，其靈體身軀所構成的龐大領域結界，開始在力量的強行抽取下，逐漸寸寸崩裂。
力量在暴跌式的流失。
浮現在空中的女子靈體們，如同被抽乾的氣球，開始不斷乾癟下去，身形變淡無光。
而那強行給出神賜、又連本帶利統統收回的邪神。
此刻，祂身上那些原本一旦出現便不可癒合的切割詛咒，在千魂華嚴自刃童子的同源力量的反向作用下，開始被解除，瘋狂地癒合。
那些原本用於粗糙的縫合拼接傷口，卻也因為過於冗餘而讓祂無法行動的增生肉瘤，也開始隨著傷口的癒合而迅速萎縮消失。
白子和見子目光嚴肅地看著這一切。
她們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站在這裡站樁當人機般，看著邪神自行恢復。
可是，當虛之力和靈力發動的攻擊落下時，那些千魂華嚴自刃童子的大量分靈，卻如同被馴養的獵犬，瘋狂撲上去進行了攔截。
甚至，白子和見子身邊那些不斷哀嚎、身體逐漸乾枯收縮的分靈們，也在主動對兩人進行追殺，對她們施加被強化後宛若無形光刃的不可癒合切割詛咒，以此阻止她們妨礙邪神的恢復。
依舊擁有肉體，無法做到超速再生的見子和白子兩人，根本不敢讓那種無法癒合的切割詛咒觸碰到自己，只斷閃躲避讓。
她們的目光愈發焦急。
只需片刻後，當邪神身上的傷口恢復正常，不再受詛咒妨礙時。
祂將再度展現出那可怕的力量和速度優勢。
甚至於，千魂華嚴自刃童子的能力，也可能為邪神所用，那時候，戰局或許就改寫了。
是時候準備向一護求救了嗎？白子有些不甘心。
夜宵冷靜的看著這一切。
縱然通過與惡靈之間所構建起來的形代系統，她所受到的所有靈異詛咒傷害，都將首先被自己所收服的惡靈所承受。
可現在，她依舊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有些莫名的亢奮起來，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心中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祈求吧！祈求吧！
無論是力量還是財富，無論是愛情還是權力，都可以！
祈求吧——向神明祈求吧！
只要向著心中的聲音祈求，就能一切！
但夜宵沒有對心中的聲音做出任何回應，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
「不愧是邪神的詛咒，形代系統的分擔也無法完全避免嗎。」
「賜福，然後連本帶利收回，順帶還能對被賜福者進行一定程度的掌控？」
「看起來，賜福越強，掌控越強。」
「真是相當棘手的詛咒能力。」
「那麼——既然賜福和收回之間存在時間差，那就在賜福帶來的增幅下，一口氣擊潰你吧！」
她將白色飄帶從千魂華嚴自刃童子的頭顱上划過。
那顆美麗的女子頭顱隨即消失，飄帶被她塞回大象玩偶體內。
「休息一下。」
然後，她解開一隻頭顱和手腳都釘著釘子的猴子玩偶，拆掉鎖鏈與塑膠袋，高高拋出——
「撕碎它——齋弄梟首魔！」
玩偶落地的瞬間，地面劇烈震動。
那是近3米高的巨漢落地的震動。
從猴子玩偶中站起的，是一個醜陋無比，手持巨斧的巨漢。
「曬列頭。」夜宵輕聲命令這個邪惡的殺人魔，「想獲明的力量嗎？現在就是你的機會。」
「用你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力量，在被收取利息之前，奪下那份賜福吧！」
曬列頭嘴角裂開，露出癲狂的笑容。
然後他動了。
四肢同時發力，如同橡皮筋肉人般，手腳伸長扭曲成螺旋彈簧的模樣——然後猛然彈開。
那龐大的身體，以不符合其體型的速度，向邪神發起正面衝鋒。
他跑過的路徑上，地面被腳趾撕出一道道溝痕，被踢飛的碎石在空中劃出尖銳的破空聲。
名為齋弄梟首魔的惡靈，是被葉思肖前不久打傷後收服的惡靈——其實力和狀態還遠遠沒有恢復。
就算恢復完全，這速度也遠不及邪神之前展現的可怕力量與速度。
然而——
力量正在湧出來！
邪神的恩賜與收回，這一體兩面的能力，為了同時針對整個結界中眾多的自刃童子分靈，並未局限於單體賜福，而是範圍性覆蓋。
因此，此刻，這份賜福之光尚未消失。
渴望力量的齋弄梟首魔，全身心地渴望著那份邪神的恩惠。
於是，邪神的恩惠如他期待般降臨了。
力量！力量！力量！
齋弄梟首魔本就強壯的身體飛速膨脹，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他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高速攀升——遠遠超越過去最巔峰時刻！
可同樣的——毫無抗拒、全身心接受的賜福，帶來的便是連本帶利收回的速度和收回比例，越發驚人。
幾乎是在身軀劇烈膨脹的下一秒，那劇烈鼓脹的身軀便開始以幾乎相同的速度萎縮。
越高的賜福比例，帶來的是越發驚人的利息。
只需短短數秒後，齋弄梟首魔就將被完全抽乾靈體，或者能留下一點殘骸，被吞併，成為三狐谷邪神身體的一部分。
但——
這個生前作為殺人魔的傢伙，感受著自己身軀的變化，嘴角只是咧大了。
趕在力量真正開始衰弱之前，他雙手持斧，高高舉起，狠狠砸下——
硬生生將邪神體表已經開始重新生長的防禦層砸開一條巨大的縫隙。
同時，他的頭顱從脖子處整個延伸出去，穿過那條裂口，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邪神的血肉。
邪神的血肉落入腹中，梟首魔的力量開始出現真實不虛的劇烈增長，將那開始枯萎的身軀強行撐住、填滿。
他接著在心中再度瘋狂祈求邪神的恩惠，讓賜福降臨的同時，也不斷撕咬——試圖用那增強的力量，反過來將邪神吃干抹淨。
如果借取高利貸會被收取連本帶利的高額利息——
那麼，在被收取利息之前，用借來的錢招兵買馬，將高利貸的收貸人砍死——
是否意味著，這筆錢就不用還了？
並且，還能額外一大筆收入？
砍死借債人這種事——齋弄梟首魔這個曾經的殺人魔，可不是第一次幹了啊！
邪神被啃食，祂感受到了痛苦，並發出痛苦的嚎叫。
祂想要解除恩賜。
可是——一旦解除，便意味著不但利息無法收取，連本金也收不回來了。
更別說，這個正在啃食自己的傢伙，已經在進食了。
祂只能暫時維持持續性的恩賜與利息收取，以此奪取對方的力量——同時把身邊防禦網中大部分攻擊用途的手臂，調集到正面。
數十隻結著不同手印的手臂，同時向曬列頭髮起攻擊。
有掌刀的，有爪印的，有劍訣。
每隻手的攻擊方式，都來自被吞噬的靈能力者生前所擅長的戰鬥記憶，各不相同。
每一擊，都精準地瞄準齋弄梟首魔的要害。
但曬列頭的反應模式，與正常人類完全不同。
它沒有閃避。
沒有格擋。
它只是——
如同向水面擊打拳頭一般，如同路飛被沒有霸氣的拳頭擊打一般，無視了所有攻擊。
它的身體被攻擊擊退，離開了邪神身邊。
可那隻靈活的頭顱，卻依舊靠著那柔軟如橡皮泥般的脖子，不肯退讓半步，不肯少吃一口。
它的整個身體，在被攻擊的過程中不斷發生著巨大的形變——
被攻擊肩膀時，會自動癱軟，任由肩胛骨被指印洞穿。
被瞄準胸口時，肋骨會向內凹陷，用軟如麵團的骨頭接住爪擊。
它沒有防禦。
只有拼命地吃，拼命地接受，拼命地為自己奪取更多力量。
這種癲狂的渴望姿態，讓邪神有些意外。
邪神那巨大的頭顱轉動，嘴角咧開。
這一次，祂發出的不是嘶吼，而是能被聽懂的語言——
「真是個貪吃的可憐孩子。」
那聲音聽起來像慈祥的老婦人在誇獎鄰居家的孩子，溫和、善意、充滿關懷。
「我可以給你更多的力量——你想要更強嗎？」
這是真正的——邪神主動給予「賜福」的邀請。
如果說，之前的賜福僅僅是一種被動範圍技能——在整個範圍內，所有生物都會被賜福並連本帶利收回。
那麼，作為盤踞在神社中已然千百年歲月的邪神——
祂更多的時候，究竟是如何通過賜福來奪取受害者的一切的呢？
不斷持續膨脹又萎縮衰弱的梟首魔，沒有餘裕去做出更多回應。
然而——
不需要言語。
就如見子並不知曉神社的真正面目，並不知曉自己許下的願望到底有多大的代價一樣。
選擇依舊接受賜福的這個行為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回應。
在梟首魔的牙齒再度撕下一塊邪神的血肉時，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一種極濃烈的金色光芒，在它身上綻放開來。
「賜福」生效了。
不需要對方同意。
不需要對方做出任何承諾。
並且，邪神願意支付相應的力量消耗——
就可以強制性地將「恩惠」附加在對方身上。
越是巨大的恩惠，利息便越是恐怖。
只要付出了足夠多的恩惠——
那麼，連本帶利，一切皆可作為償還的代價——
並且，不需要原主的同意。
在這一瞬間，齋弄梟首魔，那頭顱啃噬血肉的同時，盡力避免自身被邪神干擾，從而不斷攻擊邪神的肢體，泛起了金屬般的光澤。
手中的巨斧，以一個恐怖的角度，切入邪神的頭部。
頭骨被整個斬裂，內部的靈體結構被斬開——
一道巨大的傷口，從邪神的左眼眶一直延伸到下巴。
這是絕對強悍的一擊。
真實有效，極度致命。
如果這一擊是以之前的力量發出，大概只能切開頭骨外層。
但被強化後的齋弄梟首魔，卻直接切開了半個頭部。
若以常理而論，頭顱被幾乎切斷，意味著戰鬥的結束。
縱然是惡靈，可造成攻擊的同樣是另一隻兇殘的惡靈。
哪怕並不能直接造成瞬間的死亡，也依舊足以重創對方，只要創造了一定的時間空隙，就足以支撐一隻惡靈將另一隻惡靈啃噬殆盡！
然而——邪神只是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和滿足的嘶吼。
祂確實受到了重創。
但祂的這次「賜福」給出去之後——
所收回的利息，又是什麼呢？
不知這是不同文化中，人類想像力帶來的共同點，還是純粹的巧合？
這尊存在了數百年、數千年、乃至更久的惡靈——或許，也可稱其為邪神了——那麼，作為神，它那強大的暴力和速度就是神力嗎？
不，當然不止。
那麼，它的神力，又是什麼？
那層散發著邪異金芒的光環，從它身體表面向外擴散，觸及自刃童子領域中那些慘白手臂時，產生了微妙的反應。
成百上千的慘白手臂，在這一瞬間騷亂了。
好似被噴灑了酒精的蜂群，本該充滿規律性的運動軌跡變亂不堪。
每一條手臂都像醉了一般，搖搖晃晃地消散，或墜落在地，胡亂地抽搐著。
地面和空中仿佛遍布刀光劍影，這些失控的手臂胡亂釋放著自己的詛咒現象，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寒光。
夜宵看了一眼身邊的自刃童子頭顱。
這雙瞳流血的白皙女子頭顱，此刻那蒼白的臉上竟也浮現出微醺的酡紅，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喂！那邊的幼女！快阻止你的手下啊！」
白子以超越人類的靈活性在地面和空中不斷穿梭，發出一聲焦急的呼喊。
見子身邊，靈力如一層光霧環繞，強行阻隔著那些靠近的手臂。
結界邊緣的三枝婆婆和羅姆，也在混亂下被迫停手，雙手結印，構造出覆蓋自身的小型結界，以此抵擋那些如蟲群般亂舞的手臂和切割詛咒的靠近。
僅僅是那邪異光環帶來的失控，就讓結界中所有人陷入了危險。
「類似震撼彈的干擾效果？」
夜宵低聲自語，目光看向身邊的頭顱。
「自刃童子，你感覺怎麼樣？」
「好舒服……還想要多一點……」自刃童子喘息著，臉色緋紅，頭顱的漂浮也變搖晃晃。
腦中閃過三狐穀神社的諸多信息，夜宵心中已有答案。
「原來如此，不愧是邪神——強行施加的賜福嗎？」
她看，結界中亂舞的這些手臂，儘管此刻像喝醉了酒般亂飛，但表現出的速度以及斬線的切割詛咒效果，已經遠超正常狀態一大截。
就像一個專業體操運動員，平時訓練已遊刃有餘——可如果突然給他注射強效興奮劑，讓他體能超越巔峰，這絕不意味著他能發揮好。
短時間內力量或許變強不少，但興奮劑帶來的神經混亂，會導致動作精密度斷崖式下滑。
三狐穀神社，在這片地區流傳已久的傳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無論是財富、地位，又或是壽命，無論什麼願望，只要找到這個神社，虔誠地向神明進行祈禱，便都能夠實現。
唯一的條件是，當願望實現之後，那個許下願望的人，往往總是會神隱，也就是在某一天突然人間蒸發。
夜宵猜測——強行賜福之後，便是奪取。
「啊啊啊——」
密密麻麻的痛苦慘叫聲，突然充斥了這座神社。
自刃童子的分體，也就是那些飛舞在空中的手臂，在外來力量的強行注入下，經歷了力量的增殖導致短暫的混亂失控後，稍微適應了力量的增幅，重新恢復了秩序，卻又緊接著，一個個不自覺的顯露出完整的人形。
這些數百年前死去，最終共同融合為自刃童子的女子靈魂們，面帶茫然之色。
然後，如同償還高利貸一般——短暫的收益過後，是根本還不清的，利滾利的龐大利息。
千魂華嚴自刃童子，其靈體身軀所構成的龐大領域結界，開始在力量的強行抽取下，逐漸寸寸崩裂。
力量在暴跌式的流失。
浮現在空中的女子靈體們，如同被抽乾的氣球，開始不斷乾癟下去，身形變淡無光。
而那強行給出神賜、又連本帶利統統收回的邪神。
此刻，祂身上那些原本一旦出現便不可癒合的切割詛咒，在千魂華嚴自刃童子的同源力量的反向作用下，開始被解除，瘋狂地癒合。
那些原本用於粗糙的縫合拼接傷口，卻也因為過於冗餘而讓祂無法行動的增生肉瘤，也開始隨著傷口的癒合而迅速萎縮消失。
白子和見子目光嚴肅地看著這一切。
她們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站在這裡站樁當人機般，看著邪神自行恢復。
可是，當虛之力和靈力發動的攻擊落下時，那些千魂華嚴自刃童子的大量分靈，卻如同被馴養的獵犬，瘋狂撲上去進行了攔截。
甚至，白子和見子身邊那些不斷哀嚎、身體逐漸乾枯收縮的分靈們，也在主動對兩人進行追殺，對她們施加被強化後宛若無形光刃的不可癒合切割詛咒，以此阻止她們妨礙邪神的恢復。
依舊擁有肉體，無法做到超速再生的見子和白子兩人，根本不敢讓那種無法癒合的切割詛咒觸碰到自己，只斷閃躲避讓。
她們的目光愈發焦急。
只需片刻後，當邪神身上的傷口恢復正常，不再受詛咒妨礙時。
祂將再度展現出那可怕的力量和速度優勢。
甚至於，千魂華嚴自刃童子的能力，也可能為邪神所用，那時候，戰局或許就改寫了。
是時候準備向一護求救了嗎？白子有些不甘心。
夜宵冷靜的看著這一切。
縱然通過與惡靈之間所構建起來的形代系統，她所受到的所有靈異詛咒傷害，都將首先被自己所收服的惡靈所承受。
可現在，她依舊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有些莫名的亢奮起來，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心中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祈求吧！祈求吧！
無論是力量還是財富，無論是愛情還是權力，都可以！
祈求吧——向神明祈求吧！
只要向著心中的聲音祈求，就能一切！
但夜宵沒有對心中的聲音做出任何回應，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
「不愧是邪神的詛咒，形代系統的分擔也無法完全避免嗎。」
「賜福，然後連本帶利收回，順帶還能對被賜福者進行一定程度的掌控？」
「看起來，賜福越強，掌控越強。」
「真是相當棘手的詛咒能力。」
「那麼——既然賜福和收回之間存在時間差，那就在賜福帶來的增幅下，一口氣擊潰你吧！」
她將白色飄帶從千魂華嚴自刃童子的頭顱上划過。
那顆美麗的女子頭顱隨即消失，飄帶被她塞回大象玩偶體內。
「休息一下。」
然後，她解開一隻頭顱和手腳都釘著釘子的猴子玩偶，拆掉鎖鏈與塑膠袋，高高拋出——
「撕碎它——齋弄梟首魔！」
玩偶落地的瞬間，地面劇烈震動。
那是近3米高的巨漢落地的震動。
從猴子玩偶中站起的，是一個醜陋無比，手持巨斧的巨漢。
「曬列頭。」夜宵輕聲命令這個邪惡的殺人魔，「想獲明的力量嗎？現在就是你的機會。」
「用你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力量，在被收取利息之前，奪下那份賜福吧！」
曬列頭嘴角裂開，露出癲狂的笑容。
然後他動了。
四肢同時發力，如同橡皮筋肉人般，手腳伸長扭曲成螺旋彈簧的模樣——然後猛然彈開。
那龐大的身體，以不符合其體型的速度，向邪神發起正面衝鋒。
他跑過的路徑上，地面被腳趾撕出一道道溝痕，被踢飛的碎石在空中劃出尖銳的破空聲。
名為齋弄梟首魔的惡靈，是被葉思肖前不久打傷後收服的惡靈——其實力和狀態還遠遠沒有恢復。
就算恢復完全，這速度也遠不及邪神之前展現的可怕力量與速度。
然而——
力量正在湧出來！
邪神的恩賜與收回，這一體兩面的能力，為了同時針對整個結界中眾多的自刃童子分靈，並未局限於單體賜福，而是範圍性覆蓋。
因此，此刻，這份賜福之光尚未消失。
渴望力量的齋弄梟首魔，全身心地渴望著那份邪神的恩惠。
於是，邪神的恩惠如他期待般降臨了。
力量！力量！力量！
齋弄梟首魔本就強壯的身體飛速膨脹，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他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高速攀升——遠遠超越過去最巔峰時刻！
可同樣的——毫無抗拒、全身心接受的賜福，帶來的便是連本帶利收回的速度和收回比例，越發驚人。
幾乎是在身軀劇烈膨脹的下一秒，那劇烈鼓脹的身軀便開始以幾乎相同的速度萎縮。
越高的賜福比例，帶來的是越發驚人的利息。
只需短短數秒後，齋弄梟首魔就將被完全抽乾靈體，或者能留下一點殘骸，被吞併，成為三狐谷邪神身體的一部分。
但——
這個生前作為殺人魔的傢伙，感受著自己身軀的變化，嘴角只是咧大了。
趕在力量真正開始衰弱之前，他雙手持斧，高高舉起，狠狠砸下——
硬生生將邪神體表已經開始重新生長的防禦層砸開一條巨大的縫隙。
同時，他的頭顱從脖子處整個延伸出去，穿過那條裂口，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邪神的血肉。
邪神的血肉落入腹中，梟首魔的力量開始出現真實不虛的劇烈增長，將那開始枯萎的身軀強行撐住、填滿。
他接著在心中再度瘋狂祈求邪神的恩惠，讓賜福降臨的同時，也不斷撕咬——試圖用那增強的力量，反過來將邪神吃干抹淨。
如果借取高利貸會被收取連本帶利的高額利息——
那麼，在被收取利息之前，用借來的錢招兵買馬，將高利貸的收貸人砍死——
是否意味著，這筆錢就不用還了？
並且，還能額外一大筆收入？
砍死借債人這種事——齋弄梟首魔這個曾經的殺人魔，可不是第一次幹了啊！
邪神被啃食，祂感受到了痛苦，並發出痛苦的嚎叫。
祂想要解除恩賜。
可是——一旦解除，便意味著不但利息無法收取，連本金也收不回來了。
更別說，這個正在啃食自己的傢伙，已經在進食了。
祂只能暫時維持持續性的恩賜與利息收取，以此奪取對方的力量——同時把身邊防禦網中大部分攻擊用途的手臂，調集到正面。
數十隻結著不同手印的手臂，同時向曬列頭髮起攻擊。
有掌刀的，有爪印的，有劍訣。
每隻手的攻擊方式，都來自被吞噬的靈能力者生前所擅長的戰鬥記憶，各不相同。
每一擊，都精準地瞄準齋弄梟首魔的要害。
但曬列頭的反應模式，與正常人類完全不同。
它沒有閃避。
沒有格擋。
它只是——
如同向水面擊打拳頭一般，如同路飛被沒有霸氣的拳頭擊打一般，無視了所有攻擊。
它的身體被攻擊擊退，離開了邪神身邊。
可那隻靈活的頭顱，卻依舊靠著那柔軟如橡皮泥般的脖子，不肯退讓半步，不肯少吃一口。
它的整個身體，在被攻擊的過程中不斷發生著巨大的形變——
被攻擊肩膀時，會自動癱軟，任由肩胛骨被指印洞穿。
被瞄準胸口時，肋骨會向內凹陷，用軟如麵團的骨頭接住爪擊。
它沒有防禦。
只有拼命地吃，拼命地接受，拼命地為自己奪取更多力量。
這種癲狂的渴望姿態，讓邪神有些意外。
邪神那巨大的頭顱轉動，嘴角咧開。
這一次，祂發出的不是嘶吼，而是能被聽懂的語言——
「真是個貪吃的可憐孩子。」
那聲音聽起來像慈祥的老婦人在誇獎鄰居家的孩子，溫和、善意、充滿關懷。
「我可以給你更多的力量——你想要更強嗎？」
這是真正的——邪神主動給予「賜福」的邀請。
如果說，之前的賜福僅僅是一種被動範圍技能——在整個範圍內，所有生物都會被賜福並連本帶利收回。
那麼，作為盤踞在神社中已然千百年歲月的邪神——
祂更多的時候，究竟是如何通過賜福來奪取受害者的一切的呢？
不斷持續膨脹又萎縮衰弱的梟首魔，沒有餘裕去做出更多回應。
然而——
不需要言語。
就如見子並不知曉神社的真正面目，並不知曉自己許下的願望到底有多大的代價一樣。
選擇依舊接受賜福的這個行為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回應。
在梟首魔的牙齒再度撕下一塊邪神的血肉時，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一種極濃烈的金色光芒，在它身上綻放開來。
「賜福」生效了。
不需要對方同意。
不需要對方做出任何承諾。
並且，邪神願意支付相應的力量消耗——
就可以強制性地將「恩惠」附加在對方身上。
越是巨大的恩惠，利息便越是恐怖。
只要付出了足夠多的恩惠——
那麼，連本帶利，一切皆可作為償還的代價——
並且，不需要原主的同意。
在這一瞬間，齋弄梟首魔，那頭顱啃噬血肉的同時，盡力避免自身被邪神干擾，從而不斷攻擊邪神的肢體，泛起了金屬般的光澤。
手中的巨斧，以一個恐怖的角度，切入邪神的頭部。
頭骨被整個斬裂，內部的靈體結構被斬開——
一道巨大的傷口，從邪神的左眼眶一直延伸到下巴。
這是絕對強悍的一擊。
真實有效，極度致命。
如果這一擊是以之前的力量發出，大概只能切開頭骨外層。
但被強化後的齋弄梟首魔，卻直接切開了半個頭部。
若以常理而論，頭顱被幾乎切斷，意味著戰鬥的結束。
縱然是惡靈，可造成攻擊的同樣是另一隻兇殘的惡靈。
哪怕並不能直接造成瞬間的死亡，也依舊足以重創對方，只要創造了一定的時間空隙，就足以支撐一隻惡靈將另一隻惡靈啃噬殆盡！
然而——邪神只是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和滿足的嘶吼。
祂確實受到了重創。
但祂的這次「賜福」給出去之後——
所收回的利息，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