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皇家大酒店(月票加更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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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皇家大酒店(月票加更34-35)

  赫頓先生的簽字用加急快件運輸了過來。

  信件到帝都大學的時候,李察也正在小姨的辦公室里。

  拿到信後,李察打開後發現裡面是一張審核委員會的簽字單。

  赫頓先生把自己的名字簽在了第二位擔保人的那一欄上。

  信里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內容是:

  「稿子我看過了,『歸來』那一段寫的不錯,處理的很好。

  署名是一件大事,往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H」

  李察將紙條收好。

  赫頓先生屬於是他的第二位擔保人,第一個是小姨。

  小姨的早就已經簽好了。

  這兩位學者,都把自己的名字押在了李察的解讀旁邊。

  如果李察一旦出了岔子,他們就得陪著一起背鍋。

  實證文本審核通過,如今擔保人也簽完名字了。

  萬事俱備,只差一步就可以開始署名了。

  伊莎貝拉笑著對李察說:「這麼大的事情,得好好慶祝一下。

  我定了皇家大酒店的包間,咱們去那兒。」

  隨之,他們來到皇家大酒店。

  這裡的包間的確很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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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花護牆板,水晶吊燈,餐桌上還鋪著雪白的餐布,上面擺著一套精美的銀餐具。

  今天來的一共有四個人。

  伊莎貝拉,李察,索菲亞和克拉拉。

  伊莎貝拉作為長輩,坐在主位。

  李察則是坐在了她的下首。

  剩下兩位學姐分別坐在旁邊。

  侍者遞上了一個燙金封皮的菜單。

  李察接過翻開,目光掃了一眼。

  每一道菜的名字都長得嚇人。

  「普羅旺斯香草慢燉牛胸覆帕爾馬乾酪薄脆。」

  「以白蘭地火焰炙烤高地紅鹿裡脊配黑松露土豆千層塔。」

  李察的目光沒有在這些菜上多停留,他看著最下面的甜點一欄。

  「馬達加斯加香草莢焦糖布丁。」

  這是妹妹在信里點明提過,想要讓李察帶回去給她吃的。

  於是,李察向侍者詢問:「這道甜點可以常溫保存半天嗎,我妹妹想吃。」

  索菲亞「噗」一聲笑了出來:「李察,你可真是個好哥哥,這時候都沒忘了你妹妹。」

  李察也笑了:「我妹妹要是知道我來了皇家大酒店,但是沒給她帶她想吃的東西,她非得把我的房間門拆下來不可。」

  小姨也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李察。

  然後,她點起了菜。

  她顯然是這裡的常客,點菜都不需要看菜單。

  輕車熟路,張口就來。

  在侍者拿著菜單離開後,伊莎貝拉對李察說:

  「今天這頓是祝賀你署名的,吃的開心些。」

  菜很快就上來了。

  席間,索菲亞一個人就足以撐得起整個場面。

  她嘰嘰喳喳的講帝都大學的那些八卦。

  比如,哪個副教授和誰結仇了,哪個副教授又和誰關係很好了。

  講起來繪聲繪色的,好像她是親身經歷者一樣。

  克拉拉的話還是和過去一樣少,偶爾才會附和兩句。

  小姨顯然很享受這些菜餚,吃的時候連那張經常板著的臉都鬆弛了幾分。

  飯席進行到了一半。

  小姨放下刀叉,特意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的天空已經微微擦黑了。

  「這件包間是我特意挑的」她說。

  李察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皇家大酒店是帝都最為熱鬧的地界。

  每天,這裡都會有數不清的人進進出出。

  這座大樓也歷史悠久,底下地基里沉澱了不少東西。

  所以這也就導致小姨特地挑的這個包間,以太濃度比尋常的地方高出了一大截。

  這種濃度,對於一個新入者來說已經足夠署名了。

  小姨起身走到包間門旁邊,抬手在門框上輕輕按了一下。

  在李察靈視之下,他可以看見一道極薄的屏障沿著這個包間的四壁立了起來。

  當屏障完成的時候,外面的喧囂聲頓時消失。

  「可以了。」

  小姨坐了回去,示意道:「準備開始吧。」

  李察拿出了斯芬克斯銅燈。

  燈不大,獅身人面的造型,上面遍布斑駁的銅綠。

  當燈拿出來的時候,燈身上的以太朝著李察的方向急切涌動。

  席間三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燈上。

  小姨為李察介紹:「可以正式開始了,不用緊張。

  署名很簡單,你按著引路人教你的法子,在奇物上刻入烙印就可以了。

  不用儀式,也不用祝鑄詞。」

  李察照做,將燈托在了掌心裡。

  四重呼吸隨之發動。

  胸骨正後日之座里的光樹隨著呼吸微微地搖曳。

  一縷以太順著他的右臂內側,緩緩流到了掌心。

  李察閉上了眼睛。

  他可以感受到掌心的燈。

  他曾經撬開過這盞燈的封印,吸取其中的以太,又日復一日地用自己最純淨的以太溫養它。

  這盞燈和他之間已經產生了一縷「共鳴」。

  這共鳴,也早已不是尋常的契約所能解釋。

  所以,李察甚至不需要去刻意的「刻」什麼烙印。

  當他的那一縷以太順著掌心進入燈身的一刻,這盞燈就自己迎上來了。

  李察甚至有一種感覺。

  它早就在等著這事了。

  當李察的以太進入之後,燈身里沉睡的東西瞬間甦醒,沿著他的以太迴路,反過來往回涌。

  兩股以太,在他掌心處絞在了一起,彼此不分。

  日之座里的那一棵光樹,也開始劇烈的震顫起來。

  一道無形的「宣言」,借著這盞燈朝帷幕後發去。

  帷幕,知曉了李察的存在。

  李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以太微循環,在這一瞬間穩固了下來。

  原本那一棵還有些虛浮的光樹,此時也將根須全部一寸寸的扎進了胸腔正中間。

  【署名完成。】

  【李察·威廉士,新入者(Neophytus)→從業者(Practitioner)。】

  從業者李察,睜開了眼。

  包間內的三個人都看向了他。

  「成了。」

  小姨的靈視一直開著,剛才的變化她看的清清楚楚:

  「我從業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契合度這麼高的署名。」

  索菲亞也驚訝的贊同:「是啊。

  導師,李察這盞燈,給我一種和他是……是天生就在一起的感覺。」

  克拉拉看著那盞燈,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按照規矩,新入者成為從業者之後,奇物會朝著各自職業方向「對齊」。

  但李察這盞燈明顯和普通學者的燈不一樣。

  小姨開口詢問:「李察,你這盞燈在署名之後有什麼變化嗎?」

  李察在署名完成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很特別。

  這盞燈給他的東西,和學者常有的「記錄與解析」沾邊。

  但卻不僅只有這些。

  他站了起來,走到了水晶吊燈下面。

  燈光從他的頭頂落下來,將影子投射在了地上。

  李察看著自己的影子。

  隨著他意念微動。

  影子消失了。

  不是被東西遮住了,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哪怕站在燈底下,他的腳邊也再沒有什麼陰影,乾乾淨淨的。

  「呀!」

  索菲亞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圍著李察轉了一圈,眼睛都瞪大了:

  「你的影子呢?你的影子去哪兒了!」

  克拉拉也站起來看,眉頭皺起:「消失了,這是在物質界徹底的消失了。」

  兩位從業者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是小姨不一樣。

  她的觀測精度,遠在克拉拉二人之上。

  她看見了那道影子。

  影子沒有消失,而是被挪到了帷幕之後。

  小姨緩緩開口:「你的影子確實不在物質界了,它被挪到了帷幕之後,而且還不是最淺的地方。」

  的確,小姨看的很對。

  李察又是一個念頭,腳下的影子便憑空又出現了。

  他解釋說:「我可以讓我的影子在帷幕之後,和物質界之間自由的來回切換。」

  索菲亞沒明白:「這有什麼用?把影子消失,然後嚇唬人玩兒嗎?」

  克拉拉理解了:「這樣可以關聯很多以太層面的術式。

  很多術式都是像你這樣,拿影子做媒介的。

  比如追蹤術、定位術,這些術式都得先鎖定目標影子,然後才能發動。

  你把影子挪到帷幕後,別人就鎖不住你了。」

  克拉拉破天荒的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不止如此。」

  小姨補充道:「李察這盞燈給的本事,妙就妙在這種『切換』上。

  你說的只是防守,還可以進攻。」

  說著,她看向李察:「你這影子既然能在兩界切換,那就可以……」

  李察搶先解釋說:「我可以用影子作為媒介發動術式,對方會防不勝防。」

  他想起了斯芬克斯一道謎題的裡層答案。

  「影非人之奴僕,人亦非影之主人。

  影與人共享存在,各有意志,互為依存。」

  這盞燈,封存的本就是斯芬克斯「守護兩界之力」的力量。

  光的世界,和影的世界。

  現如今,它認李察為主,就把這一份可以在「兩界擺渡影子」的本事,也一同給了他。

  索菲亞想明白了,讚嘆道:「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這種能力,簡直就是為學者量身定做的!

  不用正面跟邪物硬碰硬,光是這一手藏影子的功夫,就已經足夠保命了。」

  小姨也附和著說:「的確是好東西,標準化的奇物是給不出這種本事的。」

  她看著這盞燈,沉思了一會兒。

  看來當初赫頓前輩給的評估,還是有些保守了。

  這件事結束後,席上的氣氛鬆弛了起來。

  大家心裡的石頭都落了地,剩下的就是慶祝了。

  小姨喚來侍者,破天荒的開了一瓶酒:

  「今天高興,都陪我喝一點。」

  她給自己的兩名學生續上了,但沒給李察。

  「李察,你不能喝酒,你還沒有成年。」她補充說。

  李察聳了聳肩,沒什麼意見,端起果汁和大家碰杯。

  但這酒一喝下去,有時候就容易來麻煩事兒。

  誰也沒想到,最先出麻煩的是索菲亞。

  這姑娘平日裡就活潑,話也多,交際能力很強。

  所以大家都下意識以為她酒量不錯。

  但只是一杯酒下肚,她的臉就一下子紅了。

  「導師!」

  索菲亞抬腳站在了椅子上,手裡舉著空酒杯,手舞足蹈:

  「我跟你說,你外甥,你外甥實在是太爭氣了!

  想當年,我,我研修才得了個第八名,他,他一來就是第二!

  這要是,要是,要……」

  她在哪兒站著「要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然後,就是「咚」的一聲。

  索菲亞摔下去了,整個人都溜進了桌子底下。

  「真是……」

  小姨很無語,似乎早就知道索菲亞的酒量了:「她每次都這樣,一杯就倒。」

  克拉拉放下刀叉,彎腰把索菲亞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扶到了椅子上。

  李察這才發現,克拉拉的臉是一點紅暈都沒有的。

  明明都是一飲而盡,一個直接倒在了桌子底下,一個卻連臉都沒紅。

  李察有些驚訝:「克拉拉學姐,你的酒量很好?」

  克拉拉抬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下後淡淡地說:

  「還行。」

  李察心底給她比出了一個大拇指。

  這是真海量。

  誰能想到平日裡言語最少,說起話來也客客氣氣的克拉拉學姐,有這個酒量呢。

  不過真正讓李察感到詫異的。

  還是小姨。

  這位平日裡總是端著架子,惜字如金,做學問比誰都嚴謹的伊莎貝拉副教授。

  居然酒量也差得很。

  索菲亞的極限是一杯。

  她也就只比索菲亞強一點而已。

  第三杯下肚之後,小姨的臉明顯紅了。

  她平日裡努力維持的一絲不苟的談吐,也開始漸漸不著調。

  「李察。」

  小姨端著酒杯,眼神迷離:「我,我跟你講……」

  「小姨你慢點。」

  李察趕緊上前扶了一下,然後把酒杯從她手裡接了過來。

  小姨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別打斷我。

  我跟你講,你別看我現在是副教授,以前我,我十六歲的時候,就被你外祖父一腳踹到了研修班。」

  受酒精影響,她開始翻舊帳了: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古希臘的不規則變位,你知道我背了多久嗎?」

  她伸出兩根手指:「整整一個月!

  我做夢的時候都在背!

  你母親,也就是我姐姐,那時候還沒有嫁人。

  每次回到家,她都問我帝都大學好不好玩。

  好玩個屁!」

  李察忍不住的笑了。

  他還是頭一回在小姨嘴裡聽到這種字眼。

  小姨又把話題拐到了別的地方:

  「還有你舅舅,那也是個混蛋,說走就走。

  連一封信都不肯好好寫,去新大陸之前,就只跟你外祖父說……」

  她學起了大哥的腔調,但這會兒舌頭早就不利索了,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賭贏了,家裡多個撐場面的。

  輸……家裡多……探路。

  混蛋!

  你拍一拍屁股走人了,全家都指望著姐姐。

  結果姐姐也……唉。」

  她嘆了口氣,然後趴到了桌子上。

  又醉倒了一個。

  包間裡就只剩下李察和克拉拉還保持清醒了。

  克拉拉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喝完後放下杯子:

  「得送她們回去了。」

  李察上前背起了索菲亞,克拉拉則去扶著小姨。

  兩人拖拉著兩個醉鬼,往阿什福德的宅邸走去。

  路上,索菲亞趴在李察的背上,還在說夢話。

  「第二名,嗯,了不起!下回我要考個第一!嘿嘿嘿……」

  李察哭笑不得,伸手把她往上背上託了托。

  到了宅邸後,管家看見這情況急忙叫來了女傭幫忙,將小姨和索菲亞安頓在客房裡。

  這兩個人估計沒一晚上是醒不過來了。

  再能等她們明天各自醒酒了,再回去。

  折騰完這一切,李察起身送離克拉拉。

  到門口的時候,李察感謝道:「克拉拉學姐,今晚麻煩你了。」

  「應該的。」

  克拉拉的聲音還是那麼平和:「導師她平日裡太壓抑自己了。

  難得這麼放鬆一次,挺好的。」

  說完,她又補充道:「恭喜你李察,成為從業者了。」

  待到克拉拉坐上馬車後,李察一直目送直至馬車消失,才轉身回了府邸。

  等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立刻反鎖了房門,拉了窗簾。

  李察坐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今晚這一場是挺熱的鬧的。

  但是熱鬧歸熱鬧,他還有件早就想幹的事還沒做呢。

  署名的那一刻,他得到了「影之切換」。

  便是讓影子在物質界和帷幕後轉移。

  這一手,他已經給小姨她們顯露了。

  但是這盞燈帶給李察的,遠遠不止這一樣能力。

  只不過那些東西,他那時還不能露出來。

  李察點亮燭火,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射到了牆上。

  他看向影子,沒有使用影之切換。

  另一個念頭投射到了影子上。

  然後,牆面上的影子動了。

  李察明明沒動,但影子卻自己從牆上「站」了起來。

  影子離開牆面,落到了地上,形成了一個人形。

  它的輪廓、身形和李察一模一樣。

  但是現在,李察的影子,脫離了自己的身體。

  它正獨立地站立在了那燭火映照的房間當中。

  李察屏住呼吸,嘗試著又給影子輸送了一個念頭。

  影子隨著他的念頭,邁開了腳步。

  它走到了書桌前面,拿起了筆,還蘸了墨水。

  影子在李察桌上一頁還沒有寫完的稿子上面落了筆。

  燭火靜靜地燒著。

  李察靠在牆邊上,看著自己的影子站在自己的桌前,執筆一下一下的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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