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復活
眼前這片密密麻麻的傀儡草，每一株都泛著健康的銀白色光芒，少說也有上百株，長滿了整面洞壁和地面上的石縫，哪裡像是他說的需要養三十年才勉強成功，珍貴無比的樣子？
那麼是白逸落在騙人嗎？
安堯蹲下身，從離手邊近的傀儡草裡面挑了一株最大的。
他伸手握住莖部，觸感有些韌，不像普通植物那樣一掐就斷，反而更像是掐了一截細嫩的樹枝。他加了點力道，又擰了一下，才把那株草從石縫裡摘下來。
傀儡草躺在他掌心裡，溫溫涼涼的，葉片上的銀白色光芒在離開地面之後暗了下去。
就在這剎那，安堯耳邊響起了一聲清脆而短促的電子提示音。
「滴。」
安堯的手一頓。這個聲音他很熟悉，是系統任務節點完成時的提示音。
他轉頭去看穆七。穆七就站在他身側，黑眸在幽光里微微發亮，神色卻比方才嚴肅了幾分。他顯然也聽見了那聲提示音，眉頭微微蹙起，對安堯輕輕搖了搖頭。
「屬下沒有給主人發送過任務。」穆七低聲道。
安堯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麼是在教中的那個系統嗎？
另一個系統？
他來不及細想，只覺得手心一熱，那株傀儡草隱隱在變重。
巴掌長的一株草，在他掌心裡沉甸甸地往下墜，莖葉在他指縫間緩緩舒展，很快漲到了兩倍大小，並仍在生長。
安堯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托住，低頭去看，發現這株草的根須正在一根根地伸直、變粗、變長，莖部的銀白色光芒越來越亮，然後那光芒猛地一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了進去。
傀儡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蜷縮著的嬰兒。
那嬰兒不過安堯前臂長短，皮膚是極淡的銀白色，像剛從月光里撈出來的一樣。他閉著眼睛，眼睫細細的，一動不動地躺在安堯的臂彎里，呼吸微弱而均勻。
安堯和穆七對視，兩個人都不敢出聲，只是低頭看著臂彎里這個憑空出現的小東西。
……這真的很神奇啊！
嬰兒的銀白色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變成一種正常的、溫熱的粉白色，觸感也從溫溫涼涼的韌感變成了血肉的觸感，好似完全從一株草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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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嬰兒開始長大。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安堯臂彎里的嬰兒便從巴掌長變成了真正的嬰兒大小，又從嬰兒變成了三四歲幼童的模樣，趴臥在安堯懷裡。
幼童的眉眼儘管還未完全展開，但也已經能看出將來會是什麼樣子了，清秀的、帶著幾分我見猶憐的漂亮。
安堯覺得這張臉很眼熟。
銀白色的光芒已經完全褪盡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實溫熱的活人的皮膚，在幽暗的山洞裡泛著微微的光澤。
然後這個幼童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黑色的，非常漂亮。幽暗的山洞裡，傀儡草銀白色的微光映在他眼底，像是落在深水裡的星星。
他眨了眨眼睛，那雙黑眸從渙散到聚焦，四下微微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驚訝，從安堯懷裡坐起身來，小小的孩童好奇地轉了轉手腕，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手背圓乎乎胖嘟嘟，乾乾淨淨的。
小人兒顯得十分高興、奶聲奶氣道：「孤有新身體了，孤活了，也不疼。」
安堯：「……謝安堯？」
小人兒轉過頭看他，高高興興道：「這麼快就做到了，孤原諒你了。你想要什麼，孤賞給你。」
安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謝安堯已經從他懷裡探出頭去，朝山洞深處望了一眼，他自顧自道：「咦，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
……是白逸落帶他們過來的。安堯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明顯是在故意引路的。
只是那個白逸落還是本人嗎？
安堯沒有回答，謝安堯也不在意，自顧自拍手，呼喊道：
「文石！」
「文石！」
他喊的是楚欽玉的字，語氣裡帶著再自然不過的親昵和急切。
安堯手邊的沉淵劍開始瓮鳴，謝安堯注意到了，伸手把劍拔了出來。雪白的劍鋒划過，安堯有些心驚膽戰，害怕謝安堯劃到自己，畢竟他人此刻還沒有劍高。然而劍在空中發出一聲錚鳴，像是碰到了什麼。
是一把黑色的劍。
執劍人仿佛在虛空浮現，又像正從石筍之間的陰影里走出來，步履從容，衣袂在微光里輕輕飄動。他穿了一身月白的長袍，面如冠玉，眉眼溫柔而悲憫，清麗卻不顯柔弱。和安堯在魔教書房裡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正是楚欽玉。
楚欽玉走到近前，丟下劍，彎下腰把謝安堯從安堯臂彎里接了過去，他的動作熟練而輕柔，把人穩穩地抱進懷裡。謝安堯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聲說了句什麼。楚欽玉低下頭去聽，然後微微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謝安堯的背。
雪白的劍和黑色的劍碰撞在一起，白色的是謝安堯的佩劍，名為沉淵，黑色的是楚欽玉的，名為霜雲。
安堯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們倆，張了張嘴，腦子裡有一萬個問題正在瘋狂地橫衝直撞。
但是一個也沒問出來。
大概是在教中追問楚欽玉無果的挫敗感還在，安堯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在腦子裡飛速過了幾遍，最終也沒出聲，只是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泥土和苔蘚。
楚欽玉看著他，目光依舊是那種溫和的樣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事到如今，我欠你一些解釋。」
安堯想了想，把腦子裡那一萬個問題重新排了個序。楚欽玉這副準備坦誠相告的姿態來之不易，他得撿最要緊的問。
謝安堯的事當然重要，教中那個系統的事也重要，白逸落的事不知道楚欽玉知不知情，但是也值得一問。
但是安堯最好奇的還是：「……你是怎麼過來的？」
謝安堯是鬼魂出現在這裡也就算了，楚欽玉像個幽靈一樣被呼喚了兩聲就浮現出來是怎麼回事！
那麼是白逸落在騙人嗎？
安堯蹲下身，從離手邊近的傀儡草裡面挑了一株最大的。
他伸手握住莖部，觸感有些韌，不像普通植物那樣一掐就斷，反而更像是掐了一截細嫩的樹枝。他加了點力道，又擰了一下，才把那株草從石縫裡摘下來。
傀儡草躺在他掌心裡，溫溫涼涼的，葉片上的銀白色光芒在離開地面之後暗了下去。
就在這剎那，安堯耳邊響起了一聲清脆而短促的電子提示音。
「滴。」
安堯的手一頓。這個聲音他很熟悉，是系統任務節點完成時的提示音。
他轉頭去看穆七。穆七就站在他身側，黑眸在幽光里微微發亮，神色卻比方才嚴肅了幾分。他顯然也聽見了那聲提示音，眉頭微微蹙起，對安堯輕輕搖了搖頭。
「屬下沒有給主人發送過任務。」穆七低聲道。
安堯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麼是在教中的那個系統嗎？
另一個系統？
他來不及細想，只覺得手心一熱，那株傀儡草隱隱在變重。
巴掌長的一株草，在他掌心裡沉甸甸地往下墜，莖葉在他指縫間緩緩舒展，很快漲到了兩倍大小，並仍在生長。
安堯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托住，低頭去看，發現這株草的根須正在一根根地伸直、變粗、變長，莖部的銀白色光芒越來越亮，然後那光芒猛地一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了進去。
傀儡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蜷縮著的嬰兒。
那嬰兒不過安堯前臂長短，皮膚是極淡的銀白色，像剛從月光里撈出來的一樣。他閉著眼睛，眼睫細細的，一動不動地躺在安堯的臂彎里，呼吸微弱而均勻。
安堯和穆七對視，兩個人都不敢出聲，只是低頭看著臂彎里這個憑空出現的小東西。
……這真的很神奇啊！
嬰兒的銀白色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變成一種正常的、溫熱的粉白色，觸感也從溫溫涼涼的韌感變成了血肉的觸感，好似完全從一株草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那嬰兒開始長大。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安堯臂彎里的嬰兒便從巴掌長變成了真正的嬰兒大小，又從嬰兒變成了三四歲幼童的模樣，趴臥在安堯懷裡。
幼童的眉眼儘管還未完全展開，但也已經能看出將來會是什麼樣子了，清秀的、帶著幾分我見猶憐的漂亮。
安堯覺得這張臉很眼熟。
銀白色的光芒已經完全褪盡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實溫熱的活人的皮膚，在幽暗的山洞裡泛著微微的光澤。
然後這個幼童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黑色的，非常漂亮。幽暗的山洞裡，傀儡草銀白色的微光映在他眼底，像是落在深水裡的星星。
他眨了眨眼睛，那雙黑眸從渙散到聚焦，四下微微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驚訝，從安堯懷裡坐起身來，小小的孩童好奇地轉了轉手腕，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手背圓乎乎胖嘟嘟，乾乾淨淨的。
小人兒顯得十分高興、奶聲奶氣道：「孤有新身體了，孤活了，也不疼。」
安堯：「……謝安堯？」
小人兒轉過頭看他，高高興興道：「這麼快就做到了，孤原諒你了。你想要什麼，孤賞給你。」
安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謝安堯已經從他懷裡探出頭去，朝山洞深處望了一眼，他自顧自道：「咦，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
……是白逸落帶他們過來的。安堯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明顯是在故意引路的。
只是那個白逸落還是本人嗎？
安堯沒有回答，謝安堯也不在意，自顧自拍手，呼喊道：
「文石！」
「文石！」
他喊的是楚欽玉的字，語氣裡帶著再自然不過的親昵和急切。
安堯手邊的沉淵劍開始瓮鳴，謝安堯注意到了，伸手把劍拔了出來。雪白的劍鋒划過，安堯有些心驚膽戰，害怕謝安堯劃到自己，畢竟他人此刻還沒有劍高。然而劍在空中發出一聲錚鳴，像是碰到了什麼。
是一把黑色的劍。
執劍人仿佛在虛空浮現，又像正從石筍之間的陰影里走出來，步履從容，衣袂在微光里輕輕飄動。他穿了一身月白的長袍，面如冠玉，眉眼溫柔而悲憫，清麗卻不顯柔弱。和安堯在魔教書房裡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正是楚欽玉。
楚欽玉走到近前，丟下劍，彎下腰把謝安堯從安堯臂彎里接了過去，他的動作熟練而輕柔，把人穩穩地抱進懷裡。謝安堯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聲說了句什麼。楚欽玉低下頭去聽，然後微微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謝安堯的背。
雪白的劍和黑色的劍碰撞在一起，白色的是謝安堯的佩劍，名為沉淵，黑色的是楚欽玉的，名為霜雲。
安堯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們倆，張了張嘴，腦子裡有一萬個問題正在瘋狂地橫衝直撞。
但是一個也沒問出來。
大概是在教中追問楚欽玉無果的挫敗感還在，安堯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在腦子裡飛速過了幾遍，最終也沒出聲，只是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泥土和苔蘚。
楚欽玉看著他，目光依舊是那種溫和的樣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事到如今，我欠你一些解釋。」
安堯想了想，把腦子裡那一萬個問題重新排了個序。楚欽玉這副準備坦誠相告的姿態來之不易，他得撿最要緊的問。
謝安堯的事當然重要，教中那個系統的事也重要，白逸落的事不知道楚欽玉知不知情，但是也值得一問。
但是安堯最好奇的還是：「……你是怎麼過來的？」
謝安堯是鬼魂出現在這裡也就算了，楚欽玉像個幽靈一樣被呼喚了兩聲就浮現出來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