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皇室御用(月票加更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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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用靈視死死盯著。

  影子選了最稀鬆的一群細碎塊,迎著它們走過去。

  第一道碎片擦過影子的左肩。

  影子的左肩邊沿,立時起了一道幾不可見的毛刺。

  第二道碎片擦過影子的右臂。

  第三道、第四道,影子穿過了那一群細碎塊。

  它的整副輪廓,左肩、右臂、腰側、腿彎……那幾處都起了毛。

  可影子還穩穩地立在那裡,沒散。

  李察心頭一定。

  他立即給影子進行【呼吸·療愈】。

  那一縷溫熱的以太氣息順著兩界間那一根連接的線,沁到了影子身上。

  邊沿的毛刺一道一道熨平了,熨得比起初還要規整些。

  影子又從淺灘的邊沿往裡走。

  走了一段,姿勢有點奇怪,東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穩。

  但還算扛得住,李察心裡有了底。

  前兩種訓練影子能扛,而且訓練效果相比於原來的方法,提升幅度肉眼可見。

  至於去吞光,李察決定再緩一緩。

  他向著影子下達自主訓練的指令後,就開始翻閱那本《變潮呼吸》。

  李察照著書上的圖解,重新調息。

  第一口氣吸進去比四重呼吸短,他屏息又比四重呼吸短得多。

  第二口氣……開始不對勁了。

  第二口氣進了肺,他整副胸腔從內里震了一下。

  主迴路被新呼吸的節律,從內里推得亂了一下。

  李察胸口悶悶的,有種跑步岔氣的感覺。

  第三口氣,這一口他放慢了,主迴路的震動慢了些。

  李察心裡大致明白了,坐在椅子裡調了十來個完整呼吸周期。

  胸口那一震慢慢淡了下來。

  李察把變潮呼吸停了,往椅背上靠了靠。

  不到兩刻鐘工夫,渾身都不舒服。

  撐住了椅背喘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那一口逆著的氣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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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吃完早飯,李察來到皇家大酒店的大堂。

  大堂里人不多。

  紅地毯剛拭過,毛尖還濕著,踩上去會軟軟地塌下去。

  前台一位戴金絲邊眼鏡的小姐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整理登記簿。

  他朝大堂西側的餐廳走去。

  「先生用早餐?」

  餐廳櫃檯後立著一位侍者,胸前別著一隻小銅牌上刻著名字。

  年紀四十出頭,腰板挺得筆直。

  「我要打包一份餐點,帶走。」

  「好的,先生,您要帶的是?」

  「馬達加斯加香草莢焦糖布丁,一份。」

  侍者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吩咐廚房。

  「您要帶它去多遠?」

  「布里斯頓,上午十點的火車。」

  侍者從櫃檯底下取出一隻罐子。

  圓柱形,玻璃壁厚得能照出人影,蓋口裡嵌著一圈軟木墊。

  罐身印著酒店的獅鷲紋章,紋章底下有著燙金的標註:

  by royal appointment(皇室御用).

  「這確實是皇室御用的型號。」侍者與有榮焉的解釋著。

  「一八六二年起,酒店老東家那時候的事了。」

  李察倒不關心這個,所謂皇室御用,只不過是商家溢價的手段而已。

  「它能保存食物多久?」

  「常溫下八個小時。」侍者朝罐子的封口比劃了一下。

  「蓋子裡是軟木墊,吸潮,又不會讓香氣走樣,超過八個小時我們就不敢保了。」

  「多少錢?」

  「罐子三先令六便士,布丁本身一先令兩便士。」

  李察笑了。

  「罐子比布丁貴這麼多。」

  侍者面無表情地糾正他。

  「先生,罐子能用很久,布丁您一頓就吃完了。」

  李察點點頭,也沒在餐廳門口去和人還價。

  他直接從內兜取出一枚索維林金幣擱在櫃面上。

  侍者把金幣收起,讓人去後廚取布丁。

  等的時間裡,他從櫃檯底下取了一張牛皮紙,把罐子襯好。

  布丁送上來的時候用銀制小盤子托著。

  焦糖色表面光滑平整,頂上一小撮打發奶油打得挺拔,明顯是新做的。

  侍者托著銀勺,慢慢把布丁灌進玻璃罐里。

  最後那一小撮奶油,他用勺尖小心地撥進罐心。

  蓋上蓋,旋緊,軟木墊發出極輕的一聲「噗」。

  「路上別多搖晃。」他把找零的錢數好遞了過來:「奶油花會塌。」

  「謝謝。」

  「祝您一路順風。」

  李察把罐子捧出大堂,想像著伊芙琳拆開蓋子時的模樣。

  她可能會先尖叫一聲,然後小饞貓一樣眯著眼睛笑。

  妹妹的笑臉,值這個價錢。

  ………………

  帝都中央車站,候車廳里擠滿了人。

  提著皮箱的旅客,穿黑呢西裝的事務員,手挽手等車的老夫婦。

  報童把今天的《帝都晨報》舉得高高的,喊著頭版的標題。

  海默斯島那邊昨夜又出了亂子,但報上沒敢登實情,只說「南方局勢仍待觀察」。

  李察走到售票口前排隊。

  前面是一位帶著三個孩子的婦人,正跟售票員討價還價。

  最小的那一個孩子算不算半票,要看身高。

  婦人堅持自己的兒子還差一英寸夠不到半票的線,售票員讓她去站台另一頭的尺子下面量一量。

  隊伍挪了挪。

  輪到他的時候,李察把帝都大學的錄取文件、身份證明一道遞了進去。

  鐵路公司有條老規矩。

  憑帝都五大高等學府(帝都大學、皇家學院、聖三一學院、帝都政治經濟學院、帝都醫學院)的錄取文件,免二等座的錢。

  說是某位鐵路公司董事臨走前的遺願,「讓學問人坐得起火車」。

  實際上不過是鐵路公司的一種體面的公關手段。

  每年也就那麼幾十個學生用得上,成本微乎其微,口碑收益卻不小。

  但李察是享受這條優惠的人,連帶著他對鐵路公司的觀感都好了不少。

  售票員是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他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動作慢了一拍。

  「帝都大學。」他抬頭看了看李察:「古典學系?」

  「是。」

  「去布里斯頓?」

  「是。」

  售票員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落款的印章。

  他低頭從抽屜里取出一張二等座車票,啪地蓋了一個章。

  「二等座,免票。」

  「小伙子,恭喜。」

  「謝謝。」李察把車票收進內兜里走開了。

  身後排隊的一個中年男人湊到售票窗口前。

  「剛才那個年輕人是學生免票?」

  「他是帝都大學古典學系的。」

  「謔。」男人隔著帽簷底下嘖了一聲。「這樣的一年也見不到幾個。」

  「古典學最難考。」售票員一邊收錢一邊應。

  「今年帝都大學古典學系一共錄了不到四十個人,北方上來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除了特殊班,普通班也有少量招生。)

  男人付了錢,朝候車廳深處走去,路上還回頭看了李察一眼。

  上了車,李察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對面坐著個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夾鼻眼鏡,手裡攤著今天的晚報。

  旁邊一位年紀更大的紳士,白須修的很整齊,身上一股雪茄混著古龍水的味道。

  李察把行李架上的箱子安置好,玻璃罐穩穩地擱在膝蓋上。

  從書包里抽出小姨給他列的那份書單,琢磨秋天開學後的讀書計劃。

  火車汽笛響了一聲。

  車廂晃了一下,慢慢從站台滑出去。

  灰外套男人的目光從報紙上方探了過來。

  他看見的是李察膝上那隻玻璃罐,主要是罐身上的獅鷲紋章。

  「小伙子去皇家大酒店用過餐?」

  「買了一份布丁帶回家。」

  灰外套男人把夾鼻眼鏡往鼻樑底下挪了挪。

  「皇家大酒店的廚子是從威斯敏斯特俱樂部挖過去的,手藝不會差。」

  李察客氣地應了一聲,重新埋頭看書單。

  白須紳士的目光落在那份書單上。

  一行行拉丁文和古希臘文書名,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在讀書?」

  「是的,先生。」

  「讀哪個學校?」

  「帝都大學,古典學系的預科。」

  聽到帝都大學的名字,白須紳士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他把李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年輕,很年輕,手裡捧著正經學問,膝上擱著皇家大酒店的容器。

  袖口翻邊的料子剪裁樸素,沒有半點暴發戶的浮躁。

  「了不起。」他由衷地說了一句。「看你坐這趟車,你要去北方?」

  「我家在布里斯頓。」

  白須紳士點了點頭:「我知道,那裡礦,紡織,鐵器都比較出名。」

  「是的。」

  「那地方出來的孩子能考進帝都大學古典學系,也是真本事。」

  灰外套先生這時候把報紙擱了下來,正經加入對話。

  「我外甥前年考了三回都沒進。」他搖著頭。

  「大學那道門檻,可不是錢砸得開的。」

  李察微微笑了笑沒接話。

  「你今年多大?」白須紳士問。

  「十七。」

  白須紳士在心裡算了一下,又嘖了一聲。

  「十七歲的預科生,西塞羅杯……你去年有沒有去?」

  李察的筆尖在書單邊角上停了一停。

  「去了。」

  「去年第一名好像是個伊頓公學的孩子,蒙塔古家的。」

  「是。」

  「第二名是哪家的來著?」白須紳士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老記不住名字。」

  李察客氣地接了一句。

  「格林伍德中學的。」

  「噢,對,對。」

  白須紳士的視線在李察的臉上停了一下。

  灰外套先生這會兒放下報紙看了過來。

  「小伙子,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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