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等待
安堯冷酷道：「不行。」
他任由穆七已經伏在地上，知道自己目光會讓穆七覺得好過一點，便故意不去看他，只任由著屬於穆七的灼熱呼吸在耳邊震盪。
穆七的呼吸已經碎得不成樣子，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鑿出來的，帶著嗚咽的尾音，每一次呼氣又急又重，像要把胸腔里那些燒灼的熱氣盡數擠出去。
但安堯想等著他徹底隱忍不住的樣子。
就像瓜果落地，才最是甜美。
他其實也沒有別的事做，便仍舊懶散地靠在床頭，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垂在床沿外，靴尖離穆七低伏的額頭不過數寸。
安堯拿起了那隻空掉的黑色小瓷瓶，漫不經心地在指間轉著，看著它在暮色里偶爾閃出一點極淡的金色。
他當真無動於衷，仿佛眼前這個伏在地上渾身汗濕艱難呼吸的人，不過是他晚間消遣的一部分。真的只是一隻隨便處置的狗
仿佛那些親吻都不曾發生過。方才對著穆七輕柔道的「我也是」，只是一個幻覺。
他偶爾瞟過去一眼，便看見穆七額頭已經有了一層鮮明的紅色，指尖在袖口裡蜷縮得幾乎變形。但他竟還收攏了衣襟，把自己裹住。
尾巴像一條脫了水的魚，軟軟地貼在地面，只有尾尖還在間歇性地抽搐。那對犬耳也完全貼伏了下來，毛尖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隨著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輕微地發顫。
安堯把瓷瓶拋起來，又接住，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故意製作出一點動靜。
他看見穆七的肩膀跟著那聲音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鞭子抽了一下。於是他更覺有趣，又拋了一次。
穆七的呼吸便隨著那瓷瓶升起的弧線頓住，再在它落回掌心的瞬間急促地湧出來，如此反覆，像是被人用一根極細的絲線吊著咽喉。
「想說話嗎？」安堯問。
他看見穆七的背脊慢慢弓起，又伏下去，仿佛做出反應都十分艱難，他猜測穆七應當是不想說話，但是他開口了，穆七果然也出聲了。儘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斷斷續續的：「想……屬下……想……」
「可孤不想聽。」安堯撩完立刻就打斷他，把瓷瓶隨手往床里一丟，如願發出更重的一聲響。他滿意地看見穆七整個人都劇烈地顫了一下，仿佛那一下是砸在他身上的。
穆七眼淚簌簌而下。
安堯把那小瓶撈回來，往穆七齒間一塞。這費了點力氣，因為穆七牙齒咬的很緊。
不過最後還是安堯略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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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這副樣子，若讓你開了口，還不知要說出多少不知廉恥的混帳話來。污了孤的耳朵。」
他說完，便從床上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他端起來，只是在指間輕輕晃著，穆七還伏在原地，沒有他的命令，不敢稍動。但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背上的衣料早已被汗浸透，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輪廓。衣角有水向下滴。
安堯喝了一口茶，苦味在舌根下泛開來。
他道：「茶涼了。」
穆七動了動，竟還能掙紮起身。
「孤讓你動了麼？」安堯冷淡道，「跪好。」
穆七便又伏回去，應了一聲「是」。
安堯又站了一會兒。他看著穆七的臉從陰影里微微側過來，卻不敢全抬，只露出小半張被淚水和汗水浸得發亮的側臉。
他忽然想，如果他現在伸手去碰他，穆七會怎樣。是會不受控地貼上來，還是會拼了命地躲開？畢竟他已經明確拒絕了穆七。
但不管是哪一種，穆七大約都會先哭的更慘。
於是他放下茶杯，緩步走回床邊，踢了踢穆七額上紅印。
「你若是當真難受得緊，」安堯誘哄道，「倒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法子。」
穆七立刻抬起頭來，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不敢說話，只是直直地又茫然無措地望著他。
安堯抬手，將手裡那杯早已涼透的茶端起，慢悠悠地舉到穆七頭頂，然後微微傾斜杯口。
茶水從杯中溢出，像一道細小的瀑布，落在穆七散開的黑髮上，順著髮根流下去，打濕他的額角、鼻樑、下巴，最後沒進他早已濕透的衣襟里。
穆七渾身一顫，明明是涼透的茶，他卻好似被火燒一般，喉嚨里逸出一聲似痛似爽的呻吟，腰背猛地弓起，終於痛哭出聲，身體掙動，幾乎要在地上打滾，狼狽又難堪，然而過了一會，卻又伏下去。
安堯又踢了踢他，一時竟然有些不滿。
說好的「一發不可收拾」呢？他覺得穆七的反應，像是雖然難受，但不至於徹底迷失的樣子。
或許再等一段時間會變得更好。但當真讓他走掉，任由穆七在這裡發酵，他卻也捨不得。
穆七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迷濛地抬起頭，一雙黑眸空空蕩蕩地看著他，發出破碎地嗚咽聲。
安堯便又倒了一杯茶，再次從頭澆下，看著穆七沉浮掙扎。
「清醒些了？」安堯將空杯放回桌上，「就告訴孤，你為什麼還在這裡跪著。」
穆七的臉被茶水和汗水浸得濕透，聽見安堯的問話，他眼中似有螢火般的微光。他望著安堯，只有破碎不堪地氣音。
安堯抬起他的下巴，穆七的皮膚在他指尖滾燙。他俯下身去，用了內力才，聽清。穆七一字一頓地說：「因為屬下……只想待在主人身邊。」
安堯覺得自己仿佛也被他的熱氣感染。從指尖一路燒到身上。他甩開他的下巴，沉默了片刻，然後「嘖」了一聲，別開臉，喉結極輕地滾了滾。
他原本還想再說幾句刻薄的話，可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半晌，他終於重新看向穆七。他伸手，捏住穆七的下巴，將他的臉抬向自己，方才他甩的匆忙，穆七唇上已然磕出了血。他伸手把那點紅色抹勻。
穆七仰著臉看他，一雙黑眸滿是水光地對視。
安堯便不再等了。他俯下身吻住他。
他任由穆七已經伏在地上，知道自己目光會讓穆七覺得好過一點，便故意不去看他，只任由著屬於穆七的灼熱呼吸在耳邊震盪。
穆七的呼吸已經碎得不成樣子，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鑿出來的，帶著嗚咽的尾音，每一次呼氣又急又重，像要把胸腔里那些燒灼的熱氣盡數擠出去。
但安堯想等著他徹底隱忍不住的樣子。
就像瓜果落地，才最是甜美。
他其實也沒有別的事做，便仍舊懶散地靠在床頭，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垂在床沿外，靴尖離穆七低伏的額頭不過數寸。
安堯拿起了那隻空掉的黑色小瓷瓶，漫不經心地在指間轉著，看著它在暮色里偶爾閃出一點極淡的金色。
他當真無動於衷，仿佛眼前這個伏在地上渾身汗濕艱難呼吸的人，不過是他晚間消遣的一部分。真的只是一隻隨便處置的狗
仿佛那些親吻都不曾發生過。方才對著穆七輕柔道的「我也是」，只是一個幻覺。
他偶爾瞟過去一眼，便看見穆七額頭已經有了一層鮮明的紅色，指尖在袖口裡蜷縮得幾乎變形。但他竟還收攏了衣襟，把自己裹住。
尾巴像一條脫了水的魚，軟軟地貼在地面，只有尾尖還在間歇性地抽搐。那對犬耳也完全貼伏了下來，毛尖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隨著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輕微地發顫。
安堯把瓷瓶拋起來，又接住，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故意製作出一點動靜。
他看見穆七的肩膀跟著那聲音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鞭子抽了一下。於是他更覺有趣，又拋了一次。
穆七的呼吸便隨著那瓷瓶升起的弧線頓住，再在它落回掌心的瞬間急促地湧出來，如此反覆，像是被人用一根極細的絲線吊著咽喉。
「想說話嗎？」安堯問。
他看見穆七的背脊慢慢弓起，又伏下去，仿佛做出反應都十分艱難，他猜測穆七應當是不想說話，但是他開口了，穆七果然也出聲了。儘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斷斷續續的：「想……屬下……想……」
「可孤不想聽。」安堯撩完立刻就打斷他，把瓷瓶隨手往床里一丟，如願發出更重的一聲響。他滿意地看見穆七整個人都劇烈地顫了一下，仿佛那一下是砸在他身上的。
穆七眼淚簌簌而下。
安堯把那小瓶撈回來，往穆七齒間一塞。這費了點力氣，因為穆七牙齒咬的很緊。
不過最後還是安堯略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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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這副樣子，若讓你開了口，還不知要說出多少不知廉恥的混帳話來。污了孤的耳朵。」
他說完，便從床上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他端起來，只是在指間輕輕晃著，穆七還伏在原地，沒有他的命令，不敢稍動。但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背上的衣料早已被汗浸透，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輪廓。衣角有水向下滴。
安堯喝了一口茶，苦味在舌根下泛開來。
他道：「茶涼了。」
穆七動了動，竟還能掙紮起身。
「孤讓你動了麼？」安堯冷淡道，「跪好。」
穆七便又伏回去，應了一聲「是」。
安堯又站了一會兒。他看著穆七的臉從陰影里微微側過來，卻不敢全抬，只露出小半張被淚水和汗水浸得發亮的側臉。
他忽然想，如果他現在伸手去碰他，穆七會怎樣。是會不受控地貼上來，還是會拼了命地躲開？畢竟他已經明確拒絕了穆七。
但不管是哪一種，穆七大約都會先哭的更慘。
於是他放下茶杯，緩步走回床邊，踢了踢穆七額上紅印。
「你若是當真難受得緊，」安堯誘哄道，「倒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法子。」
穆七立刻抬起頭來，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不敢說話，只是直直地又茫然無措地望著他。
安堯抬手，將手裡那杯早已涼透的茶端起，慢悠悠地舉到穆七頭頂，然後微微傾斜杯口。
茶水從杯中溢出，像一道細小的瀑布，落在穆七散開的黑髮上，順著髮根流下去，打濕他的額角、鼻樑、下巴，最後沒進他早已濕透的衣襟里。
穆七渾身一顫，明明是涼透的茶，他卻好似被火燒一般，喉嚨里逸出一聲似痛似爽的呻吟，腰背猛地弓起，終於痛哭出聲，身體掙動，幾乎要在地上打滾，狼狽又難堪，然而過了一會，卻又伏下去。
安堯又踢了踢他，一時竟然有些不滿。
說好的「一發不可收拾」呢？他覺得穆七的反應，像是雖然難受，但不至於徹底迷失的樣子。
或許再等一段時間會變得更好。但當真讓他走掉，任由穆七在這裡發酵，他卻也捨不得。
穆七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迷濛地抬起頭，一雙黑眸空空蕩蕩地看著他，發出破碎地嗚咽聲。
安堯便又倒了一杯茶，再次從頭澆下，看著穆七沉浮掙扎。
「清醒些了？」安堯將空杯放回桌上，「就告訴孤，你為什麼還在這裡跪著。」
穆七的臉被茶水和汗水浸得濕透，聽見安堯的問話，他眼中似有螢火般的微光。他望著安堯，只有破碎不堪地氣音。
安堯抬起他的下巴，穆七的皮膚在他指尖滾燙。他俯下身去，用了內力才，聽清。穆七一字一頓地說：「因為屬下……只想待在主人身邊。」
安堯覺得自己仿佛也被他的熱氣感染。從指尖一路燒到身上。他甩開他的下巴，沉默了片刻，然後「嘖」了一聲，別開臉，喉結極輕地滾了滾。
他原本還想再說幾句刻薄的話，可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半晌，他終於重新看向穆七。他伸手，捏住穆七的下巴，將他的臉抬向自己，方才他甩的匆忙，穆七唇上已然磕出了血。他伸手把那點紅色抹勻。
穆七仰著臉看他，一雙黑眸滿是水光地對視。
安堯便不再等了。他俯下身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