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與妹妹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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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與妹妹的重逢

  夜色漸濃,舊城東區的集市燈火已然稀疏。

  好在是伊瑟芙這傢伙終於玩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說起來,一個機器人也需要睡覺麼?

  做這麼擬真做什麼?

  「對了,還記得我教給你的古帝國語麼?」

  「嗯...」

  伊瑟芙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趕路的時候,沈恩都抽空讓她學了一點,「妮好」、「靴靴」、「不噓...要」..是這樣麼?」

  沈恩:

  」

  沈恩:「發音錯了...也就最後那個不需要」勉強能聽懂。」

  「...人類的語言好難啊,說起來真拗口...!」

  「你們精靈語才拗口好不好!」

  甚至就連學習能力也做得這麼擬真,有必要嗎?

  在帶著心滿意足的伊瑟芙回去的路上,就在轉過第三個彎口時,沈恩忽然停下了腳步o

  前方三步處,出現了一道身影。

  黑袍。

  對方沒有刻意加快步伐,卻恰好在兩人前方三步處停下。

  沈恩的腳步隨之頓住。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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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後面的伊瑟芙猝不及防,額頭「咚」地撞上沈恩的後背。她「唔」了一聲,捂著腦門抄到沈恩身側,探頭一看黑衣人身形頎長,披著厚重的黑色斗篷,連兜帽都壓得極低,幾乎將整張臉隱沒在陰影里。斗篷下擺沾著乾涸的暗紅色泥點,靴底包裹著厚實的皮革,走動時卻幾近無聲。

  看起來...就十分可怕!

  一開始黑衣人還只是靜靜地和沈恩對視,可當伊瑟芙探頭看過去的那一瞬,她明顯感覺到那兜帽陰影下的視線「唰」地鎖定了自己。

  那種目光不帶殺意,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審視感!

  被如此可怕的視線觀察,伊瑟芙整個人瞬間僵住,她下意識地往沈恩身後縮去,小半個身子都藏進了他寬大的灰斗篷陰影里,只露出一雙淺琉璃色的眼睛去看對方,怯生生地盯著對方,聲音都帶上了顫音:「沈、沈恩...前面的...是壞人?」

  「目前還不好說。」

  「目、目前...?為什麼是目前?沈...沈恩,他一直盯著我看唉!好像要吃了我!和之前那些把我抓走的人類壞蛋看我眼神一模一樣!」

  「你覺得我是壞人?」

  黑袍人忽然開口了。

  是女性的聲音,清脆悅耳,相當好聽。她甚至反問到伊瑟芙:「那你又是誰?」

  「我...我是沈恩的妹妹!」

  伊瑟芙用近日來沈恩教的帝國語,磕磕絆絆地反駁回去。

  「妹,妹妹...?」

  黑袍人明顯愣了一下,兜帽下的目光帶著詫異轉向沈恩,似乎在等待一個解釋。沒想到沈恩只是笑了笑,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黑袍人又看了看沈恩,再看了看躲在他身後擔驚受怕的伊瑟芙,沉默了兩秒,忽然用更低、更危險的聲調問道:「你是他妹妹,那我又是誰?」

  「我、我怎麼知道你是誰!你整個人都穿得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壞人!」伊瑟芙氣勢洶洶地回懟,聲音卻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壞人就該穿黑衣服!好人才穿白的!或者...或者至少要露臉!」

  黑袍人:」

  」

  她似乎被噎了一下。

  下一秒,兜帽被一隻戴著手套的手緩緩掀開。

  一頭漂亮的金髮,在夜霧中散開。

  伊瑟芙有些詫異地看向她,沒想到對方看起來居然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

  而且這個人類...

  還很漂亮,比之前見過的所有人類都要好看,不比她差!

  看起來還不怎麼像是壞人...

  只是伊瑟芙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在金髮黑袍人的臉上看了看,又側過頭去沈恩的臉上看了看。

  雖然很不一樣,但能看出來,兩人的鼻子簡直一模一樣!

  五官也很相似!

  黑袍人雙手抱胸,像是有些不滿地看著自家哥哥,然後又低頭看向那個還死死抓著沈恩衣角、瞪大眼睛的小姑娘:「哥哥。」

  「解釋一下。」

  「為什麼我辛苦找了你這麼久,滿世界地找人,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穿灰斗篷、拿冰藍色法杖的男人...

  「結果哥哥你在這兒,帶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精靈小姑娘逛夜市、吃糖果、買項鍊?」

  「還教她喊「妮好」、「靴靴」和「哥哥」,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也多了一個妹妹?」

  亞依明顯聽出了伊瑟芙的語言是剛學的,她一直盯著伊瑟芙。

  「這個嘛...說來就...話長了伊瑟芙驚道:「你就是沈恩說的那個「亞依」!」

  亞依選擇性地無視伊瑟芙,即便她還拉著沈恩的衣角,也只看向沈恩:「哥,解釋一下。」

  「我說是我逃走的路上撿到的,你信麼?」

  」

  亞依沒有說話,她眯起眼睛來,直勾勾盯著自家老哥。

  沈恩關上門,回身想將灰斗篷掛在牆釘上,卻沒曾想妹妹主動把他的斗篷接了過去。

  「讓我來吧。」

  「...啊?行。」

  亞依也摘下兜帽,將自己黑袍和哥哥的灰斗篷都掛在椅背上,金髮在燈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澤。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掃視了一圈房間,最後視線落在床邊。

  伊瑟芙正盤腿坐在床沿,低著頭專注地把玩從集市買來的那串紫晶短鏈。

  她似乎很稀奇這東西。

  沈恩邀請妹妹在一張窄得不能再窄的桌子上坐下,說了說自己這一個多月以來的經歷。

  聽完了全部過程,亞依的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片刻,終究還是壓低聲音,對沈恩說道I

  「原來...是這樣...她不是真正的人..

  」

  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但還是落入了伊瑟芙耳中。

  少女猛地抬起頭,鼓起臉頰反駁:「我是精靈!不是人類好不好!」

  語氣認真得像賭氣,就像被人說錯了種族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亞依一怔,轉頭朝沈恩投去詢問的目光——那眼神分明在問: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知道,但又知道得不完全...我覺得她在那個詭異的地方重複循環了一百多年,即

  便次次都會遺忘,但還是知道很多東西的。」

  「...那,哥哥怎麼看待她?」

  這一次亞依用了魔力屏蔽聲音的傳播。

  「我...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

  沈恩的目光重新落向伊瑟芙,「按理說,她本質就是一件魔導具」,可這件魔導具,未免也太像是人了...就像是把伊瑟芙茜爾」這個精靈拆開、揉碎,塞進的這幅軀體一樣。我在她的眼中看不到半點虛假...這種過於真實的虛假,在我知道她本身是一系列符文運作後的結果,更讓我感到詭異。」

  亞依靜靜地聽著,指尖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她忽然低聲道:「那哥哥...你怕她嗎?」

  怕?

  他從未用這個字去形容過自己對伊瑟芙的感受。

  可此刻被亞依點破,他才意識到,最近有種揮之不去的、近乎本能的不安,甚至是抗拒伊瑟芙,確實可以被稱作「怕」。

  不是害怕她會傷害自己,而是害怕她會像人一樣去愛、去恨、去痛苦、去毀滅。

  然後在某個瞬間意識到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精密編排的幻象。

  試著想想,在一路與伊瑟芙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後。

  她在最為關鍵的時刻,卻從後面捅穿了你的心臟。

  這是信任的破碎。

  無關肉體的損傷,而是心中的感覺。

  也是沈恩最看重的東西。

  「我不怕她傷害我。」沈恩終於開口,聲音壓得細若游蚊,「我只是擔心,她身上隱藏了太多的東西,或許在她真的明白了自己是誰後,她會做出讓我害怕的選擇。」

  亞依沒有接話,她大概猜測了出來。

  在這一個多月的陪伴里,哥哥已經對這個名叫伊瑟芙的精靈有了一些感情。

  當然不是什麼愛情。

  只是一種「陪伴」的感情。

  即便這個名叫伊瑟芙的精靈本質是個魔導具。

  是符文與金屬擬人化後的結果。

  亞依不知道應該對哥哥再說些什麼,她也不會去責怪哥哥。

  如果不是伊瑟芙的話,她現在可能都見不到沈恩。

  亞依只是側頭,再次看向伊瑟芙。

  少女似乎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抬起頭,淺琉璃色的眼睛在兄妹倆之間來回看了看,帶著一點茫然:「...你們在說什麼?」

  亞依唇角微動,終究還是收斂了眼底的複雜,「沒什麼。」

  「在說...你今天買的項鍊很漂亮。」

  伊瑟芙的眼睛頓時亮起來,像是得到了某種重要的認可。她立刻把短鏈舉到亞依面前,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真的嗎?那我給你也戴一下好不好?很亮的!」

  亞依對於伊瑟芙的熱情有些無所適從。

  她不是一開始還討厭我,覺得我是壞人來著嗎?

  她伸出手,接過短鏈,指尖卻在觸碰到晶屑的瞬間微微一頓。

  冰涼。

  金屬與晶石交融的觸感,毫無溫度。

  可那雙眼睛卻是熱的。

  亞依沉默地將鏈子輕輕套在自己的脖頸上,紫晶短鏈垂落在鎖骨間,在魔晶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伊瑟芙立刻笑得更開心了,雙手拍了一下,聲音清脆:「好看!等等啊!沈恩給我還買了其他幾條,亞依你也都試試吧!」

  「你說的精靈語,我聽不太懂。」

  伊瑟芙又換生澀的帝國語,一遍問沈恩這個詞那個詞怎麼說,然後又給亞依複述一遍o

  「...還、還要試?」

  伊瑟芙又跑到沈恩身邊去問了幾個詞,然後興致沖沖地來到亞依面前笑著道:「當然啦!沈恩在路上可是好幾次提起你呢!說你是他最愛的妹妹!他那麼想出來,就是想要見到你呢!」

  「...哥哥他,真這麼說過?」

  「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問沈恩的!」

  亞依低頭看著她,半晌,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她再次看向沈恩。

  她好像明白,哥哥為什麼還會對這個魔導具」,表現得那麼複雜了。

  伊瑟芙精力旺盛,折騰到大半夜才睡覺。

  試著陪她玩了一會兒的亞依,這時才算得到解脫。

  「哥哥這一個月來,都這樣照顧的她?」

  「嗯。」沈恩看了眼立刻睡得和死魚一樣的伊瑟芙,點了點頭。

  「那還真是...辛苦。」

  沈恩笑起來:「為什麼聽亞依你說話這麼微妙?吃醋了?」

  「...哪有!我,嗯咳!」

  亞依臉頰微紅,單手後背,故意挺直了腰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亞依了,不是那個

  只會跟在哥哥你身後,莫名其妙吃醋的小妹妹了!所以哥哥為了報恩照顧伊瑟芙,我完全不介意。」

  「是麼?我還挺喜歡你那時候喜歡吃醋,和莉莉安搶著要哥哥的樣子。」

  沈恩隨口一說,隨後注意到了亞依極其微妙的表情,又淺淺一笑,補充道:「當然了,現在的亞依我也很喜歡。」

  「...總覺哥哥你是在找補。」

  「我說的可是真話。」

  沈恩輕咳一聲,主動轉移話題,「伊瑟芙現在睡了,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我和伊瑟芙昨天才來這座城市,亞依你來多久了?」

  「一個月。」

  「一個月?!這麼久?」

  亞依緩緩點頭,目光轉向窗外那片被夜霧籠罩的殘破街巷,「那次遭遇魔偶襲擊之後,哥哥你被那個黑影帶走了。我拼盡全力才從剩下的幾具魔偶手中逃出來...之後,我就沿著原本的城市廢墟一路向北走。

  「森林、沼澤、沙漠,還遇到了無數用魔力驅動的金屬機器,整整兩個月,才來到的這個地方。」

  「還有兩個月?!」

  沈恩的臉色漸漸變了。

  「原來.,我昏迷的那段時間已經是整整兩個月後了麼?也不知道外面雪汐老師和聯軍怎麼樣了。」


  「那本地人說的大打出手?」

  「我一開始完全聽不懂這裡的人在說什麼,這個城市的管理者還在抓捕年輕少女,我一個外地人那麼明顯地在城內晃蕩,自然就成為了目標。」

  「你是怎麼進城的?」

  「直接用魔力加持風魔法跳進來的啊,城牆不高,又沒有禁制...不然呢?」

  沈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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