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女將軍之死
林夏猛地回過頭，手裡的刻刀已經揚到了半空。
當他看清身後的人時，這才鬆了口氣。
是盤虎。
他渾身都是傷，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厲害，卻硬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跟上來的。
盤虎盯著林夏，把手指豎在了自己的嘴唇前面。
「噓。」
林夏慢慢地放下了刻刀。
盤虎湊了過來，把聲音壓得極低。
「虎伏獸，能感覺到人的情緒。」
「你剛才那股殺氣，太沖了。」
「我看，只怕沒等你摸到它跟前，它就已經發現你了。」
林夏一怔。
能感覺到情緒？
轉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這些東西本就是悲傷所化，能聞得見人心裡的情緒，再正常不過。
他重新看向遠處那道踉踉蹌蹌的身影。
走兩步，停一下。
再走兩步，再停一下。
方才只當她是傷得太重，走不動了。
可現在再看......
她的每一次停頓，似乎都在感知周圍環境中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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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後背，微微有些發涼。
要不是盤虎及時攔了這一下，他捏著刻刀一路摸過去，十有八九會被將計就計，反過來陰上一把。
到時候，躺在路上的是誰就不好說了。
林夏沖盤虎點了點頭。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女將軍、山路和頭頂的崖壁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然後，他湊到盤虎的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話。
盤虎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林夏沒有解釋，只是沖他點了點頭。
盤虎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問，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林夏轉過身，五指扣住山壁，悄無聲息地朝著更高處爬了上去。
幾個呼吸的工夫，那道單薄的身影就沒進了頭頂的霧氣里，消失不見了。
山路上，只剩下了盤虎一個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邁開步子跟在了女將軍的身後。
不遠，也不近，始終隔著一百步。
走著走著，盤虎還是忍不住，抬頭往霧氣里看了一眼。
......
女將軍什麼都看不見了。
那個戴面具的人族，用一把小小的刻刀，把她的兩隻眼睛捅成了兩個窟窿，還在裡面轉了幾圈。
可看不見，不代表感覺不到。
不管是人，還是虎伏獸，心裡冒出來的情緒，喜也好，怕也好，恨也好，在她這裡就像是黑夜裡點著的一盞一盞燈。
看不見路，卻看得見燈。
而此刻，她的身後，一盞燈都沒有。
那群人族，應該是逃了。
女將軍冷冷地哼了一聲，摸著石壁，繼續往前走。
等她回到村子，恢復傷勢，一定要把那個戴面具的人族找出來，把他的眼睛，也一點一點地挖出來。
十分鐘後。
身後的黑暗裡，忽然亮起了一團火。
又凶又烈，燒得噼啪作響，正朝著她這邊飛快地逼近。
是殺氣。
女將軍猛地轉過身，左手的短刺攥得死緊。
「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在十幾步外停了下來。
「你可真是頑強。」
一個粗獷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帶著壓不住的喘息。
「瞎了眼，斷了手，還能一個人走出這麼遠。」
「不過，就你現在這副樣子......」
那人頓了頓。
「怕不是我的對手。」
女將軍認得這個聲音。
是方才在山路上，從她身邊硬衝過去，跑去追那個小崽子的大個子。
她冷笑一聲，竹竿似的身子微微一沉，短刺斜斜地指向了前方。
「那你不妨，來試試。」
話音剛落。
「轟隆......轟隆......」
腳下的山路，忽然微微地震動了起來。
聲音是從她的身後傳來的，從山路的前頭，又重又急，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越來越近。
女將軍聽得出來。
是虎伏獸的腳步聲。
她對面的大個子，顯然也聽見了。
「該死！」
盤虎狠狠地罵了一聲。
「還是遲了一步！」
「不過......」
盤虎咬了咬牙，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狠勁。
「還有一絲機會！」
「吼！！！」
一聲怒吼，震得山壁上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那團火，猛地朝著女將軍撲了過來。
女將軍當然明白，此刻是什麼情況。
這腳步聲，一定是前頭那位將軍派來接應她的。
而這個大個子，是想趕在援兵到來之前跟她拼個魚死網破。
她才不會陪他拼。
女將軍腳下一點，飛快地往後退去，一步，兩步，三步......跟撲過來的那團火拉開了距離，朝著身後的腳步聲迎了上去。
只要跟它們匯合，這個大個子，就交給它們去收拾。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十步。
五步。
可不知道為什麼，女將軍的心裡，忽然閃過了一絲異樣。
那兩隻虎伏獸的身上，安安靜靜的。
一盞燈都沒有。
沒有急，沒有怕，也沒有見了她該有的那份討好，就好像朝著她跑過來的不是兩隻虎伏獸，而是兩塊會跑的石頭。
大概是傷得太重，連感知也跟著遲鈍了吧。
她剛這麼想，一團火，猛地在她的身後炸開了。
比那個大個子的還要凶，還要烈，就壓在她的頭頂上，近在咫尺。
女將軍渾身一僵。
下一秒，兩隻粗壯的手臂，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兩條腿。
她整個人被狠狠地掀翻在地，臉朝下重重地砸在了碎石上。
女將軍大驚。
可還沒等她掙扎，一個熟悉的重量，就壓在了她的背上。
可她記得這個重量。
是那個戴面具的人族！
「噗！」
她的後腦勺，猛地一痛。
「該死！」
女將軍厲喝一聲，僅剩的左手攥著短刺，胳膊猛地往後一折，朝著背上的人狠狠捅去。
她的胳膊又細又長，折回來的角度刁鑽至極，刺尖眼看著就要扎進林夏的後腰。
一隻大手，橫著伸了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盤虎已經衝到了跟前，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扣住她的腕子，猛地一擰。
「咔嚓！」
短刺脫手。
盤虎一把搶過短刺，倒轉過來，照著她的後腦勺，狠狠地扎了進去。
「啊！！！」
女將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子瘋了似的扭動起來，碎石被她刨得四處亂飛。
兩隻虎伏獸死死地壓著她的腿。
盤虎死死地按著她的胳膊。
林夏踩著她的後背站了起來，低頭看著還露在外面的短刺柄。
「去死吧！」
他罵了一聲，抬起腳，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嗤！」
短刺，整個沒進了女將軍的腦袋，慘叫聲戛然而止。
她的喉嚨里擠出了幾聲悶哼，身子抽搐了兩下。
然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當他看清身後的人時，這才鬆了口氣。
是盤虎。
他渾身都是傷，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厲害，卻硬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跟上來的。
盤虎盯著林夏，把手指豎在了自己的嘴唇前面。
「噓。」
林夏慢慢地放下了刻刀。
盤虎湊了過來，把聲音壓得極低。
「虎伏獸，能感覺到人的情緒。」
「你剛才那股殺氣，太沖了。」
「我看，只怕沒等你摸到它跟前，它就已經發現你了。」
林夏一怔。
能感覺到情緒？
轉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這些東西本就是悲傷所化，能聞得見人心裡的情緒，再正常不過。
他重新看向遠處那道踉踉蹌蹌的身影。
走兩步，停一下。
再走兩步，再停一下。
方才只當她是傷得太重，走不動了。
可現在再看......
她的每一次停頓，似乎都在感知周圍環境中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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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後背，微微有些發涼。
要不是盤虎及時攔了這一下，他捏著刻刀一路摸過去，十有八九會被將計就計，反過來陰上一把。
到時候，躺在路上的是誰就不好說了。
林夏沖盤虎點了點頭。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女將軍、山路和頭頂的崖壁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然後，他湊到盤虎的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話。
盤虎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林夏沒有解釋，只是沖他點了點頭。
盤虎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問，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林夏轉過身，五指扣住山壁，悄無聲息地朝著更高處爬了上去。
幾個呼吸的工夫，那道單薄的身影就沒進了頭頂的霧氣里，消失不見了。
山路上，只剩下了盤虎一個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邁開步子跟在了女將軍的身後。
不遠，也不近，始終隔著一百步。
走著走著，盤虎還是忍不住，抬頭往霧氣里看了一眼。
......
女將軍什麼都看不見了。
那個戴面具的人族，用一把小小的刻刀，把她的兩隻眼睛捅成了兩個窟窿，還在裡面轉了幾圈。
可看不見，不代表感覺不到。
不管是人，還是虎伏獸，心裡冒出來的情緒，喜也好，怕也好，恨也好，在她這裡就像是黑夜裡點著的一盞一盞燈。
看不見路，卻看得見燈。
而此刻，她的身後，一盞燈都沒有。
那群人族，應該是逃了。
女將軍冷冷地哼了一聲，摸著石壁，繼續往前走。
等她回到村子，恢復傷勢，一定要把那個戴面具的人族找出來，把他的眼睛，也一點一點地挖出來。
十分鐘後。
身後的黑暗裡，忽然亮起了一團火。
又凶又烈，燒得噼啪作響，正朝著她這邊飛快地逼近。
是殺氣。
女將軍猛地轉過身，左手的短刺攥得死緊。
「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在十幾步外停了下來。
「你可真是頑強。」
一個粗獷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帶著壓不住的喘息。
「瞎了眼，斷了手，還能一個人走出這麼遠。」
「不過，就你現在這副樣子......」
那人頓了頓。
「怕不是我的對手。」
女將軍認得這個聲音。
是方才在山路上，從她身邊硬衝過去，跑去追那個小崽子的大個子。
她冷笑一聲，竹竿似的身子微微一沉，短刺斜斜地指向了前方。
「那你不妨，來試試。」
話音剛落。
「轟隆......轟隆......」
腳下的山路，忽然微微地震動了起來。
聲音是從她的身後傳來的，從山路的前頭，又重又急，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越來越近。
女將軍聽得出來。
是虎伏獸的腳步聲。
她對面的大個子，顯然也聽見了。
「該死！」
盤虎狠狠地罵了一聲。
「還是遲了一步！」
「不過......」
盤虎咬了咬牙，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狠勁。
「還有一絲機會！」
「吼！！！」
一聲怒吼，震得山壁上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那團火，猛地朝著女將軍撲了過來。
女將軍當然明白，此刻是什麼情況。
這腳步聲，一定是前頭那位將軍派來接應她的。
而這個大個子，是想趕在援兵到來之前跟她拼個魚死網破。
她才不會陪他拼。
女將軍腳下一點，飛快地往後退去，一步，兩步，三步......跟撲過來的那團火拉開了距離，朝著身後的腳步聲迎了上去。
只要跟它們匯合，這個大個子，就交給它們去收拾。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十步。
五步。
可不知道為什麼，女將軍的心裡，忽然閃過了一絲異樣。
那兩隻虎伏獸的身上，安安靜靜的。
一盞燈都沒有。
沒有急，沒有怕，也沒有見了她該有的那份討好，就好像朝著她跑過來的不是兩隻虎伏獸，而是兩塊會跑的石頭。
大概是傷得太重，連感知也跟著遲鈍了吧。
她剛這麼想，一團火，猛地在她的身後炸開了。
比那個大個子的還要凶，還要烈，就壓在她的頭頂上，近在咫尺。
女將軍渾身一僵。
下一秒，兩隻粗壯的手臂，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兩條腿。
她整個人被狠狠地掀翻在地，臉朝下重重地砸在了碎石上。
女將軍大驚。
可還沒等她掙扎，一個熟悉的重量，就壓在了她的背上。
可她記得這個重量。
是那個戴面具的人族！
「噗！」
她的後腦勺，猛地一痛。
「該死！」
女將軍厲喝一聲，僅剩的左手攥著短刺，胳膊猛地往後一折，朝著背上的人狠狠捅去。
她的胳膊又細又長，折回來的角度刁鑽至極，刺尖眼看著就要扎進林夏的後腰。
一隻大手，橫著伸了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盤虎已經衝到了跟前，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扣住她的腕子，猛地一擰。
「咔嚓！」
短刺脫手。
盤虎一把搶過短刺，倒轉過來，照著她的後腦勺，狠狠地扎了進去。
「啊！！！」
女將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子瘋了似的扭動起來，碎石被她刨得四處亂飛。
兩隻虎伏獸死死地壓著她的腿。
盤虎死死地按著她的胳膊。
林夏踩著她的後背站了起來，低頭看著還露在外面的短刺柄。
「去死吧！」
他罵了一聲，抬起腳，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嗤！」
短刺，整個沒進了女將軍的腦袋，慘叫聲戛然而止。
她的喉嚨里擠出了幾聲悶哼，身子抽搐了兩下。
然後，就再也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