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眼淚
安堯跟著白逸落到了一間竹屋，並不大，似乎是白逸落居住的地方。
安堯按照白逸落的指示把穆七和穆九分別安置在竹榻上，又把他們的外袍解下來蓋在身上，白逸落將青雲和鍾隱也安置在床上，四個人並排橫著躺一張明顯是單人的窄床，全都腰部懸空，腿只能垂在地上。
安堯默默想，回春谷的名字，加上這裡擺滿藥材的樣子，明顯是個醫藥谷，結果居然這麼潦草的對待昏迷的人嗎？這樣睡一覺，醒來非得腰酸腿麻不可。
而且那姿勢看起來如此尷尬，白逸落卻絲毫沒覺得不對一般，轉身就要出去，安堯只好問：「有沒有竹蓆……？要不還是放到地上吧。」
白逸落轉過身微微頷首：「有的。」
他去找鄰居借了四張竹蓆，鋪到了地上，又把四個人挨個擺上去，姿勢擺的端端正正。
……這下安堯看著感覺像他們要排排等著出殯。
然而這主意是他提的，他忍了忍，把吐槽的欲望按了下去。
白逸落似乎也覺得看起來不對勁，又不放心似的彎腰查看了一下四人的狀況，點了點頭，解釋了句：「瘴氣不深，已經提前解過，大約傍晚前能醒。」
然後他起身，對安堯說：「我要去稟告谷主——也就是您的師祖，請您在這裡稍候。」
安堯問：「師祖？」
白逸落微微一笑，並沒有解釋，也不給謝安堯反應的時間，轉身便走，腳步聲不緊不慢地消失在石板路盡頭。
明明安堯沒和他說過自己是誰，來自哪裡，但是白逸落卻仿佛完全知道他是誰想做什麼一樣。
這種感覺十分奇怪。
安堯一個人在屋子裡站著，四周安靜下來之後，倦意便鋪天蓋地地湧上來，他打了個哈欠，自力更生地搬來一個坐墊，坐在穆七身邊，撐著臉看穆七。
——白逸落和穆九的眉眼間都莫名有些穆七的影子，但是這樣看下來，果然還是穆七最符合他的審美，線條柔和但轉折利落，如同他親手雕琢的一半，多一分則過於硬朗，少一分則白逸落，完全是長在他心窩裡。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發現穆七的睫毛在顫抖。
不是說傍晚嗎？安堯蹲起身俯身湊近去看。穆七的眉頭微微蹙起，然後極慢極慢地睜開了眼。那雙黑眸從渙散到聚焦，從茫然到清明，最終定格在安堯臉上。
安堯伸手去摸他的臉，正要問問他感覺怎麼樣，耳邊忽然炸開一連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集，滴滴滴滴滴滴地響個不停。
【檢測到宿主處於高危戰鬥環境。】
【正在檢索最佳防禦方案……】
【檢索完畢。基於宿主當前體徵與戰鬥偏好，生成以下裝備推薦。】
【「天階武學·凌虛劍訣」已解鎖。】
【「天階武學·九轉回春功」已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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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階武學·無影步」已解鎖。】
【獲得基礎裝備「護甲」*1】
【獲得基礎裝備「護腕」*1】
【獲得基礎裝備「楊木盾」*1】
【獲得獎勵「止血散」*1】
【獲得特殊道具「替身符」*10】
【獲得特殊道具「隱匿符」*10】
【獎勵將在執行者確認後發放，請及時查收。】
【特殊功能「被動保護機制」已觸發。】
【特殊功能「存檔回溯」已臨時解鎖。】
【特殊功能「道具一鍵使用」已開啟。】
【特殊功能「抗痛感知調整」已開啟。】
【特殊功能「角色卡池」已開放。】
【特殊功能「積分兌換商城」已開放。】
【「新人禮包」已發放。】
【請確認是否舉報本系統？】
【暫不支持該功能】
【暫未解鎖該獎勵】
【暫不支持該功能】
……
安堯的腦袋被吵的嗡嗡響，前面的獎勵發放還附帶密密麻麻的說明，他一時間懵了，眼裡只有穆七一張臉，有什麼東西砸到了他的頭，又啪地掉在穆七臉上。
他分明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包裹住他的手腕，正覆上虎口上破裂的傷口，猛然刺痛了一下，肩頭也沉甸甸壓上了東西，他偏頭一看，看見了略顯潦草的護甲裝飾，不像什麼凶獸，倒是很像一隻小狗。
……這是什麼新的折磨他小手段嗎？
高危戰鬥環境？他一人一劍殺怪物的時候系統默不作聲，他想摸下穆七就高危戰鬥環境了？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還挑釁似的跳出，遮住了穆七的臉，上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個新解鎖的模塊，像什麼二游界面，卡池的圖標是一個發光的漩渦，兌換商城是一個金色的天平，新人禮包是一個繫著金綢繩的紅錦袋。
武功秘籍那一欄排了三本閃著紫光的古卷，每一本旁邊都標註著「天階」兩個字。
安堯看著那個錦袋，一點興趣也沒有。
卡池、商城、新人禮包、天階秘籍——這些東西，如果是在他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出現，他大概會很高興吧，覺得自己的手指是24k純金的。
可現在呢？昨夜差點全軍覆沒，系統從頭到尾裝死，現在安全了，它倒跳出來開始刷存在感了，誰需要它大獻殷勤啊！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更何況是遲到這麼久的！
他在心裡冷嗤一聲，拎起那個錦袋，順手就往窗外一扔。錦袋划過一道拋物線，越過院牆，落在竹叢里。
然後他又把身上多出的亂七八糟的護甲、護腕扒拉下來，嫌棄地堆到一旁。
穆七自始至終沒有出聲。
安堯忙活完了，低下頭去，才發現穆七竟然在默默地哭。
那雙黑眸里不知何時蓄滿了水光，淚珠無聲無息地溢出眼角，順著臉側滑進鬢髮里。沒有一絲聲音。
……這是安堯第一次看見他流淚。
方才被他欣賞過的平和眉眼，此刻鮮活的要命，盈滿了愧疚與痛苦。
明明安靜，卻哭的人十分揪心，也許是因為穆七遭受什麼痛苦都沒有流淚，即使是瀕死時也露出安撫的神色，所以使得眼淚的分量變得更重。
他現在這副樣子，仿佛忍受了巨大的折磨，卻動彈不得，無能為力，只能通過眼淚釋放。
安堯終於摸上去，親親替他擦掉，但是更洶湧的眼淚旋即弄濕了他的指尖。
……安堯竟然覺得十分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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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問：「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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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特殊道具「替身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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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禮包」已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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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堯的腦袋被吵的嗡嗡響，前面的獎勵發放還附帶密密麻麻的說明，他一時間懵了，眼裡只有穆七一張臉，有什麼東西砸到了他的頭，又啪地掉在穆七臉上。
他分明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包裹住他的手腕，正覆上虎口上破裂的傷口，猛然刺痛了一下，肩頭也沉甸甸壓上了東西，他偏頭一看，看見了略顯潦草的護甲裝飾，不像什麼凶獸，倒是很像一隻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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