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自告別後，各向他處去
第176章 自告別後，各向他處去
「可以再在店裡待一會嗎？我做好準備，再唱一遍，請你不要再擅自行動——只做聽眾就好，完完全全只做聽眾——」
鞠子唱完請求，我點頭答應，回到前廳。
「渡邊玉子，認識一下？」重金屬主唱坐在我剛剛坐的位置，主動報上姓名。
與行事風格大相逕庭的名字。
「認識了。」我點頭。
「哎——你的名字呢？互相介紹是基本禮儀吧？」玉子在喝瑾子現調的雞尾飲料，應該有酒精成分。
「忘了。」
氣氛安靜片刻。
「——然後？」
「名字忘了。」我說。
玉子頗為挫敗。
「名字忘了先生，今晚是來談場地的嗎？」瑾子接過話題。
「為什麼這麼想？」
「剛剛的演奏，只看了一遍譜子吧。」瑾子說著，同時看了一眼玉子，「玉子說你彈吉他的習慣屬於個人風格不足但技巧不弱的那類，應該只是剛剛學了很短時間，有著「相當了不起的天分」。」
「名字真的忘了。」我則向玉子鄭重澄清。
瑾子忍不住笑。
玉子有些生氣了。
「不是奉承的好話，是她真這麼覺得。」瑾子也進一步澄清。
「只是以前學過。」
「現在呢？」玉子問的。
「很久不彈了。」
「想喝什麼？鞠子還要麻煩你再待一會吧？」瑾子已經拿起調飲杯。
「蘇打水。」
「嗨——」聽到「蘇打水」的一刻，瑾子也變得有些挫敗了。
從第一次彈完到鞠子做好獨自演唱的準備，用了五杯蘇打水的時間。
當然，五杯蘇打水是根據一杯蘇打水的時間進行的粗略估算。
沒有人願意在沒有飲水需求的時候連續喝五杯蘇打水來計時。
重新回到里廳，鞠子站在唱筒前做深呼吸，與唯一一個聽眾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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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第一節就彈錯了。
對於只有一次機會的現場，彈錯應當是極其容易的事，彈錯之後只要視而不見，繼續彈下去就好。
發生在現場的糾錯某種角度上反而是更大的錯誤。
所以，不論在表演的過程中犯了多少錯，都必須視而不見。
錯誤的糾正只能存在於沒有觀眾的幕後。
可惜鞠子顯然不明白這一點，在彈錯之後立即選擇了從第一個音符彈起。
甚至還在唱筒里加上一句「抱歉」。
道歉過後，鞠子重新開始了演唱。
再在某一節彈錯。
道歉，重新開始——
直到能一口氣彈好前三分之一的譜子，「重新開始」這項錯誤在鞠子心中的份量才終於大過「彈錯」的份量，驅使她承認自己的錯誤，同時心懷著愧疚繼續唱下去。
怎麼樣？
還不錯。
我說。
充滿重複的等待中，夜店裡廳的空間仿佛不斷膨脹，有如宇宙從誕生之初就從未停止過膨脹一般。
鞠子的彈奏與歌聲隨著膨脹逐漸變得遙遠。
甚至讓人漸漸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
直到最後那遍完整的彈唱接近尾聲，里廳舞台上下的距離終於遙遠到了無法傳達任何聲音的地步。
怎麼樣？
還不錯。
她問。
我失聲著回應，如同突然被拋至不知何處、周圍儘是黑暗的宇宙一角。
怎麼哭了？
誰哭了麼——
不知姓甚名誰的名字忘了先生，在里廳里失聲痛哭起來。
而我依然浮在宇宙中，俯瞰這幕場景，從中提取出角色的台詞。
失戀了才來夜店的？
不是。
鞠子來到了名字忘了先生身旁。
這大概是能夠聽見聲音的距離了，我想。
於是我側耳傾聽，努力辨別方向，捕捉哪怕任何一絲一毫微弱的聲音從遙遠的宇宙另一坐標傳來的瞬間。
「如果不是——又怎麼會哭得這麼厲害？我可不認為有人能因為我寫的歌感動成這幅樣子——」
「只是累了。」
重新聽見聲音的一刻，宇宙也突然停止膨脹，反向坍縮起來。
鞠子去了別處，留他一個人獨站著，收拾臉上的水漬。
他抹著臉，收拾到能看清視線的程度，尋找鞠子的身影，見到她正趴在舞台邊沿，拿紙筆寫著什麼。
回到前廳，玉子站在一開始鞠子待的位置，趴在檯面上打哈欠。
瑾子注意到他之後，第一時間調起冷飲。
「多說一點關於你的事，可以？」瑾子搖晃著調飲杯，示意用飲料來當交換條件。
「調的什麼？」
「本店招牌，沒酒精的。」
他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整理腦海里冗餘的思緒。
玉子打起精神。
「我和女友在附近玩得太晚，錯過了末班車。」多崎步看了她一眼，特意調整敘述順序。
玉子重新趴了下去。
「女友那邊怎麼交代的，喊了計程車？」瑾子繼續問。
「住在旅店。」
「那怎麼這個時間不在陪她？」
「她已經睡了，我睡不著，所以才出來。」
瑾子調好了飲料，推到他面前。
入口最先是檸檬蘇打水味，緊接著是混合了多種水果的複雜味道，咽下之後沒什麼餘味殘留，相當利落。
「值得讓你開口再多說些什麼？」瑾子收拾調飲杯，問。
「我們住在練馬。」
「我們？」
「我和女友。」
「怎麼想到來這裡玩。」
「住處附近不准放煙花。」
「所以就跑來這裡？何至於——」
「繞遠路可以在外面待久一點。」
「原來是別有心思」瑾子恰當地輕輕一笑。
玉子不知何時已經背上了吉他，向瑾子擺手，說是不等她了，先走一步。
鞠子從里廳鑽出來，把折成一團的紙塞到他手裡。
「以後還有機會來？」瑾子問。
「如果抽到座位席的話。」他下意識要拆開紙團，被鞠子用眼神制止。
「隅田川川花火的？祝好運呦。」
「謝謝。」
他把玻璃杯里餘下的飲料一飲而盡，不再多話，推門離開了夜店，小跑著向旅店趕去通向借宿房間所在樓層的電梯裡，他展開紙團。上面洋洋灑灑寫了好多字。
在你喝蘇打水暈倒的時候，我也一併斷片了一會，中間見了什麼實在說不清楚。
總之是絕無僅有的事。
對我來說，今晚你的出現一定是相當特殊的，只因為我們莫名奇妙地同時暈倒這一點就可以斷言。
姐姐她有說過我的事？
前不久，我剛和父母大吵一架，來姐姐這裡躲著。
躲到什麼時候不清楚，具體是要做完什麼再回去也不明確，只知道什麼也不做就回去幾乎等於全部妥協，往後就再也沒有登台唱歌的機會了。
我想唱歌，再害怕也想唱！（橫著劃了幾筆）
再說我自己的事就都是廢話了——
總之，說不定我離家出走就是為了等你出現呢。
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稍微有一點帥的傢伙出現在夜店裡，與離家出走的我相遇，為我指點迷津，然後再帶著不知道名字的神秘感離開。
大概率，今天晚上就是我們之間唯一的交集了。
我生命中特殊的旅人一這種稱呼，會不會太浪漫了一點？
將來我就用這個主題寫一首歌，等你不知道在哪裡聽到的時候，可別尷尬得逃跑，一定要給我聽完。
我寫這封信的時候也是尷尬得想逃跑嘞！
謝謝！（劃了多一倍的橫線）
謝謝。
就這些。
讀完最後一行駕的同時，電梯恰好到了對應樓層停下。
山樂頭，不小心在信紙上落下幾滴水漬。
後半夜的旅店走廊空無人影。
山離開電梯，邁過走廊，小心翼翼地把鞠子的信折好，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小心翼翼地開門，回到了丌被月光照亮的房間裡。
黑澤葉仍在睡著，側躺在床上，蜷成一團，像是想抱緊什麼卻撲了空的動作。
休息前，山先用濕巾擦淨了祥上的淚痕。
躺在床上，把黑澤葉溫暖的身體抱進懷裡，卻又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
或許是抱得袖些緊了，黑澤葉迷濛間袖所察覺，沒睜開眼，把手臂從山懷裡伸出來反過來將山抱住，往懷裡蹭了蹭，換了個令她更安心的姿勢。
次日上亪，等山醒的時候，黑澤葉依然被山摟在懷裡。
察覺山醒了，黑澤葉才從山懷裡樂頭。
「步不開心？」
「不是我哭了——」山斟酌措辭，抿了下唇，「做了噩夢。」
黑澤葉親上來。
天光大亮的上亪，沒袖請假的星期四。
山們在距離學校近一小時電車車程的旅店裡亢綿許久，直到山終於從睡意中徹底清醒過來，才鬆開嘴唇。
「不要怕——」黑澤葉想說她能委做噩夢的山幫忙。
「夢裡沒袖學姐，學姐要怎麼幫我——」山失笑，伸手揉了揉黑澤葉的腦袋。
「我躺在步旁邊，步害怕，就抱緊我。」黑澤葉認真地想著辦法，袖些吃力地描述，「我把步喊醒——」
「把我從噩夢裡救出來？」
「嗯——」黑澤葉突然袖些失落，「我不知道，剛剛沒袖抬你。」
「沒事」山逃避著什麼似地坐起身，望向陽台窗外，借著刺眼的光線做了下揉眼睛的動作。
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
山特意沒看手機消息，穿好衣服，簡單洗漱，同黑澤葉一起離開旅店，在街道上閒逛了一會，找了一家飯館坐下。
不緊不慢地吃完亪飯，才坐上電車，回學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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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在店裡待一會嗎？我做好準備，再唱一遍，請你不要再擅自行動——只做聽眾就好，完完全全只做聽眾——」
鞠子唱完請求，我點頭答應，回到前廳。
「渡邊玉子，認識一下？」重金屬主唱坐在我剛剛坐的位置，主動報上姓名。
與行事風格大相逕庭的名字。
「認識了。」我點頭。
「哎——你的名字呢？互相介紹是基本禮儀吧？」玉子在喝瑾子現調的雞尾飲料，應該有酒精成分。
「忘了。」
氣氛安靜片刻。
「——然後？」
「名字忘了。」我說。
玉子頗為挫敗。
「名字忘了先生，今晚是來談場地的嗎？」瑾子接過話題。
「為什麼這麼想？」
「剛剛的演奏，只看了一遍譜子吧。」瑾子說著，同時看了一眼玉子，「玉子說你彈吉他的習慣屬於個人風格不足但技巧不弱的那類，應該只是剛剛學了很短時間，有著「相當了不起的天分」。」
「名字真的忘了。」我則向玉子鄭重澄清。
瑾子忍不住笑。
玉子有些生氣了。
「不是奉承的好話，是她真這麼覺得。」瑾子也進一步澄清。
「只是以前學過。」
「現在呢？」玉子問的。
「很久不彈了。」
「想喝什麼？鞠子還要麻煩你再待一會吧？」瑾子已經拿起調飲杯。
「蘇打水。」
「嗨——」聽到「蘇打水」的一刻，瑾子也變得有些挫敗了。
從第一次彈完到鞠子做好獨自演唱的準備，用了五杯蘇打水的時間。
當然，五杯蘇打水是根據一杯蘇打水的時間進行的粗略估算。
沒有人願意在沒有飲水需求的時候連續喝五杯蘇打水來計時。
重新回到里廳，鞠子站在唱筒前做深呼吸，與唯一一個聽眾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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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第一節就彈錯了。
對於只有一次機會的現場，彈錯應當是極其容易的事，彈錯之後只要視而不見，繼續彈下去就好。
發生在現場的糾錯某種角度上反而是更大的錯誤。
所以，不論在表演的過程中犯了多少錯，都必須視而不見。
錯誤的糾正只能存在於沒有觀眾的幕後。
可惜鞠子顯然不明白這一點，在彈錯之後立即選擇了從第一個音符彈起。
甚至還在唱筒里加上一句「抱歉」。
道歉過後，鞠子重新開始了演唱。
再在某一節彈錯。
道歉，重新開始——
直到能一口氣彈好前三分之一的譜子，「重新開始」這項錯誤在鞠子心中的份量才終於大過「彈錯」的份量，驅使她承認自己的錯誤，同時心懷著愧疚繼續唱下去。
怎麼樣？
還不錯。
我說。
充滿重複的等待中，夜店裡廳的空間仿佛不斷膨脹，有如宇宙從誕生之初就從未停止過膨脹一般。
鞠子的彈奏與歌聲隨著膨脹逐漸變得遙遠。
甚至讓人漸漸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
直到最後那遍完整的彈唱接近尾聲，里廳舞台上下的距離終於遙遠到了無法傳達任何聲音的地步。
怎麼樣？
還不錯。
她問。
我失聲著回應，如同突然被拋至不知何處、周圍儘是黑暗的宇宙一角。
怎麼哭了？
誰哭了麼——
不知姓甚名誰的名字忘了先生，在里廳里失聲痛哭起來。
而我依然浮在宇宙中，俯瞰這幕場景，從中提取出角色的台詞。
失戀了才來夜店的？
不是。
鞠子來到了名字忘了先生身旁。
這大概是能夠聽見聲音的距離了，我想。
於是我側耳傾聽，努力辨別方向，捕捉哪怕任何一絲一毫微弱的聲音從遙遠的宇宙另一坐標傳來的瞬間。
「如果不是——又怎麼會哭得這麼厲害？我可不認為有人能因為我寫的歌感動成這幅樣子——」
「只是累了。」
重新聽見聲音的一刻，宇宙也突然停止膨脹，反向坍縮起來。
鞠子去了別處，留他一個人獨站著，收拾臉上的水漬。
他抹著臉，收拾到能看清視線的程度，尋找鞠子的身影，見到她正趴在舞台邊沿，拿紙筆寫著什麼。
回到前廳，玉子站在一開始鞠子待的位置，趴在檯面上打哈欠。
瑾子注意到他之後，第一時間調起冷飲。
「多說一點關於你的事，可以？」瑾子搖晃著調飲杯，示意用飲料來當交換條件。
「調的什麼？」
「本店招牌，沒酒精的。」
他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整理腦海里冗餘的思緒。
玉子打起精神。
「我和女友在附近玩得太晚，錯過了末班車。」多崎步看了她一眼，特意調整敘述順序。
玉子重新趴了下去。
「女友那邊怎麼交代的，喊了計程車？」瑾子繼續問。
「住在旅店。」
「那怎麼這個時間不在陪她？」
「她已經睡了，我睡不著，所以才出來。」
瑾子調好了飲料，推到他面前。
入口最先是檸檬蘇打水味，緊接著是混合了多種水果的複雜味道，咽下之後沒什麼餘味殘留，相當利落。
「值得讓你開口再多說些什麼？」瑾子收拾調飲杯，問。
「我們住在練馬。」
「我們？」
「我和女友。」
「怎麼想到來這裡玩。」
「住處附近不准放煙花。」
「所以就跑來這裡？何至於——」
「繞遠路可以在外面待久一點。」
「原來是別有心思」瑾子恰當地輕輕一笑。
玉子不知何時已經背上了吉他，向瑾子擺手，說是不等她了，先走一步。
鞠子從里廳鑽出來，把折成一團的紙塞到他手裡。
「以後還有機會來？」瑾子問。
「如果抽到座位席的話。」他下意識要拆開紙團，被鞠子用眼神制止。
「隅田川川花火的？祝好運呦。」
「謝謝。」
他把玻璃杯里餘下的飲料一飲而盡，不再多話，推門離開了夜店，小跑著向旅店趕去通向借宿房間所在樓層的電梯裡，他展開紙團。上面洋洋灑灑寫了好多字。
在你喝蘇打水暈倒的時候，我也一併斷片了一會，中間見了什麼實在說不清楚。
總之是絕無僅有的事。
對我來說，今晚你的出現一定是相當特殊的，只因為我們莫名奇妙地同時暈倒這一點就可以斷言。
姐姐她有說過我的事？
前不久，我剛和父母大吵一架，來姐姐這裡躲著。
躲到什麼時候不清楚，具體是要做完什麼再回去也不明確，只知道什麼也不做就回去幾乎等於全部妥協，往後就再也沒有登台唱歌的機會了。
我想唱歌，再害怕也想唱！（橫著劃了幾筆）
再說我自己的事就都是廢話了——
總之，說不定我離家出走就是為了等你出現呢。
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稍微有一點帥的傢伙出現在夜店裡，與離家出走的我相遇，為我指點迷津，然後再帶著不知道名字的神秘感離開。
大概率，今天晚上就是我們之間唯一的交集了。
我生命中特殊的旅人一這種稱呼，會不會太浪漫了一點？
將來我就用這個主題寫一首歌，等你不知道在哪裡聽到的時候，可別尷尬得逃跑，一定要給我聽完。
我寫這封信的時候也是尷尬得想逃跑嘞！
謝謝！（劃了多一倍的橫線）
謝謝。
就這些。
讀完最後一行駕的同時，電梯恰好到了對應樓層停下。
山樂頭，不小心在信紙上落下幾滴水漬。
後半夜的旅店走廊空無人影。
山離開電梯，邁過走廊，小心翼翼地把鞠子的信折好，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小心翼翼地開門，回到了丌被月光照亮的房間裡。
黑澤葉仍在睡著，側躺在床上，蜷成一團，像是想抱緊什麼卻撲了空的動作。
休息前，山先用濕巾擦淨了祥上的淚痕。
躺在床上，把黑澤葉溫暖的身體抱進懷裡，卻又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
或許是抱得袖些緊了，黑澤葉迷濛間袖所察覺，沒睜開眼，把手臂從山懷裡伸出來反過來將山抱住，往懷裡蹭了蹭，換了個令她更安心的姿勢。
次日上亪，等山醒的時候，黑澤葉依然被山摟在懷裡。
察覺山醒了，黑澤葉才從山懷裡樂頭。
「步不開心？」
「不是我哭了——」山斟酌措辭，抿了下唇，「做了噩夢。」
黑澤葉親上來。
天光大亮的上亪，沒袖請假的星期四。
山們在距離學校近一小時電車車程的旅店裡亢綿許久，直到山終於從睡意中徹底清醒過來，才鬆開嘴唇。
「不要怕——」黑澤葉想說她能委做噩夢的山幫忙。
「夢裡沒袖學姐，學姐要怎麼幫我——」山失笑，伸手揉了揉黑澤葉的腦袋。
「我躺在步旁邊，步害怕，就抱緊我。」黑澤葉認真地想著辦法，袖些吃力地描述，「我把步喊醒——」
「把我從噩夢裡救出來？」
「嗯——」黑澤葉突然袖些失落，「我不知道，剛剛沒袖抬你。」
「沒事」山逃避著什麼似地坐起身，望向陽台窗外，借著刺眼的光線做了下揉眼睛的動作。
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
山特意沒看手機消息，穿好衣服，簡單洗漱，同黑澤葉一起離開旅店，在街道上閒逛了一會，找了一家飯館坐下。
不緊不慢地吃完亪飯，才坐上電車，回學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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