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可真是大心臟，顧明
隨著命令一聲落下，二十名潛水員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他們並沒有拿槍，也沒有進行任何水下格鬥，每個人面前，都只有一套被提前拆開的工程框架。
螺栓，連線杆，法蘭，鎖扣，鋼索，以及一些最普通不過的工程工具。
任務看起來甚至有些枯燥：組裝，拆除，重新組裝。
在陸地上，一個熟練工人幾分鐘就能完成，可這裡是四十米深的海底！
水壓死死包裹著身體，厚重的潛水手套讓手指失去大半靈活性，身體沒有固定點，稍微用力，自己反而會向後飄。
最麻煩的是工具，一把扳手如果沒有系好防脫繩，鬆手，直接就沒了。
「九號姿態偏了，重新固定！十三號在幹什麼？連線面沒有貼合，拆掉，再來！」
耳機里的命令沒有任何情緒。
海底，一名身材高大的潛水員左手抓住框架，右手拿著扳手。
一顆直徑不過兩厘米的螺栓，他已經擰了足足一分鐘，手套太厚，角度不對，每次稍微用力，身體就會跟著扭。
最後只能把安全扣重新掛到側面鋼索上，藉著固定力，一點一點收緊。
咔。螺栓終於到位。
還沒結束，旁邊的水下燈突然滅了，整片區域瞬間黑下去一半，那名潛水員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慌，摸索，重新確認工具，繼續。
幾分鐘後，通訊里再次響起聲音：「照明故障模擬結束。」
燈亮了，男人連頭都沒抬，繼續安裝。
林振海站在海面上，一直沒有說話，旁邊那名海軍軍官卻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林處。」
「嗯？」
「這些人到底要執行什麼任務？」
林振海看著螢幕：「你知道我身份的，不該問的別問，對你沒好處。」
軍官也沒有繼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實際上，連這二十個人自己都不知道。
十天前，他們分別從不同單位接到調令。
水下工程，防救，潛水保障，工程施工，有的是資深老潛水員，有的是技術骨幹，有人甚至已經準備調回岸上崗位。
結果一紙命令，全部被送到了這裡。
沒有任務名稱，沒有目的地，沒有具體日期，只有一份極其古怪的訓練大綱。
第一條，四十米級深水環境長時間工程作業。
第二條，小型模組化結構快速拼裝。
第三條，低能見度甚至無能見度條件下施工。
第四條，有限人員，有限工具，無大型工程船直接支援。
最後還有一句，所有裝置、工具、結構件，必須儘可能輕量化。
這才是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地方。
海軍水下工程任務，他們不是沒執行過，但正常情況下，能用機械，絕不會讓人硬扛。
能上大型平台，就不會故意拿幾根小杆子在那裡拼。
可這次偏偏反過來，所有大型裝置都被限制，甚至連一隻普通工具箱，都要求他們不斷減重，像是未來執行任務的地方，根本沒有辦法運進去任何重灌備。
沒人知道為什麼。
他們是軍人，只要有任務，那就練，往死里練。
……
凌晨零點十五分，第一輪人員出水。
一個個黑色腦袋衝破海面，保障人員迅速將人拉上浮台，有人摘掉面罩以後，第一件事就是靠在那裡大口喘氣，有人兩條胳膊已經酸得抬不起來。
其中一個年輕士兵摘下手套，十根手指被海水泡得發白，右手虎口甚至已經磨破，軍醫剛想過去處理，那人揚了揚手，先問道：
「成績多少？」
「七分四十。」
聞言，年輕士兵皺了皺眉：「慢了。」
旁邊的人倒是喘著氣罵了一句：「你他媽再快，螺栓都讓你擰斷了。」
此話一出，沒人笑的出口，他們太累了。
十分鐘以後，第二輪，繼續。
這一次更狠，取消主照明，只保留頭燈，水下能見度被人為壓到不足兩米，施工位置也不再是水平面，而是側向固定。
第三輪，模擬工具掉落。
第四輪，模擬一名隊員失去行動能力，兩個人必須在完成撤離的同時，把人和關鍵裝置一起帶回來。
一直練到凌晨兩點多，最後一組人員才重新上岸。
林振海沒有提前離開，從頭看到尾。
訓練結束以後，臨時會議室，一份剛剛整理好的考核表被遞到他面前。
二十個人，姓名全部經過內部編號處理，後面是一排排資料：深水適應，工程效率，水下協同，異常情況處理，心理穩定，連續作業能力。
林振海一頁一頁往後翻，很慢。
最終，二十個人里，十七個人合格，其中十個成績優秀。
負責訓練的軍官站在旁邊解釋道：
「剩下三個也不是能力不行，一個耳壓適應偏慢，一個連續作業以後精細動作下降明顯，最後一個水下方向感不夠穩定，再給時間都能練出來。」
林振海點了點頭，沒有評價，只是拿起桌上的紅筆，在「優秀」名字上，一個一個，畫圈。
一直全部畫完，筆尖停住。
旁邊的軍官看著那十個紅圈，終於還是沒忍住道：
「林處，你這到底要多少人啊？」
林振海合上檔案，淡淡回應：「現在還不知道。」
軍官愣住，沒聽懂。
林振海也沒有解釋，他把檔案裝進旁邊的黑色保密袋。
心裡默默念叨：「誰也不知道顧明那邊啥時候能開放更多名額啊......」
······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分，聯合觀測站地下核心區，顧明已經換好了潛水服。
全臉面罩掛在胸前，BCD、主氣瓶、備用氣源，一樣不少。
但和原定計劃不同，今天裝備區中央那台大型電子秤是空的。
昨天已經準備完畢的第一批ZERO-01正式構件，也依舊整整齊齊堆放在牆邊。
原計劃，今天應該由顧明先把這批構件送進泥盆紀；可現在，一件都不帶，甚至連施工工具都沒有。
趙啟峰站在水池邊，身旁還有安全組負責人。
今天第一趟，不施工，也不運物資。
顧明點頭。
前天旋刃魚剛剛在空間錨點附近襲擊了周錚，誰也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還在那裡，更不知道那片海域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化。
所以今天第一趟任務只有一個：確認安全。
安全組負責人繼續說道：穿越完成以後，不要移動；先觀察錨點周邊，聲吶、目視同時進行。
確認沒有異常目標，再考慮要不要上浮；
如果旋刃魚還在，或者發現任何大型掠食者靠近——立即返回！
顧明點了點頭，比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回應道：「收到！長官！」
對方停了一下，又補充道：「你小子真是大心臟啊，要不是許醫生說你心理評估沒問題，我還真放心呢。」
「不過，記住今天就算什麼都沒幹，也沒關係；只要存在無法確定的風險，直接取消全天穿越。
他們並沒有拿槍，也沒有進行任何水下格鬥，每個人面前，都只有一套被提前拆開的工程框架。
螺栓，連線杆，法蘭，鎖扣，鋼索，以及一些最普通不過的工程工具。
任務看起來甚至有些枯燥：組裝，拆除，重新組裝。
在陸地上，一個熟練工人幾分鐘就能完成，可這裡是四十米深的海底！
水壓死死包裹著身體，厚重的潛水手套讓手指失去大半靈活性，身體沒有固定點，稍微用力，自己反而會向後飄。
最麻煩的是工具，一把扳手如果沒有系好防脫繩，鬆手，直接就沒了。
「九號姿態偏了，重新固定！十三號在幹什麼？連線面沒有貼合，拆掉，再來！」
耳機里的命令沒有任何情緒。
海底，一名身材高大的潛水員左手抓住框架，右手拿著扳手。
一顆直徑不過兩厘米的螺栓，他已經擰了足足一分鐘，手套太厚，角度不對，每次稍微用力，身體就會跟著扭。
最後只能把安全扣重新掛到側面鋼索上，藉著固定力，一點一點收緊。
咔。螺栓終於到位。
還沒結束，旁邊的水下燈突然滅了，整片區域瞬間黑下去一半，那名潛水員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慌，摸索，重新確認工具，繼續。
幾分鐘後，通訊里再次響起聲音：「照明故障模擬結束。」
燈亮了，男人連頭都沒抬，繼續安裝。
林振海站在海面上，一直沒有說話，旁邊那名海軍軍官卻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林處。」
「嗯？」
「這些人到底要執行什麼任務？」
林振海看著螢幕：「你知道我身份的，不該問的別問，對你沒好處。」
軍官也沒有繼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實際上，連這二十個人自己都不知道。
十天前，他們分別從不同單位接到調令。
水下工程，防救，潛水保障，工程施工，有的是資深老潛水員，有的是技術骨幹，有人甚至已經準備調回岸上崗位。
結果一紙命令，全部被送到了這裡。
沒有任務名稱，沒有目的地，沒有具體日期，只有一份極其古怪的訓練大綱。
第一條，四十米級深水環境長時間工程作業。
第二條，小型模組化結構快速拼裝。
第三條，低能見度甚至無能見度條件下施工。
第四條，有限人員，有限工具，無大型工程船直接支援。
最後還有一句，所有裝置、工具、結構件，必須儘可能輕量化。
這才是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地方。
海軍水下工程任務，他們不是沒執行過，但正常情況下，能用機械，絕不會讓人硬扛。
能上大型平台，就不會故意拿幾根小杆子在那裡拼。
可這次偏偏反過來，所有大型裝置都被限制，甚至連一隻普通工具箱，都要求他們不斷減重，像是未來執行任務的地方，根本沒有辦法運進去任何重灌備。
沒人知道為什麼。
他們是軍人，只要有任務，那就練，往死里練。
……
凌晨零點十五分，第一輪人員出水。
一個個黑色腦袋衝破海面，保障人員迅速將人拉上浮台，有人摘掉面罩以後，第一件事就是靠在那裡大口喘氣，有人兩條胳膊已經酸得抬不起來。
其中一個年輕士兵摘下手套，十根手指被海水泡得發白，右手虎口甚至已經磨破，軍醫剛想過去處理，那人揚了揚手，先問道：
「成績多少？」
「七分四十。」
聞言，年輕士兵皺了皺眉：「慢了。」
旁邊的人倒是喘著氣罵了一句：「你他媽再快，螺栓都讓你擰斷了。」
此話一出，沒人笑的出口，他們太累了。
十分鐘以後，第二輪，繼續。
這一次更狠，取消主照明，只保留頭燈，水下能見度被人為壓到不足兩米，施工位置也不再是水平面，而是側向固定。
第三輪，模擬工具掉落。
第四輪，模擬一名隊員失去行動能力，兩個人必須在完成撤離的同時，把人和關鍵裝置一起帶回來。
一直練到凌晨兩點多，最後一組人員才重新上岸。
林振海沒有提前離開，從頭看到尾。
訓練結束以後，臨時會議室，一份剛剛整理好的考核表被遞到他面前。
二十個人，姓名全部經過內部編號處理，後面是一排排資料：深水適應，工程效率，水下協同，異常情況處理，心理穩定，連續作業能力。
林振海一頁一頁往後翻，很慢。
最終，二十個人里，十七個人合格，其中十個成績優秀。
負責訓練的軍官站在旁邊解釋道：
「剩下三個也不是能力不行，一個耳壓適應偏慢，一個連續作業以後精細動作下降明顯，最後一個水下方向感不夠穩定，再給時間都能練出來。」
林振海點了點頭，沒有評價，只是拿起桌上的紅筆，在「優秀」名字上，一個一個，畫圈。
一直全部畫完，筆尖停住。
旁邊的軍官看著那十個紅圈，終於還是沒忍住道：
「林處，你這到底要多少人啊？」
林振海合上檔案，淡淡回應：「現在還不知道。」
軍官愣住，沒聽懂。
林振海也沒有解釋，他把檔案裝進旁邊的黑色保密袋。
心裡默默念叨：「誰也不知道顧明那邊啥時候能開放更多名額啊......」
······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分，聯合觀測站地下核心區，顧明已經換好了潛水服。
全臉面罩掛在胸前，BCD、主氣瓶、備用氣源，一樣不少。
但和原定計劃不同，今天裝備區中央那台大型電子秤是空的。
昨天已經準備完畢的第一批ZERO-01正式構件，也依舊整整齊齊堆放在牆邊。
原計劃，今天應該由顧明先把這批構件送進泥盆紀；可現在，一件都不帶，甚至連施工工具都沒有。
趙啟峰站在水池邊，身旁還有安全組負責人。
今天第一趟，不施工，也不運物資。
顧明點頭。
前天旋刃魚剛剛在空間錨點附近襲擊了周錚，誰也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還在那裡，更不知道那片海域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化。
所以今天第一趟任務只有一個：確認安全。
安全組負責人繼續說道：穿越完成以後，不要移動；先觀察錨點周邊，聲吶、目視同時進行。
確認沒有異常目標，再考慮要不要上浮；
如果旋刃魚還在，或者發現任何大型掠食者靠近——立即返回！
顧明點了點頭，比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回應道：「收到！長官！」
對方停了一下，又補充道：「你小子真是大心臟啊，要不是許醫生說你心理評估沒問題，我還真放心呢。」
「不過，記住今天就算什麼都沒幹，也沒關係；只要存在無法確定的風險，直接取消全天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