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彩羽永遠會答應多崎的任何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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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彩羽永遠會答應多崎的任何請求

  早飯飯後,他去淺草寺為母親買了枚身體安康的護身符,找到空野螢之前所說的「淺草寺附近賣菠蘿包的」的麵包店,買了三枚菠蘿包。

  父親一枚,母親兩枚,通過形容空野螢之前讓他吃的那一口菠蘿包的口感味道來做偽證,證明自己路上已經吃過一枚。

  哦對了,在此期間,彩羽月一直跟在他左右。

  他已經事先說過「分頭行動」更有效率,相當於已經發表過免責聲明,不需要對此人負責。

  所以她手上那些東西,不管是菠蘿包、護身符、還是同他一起求的御神簽,都是她自己付錢買的,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現在菠蘿包已經買到了,到東京站時再買些蜂蜜蛋糕吧,這樣伴手禮的部分就差不多了。

  重點還是溫泉的部分,想好說服醫院同意他們帶母親去泡溫泉的理由顯然比伴手禮更要緊。

  這樣一來,說服彩羽月幫忙這一步就必不可少了。

  咳,理論上其實還有請高中女同學幫忙的可能性。

  但「好久不見,能不能幫忙陪我母親一起去泡一下溫泉?」這種話,和「好久不見,我們結婚吧。」有什麼區別?

  顯然不如請彩羽月幫忙划算。

  實在不行,就想辦法請護工吧。醫院如果騰不出人手,就在彩羽家管家女僕之類的傭人上想想辦法。

  「彩羽同學。」從淺草寺走出來,多崎步把寫著「凶」字的紙簽塞進口袋,下定決心。

  彩羽月看完手裡御神簽上的內容,沒有折起來,而是從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書,夾進書頁里。

  「結束了?」她合上書。

  「只剩下東京站就能買到的蜂蜜蛋糕了。」他沒偷看到彩羽月的簽是什麼,有些感到可惜。

  淺草寺的御神簽沒有「大凶」,所以「凶」就是最差的簽了。

  但從概率公示上來看,「凶」的概率是30%,而「吉」的概率足有35%。

  所以按照抽卡遊戲「越好的獎品抽中的概率越低」的理論分析,「凶」只是第二差的簽,「吉」才是最倒霉的。

  說不定彩羽月比他還倒霉,抽到的恰好就是「吉」,才不願意讓他知道的。

  「菠蘿包、蜂蜜蛋糕————多崎同學回家探望母親只打算買這些甜品?」彩羽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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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現在我母親的狀態,甜品大概是最能讓她開心的禮物了。」他開始為請彩羽月幫忙做起鋪墊。

  不過,這傢伙怎麼直接說他回家是為了看望母親?父親難道不值得探望嗎?

  彩羽月和她父親的關係很差?

  「現在的狀態?」彩羽月順著他的話問。

  「具體情況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簡而言之,我母親遭遇事故後傷到頭部,失憶了,現在長期住在醫院裡。」他簡單解釋。

  「瀰漫性軸索損傷,是吧。」彩羽月用總結的語氣打斷他的話。

  「你早就知道了?」難怪斷定他回家是看望母親。

  「不早,即將回島的時候才從我母親那裡聽說。」

  「了解瀰漫性軸索損傷恢復期的注意事項?」他接著問。

  淺草街頭陰雨連綿,他和彩羽月從淺草寺出來後,各撐一把傘,隨著思維慣性走在前往電車車站的路上。

  「多少了解一點。」彩羽月點頭,語氣平靜。

  「平時要穿病服、護膚要用醫用護膚品、不能玩遊戲、不能聽刺激性強的音樂————只有食物方面限制寬鬆一點。」

  「吞咽功能評估通過了?」彩羽月問出的話,不像是了解一點」的程度。

  「已經通過了,但醫院準備的三餐,經常還是會出現燕麥粥、蘋果泥這類食物,完全以軟食為主。」他闡述菠蘿包和蜂蜜蛋糕在母親世界裡的稀有程度。

  「以菠蘿包和蜂蜜蛋糕的升糖速度,醫生會允許你帶進病房?」

  「這種甜食,每次少吃一點還是可以的。」

  花月堂的菠蘿包一枚有普通菠蘿包三倍大,嚴格遵守醫囑,兩枚菠蘿包至少要分七八次才吃得完。

  「明白了。」彩羽月點頭,不再繼續問了。

  兩人沉默著一路向車站行去。

  踏入月台,電車還未到站。

  他看了眼時間,九點十二。

  「我們現在是要去哪?」為了給後續說服彩羽月幫忙做鋪墊,他放棄了買完菠蘿包直奔東京站的原計劃。

  「銀座。」

  「銀座麼————」畢竟是彩羽家,去銀座買伴手禮回去也正常。

  「資生堂的旗艦店在那裡。」彩羽月揭示原因。

  「資生堂麼————」

  護膚品這種的東西,在網絡上也能買到吧?

  資生堂在松本清和唐吉可德一類的商場也經常能看到專櫃,何況彩羽母親平日裡也不會用太差的產品,是否太隨意了點?

  還是說在旗艦店買東西能送什麼專屬禮品————

  為了不讓彩羽月記仇,他忍住開口批判的衝動,跟她一起去了銀座。

  陪著少女踏進資生堂,看著她買了一款粉色瓶身的保濕乳和一罐紅白鐵罐裝的「花椿」餅乾,然後讓店員用印有「花椿」Logo的帆布袋裝好,提著走出店門。

  「有特殊意義麼————」他目睹全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

  「花椿」只是資生堂的旗下品牌,不管是餅乾還是帆布包,在其他地方也都可以買到。

  在彩羽月挑選產品的時候,他還特意向店員詢問了,旗艦店為數不多特有的紀念品是新品小樣和定製化妝包。

  彩羽月不僅是不要這些,甚至還在付錢時特意拒絕了。

  「這款保濕乳的成分基本符合DAI對於護膚品的限制要求。」彩羽月說。

  DAI?

  DAI不就是瀰漫性軸索損傷嗎?

  他不由得一愣,忍不住看向彩羽月的側臉。

  「給我母親買的?」他感到不可思議。

  「————」彩羽月撇了他一眼,以「這個人簡直笨到該關進精神病院的地步」程度的無奈,嘆了口氣,「你父親平時也用保濕乳?」

  「當然不用。」他少有沒能和彩羽月同步思路的時候,「但這和你給我母親買護膚品有什麼關係?」

  「除了你母親,我還有給其他別的什麼人買護膚品作為伴手禮的可能麼?」彩羽月反問。

  「————比如你母親?」

  「她現在已經在東京了,暫住在白川同學家里。而且,」彩羽月停頓了下,接著說,「就算我有回家的打算,也不會給她買護膚品當伴手禮————」

  「6

  ,周末的銀座街頭相當熱鬧,雨聲和繚亂的腳步聲混成一團。

  他花了一點時間理解——不,應該說是接受現狀。

  首先理解的一點是彩羽月昨晚可能是不想和母親見面才躲在藤原公館留宿的。

  不過這點不重要。

  更重要的另一點是—一彩羽月回木,本就沒有想著回家,從一開始就是想著要陪他去看望他母親才回去的。

  不不不————還有別的可能吧?比如單純是想看一看自己闊別六年的故鄉,陪他看望母親只是順便的。

  「還有要去的地方?」他按捺思緒,問道。

  「走吧。」彩羽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九點三十七,還來得及去鎮上的拉麵館吃午飯。」

  銀座站到東京站只需要四分鐘,隨後坐上最近的一班特快列車,趕上午飯時間的確綽綽有餘了。

  難道這也在彩羽月的計算之中麼—從淺草到銀座再去東京站,幾乎沒有在繞路上浪費時間,相當於只是沿途下車去買了下東西而已。

  「————多崎同學。」彩羽月再次出聲,打斷他的思緒。

  他看過去,發現少女正盯著他看,俏眉微皺。

  「我的話里有什麼值得你深思熟慮的地方麼?」她問。

  「沒有————」

  「那就加快腳步,去買蜂蜜蛋糕,不要浪費時間。」彩羽月快速收回視線,命令道。

  自己率先走快了些。

  「啊————是————」

  彩羽月今天穿了一身暖白色布料的長袖連衣裙,裙邊往下露出一截膚色白嫩的小腿,棉白襪、白運動鞋。

  在知道彩羽月很可能只是以陪他看望他母親為目的回柝木之後,再看到她雨中撐著傘的窈窕背影,總覺得此人漸漸加快的腳步里,有那麼一點害羞逃避的意味。

  ————他對愛的渴望已經饑渴到這種程度了麼?連彩羽月的背影都能讓他產生這種幻想。


  踏入東京站,彩羽月負責買票,他跑著去買了份蜂蜜蛋糕,一起坐上前往木的特快列車。

  在列車上,他反覆斟酌了好一會遣詞造句,把想讓彩羽月幫忙照顧他母親泡溫泉的請求講了出來。

  「————」面對他的請求,彩羽月沉默了許久,帶著遠比感受到他是笨蛋更深的無奈感,長嘆一聲,「多崎同學就是為了思考如何讓我答應你的請求,反覆思考了這麼久時間?」

  「咳!怎麼可能————」他抿了下唇。

  「你是笨蛋麼?」她忍不住問,「以為自己表現得足夠猶豫,像是花了很大勇氣才下定決心似的,我提出的交換條件就可以簡單一點了?」

  「交換?」他下意識一愣。

  不知怎的,他竟然下意識認為彩羽月不會再用這一套邏輯了————

  「————」彩羽月忍不住向他看來,張嘴想說什麼,又猶豫了下,沒說出口。

  沉默了有一會。

  「看來是我的問題,沒想到多崎同學會笨到這種地步————」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恢復平靜,重新開口,「如果我不解釋,恐怕等到你夜遊東京灣的時候都想不明白。」

  「我有那麼笨麼————」他小聲反駁。

  思緒有些亂,或者說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整理,只能意識到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像是無比精密的複雜機械不知怎麼少了幾顆螺絲,幾塊不起眼的齒輪,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排查,有些束手無策。

  「多崎同學認為彩羽」的家族精神里,最核心的部分是什麼?」彩羽月一下子跳到相當遠的話題,開口問。

  「絕不違背承諾、絕對遵守規則、絕不說謊。」他說。

  後續還有一大堆內容,寫在彩羽家族企業的會社介紹之類的地方,只有這一句印刷的時候加粗了字體。

  「聽不懂我的問題?守約、守規、守誠,三項準則里,哪一項是最重要的?」

  「守規吧————」他想不出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但還是配合著回答。

  不管是「約定」還是「信用」,硬要分類定義的話,其實都只是社會規則的一種。

  拋去彩羽家這種極端例子,對於普通人而言,誠實是一種正向標籤,說謊則會破壞這一標籤,獲得降低個人信用的懲罰。

  約定也是同理。

  他不明白彩羽月究竟想說什麼,只能這樣咬文嚼字地解題了。

  「第二個問題,多崎同學為什麼要在說謊時抿唇?」彩羽月接著問。

  「為了進入表演狀態————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準確地說,是為了讓別人知道你進入了表演狀態吧————」她看著他說,眼睛清澈得像是能將他的一切都倒映出來似的。

  ,「更簡單一點——多崎同學是為了明確地告訴別人自己在說謊,抱著看啊,我正在說謊,快發現。」這樣的期待在說謊時抿唇的。」

  「————這和彩羽家的家族精神有什麼關係?」他說著,注意到自己的語調有些冷,帶著些不受控的情緒。

  此生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誠信和約定也是人類社會的規則之一。」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緊不慢地接著說,「守誠和守約,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在遵守規則。

  看來他上個問題還蒙對了。

  「還沒明白?」彩羽月有些失望,嘆氣,扭頭看向別處,「也就是說,不管是用語氣誤導也好,只說一部分真話也好。這些欺騙手段,都只是為了遵守「誠信」這一墨守成規的社會規則————」

  彩羽月的說話聲音似乎有在逐漸變小。

  說著說著,又沉默了。

  ————好像還有些委屈?

  他看著別過頭去的彩羽月,總覺得她是想說「我現在這種模樣,你不相信我也情有可原。」這種話一樣。

  「————多崎同學。」

  「怎麼————」他做好聽自己假設的那句話的準備,心情複雜。

  嘛,誠實一點吧一如果彩羽月這麼說了,他也就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彩羽月已經是開始用自我欺騙和詭辯來逃避精神負擔的彩羽家大小姐,不再是永遠守約守規守誠的彩羽月了。

  他也是因為這一點,開始變得不再相信彩羽月一定會用交易的方式答應他的請求了吧————

  不過,彩羽月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到目前為止,從來沒有違反過規則。欺騙會降低信任」這樣的規則我也從沒想過逃避。所以————

  在從東京前往木的列車上,她的聲音逐字逐句,無比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

  「多崎同學如果忘了我們之間的規則,我並不介意再重申一遍品「任何請求都用等價的報酬進行交換,價值多少由我和你共同討論決定。

  「只要是規則,我就一定會遵守。

  「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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