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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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5章 增兵

  「玻利維亞、巴拉圭?」

  徐煒瞥了眼從南美傳來的電報,隨手擱在鋪著明黃色絨布的案几上,抬眼看向站在對面的弟弟徐燦,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怎麼,到現在你還是反對買下波多黎各?」

  「陛下便是說臣弟固執,臣弟也得說句心裡話。」徐燦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加勒比海離咱們大華太遠了,遠到得繞過大半個美洲才能到。花五十萬英鎊,還要幫著西班牙人去鎮壓古巴叛亂,就為了那麼個彈丸小島,實在是————不值當!」

  在他看來,這筆錢投在本土的鐵路、工廠,或是添幾艘新式軍艦,都比扔在萬里之外的海外要實在得多。

  徐煒卻沒急著反駁,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世界地圖前,指尖落在加勒比海那片星羅棋布的島嶼上:「你看這地方整個加勒比地區,幾乎都被歐洲列強瓜分殆盡,為何?就因為它的地理位置太優越了。」

  他指尖划過地圖,聲音沉穩有力:「如今這世界,經濟中心依舊在歐洲。而這裡,往北是蒸蒸日上的美國,往西是資源豐富的拉丁美洲,往南是廣袤的南美腹地,再往東跨過大西洋,就是英法那些老牌強國的本土。」

  「你想想,若是咱們在這兒紮下根,建個殖民地,再配上一支海軍艦隊,會是什麼光

  景?」

  徐燦沉默了。這十幾年跟著兄長處理朝政、研習西學,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知埋頭故紙璀的世子,自然明百戰略要地的分量。

  占據波多黎各,大華與歐洲的外交距離能縮短三分之二,歐洲的風吹草動能第一時間傳到國內。

  在國際上,也能借著這個支點,讓歐洲列強正視大華的存在。

  更要緊的是,海軍力量能藉此輻射南美、北美,無論是商業擴張還是政治博弈,都多了個重要籌碼。

  美國想在美洲獨斷專行,怕是也得掂量掂量。

  「經濟上的好處是最次要的,」徐煒拍了拍徐燦的肩膀,轉身向外走去,「政治和外交上的收穫,才是關鍵。走,陪我出去走走。」

  「是。」徐燦連忙跟上。

  不多時,一輛看似尋常、內里卻鋪著厚絨地毯的馬車駛出皇宮。車廂內,兄弟二人相對而坐,氣氛比在朝堂上鬆弛了許多。

  「乾翎近來如何?」徐煒端起茶盞,隨口問道。

  提起嫡長子徐乾翎,徐燦臉上露出難得的柔和笑意:「那孩子資質平平,算是個中庸

  之才,我也沒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將來能守好家業就夠了。」

  話雖謙虛,眼底的驕傲卻藏不住。徐乾翎如今正在東宮陪太子讀書,幾位帝師都誇他性子開朗、讀書用心。

  這些年,徐煒子嗣興旺,光皇子就有十八人,公主十二人,個個康健。

  徐燦作為皇帝親弟、紫金侯,家底殷實,名下子女也有十三人,其中八個是兒子。

  兄弟二人也算是子嗣旺盛,一改曾經的近支凋零景象。

  對坐擁一整座島嶼的他來說,養活這些孩子綽綽有餘,但若說最看重的,還是嫡長子徐乾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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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老師傅都跟我誇過,說乾翎活潑聰慧,書讀得好,」徐煒笑著點頭,「若是在大陸上,考個秀才是穩穩噹噹的。這孩子,日後必然有出息。」

  「陛下謬讚了,都是老師們教得好。」徐燦連忙擺手謙虛。

  兄弟倆就著子女學業、朝堂瑣事閒聊,二十分鐘的車程轉瞬即逝。馬車緩緩停下,徐燦掀開車簾一看,眉頭微挑:「這是軍屬院?」

  「是高級軍官的家屬院。」徐煒跳下馬車,望著眼前幾棟整齊的三層樓房,以及門口荷槍實彈的侍衛,輕輕嘆了口氣。

  玉京的軍屬大院是朝廷免費分配的,為的就是安定軍心。

  不過,士兵與軍官的住處天差地別,即便是軍官,層級不同,待遇也大相逕庭。

  像這種高級軍官住的,多是兩三百平的大平層,廚衛齊全,比普通百姓的宅院闊氣多了。

  「陛下,裡面已經排查完畢,安全無虞。」侍衛長上前低聲稟報,隨後退回原位。

  徐煒點點頭,帶著徐燦拾級而上。走到三樓302室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

  「誰呀?」門內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隨即門被拉開,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出現在門口,身上繫著藍布圍裙,袖口沾著些許麵粉,顯然正在廚房忙活。

  「請問,這裡是陳大亮家嗎?」徐煒問道。

  婦人看著門口一群身著正裝的陌生人,尤其是為首那人氣質沉穩、眉宇間帶著威儀,眼神里滿是疑惑:「我是他媳婦,你們是————」


  客廳里,兩個年輕些的女子帶著幾個孩子正做著針線活,三個孩子年歲不一,最大的五六歲,正趴在小桌上塗畫,最小的還被抱在懷裡,吮著手指,看樣子剛斷奶不久。

  據侍衛事先稟報,陳大亮的長子正在附近的小學讀書,還沒放學。

  「這位是大華皇帝陛下!」侍衛長見狀,沉聲提醒,「還不快跪下接駕!」

  「草民————草民參見陛下!」婦人連同兩個年輕女子慌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抱著孩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幾個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

  「都平身吧。」徐煒的聲音溫和了些,目光掃過這一家人,緩緩開口,「陳大亮在朝鮮犧牲了。我今日來,是代表朝廷慰問你們。」

  說著,他從侍衛手中接過一個燙金紅封,遞了過去:「陳大亮身為營長,作戰時敢為人先,奮勇殺敵,極大鼓舞了全軍士氣。這是這套房子的房契,從今往後,它永遠歸你們家所有,不用再交任何租費。」

  婦人雙手接過房契,指尖微微顫抖,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卻強忍著沒哭出聲。

  徐煒又接過一張支票,繼續道:「這是五百塊撫恤金,朝廷按月發放,足夠家裡幾年用度。孩子們讀書、穿衣,都不用愁。」

  收下支票的那一刻,婦人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兩個年輕女子也紅了眼眶,抱著孩子默默垂淚。

  徐煒嘆了口氣,語氣鄭重起來:「除了這些,因陳大亮戰功卓著,加上他往日積攢的功勳,已夠授爵標準。即日起,他八歲的長子陳啟泰,將受封三等射陽男,食邑一百戶,爵位世襲罔替。」

  「妾身————妾身代亡夫,代長子陳啟泰,叩謝皇恩!」婦人聞言,猛地止住哭聲,帶著一家人再次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此刻,臉上的悲痛淡了許多,反而透出幾分難以置信的喜悅犧牲了丈夫,卻換來了兒子的世襲爵位,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耀。

  消息很快傳到了樓道里,鄰居們紛紛湊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真是值了!大亮雖說走了,可給家裡留下了這麼個鐵飯碗!」

  「那可不是?世襲的爵爺,往後見了縣太爺都不用下跪,比咱們這些軍屬體面多了!

  」

  「這朝廷也算是有良心,沒忘了咱們這些流血拼命的人家————」

  「朝鮮打仗,倒是個好機會,也不知我家男人能不能賺個爵位回來!」

  都是軍屬,見慣了生離死別,倒沒太多兔死狐悲的感慨,更多的是替陳家高興在他們看來,用一條命換一個世襲爵位,怎麼都算是賺了。

  陳家母子幾人倒是同樣的心情。

  離開陳家,徐煒又去了另外兩三戶高級軍官的家。但這些人家中,只有兩家的親眷被授予爵士頭銜,雖也能保一代富貴,卻比不得男爵的榮耀。

  「此次朝鮮一戰,傷亡近兩千人,怕是建國以來最大的損失了。」回程的馬車上,徐燦看著兄長,臉色依舊凝重。他知道皇帝此舉是在收買軍心,但這麼大的傷亡數字,還是讓他心驚。

  「按說咱們的裝備比當年對付洋人時好了不少,怎麼會傷亡這麼多?」

  「時代不一樣了。」徐煒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聲音悠悠,「李鴻章的淮軍,槍械裝備跟咱們差不了多少,士兵又都是歷經太平天國、捻軍戰事的老兵,算得上精銳。用老眼光看新戰事,是要栽跟頭的。」

  徐燦聞言,臉上露出羞愧之色:「是臣弟目光短淺了。」

  徐煒笑了笑,沒再多說。他心裡清楚,歷史上再過些年,滿清還能在西北擊破浩罕國,在越南打贏法國呢。

  眼下的清軍,與甲午年間那支腐朽的軍隊,終究還不是一回事。

  回到皇宮時,日頭已過正午。養心殿內,下午的閣議準時開始,檀香的煙氣在空氣中緩緩瀰漫,將眾臣的神色襯得愈發凝重。

  首輔曾柏捧著一本帳冊,率先出列奏報:「稟陛下,此次朝鮮戰事的撫恤事宜,已按既定章程核算完畢。」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有力:「傷殘及陣亡士兵的家屬,其所居住的軍屬樓房,將按例永久贈予。經統計,此次獲贈樓房共計一千兩百二十六套。」

  「此外,輕傷士兵的醫藥補助、傷殘士兵的終身撫恤金,以及陣亡將士的一次性撫恤金,各項合計,總數為十八萬銀元。」

  徐煒手指輕叩著御案,聽完後微微頷首:「傷亡雖比預想中大了些,但也未必是壞事。寶劍鋒從磨礪出,一支能打硬仗的軍隊,不經這般血火鍛打,怎能真正成型?」

  話音剛落,哈恩上前一步,臉上不見半分輕鬆:「陛下,據前線密報,滿清仍在持續增兵朝鮮,絲毫沒有縮減的跡象。依臣看來,他們對朝鮮半島志在必得,絕無輕易放棄的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眼下局勢膠著,咱們也必須增兵,否則恐難穩住陣腳!

  」

  說到這裡,哈恩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提議道:「陛下,當年英法聯軍曾從大沽口登陸,兵鋒直指京師,最終迫使清廷簽下和約。如今何不效仿此法,也從大沽口登陸,直逼其京城,脅迫他們坐下來和談?」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了幾分。眾臣目光各異,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卻微微搖頭。

  徐煒瞥了哈恩一眼,並未直接作答,只是轉頭看向身側的徐燦:「徐閣老,你給哈閣老解釋解釋吧。」

  徐燦會意,上前一步,先是對著哈恩拱了拱手,才緩緩開口:「哈閣老有所不知,如今的大沽口炮台,早已今非昔比。」

  「自英法聯軍之後,清廷痛定思痛,從英法兩國採購了不少新式火炮,炮台的布局也重新修整,層層設防,嚴密異常。別說尋常船艦,便是鐵甲艦貿然靠近,也討不到好去。」

  他語氣凝重了些:「當年英法聯軍第二次攻打大沽口時,就曾在此吃了大虧,損兵折將不說,好幾艘戰艦都被炮台轟沉。

  如今這幾十年過去,大沽口的防禦又加密了數倍,炮位更多,火力更猛,此時再去強攻,純屬得不償失。」

  徐燦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效仿當年聯軍繞後包抄的法子,如今也難行了。

  清廷的淮軍,比起當年的綠營和八旗,戰鬥力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不僅裝備了洋槍洋炮,還歷經戰陣磨礪,早已不是能輕易撼動的烏合之眾。

  真要繞後,怕是剛登陸就會被他們纏住,到時候進退兩難,反倒不美。」

  哈恩聽完,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點頭:「原來如此,是老夫考慮不周了。」

  徐煒這才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朝鮮才是眼下的關鍵,只要牢牢守住半島,拖垮他們的糧草軍備,不愁他們不低頭。增兵的事,調兩團兵馬即刻北上,馳援朝鮮前線!」

  「如今軍心可用,擊敗清軍一次,就能擊敗第二次。」

  「我倒是想看看,清廷到底捨得下多大的本錢!」

  「曾閣老,一應的物資補給,莫要耽誤了,不要捨不得花錢!」

  曾柏忙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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