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情緒
安堯說完這句，也沒有想看穆七的反應，便進了竹屋，關上了門。
他一時間也沒有事情做，便在門口站了一會發呆，然後目光落在了桌上擺著的青瓷小瓶上，他走過去。倒出來第三粒藥。
他已經看出來了，什麼試藥，什麼疼不疼的，完全是師祖在騙他，說不定只是單純的拿了小玩意逗他玩，是什麼溫水煮青蛙的手段。
這三粒藥里前兩粒藥的效果，在穆七身上體現得都很穩定，一天就消失了，顯然技術已經是非常成熟了。
而且說著試藥，連個來記錄試藥效果的人都沒有。
他決定自己吃下第三粒藥。
一是他實在好奇第三粒藥究竟會是什麼效果。
二是穆七吃的兩粒，會長尾巴的那個藥讓他情感表現得非常直接，第二粒更是直接問什麼答什麼。如果第三粒藥也是類似的效果，那麼他吃應該會比穆七吃更好一點，畢竟目前掌握的信息明顯比他多，他自己可是什麼都不知道呢。
三是他剛剛才扮演了一個冷漠無情的人，並不想這個時候再去給穆七手對口的餵藥。
安堯比起生氣或者心虛，他更多的其實是覺得有一點尷尬。讓穆七在門口罰跪也是，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
安堯覺得他應該是被穆七的情緒給影響了。穆七表現地那麼焦急、絕望、緊張，讓他覺得他好像也應該有一些重大的反應才行。
——畢竟穆七是不是系統又能怎麼樣呢？難道他會忽然原地變身嗎？
安堯把手心裡的藥丸掂了掂，送進嘴裡。
然後他差點吐出來。
……非常難吃。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樣去描述那個味道。首先是苦，整條舌頭都發澀，接著是一股詭異的甜腥直衝腦門，然後這藥丸開始發酸，咽下去後還有一股詭異的回甘。
安堯扶著桌子乾嘔了半天，抓起桌上的壺便往嘴裡灌茶水，但是一壺水喝盡，只是把這些怪味道沖泡的更開了，一點都沒有散下去。
穆七到底是怎麼做到那麼面無表情的咽下去的？他沒有味覺嗎？
安堯扶著桌子坐下，半死不活地躺在椅背上，感覺腦瓜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他的耳朵一直在響。
過了好一會，那種嗡嗡的聲音才散盡，哎呦，感覺自己的聽覺變得非常的清明，像是使用了內力的那種可以很廣的感知，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原本被蒙著的耳朵，那層紗布被人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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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只是讓聽覺變得更靈敏嗎？那很沒用啊。安堯想著，忽然感覺到了非常難過和自責的情緒。
這情緒漫上來得很突然，說不清道不明，非常濃烈，一瞬間便把安堯整個淹沒。
我要被拋棄了。安堯想，但是，這些是我應得的。因為我做錯了事。
這想法來的太莫名其妙，於是他立刻就開始吐槽：……不對啊，誰會拋棄他啊？
然而那情緒還在繼續，和安堯自己本身的情緒糾纏在一起，夾雜了大量的自我厭棄，開始一遍遍的在他腦中低語：
「我犯了大錯。我明明是應該保護主人的，卻害得他獨自入了險境。我既不稱職，又痴心妄想。」
「被丟棄是我活該的，我已經仗著主人的寵愛一錯再錯，到了此刻的地步竟然還在無恥地乞求。」
……
那些念頭翻來覆去，不是，還有更多的聲音再加入進來，像許多線團攪在一起，四處打結，四方都在用力，最後呈現出來的卻是安堯的口吻，安堯的聲音。
安堯有片刻的恍惚。有那麼一瞬間，他當真認為自己被誰拋棄了，而他想要拼命證明自己還有用，卻留不得一絲目光。
安堯覺得自己頭很脹。他幾乎要暈厥過去，像是被捲入了漩渦中。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看見了屋頂，才猛然想起他此時是在竹屋裡。
他運起內力，嘗試把腦海中的聲音壓下去，儘管沒能成功，那些聲音仍然悶悶地迴響，但是身體經脈里熟悉的灼燒感湧上來，疼痛讓他打了個激靈，還是清醒了不少。
不刻意去聽的話，又回到那種嗡嗡嗡的狀態。
理智稍息回歸，他便分辨出來了這些聲音和情緒的來源。
這些應當是穆七的想法。其實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只是因為變成了安堯說話的語氣，導致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第三粒藥的藥效，應該就是讀心。
但是這也太難受了吧！白逸落表現得就那麼風輕雲淡，肯定是他的藥比師祖給的更好一些。
或者，師祖那老東西根本就是故意的。說不定給他的就是半成品，讓他自己在這兒頭疼欲裂，還美其名曰「試藥」。
不知道穆七有沒有什麼副作用。現在回想的話，他每次說話的時候似乎都很痛苦，也許不全是被迫坦白的內容導致的。
安堯這樣胡思亂想，推開門去。穆七仍然在原地跪著，默不作聲，垂著頭，也沒有去看他。
安堯路過他身邊往院門走去，沒事找事道：「你太吵了。」
穆七溫順道：「屬下知錯。抱歉……教主。」
他明明沒有出聲。
安堯聽著腦袋裡的「大概只是跪在這裡就已經讓主人覺得礙眼了吧」，再看穆七，一臉的平靜神色。
安堯暗示他：「知道自己礙眼就滾。」
雖然這話難聽了點，但是穆七應該能注意到他奇怪的地方吧，而且他一開始就按照系統扮演的這樣對待穆七，穆七總不會受不了。
穆七應聲道：「是。」
安堯指了指竹屋：「我要出門去，你滾去裡面待著，如果讓孤回來發現你不在，就按背叛處置。」
穆七聲音變低了些：「是。」
他起身，低著頭行禮，然後身形一掠，便已經進了屋裡。
安堯本來還想說兩句，之前人不在了，也沒得說了。他本來還想偷聽一下穆七在想什麼，但是一想起來那個仿佛洗脫不掉的難受情緒，決定還是算了。
他準備出去逛逛。好不容易有了這樣方便的能力，當然應該出去偷聽，收集一點情報。
他一時間也沒有事情做，便在門口站了一會發呆，然後目光落在了桌上擺著的青瓷小瓶上，他走過去。倒出來第三粒藥。
他已經看出來了，什麼試藥，什麼疼不疼的，完全是師祖在騙他，說不定只是單純的拿了小玩意逗他玩，是什麼溫水煮青蛙的手段。
這三粒藥里前兩粒藥的效果，在穆七身上體現得都很穩定，一天就消失了，顯然技術已經是非常成熟了。
而且說著試藥，連個來記錄試藥效果的人都沒有。
他決定自己吃下第三粒藥。
一是他實在好奇第三粒藥究竟會是什麼效果。
二是穆七吃的兩粒，會長尾巴的那個藥讓他情感表現得非常直接，第二粒更是直接問什麼答什麼。如果第三粒藥也是類似的效果，那麼他吃應該會比穆七吃更好一點，畢竟目前掌握的信息明顯比他多，他自己可是什麼都不知道呢。
三是他剛剛才扮演了一個冷漠無情的人，並不想這個時候再去給穆七手對口的餵藥。
安堯比起生氣或者心虛，他更多的其實是覺得有一點尷尬。讓穆七在門口罰跪也是，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
安堯覺得他應該是被穆七的情緒給影響了。穆七表現地那麼焦急、絕望、緊張，讓他覺得他好像也應該有一些重大的反應才行。
——畢竟穆七是不是系統又能怎麼樣呢？難道他會忽然原地變身嗎？
安堯把手心裡的藥丸掂了掂，送進嘴裡。
然後他差點吐出來。
……非常難吃。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樣去描述那個味道。首先是苦，整條舌頭都發澀，接著是一股詭異的甜腥直衝腦門，然後這藥丸開始發酸，咽下去後還有一股詭異的回甘。
安堯扶著桌子乾嘔了半天，抓起桌上的壺便往嘴裡灌茶水，但是一壺水喝盡，只是把這些怪味道沖泡的更開了，一點都沒有散下去。
穆七到底是怎麼做到那麼面無表情的咽下去的？他沒有味覺嗎？
安堯扶著桌子坐下，半死不活地躺在椅背上，感覺腦瓜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他的耳朵一直在響。
過了好一會，那種嗡嗡的聲音才散盡，哎呦，感覺自己的聽覺變得非常的清明，像是使用了內力的那種可以很廣的感知，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原本被蒙著的耳朵，那層紗布被人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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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只是讓聽覺變得更靈敏嗎？那很沒用啊。安堯想著，忽然感覺到了非常難過和自責的情緒。
這情緒漫上來得很突然，說不清道不明，非常濃烈，一瞬間便把安堯整個淹沒。
我要被拋棄了。安堯想，但是，這些是我應得的。因為我做錯了事。
這想法來的太莫名其妙，於是他立刻就開始吐槽：……不對啊，誰會拋棄他啊？
然而那情緒還在繼續，和安堯自己本身的情緒糾纏在一起，夾雜了大量的自我厭棄，開始一遍遍的在他腦中低語：
「我犯了大錯。我明明是應該保護主人的，卻害得他獨自入了險境。我既不稱職，又痴心妄想。」
「被丟棄是我活該的，我已經仗著主人的寵愛一錯再錯，到了此刻的地步竟然還在無恥地乞求。」
……
那些念頭翻來覆去，不是，還有更多的聲音再加入進來，像許多線團攪在一起，四處打結，四方都在用力，最後呈現出來的卻是安堯的口吻，安堯的聲音。
安堯有片刻的恍惚。有那麼一瞬間，他當真認為自己被誰拋棄了，而他想要拼命證明自己還有用，卻留不得一絲目光。
安堯覺得自己頭很脹。他幾乎要暈厥過去，像是被捲入了漩渦中。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看見了屋頂，才猛然想起他此時是在竹屋裡。
他運起內力，嘗試把腦海中的聲音壓下去，儘管沒能成功，那些聲音仍然悶悶地迴響，但是身體經脈里熟悉的灼燒感湧上來，疼痛讓他打了個激靈，還是清醒了不少。
不刻意去聽的話，又回到那種嗡嗡嗡的狀態。
理智稍息回歸，他便分辨出來了這些聲音和情緒的來源。
這些應當是穆七的想法。其實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只是因為變成了安堯說話的語氣，導致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第三粒藥的藥效，應該就是讀心。
但是這也太難受了吧！白逸落表現得就那麼風輕雲淡，肯定是他的藥比師祖給的更好一些。
或者，師祖那老東西根本就是故意的。說不定給他的就是半成品，讓他自己在這兒頭疼欲裂，還美其名曰「試藥」。
不知道穆七有沒有什麼副作用。現在回想的話，他每次說話的時候似乎都很痛苦，也許不全是被迫坦白的內容導致的。
安堯這樣胡思亂想，推開門去。穆七仍然在原地跪著，默不作聲，垂著頭，也沒有去看他。
安堯路過他身邊往院門走去，沒事找事道：「你太吵了。」
穆七溫順道：「屬下知錯。抱歉……教主。」
他明明沒有出聲。
安堯聽著腦袋裡的「大概只是跪在這裡就已經讓主人覺得礙眼了吧」，再看穆七，一臉的平靜神色。
安堯暗示他：「知道自己礙眼就滾。」
雖然這話難聽了點，但是穆七應該能注意到他奇怪的地方吧，而且他一開始就按照系統扮演的這樣對待穆七，穆七總不會受不了。
穆七應聲道：「是。」
安堯指了指竹屋：「我要出門去，你滾去裡面待著，如果讓孤回來發現你不在，就按背叛處置。」
穆七聲音變低了些：「是。」
他起身，低著頭行禮，然後身形一掠，便已經進了屋裡。
安堯本來還想說兩句，之前人不在了，也沒得說了。他本來還想偷聽一下穆七在想什麼，但是一想起來那個仿佛洗脫不掉的難受情緒，決定還是算了。
他準備出去逛逛。好不容易有了這樣方便的能力，當然應該出去偷聽，收集一點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