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全家上陣
半個月後，紐約的酒店房間裡，沈逸川正對著窗外的帝國大廈發呆。穆晚秋出門去了，說是要去唐人街買點東西。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份被穆晚秋改過無數遍的《新月格格》劇本，翻了兩頁又放下了。他想起自己曾經信誓旦旦地判斷這是爛片，撲街是板上釘釘的事。可是現在，他自己也不確定了。
電話鈴響了。沈逸川接起來，陳國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激動得發抖。不是那種客套的激動，是那種——真的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還沒緩過神來的激動。
「沈先生！劇本太好了！我看了三遍，第一遍掉眼淚，第二遍又掉，第三遍還是沒忍住！」他的聲音又大又亮，隔著太平洋都能感覺到他的興奮：「香港好幾個大老闆都願意出資！現在集的錢夠拍三部了！沈先生，您能不能把劇本擴充成三部曲？分上中下放映，觀眾追著看，票房翻倍！」
沈逸川愣住了。他握著聽筒，半天沒說出話。陳國華以為信號不好，又喊了一聲「沈先生」。沈逸川回過神來：「你確定？」陳國華說：「確定！我拍了這麼多年電影，這點眼光還是有的。這個劇本不火，我把名字倒著寫！」
掛了電話，沈逸川坐在床邊，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他想起自己之前認定這是爛片，認定它會撲街，認定投錢就是打水漂。但陳國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他拍了《繡春刀》，拍了前傳，拍了第三部，每一部都賺錢了。他的眼光不會錯。難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還是說，穆晚秋改來改去，真把一部爛片改成了好片？
他搖了搖頭，想不通。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方若雲。
沈逸川接起來，還沒開口，就聽到方若雲的哭聲。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著的、不想讓人聽到的、但還是忍不住的哭。沈逸川嚇了一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孩子們還好嗎？」
方若雲哽咽著說：「孩子們都好。是我……我看了你寫的劇本。」
沈逸川愣住了：「什麼劇本？」
「《新月格格》。」方若雲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姐姐從美國寄回來的。我看了，看了一晚上，哭了半宿。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劇本。新月那句話——『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我看了就哭，看一次哭一次。」
沈逸川握著聽筒，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若雲又說：「這個劇本不火，天理難容。沈先生，你一定要把它拍出來。拍出來，我第一個去看。看十遍。」
她掛了電話。沈逸川握著聽筒，聽著裡面嘟嘟嘟的忙音，站了好一會兒。如果陳國華說好，可能是客氣；方若雲說好，那就是真的好。方若雲接過那麼多電影劇本，從沒見她對哪個劇本哭過。她不是一個容易動感情的人，當年嫁給他都沒哭。現在她哭了，為了一個劇本哭了。他把聽筒放回去，坐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想，反正已經有人出資了，賠也不會賠自己的錢。讓穆晚秋折騰去吧。她高興就好。
穆晚秋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份英文報紙，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她把報紙放在茶几上，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剛才誰打電話了？」
沈逸川說：「陳國華。他說劇本太好了，香港好幾個老闆願意出錢，要拍三部曲。」
穆晚秋「嗯」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
「還有方若雲。她也看了劇本，哭了。她說這個劇本不火，天理難容。」
穆晚秋嘴角彎了一下：「她哭了？」
「哭了。哭得很兇。」
穆晚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就知道。她最懂這個劇本。」
沈逸川看著她，等她說下去。穆晚秋沒有繼續說方若雲，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還有呢。隆美加也看了這個劇本。」
沈逸川的眉毛挑了一下：「隆美加？他怎麼看？」
穆晚秋說：「我昨天去找他，把劇本給他看了。他本來只是隨便翻翻，結果看了就沒放下。他看了整整一個下午，中間沒喝水，沒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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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追問：「他說什麼了？」
穆晚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他說，這個故事放在任何時代都成立——戰爭、犧牲、託付、成全。他說他想把它改編成以二戰為背景的劇本。將軍改成美軍上校，將軍夫人改成他的妻子，公主改成……改成什麼來著，我忘了，反正就是方若雲那個角色。」
沈逸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隆美加是什麼人？好萊塢的大導演，《史密斯夫婦》的導演，奧斯卡獎得主。他的眼光不會錯。他看了整整一個下午，不是客氣，是真心喜歡。沈逸川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穆晚秋繼續說，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故意吊他的胃口：「隆美加還說，他有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穆晚秋看著他，嘴角翹得更高了：「他說，這部片子應該讓我們全家上陣。」
沈逸川愣了一下：「全家上陣？」
「嗯。方若雲演公主，你演將軍，我演將軍夫人，念祖、懷瑾、克己演我們的三個孩子。」穆晚秋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沈逸川的腦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敲了一記鍾。他看著穆晚秋，穆晚秋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她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他見過——每次她想到什麼好主意的時候，都是這種光。
「你是說，我們一家六口，全上？」
穆晚秋點頭：「全上。隆美加說，你們不用演，你們就是。公主是方若雲，將軍是你，將軍夫人是我，孩子們是念祖、懷瑾、克己。你們在《史密斯夫婦》里已經證明了，你們演自己比任何演員都真實。」
沈逸川差一點一口血吐出來。他終於知道這個劇本為什麼能火了——原來是要把他們一家都搬上屏幕啊。不是劇本好，是「沈逸川一家」這個招牌好。香港人想看他們一家怎麼演，美國人也想看。陳國華看中的不是劇本，是話題。那些老闆願意出錢，不是因為劇本有多感人，是因為「李少將一家」這個標籤值錢。方若雲哭，也不是因為劇本有多好，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不是爛片。是真人秀。」
穆晚秋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覺得是爛片嗎？隆美加都要拍了，你還覺得爛？」
沈逸川搖了搖頭：「不覺得了。但我也不覺得好。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穆晚秋在他旁邊坐下，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她的手比他的涼，指尖的皮膚粗糙，虎口的老繭硌著他的掌心。
「你不是一直想給方若雲寫一個劇本嗎？現在有了。你不是一直想讓孩子們看看爸爸在做什麼嗎？現在可以了。你不是一直想讓這個家完整嗎？現在完整了。」
沈逸川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窗外紐約的暮色正濃，帝國大廈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他想起方若雲在電話里哭，想起念祖在機場說「家裡有我」，想起懷瑾拉著方若雲的衣角，想起克己抱著他的腿不肯鬆開。他想起這些年，他們一家人聚少離多，他欠他們的太多了。
「行。拍。」
穆晚秋握緊了他的手，笑了。
電話鈴響了。沈逸川接起來，陳國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激動得發抖。不是那種客套的激動，是那種——真的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還沒緩過神來的激動。
「沈先生！劇本太好了！我看了三遍，第一遍掉眼淚，第二遍又掉，第三遍還是沒忍住！」他的聲音又大又亮，隔著太平洋都能感覺到他的興奮：「香港好幾個大老闆都願意出資！現在集的錢夠拍三部了！沈先生，您能不能把劇本擴充成三部曲？分上中下放映，觀眾追著看，票房翻倍！」
沈逸川愣住了。他握著聽筒，半天沒說出話。陳國華以為信號不好，又喊了一聲「沈先生」。沈逸川回過神來：「你確定？」陳國華說：「確定！我拍了這麼多年電影，這點眼光還是有的。這個劇本不火，我把名字倒著寫！」
掛了電話，沈逸川坐在床邊，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他想起自己之前認定這是爛片，認定它會撲街，認定投錢就是打水漂。但陳國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他拍了《繡春刀》，拍了前傳，拍了第三部，每一部都賺錢了。他的眼光不會錯。難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還是說，穆晚秋改來改去，真把一部爛片改成了好片？
他搖了搖頭，想不通。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方若雲。
沈逸川接起來，還沒開口，就聽到方若雲的哭聲。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著的、不想讓人聽到的、但還是忍不住的哭。沈逸川嚇了一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孩子們還好嗎？」
方若雲哽咽著說：「孩子們都好。是我……我看了你寫的劇本。」
沈逸川愣住了：「什麼劇本？」
「《新月格格》。」方若雲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姐姐從美國寄回來的。我看了，看了一晚上，哭了半宿。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劇本。新月那句話——『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我看了就哭，看一次哭一次。」
沈逸川握著聽筒，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若雲又說：「這個劇本不火，天理難容。沈先生，你一定要把它拍出來。拍出來，我第一個去看。看十遍。」
她掛了電話。沈逸川握著聽筒，聽著裡面嘟嘟嘟的忙音，站了好一會兒。如果陳國華說好，可能是客氣；方若雲說好，那就是真的好。方若雲接過那麼多電影劇本，從沒見她對哪個劇本哭過。她不是一個容易動感情的人，當年嫁給他都沒哭。現在她哭了，為了一個劇本哭了。他把聽筒放回去，坐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想，反正已經有人出資了，賠也不會賠自己的錢。讓穆晚秋折騰去吧。她高興就好。
穆晚秋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份英文報紙，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她把報紙放在茶几上，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剛才誰打電話了？」
沈逸川說：「陳國華。他說劇本太好了，香港好幾個老闆願意出錢，要拍三部曲。」
穆晚秋「嗯」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
「還有方若雲。她也看了劇本，哭了。她說這個劇本不火，天理難容。」
穆晚秋嘴角彎了一下：「她哭了？」
「哭了。哭得很兇。」
穆晚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就知道。她最懂這個劇本。」
沈逸川看著她，等她說下去。穆晚秋沒有繼續說方若雲，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還有呢。隆美加也看了這個劇本。」
沈逸川的眉毛挑了一下：「隆美加？他怎麼看？」
穆晚秋說：「我昨天去找他，把劇本給他看了。他本來只是隨便翻翻，結果看了就沒放下。他看了整整一個下午，中間沒喝水，沒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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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追問：「他說什麼了？」
穆晚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他說，這個故事放在任何時代都成立——戰爭、犧牲、託付、成全。他說他想把它改編成以二戰為背景的劇本。將軍改成美軍上校，將軍夫人改成他的妻子，公主改成……改成什麼來著，我忘了，反正就是方若雲那個角色。」
沈逸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隆美加是什麼人？好萊塢的大導演，《史密斯夫婦》的導演，奧斯卡獎得主。他的眼光不會錯。他看了整整一個下午，不是客氣，是真心喜歡。沈逸川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穆晚秋繼續說，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故意吊他的胃口：「隆美加還說，他有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穆晚秋看著他，嘴角翹得更高了：「他說，這部片子應該讓我們全家上陣。」
沈逸川愣了一下：「全家上陣？」
「嗯。方若雲演公主，你演將軍，我演將軍夫人，念祖、懷瑾、克己演我們的三個孩子。」穆晚秋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沈逸川的腦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敲了一記鍾。他看著穆晚秋，穆晚秋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她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他見過——每次她想到什麼好主意的時候，都是這種光。
「你是說，我們一家六口，全上？」
穆晚秋點頭：「全上。隆美加說，你們不用演，你們就是。公主是方若雲，將軍是你，將軍夫人是我，孩子們是念祖、懷瑾、克己。你們在《史密斯夫婦》里已經證明了，你們演自己比任何演員都真實。」
沈逸川差一點一口血吐出來。他終於知道這個劇本為什麼能火了——原來是要把他們一家都搬上屏幕啊。不是劇本好，是「沈逸川一家」這個招牌好。香港人想看他們一家怎麼演，美國人也想看。陳國華看中的不是劇本，是話題。那些老闆願意出錢，不是因為劇本有多感人，是因為「李少將一家」這個標籤值錢。方若雲哭，也不是因為劇本有多好，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不是爛片。是真人秀。」
穆晚秋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覺得是爛片嗎？隆美加都要拍了，你還覺得爛？」
沈逸川搖了搖頭：「不覺得了。但我也不覺得好。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穆晚秋在他旁邊坐下，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她的手比他的涼，指尖的皮膚粗糙，虎口的老繭硌著他的掌心。
「你不是一直想給方若雲寫一個劇本嗎？現在有了。你不是一直想讓孩子們看看爸爸在做什麼嗎？現在可以了。你不是一直想讓這個家完整嗎？現在完整了。」
沈逸川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窗外紐約的暮色正濃，帝國大廈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他想起方若雲在電話里哭，想起念祖在機場說「家裡有我」，想起懷瑾拉著方若雲的衣角，想起克己抱著他的腿不肯鬆開。他想起這些年，他們一家人聚少離多，他欠他們的太多了。
「行。拍。」
穆晚秋握緊了他的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