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憂公遂與世相忘 （九）
「沒有這個人？怎麼可能？」趙寶山的耳朵緊貼著手機，聲音里透出不假掩飾的憤怒，「你們再看看相近的名字，無論姓王，還是姓汪！」
當日，他接到了錢多多的密報之後，立刻委託了這家在杭州業務能力號稱第一的獵頭公司，代表他名下的富貴集團，去浙大跟汪晨（汪應辰）接觸，卻沒想到，對方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竟然告訴他查無此人！
「趙總，我們已經按照你說的方法查過了三遍。」杭州城一座高端寫字樓內，獵頭中介孫竹君耐著性子解釋。
「所有諧音，都查過了？」趙寶山不肯相信，質疑聲不知不覺間就又提高了三度。
「所有可能的諧音，都查過了，還向校內負責博士生就業的一位蔡處長，提供了您給的視頻。他也說，從來沒見過這樣一位博士生！」
「會不會是他見的人太多，忘記了？浙大博士生那麼多，他未必每一個人的相貌都能記住！
「您知道的，如今畢業形勢不景氣，特別是文科，有公司請獵頭上門點名招聘某個學生，學校恨不得當做新聞來宣傳。即便他自己不記得，也肯定會找相關學院核實。」
「怎麼會這樣？」趙寶山百思不解，對著手機連連搖頭，「他在我對門兒那家客棧，做了一個多月顧問，對宋代歷史、民俗和人物，都如數家珍！我最近也面試過很多研究宋史的，沒有一個人的底蘊能跟他相比！」
「那會不會是您提供的消息有偏差，他並不是浙大的博士生。據我所知，劍橋大學在宋代歷史研究方面影響力，並不比浙大高！」獵頭中介孫竹君從業多年，閱歷豐富，婉轉地提醒。
「這……」趙寶山愣了一下，嘴裡忽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汪晨是浙大的博士生，即將去劍橋深造，這些信息，全是他派人從觀瀾客棧悄悄打聽出來的。
而消息的最初起源，則是陸還舟一家之言。既沒有人看到過相關證書，也沒有人做過背調。
如果汪晨只是一個尋常宋史愛好者，根本不是什麼博士，他請獵頭去浙大與此人接觸，當然不可能找此人得到！
「趙總，如果您能提供他導師的姓名，或者更詳細的信息，我們還可以做進一步核實。」孫竹君遲遲得不到趙寶山的指示，又低聲提議。
「不必了！」趙寶山對著手機，緩緩搖頭，「找不到人就算了，我這邊，也不是非他不可！」
說罷，不待對方回應，就果斷掛掉了手機。
「趙叔，陸還舟造假，欺騙顧客。咱們可以去網上拆穿他！」錢多多在旁邊聽得心裡直發虛，立刻高聲提議。
他不止一次向趙寶山匯報過，觀瀾客棧的汪晨是浙江大學的博士。
挖角的建議，也是他向趙寶山提出的。
此刻發現鬧了烏龍，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把禍水東引。
「揭發他？怎麼揭發？」趙寶山肚子裡果然憋了一肚子火，立刻將臉轉向他，低聲喝問。
錢多多想都不想，就給出了具體實施步驟，「網上有汪晨指導遊客騎馬的視頻，點擊高達一千多萬。咱們去底下留言，告訴遊客，此人是個陸還舟請來的託兒，根本不是什麼宋史博士……」
話說到一半兒，他忽然發現趙寶山在對著自己冷笑，聲音頓時就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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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還舟說汪晨是博士的時候，你錄像了？還是看到陸還舟當眾展示他的學歷了？」趙寶山感覺自己像極了赤壁之戰中的曹操，咬著牙反問。
蔣干盜書，誤導曹操殺了蔡瑁和張允，從此軍中沒有擅長水戰的大將。。
錢多多提議挖角，害得自己白給了獵頭公司一筆費用，最終卻連人都沒找到。
如果自己再聽錢多多的任何建議，就是長了一顆金魚腦瓜仁，記憶力不超過七秒！
「沒，沒有！」錢多多的頭立刻垂到桌面上，回答聲也小得如同蚊子叫。
陸還舟說汪晨是浙大博士的時候，他根本不在場，怎麼可能錄下相關的視頻？
而隨後幾次，他打聽到汪晨的學歷和來歷，都是從其他人之口，從沒有向汪晨本人做過確認。
如果他現在，他去網上打假汪晨的學歷，等同於自己先開槍再畫靶子。
陸還舟那邊，只需要站出來說一句，根本沒這回事兒，或者是遊客們自己以訛傳訛，就可以撇清所有責任！
「你啊，你後做事小心一些。否則，將來肯定會吃大虧！」看到錢多多擺出了一副認打認罰模樣，趙寶山只能無奈地搖頭。
對方只是友軍，不是自己的下屬，即便犯了錯，他也無權苛責。
更何況，錢多多家財力雄厚，把此人拉在自己這邊一道對付陸還舟，總好過讓此人傻乎乎地拿家裡的錢，去投資觀瀾客棧！
「我也沒想到，陸還舟這麼無恥。居然連員工學歷都造假！」錢多多明知道是自己做事馬虎，卻不願承認，扁了扁嘴，繼續痛罵陸還舟。
全是此人的錯，自己只是太單純善良，才受騙上當。
如果此人誠實守信，從一開始就說，汪晨只是一位「民科」，自己肯定不會建議趙寶山重金挖牆腳。
「他是夠無恥的！」趙寶山沒法深究，只好選擇跟錢多多一塊罵陸還舟，「把我也一起騙了。現在想想，他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退路。讓汪晨幹上幾天就溜，對外說去了英國，反正，沒人能為了這點事兒，專門去劍橋大學一趟！」
「可夢夢就是被他灌了一肚子迷魂湯！」錢多多越說，越氣憤，眼眶又開始紅了起來，「趙叔，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我，我一定要想辦法拆穿他！」
「你想讓他聲名掃地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趙寶山忽然語鋒一轉，冷笑著捲起手指敲打桌案。
「趙叔，你有辦法？趕緊告訴我，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錢多多的兩隻眼睛頓時就又開始放光，迫不及待地詢問。
「明天，有個日本的考察團會來咱們這裡，考察旅遊資源。」趙寶山i繼續用手指關節敲打桌案，一聲聲仿佛擂鼓。
「據我所知，這些跨國企業，都特別愛做表面文章。」
「如果這當口，有人當眾揭發觀瀾客棧，在誠信方面存在問題，你說有關部門，會不會果斷出手清理這匹害群之馬？」
當日，他接到了錢多多的密報之後，立刻委託了這家在杭州業務能力號稱第一的獵頭公司，代表他名下的富貴集團，去浙大跟汪晨（汪應辰）接觸，卻沒想到，對方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竟然告訴他查無此人！
「趙總，我們已經按照你說的方法查過了三遍。」杭州城一座高端寫字樓內，獵頭中介孫竹君耐著性子解釋。
「所有諧音，都查過了？」趙寶山不肯相信，質疑聲不知不覺間就又提高了三度。
「所有可能的諧音，都查過了，還向校內負責博士生就業的一位蔡處長，提供了您給的視頻。他也說，從來沒見過這樣一位博士生！」
「會不會是他見的人太多，忘記了？浙大博士生那麼多，他未必每一個人的相貌都能記住！
「您知道的，如今畢業形勢不景氣，特別是文科，有公司請獵頭上門點名招聘某個學生，學校恨不得當做新聞來宣傳。即便他自己不記得，也肯定會找相關學院核實。」
「怎麼會這樣？」趙寶山百思不解，對著手機連連搖頭，「他在我對門兒那家客棧，做了一個多月顧問，對宋代歷史、民俗和人物，都如數家珍！我最近也面試過很多研究宋史的，沒有一個人的底蘊能跟他相比！」
「那會不會是您提供的消息有偏差，他並不是浙大的博士生。據我所知，劍橋大學在宋代歷史研究方面影響力，並不比浙大高！」獵頭中介孫竹君從業多年，閱歷豐富，婉轉地提醒。
「這……」趙寶山愣了一下，嘴裡忽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汪晨是浙大的博士生，即將去劍橋深造，這些信息，全是他派人從觀瀾客棧悄悄打聽出來的。
而消息的最初起源，則是陸還舟一家之言。既沒有人看到過相關證書，也沒有人做過背調。
如果汪晨只是一個尋常宋史愛好者，根本不是什麼博士，他請獵頭去浙大與此人接觸，當然不可能找此人得到！
「趙總，如果您能提供他導師的姓名，或者更詳細的信息，我們還可以做進一步核實。」孫竹君遲遲得不到趙寶山的指示，又低聲提議。
「不必了！」趙寶山對著手機，緩緩搖頭，「找不到人就算了，我這邊，也不是非他不可！」
說罷，不待對方回應，就果斷掛掉了手機。
「趙叔，陸還舟造假，欺騙顧客。咱們可以去網上拆穿他！」錢多多在旁邊聽得心裡直發虛，立刻高聲提議。
他不止一次向趙寶山匯報過，觀瀾客棧的汪晨是浙江大學的博士。
挖角的建議，也是他向趙寶山提出的。
此刻發現鬧了烏龍，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把禍水東引。
「揭發他？怎麼揭發？」趙寶山肚子裡果然憋了一肚子火，立刻將臉轉向他，低聲喝問。
錢多多想都不想，就給出了具體實施步驟，「網上有汪晨指導遊客騎馬的視頻，點擊高達一千多萬。咱們去底下留言，告訴遊客，此人是個陸還舟請來的託兒，根本不是什麼宋史博士……」
話說到一半兒，他忽然發現趙寶山在對著自己冷笑，聲音頓時就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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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還舟說汪晨是博士的時候，你錄像了？還是看到陸還舟當眾展示他的學歷了？」趙寶山感覺自己像極了赤壁之戰中的曹操，咬著牙反問。
蔣干盜書，誤導曹操殺了蔡瑁和張允，從此軍中沒有擅長水戰的大將。。
錢多多提議挖角，害得自己白給了獵頭公司一筆費用，最終卻連人都沒找到。
如果自己再聽錢多多的任何建議，就是長了一顆金魚腦瓜仁，記憶力不超過七秒！
「沒，沒有！」錢多多的頭立刻垂到桌面上，回答聲也小得如同蚊子叫。
陸還舟說汪晨是浙大博士的時候，他根本不在場，怎麼可能錄下相關的視頻？
而隨後幾次，他打聽到汪晨的學歷和來歷，都是從其他人之口，從沒有向汪晨本人做過確認。
如果他現在，他去網上打假汪晨的學歷，等同於自己先開槍再畫靶子。
陸還舟那邊，只需要站出來說一句，根本沒這回事兒，或者是遊客們自己以訛傳訛，就可以撇清所有責任！
「你啊，你後做事小心一些。否則，將來肯定會吃大虧！」看到錢多多擺出了一副認打認罰模樣，趙寶山只能無奈地搖頭。
對方只是友軍，不是自己的下屬，即便犯了錯，他也無權苛責。
更何況，錢多多家財力雄厚，把此人拉在自己這邊一道對付陸還舟，總好過讓此人傻乎乎地拿家裡的錢，去投資觀瀾客棧！
「我也沒想到，陸還舟這麼無恥。居然連員工學歷都造假！」錢多多明知道是自己做事馬虎，卻不願承認，扁了扁嘴，繼續痛罵陸還舟。
全是此人的錯，自己只是太單純善良，才受騙上當。
如果此人誠實守信，從一開始就說，汪晨只是一位「民科」，自己肯定不會建議趙寶山重金挖牆腳。
「他是夠無恥的！」趙寶山沒法深究，只好選擇跟錢多多一塊罵陸還舟，「把我也一起騙了。現在想想，他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退路。讓汪晨幹上幾天就溜，對外說去了英國，反正，沒人能為了這點事兒，專門去劍橋大學一趟！」
「可夢夢就是被他灌了一肚子迷魂湯！」錢多多越說，越氣憤，眼眶又開始紅了起來，「趙叔，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我，我一定要想辦法拆穿他！」
「你想讓他聲名掃地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趙寶山忽然語鋒一轉，冷笑著捲起手指敲打桌案。
「趙叔，你有辦法？趕緊告訴我，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錢多多的兩隻眼睛頓時就又開始放光，迫不及待地詢問。
「明天，有個日本的考察團會來咱們這裡，考察旅遊資源。」趙寶山i繼續用手指關節敲打桌案，一聲聲仿佛擂鼓。
「據我所知，這些跨國企業，都特別愛做表面文章。」
「如果這當口，有人當眾揭發觀瀾客棧，在誠信方面存在問題，你說有關部門，會不會果斷出手清理這匹害群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