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海豚水下工兵隊
顧明看了他幾秒，沒有立刻反駁，而是伸手拿過一個蘋果，削皮。
刀轉了一圈，蘋果皮斷了。
顧明看了一下，嬉笑道：「手藝退步了。」
顧長河瞪了他一眼，正氣道：「我跟你說正事。」
顧明沒理會，而是繼續削著說道：「我要是不回來，那魚塘里的魚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顧長河一愣：「魚跑哪？」
「沒哪。」顧明把蘋果切開，「打個比方。」
他自己差點笑出來。
嚴格來說，這還真不是比方。
那幾千斤魚，搞不好現在已經給泥盆紀的某些東西加餐了。
顧長河顯然沒聽懂，也沒追問。
顧明遞過去一塊蘋果：「再說了，你是我爸。你生病我回來，這不正常嗎？什麼拖累不拖累。」
顧長河接過蘋果，低頭咬了一口，沒說話。
過了十幾秒，才悶聲來了一句：「魚塘沒了就沒了，反正這幾年也不掙錢，人別出事就行。」
顧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知道。」
……
之後的話題終於正常了不少：村裡的路什麼時候修，今年魚價漲沒漲，村口小賣部換了老闆。
顧長河甚至問起了那輛二手皮卡。
「車還在吧？」
「在。」
「別讓人給你開壞了。」
「誰稀罕那車。」
「八萬多買的！」
「二手八萬。」
「二手不是錢啊？？」
顧明只能點頭：「行行行。回頭我給它供起來。」
顧長河滿意了。
快五點的時候，康復師過來，開始下午的訓練。
顧明也沒走，扶著父親在走廊里慢慢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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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恢復得比他預想中好，步子還是慢，左腿偶爾會僵，但已經能夠在攙扶下穩定行走。
經過電梯口時，顧長河忽然看見了陳隊，還有另一個便裝安全人員。
兩人正站在遠處，沒靠近。
顧長河看了一眼，明顯知道是跟著顧明來的，看向顧明問道：「那倆誰？」
顧明面不改色回答：「同事。」
「來看我還帶同事？」
「順路嘛~」
顧長河又回頭，恰好看見另一名安全人員從樓梯間出來。
三個人，再加上停車場還有一個。
顧長河眉頭慢慢皺起來：「你們單位人挺多啊。」
「還行。」
「都這麼壯？」
顧明：「……」
他趕緊扶老頭轉身：「走路。康復師說今天還差兩百米。」
顧長河一邊走，一邊回頭，眼裡的懷疑明顯又冒出來了：「你真沒被抓？」
「爸！」
……
晚上六點，顧明離開醫院。
顧長河一直把他送到病房門口。
臨走前，老人也沒再問專案的事，只是說了一句：「有空就來。別一忙起來連老爸都給忘咯。」
顧明點點頭：「知道了。」
電梯門關閉，顧長河的身影消失在門縫後。
顧明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些。
陳隊站在旁邊，沒說話。
直到走出住院樓，顧明才深吸一口氣。
外面剛好是晚飯時間，醫院門口全是人，賣水果的，送餐的，接病人的，路邊小攤已經冒起油煙，空氣里甚至能聞到炒粉和烤腸味。
顧明忽然覺得有些餓，想來也怪，自己一個人在魚塘忙碌的時候，似乎餓這個問題永遠不用考慮。
或許，在見到顧長河後，自己還是個等著老爸做飯的孩子吧。
……
晚上八點十五分，聯合觀測站，地下訓練區。
「砰。」
沉悶的槍聲在水下幾乎完全變了樣，更像是什麼東西狠狠砸在厚重的鐵皮上。
一團細密氣泡從槍口猛地炸開，五米外，白色靶板正中央偏右的位置，多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彈孔。
顧明懸浮在水裡，看了一眼靶子，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05水下手槍，隔著全臉面罩，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偏了，而且偏得還不少。
耳機里，高教官的聲音很快傳來：「手腕壓住，別把它當你以前在靶場裡見過的普通手槍。」
顧明重新抬槍，雙手握持，手臂向前伸直，整個身體依靠BCD保持中性浮力，兩條腿儘可能不去亂蹬，瞄準，扣動扳機。
砰！
又是一團氣泡炸開，這一次，彈孔落在了靶心附近。
「好多了。」
高教官站在訓練池外，透過監控螢幕看著他的動作：「繼續。」
顧明沒說話，重新裝填。
今天下午原本就排了水下武器適應課，只不過臨時請假去了縣醫院，看了一趟顧長河，所以訓練只能順延到晚上。
趙啟峰沒說什麼，高教官也沒說什麼，回來以後，把白天欠的課補上就是了。
砰！第三槍，靶心。
顧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高教官卻沒有誇他：「別高興，你現在打的是不會動的東西。」
顧明：「……」
「那些危險的獵食者可不會停在五米外給你瞄準！」
高教官抬手，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原本固定在水下的靶板，忽然沿著軌道向側面移動起來。
速度不快，但在水下，因為身體姿態、阻力、視線折射等各種因素，難度一下就完全不一樣了。
顧明舉槍，第一槍，脫靶；第二槍，邊緣；第三槍，終於命中。
高教官看著監控，沉默了小一會才說道：「還算可以。」
顧明鬆了口氣：「算過了？」
「想多了。」
「你的任務又不是在深海里跟那些東西決鬥，真遇到危險，第一選擇，撤；第二選擇，還是撤！槍只是讓你撤不了的時候，多一個活命的辦法。」
顧明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高教官停了一下，又補充一句：
「你不是周錚，真再撞上那種東西，也沒人要求你跟它拼命，你只要能在三米、五米這種距離上，給自己爭出三秒鐘。」
「三秒鐘夠你幹什麼？」
顧明想了一下：「跑？」
「對。」
高教官點頭：「能跑就是本事。」
顧明舉起槍，看著下一塊緩慢移動的靶板。
砰。這一槍，命中胸靶，又是兩槍，雖然算不上漂亮，但至少能打中了。
一個多小時後，訓練結束，顧明從水池裡爬出來，摘掉面罩，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右手虎口因為連續握槍，隱隱有些發酸。
高教官把訓練記錄關掉：「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顧明一邊解裝備，一邊夾著笑意問道：「教官，我的評價呢？」
高教官看了他一眼：「近距離能用。」
「就這？」
「你還想聽什麼？」
顧明：「……」
這幫人，越來越會聊天了。
……
同一時間，距離漢城數百公里外。
東部近海，一座沒有任何旅遊標識的小型海島，夜色已經徹底壓了下來，海面漆黑，遠處只能看見幾盞航標燈，在浪頭之間時隱時現。
海島北側，一處臨時搭建的指揮平台上，林振海穿著一件深色作訓外套，雙手撐在欄杆上，靜靜看著下方海面。
旁邊的大螢幕里，二十組實時資料正在不斷跳動：深度，供氣，心率，作業時間，水溫，每一個數字都有人盯著。
海面以下，四十米，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自然光，幾盞水下工程燈固定在鋼結構上，只照亮方圓十幾米範圍，再遠一點，全是黑的。
「海豚三號，到達作業位。」
耳機里傳來略顯沉悶的聲音：「海豚七號，準備完畢。」
「十二號就位。」
一名負責訓練的軍官看了一眼時間：「開始。」
刀轉了一圈，蘋果皮斷了。
顧明看了一下，嬉笑道：「手藝退步了。」
顧長河瞪了他一眼，正氣道：「我跟你說正事。」
顧明沒理會，而是繼續削著說道：「我要是不回來，那魚塘里的魚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顧長河一愣：「魚跑哪？」
「沒哪。」顧明把蘋果切開，「打個比方。」
他自己差點笑出來。
嚴格來說，這還真不是比方。
那幾千斤魚，搞不好現在已經給泥盆紀的某些東西加餐了。
顧長河顯然沒聽懂，也沒追問。
顧明遞過去一塊蘋果：「再說了，你是我爸。你生病我回來，這不正常嗎？什麼拖累不拖累。」
顧長河接過蘋果，低頭咬了一口，沒說話。
過了十幾秒，才悶聲來了一句：「魚塘沒了就沒了，反正這幾年也不掙錢，人別出事就行。」
顧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知道。」
……
之後的話題終於正常了不少：村裡的路什麼時候修，今年魚價漲沒漲，村口小賣部換了老闆。
顧長河甚至問起了那輛二手皮卡。
「車還在吧？」
「在。」
「別讓人給你開壞了。」
「誰稀罕那車。」
「八萬多買的！」
「二手八萬。」
「二手不是錢啊？？」
顧明只能點頭：「行行行。回頭我給它供起來。」
顧長河滿意了。
快五點的時候，康復師過來，開始下午的訓練。
顧明也沒走，扶著父親在走廊里慢慢走了一圈。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老頭恢復得比他預想中好，步子還是慢，左腿偶爾會僵，但已經能夠在攙扶下穩定行走。
經過電梯口時，顧長河忽然看見了陳隊，還有另一個便裝安全人員。
兩人正站在遠處，沒靠近。
顧長河看了一眼，明顯知道是跟著顧明來的，看向顧明問道：「那倆誰？」
顧明面不改色回答：「同事。」
「來看我還帶同事？」
「順路嘛~」
顧長河又回頭，恰好看見另一名安全人員從樓梯間出來。
三個人，再加上停車場還有一個。
顧長河眉頭慢慢皺起來：「你們單位人挺多啊。」
「還行。」
「都這麼壯？」
顧明：「……」
他趕緊扶老頭轉身：「走路。康復師說今天還差兩百米。」
顧長河一邊走，一邊回頭，眼裡的懷疑明顯又冒出來了：「你真沒被抓？」
「爸！」
……
晚上六點，顧明離開醫院。
顧長河一直把他送到病房門口。
臨走前，老人也沒再問專案的事，只是說了一句：「有空就來。別一忙起來連老爸都給忘咯。」
顧明點點頭：「知道了。」
電梯門關閉，顧長河的身影消失在門縫後。
顧明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些。
陳隊站在旁邊，沒說話。
直到走出住院樓，顧明才深吸一口氣。
外面剛好是晚飯時間，醫院門口全是人，賣水果的，送餐的，接病人的，路邊小攤已經冒起油煙，空氣里甚至能聞到炒粉和烤腸味。
顧明忽然覺得有些餓，想來也怪，自己一個人在魚塘忙碌的時候，似乎餓這個問題永遠不用考慮。
或許，在見到顧長河後，自己還是個等著老爸做飯的孩子吧。
……
晚上八點十五分，聯合觀測站，地下訓練區。
「砰。」
沉悶的槍聲在水下幾乎完全變了樣，更像是什麼東西狠狠砸在厚重的鐵皮上。
一團細密氣泡從槍口猛地炸開，五米外，白色靶板正中央偏右的位置，多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彈孔。
顧明懸浮在水裡，看了一眼靶子，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05水下手槍，隔著全臉面罩，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偏了，而且偏得還不少。
耳機里，高教官的聲音很快傳來：「手腕壓住，別把它當你以前在靶場裡見過的普通手槍。」
顧明重新抬槍，雙手握持，手臂向前伸直，整個身體依靠BCD保持中性浮力，兩條腿儘可能不去亂蹬，瞄準，扣動扳機。
砰！
又是一團氣泡炸開，這一次，彈孔落在了靶心附近。
「好多了。」
高教官站在訓練池外，透過監控螢幕看著他的動作：「繼續。」
顧明沒說話，重新裝填。
今天下午原本就排了水下武器適應課，只不過臨時請假去了縣醫院，看了一趟顧長河，所以訓練只能順延到晚上。
趙啟峰沒說什麼，高教官也沒說什麼，回來以後，把白天欠的課補上就是了。
砰！第三槍，靶心。
顧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高教官卻沒有誇他：「別高興，你現在打的是不會動的東西。」
顧明：「……」
「那些危險的獵食者可不會停在五米外給你瞄準！」
高教官抬手，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原本固定在水下的靶板，忽然沿著軌道向側面移動起來。
速度不快，但在水下，因為身體姿態、阻力、視線折射等各種因素，難度一下就完全不一樣了。
顧明舉槍，第一槍，脫靶；第二槍，邊緣；第三槍，終於命中。
高教官看著監控，沉默了小一會才說道：「還算可以。」
顧明鬆了口氣：「算過了？」
「想多了。」
「你的任務又不是在深海里跟那些東西決鬥，真遇到危險，第一選擇，撤；第二選擇，還是撤！槍只是讓你撤不了的時候，多一個活命的辦法。」
顧明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高教官停了一下，又補充一句：
「你不是周錚，真再撞上那種東西，也沒人要求你跟它拼命，你只要能在三米、五米這種距離上，給自己爭出三秒鐘。」
「三秒鐘夠你幹什麼？」
顧明想了一下：「跑？」
「對。」
高教官點頭：「能跑就是本事。」
顧明舉起槍，看著下一塊緩慢移動的靶板。
砰。這一槍，命中胸靶，又是兩槍，雖然算不上漂亮，但至少能打中了。
一個多小時後，訓練結束，顧明從水池裡爬出來，摘掉面罩，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右手虎口因為連續握槍，隱隱有些發酸。
高教官把訓練記錄關掉：「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顧明一邊解裝備，一邊夾著笑意問道：「教官，我的評價呢？」
高教官看了他一眼：「近距離能用。」
「就這？」
「你還想聽什麼？」
顧明：「……」
這幫人，越來越會聊天了。
……
同一時間，距離漢城數百公里外。
東部近海，一座沒有任何旅遊標識的小型海島，夜色已經徹底壓了下來，海面漆黑，遠處只能看見幾盞航標燈，在浪頭之間時隱時現。
海島北側，一處臨時搭建的指揮平台上，林振海穿著一件深色作訓外套，雙手撐在欄杆上，靜靜看著下方海面。
旁邊的大螢幕里，二十組實時資料正在不斷跳動：深度，供氣，心率，作業時間，水溫，每一個數字都有人盯著。
海面以下，四十米，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自然光，幾盞水下工程燈固定在鋼結構上，只照亮方圓十幾米範圍，再遠一點，全是黑的。
「海豚三號，到達作業位。」
耳機里傳來略顯沉悶的聲音：「海豚七號，準備完畢。」
「十二號就位。」
一名負責訓練的軍官看了一眼時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