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起火
安堯看他緊張的樣子，忍了又忍，還是道：「改口這麼彆扭得話，還是叫主人吧。」
穆七迫不及待道：「……主人。」
安堯看著穆七黑眸一亮的樣子，一時間莫名有些心虛。
明明穆七看起來也是真心實意地高興，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好像穆七太容易滿足了。
平白無故被責罰和懷疑，只是被允許叫他一聲主人，就這樣一副驚喜的樣子。方才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那聲生硬的「教主」，仿佛只要他一句話就可以全部抹掉。
就顯得他很可惡的樣子.
為了對抗這種心虛感，他咳了咳，轉移話題道：「怎麼跪在地上等我回來？」
穆七道：「主人出門前，罰屬下跪省。」
安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出去這一趟經歷的太多了，他連先前是怎麼冷淡對待穆七的都忘了。現下穆七提出來，他只覺得有些彆扭。
他看著穆七跪得端端正正的樣子，心裡一邊想，穆七一直因為他的隨口一句話乖乖跪著，一邊又有些心疼，說不清哪個更多一些。
「你先起來。」安堯伸手去拉他。
穆七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膝蓋大概還是麻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安堯看在眼裡，心想原來他也會累。
……穆七的臉色真的好狼狽。他伸手一摸，入手也是涼的。
但是按理說，只是普通的罰跪，穆七不至於虛弱成這樣。這在教中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一般。
安堯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穆七依言走過來，卻沒有坐到床沿上，而是在安堯腳邊的地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沿，微微側過頭，把臉頰貼在安堯的小腿側面。
安堯低頭去看他，想起來先前第一次和穆七聊起「系統」的時候，穆七也是這樣，跪在他膝側。
像是習慣了把自己放在一個比安堯低的位置上。
這樣的姿勢仿佛讓他覺得很安心，所以他沒有和安堯請示，便自作主張地變出了尾巴，繞在安堯腳踝。
安堯也像那時候一樣伸手去摸他的頭髮，手指從頭頂順著髮絲往下滑，滑到後腦勺，再繞回來。
「你方才跪在那裡的時候，」安堯慢慢開口，「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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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七道：「有雷聲一直在響。」
安堯對著他簡短道：「這個雷有問題。」
穆七點點頭，安靜地看著安堯。他頭頂的耳朵支棱著，即使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他也非常認真在聽的樣子。安堯於是一邊揉他的耳朵，一邊告訴他白逸落雷聲的事。他想到哪說到哪，穆七有不知道的地方也沒有打斷追問。
這種情況下，安堯反而理順了自己推測的邏輯，慢慢道：「白逸落說他和穆九都是被創造的。我思來想去，覺得他們倆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點，就是某方面很像你。」
「先前在暖閣的時候，我和你……之後，那個系統便忽然出現，我此前一直在想，明明在花園我和你動作也很親昵，為什麼那個時候沒有反應。」
穆七聽見「喜歡」，耳朵微微動了動，在安堯手心裡彈。
「……所以我想假裝不喜歡你，看看會發生什麼。」安堯這樣找了藉口來解釋自己的彆扭。
安堯前面講到師祖的枝條、憑空劈下的雷，穆七都沒有什麼反應，聽了這句，穆七卻終於按捺不住，靜悄悄地問：「主人是在假裝？沒有真的厭棄屬下？」
「當然。」安堯理直氣壯地摸摸他頭髮，道，「以後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你也要知道我是在演戲。」
……就算不是真的，也至少別再全怪罪在自己身上。
穆七認真道：「是。」
安堯思維跳躍，想起來便又道：「師祖讓我和白逸落成親，應該也不是心血來潮，之前在竹林里，我聽見白逸落在心裡說傀儡草本來應該是他的……再加上他長的那副樣子，我覺得，他身體可能真的不屬於他自己。但是穆九似乎只是被潛移默化的影響，沒有那麼直接。」
「但是跟我成親，又有什麼用呢？」
穆七微微瞪大眼睛看他，雖然克制著沒有詢問，但驚訝地表情還是很明顯。安堯問：「怎麼了？」
穆七詢問道：「……成親？」
安堯想起來這一茬，頭疼道：「對，我明天就要給他們答覆。」
他心煩意亂，想起來師祖的威脅，還有哪個金石一般的枝條，覺得加上穆七也沒有什麼勝算，乾脆也不再想了，只安心擺弄著穆七的尾巴。
穆七看起來滿腔疑惑，但是安堯不願意說，他也就不問了。
夜已深，安堯只覺得眼皮沉得厲害。他把穆七從地上拉起來，拽到床上，也不管什麼體統不體統，把人往懷裡一塞，臉埋進穆七的頸窩裡。
穆七不知道什麼時候打理的他自己，身上是一股好聞著那皂角味，安堯嗅著這個味道，沒多久的工夫就睡了過去。
然而這一夜並不安穩。
他是被一陣急促的推門聲驚醒的。
「教主！」
安堯猛地睜開眼，懷裡穆七已經先他一步翻身坐起，手按上了床頭的劍柄。
窗外天色還是黑的，但有一片異樣的橙紅色光芒映在竹簾上，忽明忽暗，伴隨著遠處隱約的噼啪聲響和一股越來越濃的焦糊味。
叫醒他的居然是一段時間未見的青雲。
青雲站在門口，衣袍下擺沾著灰，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凝重。他利落道：「走水了。」
安堯翻身下床，幾步走到門口往外查看。
並看不見什麼，只能瞧見遠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地翻湧上來，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谷里的居民已經開始騷動，即使隔得有一段距離，哭喊聲和竹木爆裂的聲音也混在一起傳過來，亂成一片。
「怎麼起的火？」安堯還有些懵，下意識問。
「不知。」青雲語速極快，「屬下守夜時發現西南竹林有火光，趕到時火勢已經蔓延開了。鍾隱和穆九已經去救火，那一片全是干竹，今晚風又大，一時半會怕是壓不住。」
從竹林起的火？
夜風夾著熱氣撲到臉上，安堯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竹林的那一頭，正是師祖的住處。
穆七迫不及待道：「……主人。」
安堯看著穆七黑眸一亮的樣子，一時間莫名有些心虛。
明明穆七看起來也是真心實意地高興，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好像穆七太容易滿足了。
平白無故被責罰和懷疑，只是被允許叫他一聲主人，就這樣一副驚喜的樣子。方才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那聲生硬的「教主」，仿佛只要他一句話就可以全部抹掉。
就顯得他很可惡的樣子.
為了對抗這種心虛感，他咳了咳，轉移話題道：「怎麼跪在地上等我回來？」
穆七道：「主人出門前，罰屬下跪省。」
安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出去這一趟經歷的太多了，他連先前是怎麼冷淡對待穆七的都忘了。現下穆七提出來，他只覺得有些彆扭。
他看著穆七跪得端端正正的樣子，心裡一邊想，穆七一直因為他的隨口一句話乖乖跪著，一邊又有些心疼，說不清哪個更多一些。
「你先起來。」安堯伸手去拉他。
穆七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膝蓋大概還是麻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安堯看在眼裡，心想原來他也會累。
……穆七的臉色真的好狼狽。他伸手一摸，入手也是涼的。
但是按理說，只是普通的罰跪，穆七不至於虛弱成這樣。這在教中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一般。
安堯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穆七依言走過來，卻沒有坐到床沿上，而是在安堯腳邊的地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沿，微微側過頭，把臉頰貼在安堯的小腿側面。
安堯低頭去看他，想起來先前第一次和穆七聊起「系統」的時候，穆七也是這樣，跪在他膝側。
像是習慣了把自己放在一個比安堯低的位置上。
這樣的姿勢仿佛讓他覺得很安心，所以他沒有和安堯請示，便自作主張地變出了尾巴，繞在安堯腳踝。
安堯也像那時候一樣伸手去摸他的頭髮，手指從頭頂順著髮絲往下滑，滑到後腦勺，再繞回來。
「你方才跪在那裡的時候，」安堯慢慢開口，「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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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七道：「有雷聲一直在響。」
安堯對著他簡短道：「這個雷有問題。」
穆七點點頭，安靜地看著安堯。他頭頂的耳朵支棱著，即使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他也非常認真在聽的樣子。安堯於是一邊揉他的耳朵，一邊告訴他白逸落雷聲的事。他想到哪說到哪，穆七有不知道的地方也沒有打斷追問。
這種情況下，安堯反而理順了自己推測的邏輯，慢慢道：「白逸落說他和穆九都是被創造的。我思來想去，覺得他們倆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點，就是某方面很像你。」
「先前在暖閣的時候，我和你……之後，那個系統便忽然出現，我此前一直在想，明明在花園我和你動作也很親昵，為什麼那個時候沒有反應。」
穆七聽見「喜歡」，耳朵微微動了動，在安堯手心裡彈。
「……所以我想假裝不喜歡你，看看會發生什麼。」安堯這樣找了藉口來解釋自己的彆扭。
安堯前面講到師祖的枝條、憑空劈下的雷，穆七都沒有什麼反應，聽了這句，穆七卻終於按捺不住，靜悄悄地問：「主人是在假裝？沒有真的厭棄屬下？」
「當然。」安堯理直氣壯地摸摸他頭髮，道，「以後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你也要知道我是在演戲。」
……就算不是真的，也至少別再全怪罪在自己身上。
穆七認真道：「是。」
安堯思維跳躍，想起來便又道：「師祖讓我和白逸落成親，應該也不是心血來潮，之前在竹林里，我聽見白逸落在心裡說傀儡草本來應該是他的……再加上他長的那副樣子，我覺得，他身體可能真的不屬於他自己。但是穆九似乎只是被潛移默化的影響，沒有那麼直接。」
「但是跟我成親，又有什麼用呢？」
穆七微微瞪大眼睛看他，雖然克制著沒有詢問，但驚訝地表情還是很明顯。安堯問：「怎麼了？」
穆七詢問道：「……成親？」
安堯想起來這一茬，頭疼道：「對，我明天就要給他們答覆。」
他心煩意亂，想起來師祖的威脅，還有哪個金石一般的枝條，覺得加上穆七也沒有什麼勝算，乾脆也不再想了，只安心擺弄著穆七的尾巴。
穆七看起來滿腔疑惑，但是安堯不願意說，他也就不問了。
夜已深，安堯只覺得眼皮沉得厲害。他把穆七從地上拉起來，拽到床上，也不管什麼體統不體統，把人往懷裡一塞，臉埋進穆七的頸窩裡。
穆七不知道什麼時候打理的他自己，身上是一股好聞著那皂角味，安堯嗅著這個味道，沒多久的工夫就睡了過去。
然而這一夜並不安穩。
他是被一陣急促的推門聲驚醒的。
「教主！」
安堯猛地睜開眼，懷裡穆七已經先他一步翻身坐起，手按上了床頭的劍柄。
窗外天色還是黑的，但有一片異樣的橙紅色光芒映在竹簾上，忽明忽暗，伴隨著遠處隱約的噼啪聲響和一股越來越濃的焦糊味。
叫醒他的居然是一段時間未見的青雲。
青雲站在門口，衣袍下擺沾著灰，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凝重。他利落道：「走水了。」
安堯翻身下床，幾步走到門口往外查看。
並看不見什麼，只能瞧見遠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地翻湧上來，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谷里的居民已經開始騷動，即使隔得有一段距離，哭喊聲和竹木爆裂的聲音也混在一起傳過來，亂成一片。
「怎麼起的火？」安堯還有些懵，下意識問。
「不知。」青雲語速極快，「屬下守夜時發現西南竹林有火光，趕到時火勢已經蔓延開了。鍾隱和穆九已經去救火，那一片全是干竹，今晚風又大，一時半會怕是壓不住。」
從竹林起的火？
夜風夾著熱氣撲到臉上，安堯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竹林的那一頭，正是師祖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