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曹操:迷茫之時,想孫羽(爆更,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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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曹操:迷茫之時,想孫羽(爆更,求追讀,求月票!)

  「哈哈,此一箱盡黃金也!」

  「此一箱皆玉器,所值不貲!」

  「速搬速搬,休令人窺見!」

  曹嵩聽著這些聲音,心中又悔又恨。

  悔的是不該帶著這麼多財物招搖過市,恨的是張闓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遠了。

  曹嵩以為逃過一劫,剛要鬆一口氣,忽然聽到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

  「搜!仔細搜!莫要讓那老兒跑了!」

  是張闓的聲音!

  曹嵩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光透過門縫照了進來。

  曹嵩屏住呼吸,縮在角落裡,一動也不敢動。

  「砰」的一聲,廁所的門被一腳踹開。

  張闓舉著火把,站在門口,一眼便看見了蜷縮在角落裡的曹嵩。

  他哈哈夫笑,道:「老兒,你倒是會找地方躲!」

  「可惜,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說著,他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揪住曹嵩的衣領,將他拖了出來。

  曹嵩被拖到院中,雨水澆在臉上,冷得他渾身發抖。

  他跪在地上,連連叩頭,涕淚橫流,哀求道:「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老夫之子乃兗州牧,爾欲金幾何,老夫皆可從汝!」

  「但留老夫一命,老夫令孟德贈汝黃金萬鎰,良田千頃!」

  張闓冷笑道:「老兒,爾視某為三尺童蒙乎?」

  「及抵兗州,汝子豈肯饒某?」

  「今日之事,非爾斃,即某亡!」

  說著,他舉起大刀,對準曹嵩的脖子,便要砍下。

  曹嵩閉上眼睛,心中一片絕望,暗嘆道:「我命休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聞「嗖」的一聲。

  一支利箭劃破雨幕,疾如流星,直射而來。

  那箭矢精準無誤地洞穿了張闓舉刀的右臂,箭簇穿肉而過,帶出一蓬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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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闓吃痛,慘叫一聲,大刀「哐當」掉在地上。

  他捂著受傷的手臂,踉蹌後退,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何人?!」

  他厲聲喝道。

  眾軍也皆大驚,紛紛轉頭,循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寺廟大門外,一隊騎兵如旋風般殺到。

  為首一人,生得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武之氣。

  他身披鐵甲,腰佩長刀,手持一柄硬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箭法之精準,力道之強勁,令人嘆為觀止。

  正是太史慈。

  太史慈身後,跟著百餘騎兵。

  個個身著精甲,手持長矛,騎術精湛,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如同猛虎下山,勢不可擋,瞬間便沖入了寺廟之中。

  張闓的部下雖眾,但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衝鋒打了個措手不及。

  有的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長矛刺穿。

  有的轉身想逃,卻被騎兵追上砍倒。

  有的跪地求饒,僥倖撿回一條性命。

  片刻之間,張闓的五百兵士便潰不成軍。

  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寥寥數人護著張闓,且戰且退。

  張闓忍著劇痛,高聲問道:「來者何人?青徐兩地素為友邦,足下何故與我等為敵?」

  太史慈勒住馬,冷冷道:「爾等縱兵擄掠,殺害良善,豈是官軍所為?」

  「某乃青州牧劉使君麾下濟南相太史慈是也!」

  「奉孫平原之命,在此掃蕩賊寇,不想撞見爾等行兇!」

  張闓聞言,臉色大變。

  他知道劉備的勢力在青州,與徐州相鄰,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青州兵。

  他心中又驚又怒,咬牙道:「太史慈!這是徐州地界,不是你青州人該管的事!」

  「識相的,快快退去,莫要多管閒事!」

  太史慈冷笑一聲,道:「多管閒事?某今日便管了,你待如何?」

  張闓大怒,用那未受傷的左臂,撿起地上的一把刀。

  大喝一聲,朝太史慈沖了過來。

  太史慈不慌不忙,側身一閃,輕輕鬆鬆避開了這一刀。

  張闓一刀砍空,腳下不穩,踉蹌向前沖了兩步。

  太史慈趁勢一腳踹出,正中張闓的後腰。

  張闓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太史慈大步上前,一腳踩住張闓的後背,彎腰將他倒提起來,如同提小雞一般。

  張闓身材魁梧,少說也有二百來斤。

  但在太史慈手中,竟毫無反抗之力。

  太史慈將張闓丟給身後的部下,喝道:「綁了!」

  幾名士兵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張闓捆了個結結實實。

  餘眾見首領被擒,再無鬥志,紛紛跪地投降。

  太史慈收了刀劍,環顧四周。

  只見院中屍橫遍地,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雨水沖刷著血跡,匯成一道道紅色的小溪,順著石階流下。

  他皺了皺眉,大步走向後院。

  後院中,曹嵩還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剛才親眼目睹了這一切變故,心中又驚又喜,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太史慈走上前去,躬身行禮,和聲道:「————曹公受驚了。」

  「在下太史慈,奉孫平原之命,特來相救。」

  「曹公無恙否?」

  曹嵩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位英武的將軍,老淚縱橫,顫聲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若非將軍及時趕到,老夫————老夫已死於賊人之手矣!」

  說著,他掙扎著要站起來,卻因腿軟,險些摔倒。

  太史慈連忙伸手扶住,道:「曹公不必多禮。在下職責所在,豈敢居功?」

  曹嵩定了定神,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問道:「將軍尊姓大名?老夫方才聽將軍自報,是濟南相?」

  太史慈道:「在下太史慈,字子義,現任青州牧劉使君帳下濟南相。」

  曹嵩點了點頭,又問道:「將軍方才說,是奉命在此掃蕩賊寇?」

  「不知是奉何人之命?」

  太史慈道:「————在下奉平原孫府君之命。」

  「孫府君前日遣使傳書,言曹公近日將過琅琊。」

  「所攜輜重頗豐,恐為盜所窺,特命在下率軍前來迎護。」

  「在下本在琅琊界上巡哨,忽聞此間殺聲震天。」

  「遂引兵急赴,不意正遇群賊肆虐。」

  原來,自沭水之盟定下好。

  劉備希望能派遣一軍進入琅琊幫忙掃蕩賊寇,實則也是為了監督臧霸。

  而就在前些天,太史慈收到了孫羽的密令。

  說曹嵩將要路過琅琊,他財物眾多,可能會遭人覬覦。

  太史慈可以率兵派兵去保護他。

  不想正好趕上。

  曹嵩聽了,心中感慨萬分,連連點頭道:「孫平原————孫羽孫飛卿?」

  「老夫雖未見過此人,但早聞其名。」

  「今日之事,足見此人深謀遠慮,仁義待人。」

  「老夫若能平安到達兗州,定當修書一封,向孫平原致謝。」

  他頓了頓,又道:「劉使君帳下,果然是人才濟濟。」

  「將軍武藝高強,箭法如神,老夫佩服之至。」

  太史慈謙遜道:「曹公過獎,在下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

  曹嵩嘆了口氣,環顧四周。

  見院中屍橫遍野,慘不忍睹,心中又是一陣悲痛。

  他想起慘死的幼子曹德,不禁老淚縱橫,哽咽道:「德兒————德兒他————」

  太史慈安慰道:「————曹公節哀。」

  「人死不能復生,曹公當保重身體。」

  「在下已派人去收斂令郎的遺體,待天亮之後,再行安葬。」

  曹嵩點點頭,泣不成聲。

  太史慈又道:「曹公,此間已不安全,在下護送曹公前往安全之處歇息。」

  「待天亮之後,再作打算。」

  曹嵩道:「有勞將軍了。」

  太史慈便將曹嵩扶上馬,自己步行牽馬。

  領著眾軍,離開了這座古寺。

  雨漸漸小了,風也漸漸停了。

  而另一邊的泰山太守應劭,自接到曹操書信之後。

  不敢怠慢,一面整飭兵馬,一面派探馬四處打探曹嵩一行的消息。

  這一日,探馬來報,言曹嵩在琅琊境內遭遇賊人劫殺。

  幸得青州太史慈率兵相救,如今已脫離險境,正在前來泰山郡的路上。

  應劭聞報,又驚又喜。

  驚的是曹嵩竟在徐州地界遭此大難,喜的是所幸人未遇害,否則自己如何向曹操交代?

  他當即點起五百精兵,親自出城迎接。

  行不多時,便見前方塵土飛揚,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為首一人,正是太史慈,身後百餘騎兵。

  甲冑鮮明,隊列整齊。

  再往後,便是曹嵩的車隊。

  只是比起先前的百餘輛車,已少了許多,想是在混亂中丟失散落了不少。

  應劭連忙下馬,趨步上前,躬身行禮,朗聲道:「下官泰山太守應劭,奉曹兗州之命,恭迎曹公!」

  車簾掀開,曹嵩探出頭來。

  經過這幾日的顛簸驚嚇,他面色蠟黃,雙眼深陷,鬚髮凌亂。

  與先前那個紅光滿面的富家翁判若兩人。

  他看了看應劭,微微點頭,聲音沙啞地道:「————應太守辛苦。」

  「老夫能得平安至此,全仗太史將軍相救。」

  應劭道:「————曹公受驚了。」

  「下官已備下車駕、飲食,請曹公移駕,下官親送曹公前往兗州。」

  曹嵩擺擺手,道:「不必了,老夫坐這車便好。」

  「只是————老夫的幼子曹德,慘死於賊人之手,屍骨尚在後車。」

  「還望應太守代為照料。」

  應劭心中一震,忙道:「曹公放心,下官自當妥善安置。」

  他轉過身來,向太史慈拱手道:「太史將軍仗義相救,應某敬佩之至。他日若有用得著應某之處,儘管開口。」

  太史慈還禮道:「————應太守客氣。」

  「在下奉孫平原之命行事,分內之責,不敢言功。」

  「既已護送曹公至此,在下便當回營復命了。」

  說罷,他向曹嵩拱手告辭,率著百餘騎兵,轉身離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應劭望著太史慈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嘆:

  劉備帳下,果然人才濟濟。

  當下,應劭便率兵護送曹嵩,一路往兗州而去。

  而歷史上的原本是因為曹嵩被殺害,他害怕被曹操處罰,故北投袁紹去了。

  如今曹嵩獲救,應劭的命運也因此發生改變。

  鄄城。

  曹操這幾日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他時而站在地圖前凝視,時而在院中踱步,時而拿起竹簡又放下。

  父親曹嵩從琅琊出發已有數日,按理說該到了,卻遲遲沒有消息。

  他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一日,他正與眾謀士商議軍務,忽有親兵來報:「明公!曹公已到城外,應太守護送前來!」

  曹操聞言,霍然站起。

  大步流星往外走,袍角飛揚,步履匆匆。

  他奔出府門,翻身上馬,帶著一隊親兵,疾馳出城。

  城外官道上,一列車隊緩緩行來。

  曹操遠遠望見,勒住馬,翻身而下,快步迎了上去。

  車簾掀開,曹嵩在應劭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下來。

  曹操一見父親的模樣,心中猛地一揪。

  原本精神矍鑠的老父,如今面色灰敗,身形佝僂,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的衣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雙眼紅腫,顯然是哭了不知多少回。

  曹操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叩首道:「父親!孩兒不孝,連累父親受苦,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哽咽,眼眶泛紅,額頭抵著地面,久久不肯起來。

  曹嵩彎下腰,顫抖著雙手扶起曹操,老淚縱橫,泣聲道:「孟德,起來,起來————老夫能活著見到你,已是萬幸。」

  「只是————只是你弟弟德兒,他————他————」

  說到這裡,曹嵩再也說不下去,掩面痛哭。

  曹操心中一震,扶著父親的手臂,急問道:「父親,德弟怎麼了?」

  曹嵩哭道:「德兒————德兒被賊人所害,已不在人世了!」

  曹操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先是驚愕,繼而悲痛,最後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怒火。

  「德弟!」曹操仰天長嘯,聲嘶力竭,「是誰?是誰害了德弟?」

  「父親,你告訴孩兒,是誰!」

  曹嵩抹了一把眼淚,將事情經過一一道來。

  從他如何被陶謙派人「護送」,到張闓如何趁雨夜行兇。

  再到太史慈如何及時趕到相救,從頭至尾,備細說了一遍。

  曹操聽完,雙拳緊握。

  他的眼中射出兩道寒光,聲音冰冷:「陶謙!又是陶謙!」

  曹嵩點頭道:「孟德,那陶謙明遣張闓來「護」老夫,實欲挾吾為質,以脅於汝。」

  「老夫雖未墮其計,然德兒竟罹慘禍。」

  「此仇不雪,老夫死不瞑目!」

  曹操咬牙切齒道:「父親寬心,兒必以此仇,十倍報之!」

  話音稍頓,又問:「父親方才言,乃青州太史慈救得父親?」

  曹嵩頷首:「正是。」

  「太史將軍雲,彼奉孫平原孫飛卿之命,於琅琊邊境巡哨接應。」

  「想必這背後,也有劉青州授意吧。」

  「但不管怎麼講,若非孫府君深謀遠慮,先事部署,老夫早已命喪黃泉矣。」

  曹操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道:「玄德與飛卿,皆是厚道人。」

  「吾與玄德、飛卿雖是舊交,但自討董分別之後,再是未見。」

  「不想他們竟如此重情重義。」

  「今日承了他二人的情,來日定當相報。」

  曹嵩點頭道:「老夫臨危之際,始識世間真有豪傑。」

  「彼太史慈武藝絕倫,箭術通神,一矢洞穿張闓之臂。」

  「若非親睹,老夫斷難信世間有如是弓馬也。」

  曹操喃喃道:「太史慈————子義————此人吾亦素聞其名,乃東萊黃縣人,素有壯節。」

  「————早歸玄德麾下。」

  「青州之地,誠可謂人才濟濟矣。」

  他扶曹嵩上了馬車,自己騎馬隨行,一同入城。

  回到府中,曹操親自服侍父親沐浴更衣,又命人熬了參湯,給父親壓驚。

  曹嵩喝了幾口湯,便覺得睏倦,在榻上沉沉睡去。

  曹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掩上門,來到大廳。

  大廳中,謀士武將已齊聚一堂。

  荀彧、程昱、戲志才分坐左側,夏侯惇、曹仁、于禁、典韋等人立於右側。

  眾人見曹操面色陰沉,都不敢出聲。

  曹操走到主位,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諸位,吾今日召集爾等,是為商議討伐徐州之事。」

  荀彧站起身來,拱手道:「明公,陶謙雖有過失,然徐州兵精糧足,未可輕也。」

  「況明公初定兗州,根柢未固,若倉促興師,恐生他變。」

  「彧以為,當先馳書責讓陶謙,令其縛送張闓,以抵曹公之命。」

  「若陶謙從之,則不必動兵。」

  「若其不從,再議征討未遲。」

  曹操冷笑道:「文若,汝但知其一,未知其二。」

  「陶謙老賊,先縱闕宣僭號,犯吾疆土。」

  「後唆張闓劫殺吾父,害吾幼弟。」

  「此等血海深仇,豈尺牘所能了耶?」

  「若不起兵討之,吾曹操更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間乎!」

  程昱亦起身,拱手勸道:「————明公且息雷霆之怒。」

  「文若之言,實為明公深謀。」

  「徐州殷富,戶盈百萬,若明公能取之,則大業可成。」

  「然若操切行事,致徐州上下同仇,反增攻取之難。」

  「昱以為,明公宜先聲罪致討。」

  「使徐州士民知陶謙之非,然後徐圖之。」

  曹操揮手道:「仲德,汝所言者,吾豈不曉?」

  「然陶謙欺吾太甚,吾若再忍,天下人將笑吾怯弱矣!」

  「吾意決矣,即日興兵,往討徐州!」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指著徐州的方向,朗聲道:「此次出征,吾當親率大軍。」

  「留文若、仲德領兵兩萬,守鄄城、范縣、東阿三縣,以為根本。」

  「其餘將士,盡數隨吾出征!」

  荀彧與程昱對視一眼,知道曹操主意已定,再勸無益,只得拱手道:「諾。」

  曹操又道:「夏侯惇、于禁、典韋,你三人為先鋒。」

  「先行出發,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夏侯惇等三人出列,拱手道:「末將領命!」

  曹操點了點頭,又道:「曹仁、曹洪、李典、樂進,你四人各率本部兵馬,隨吾中軍進發。」

  四人齊聲應諾。

  曹操安排好軍事,又回到後堂。

  他想起自己這一去,生死未卜,心中不免有些掛念妻兒。

  他沉吟片刻,鋪開竹簡,提起毛筆,略一思索,便寫了起來。

  片刻後,他封好竹簡,喚來心腹家人,吩咐道:「將此信送往陳留張邈處,親手交與張孟卓,不得有誤。」

  那家人領命而去。

  曹操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心中暗暗想道:「張孟卓,吾之摯友也。」

  「若吾此番不能回來,妻兒託付於他,吾亦放心了。」

  他又想起荀彧、程昱的勸諫,心中其實並非不知輕重。

  徐州實力雄厚,陶謙手下有丹陽精兵不下萬數。

  又有曹豹、許耽等驍將,絕非易與之輩。

  此去凶多吉少,但他不得不去。

  當然我們站在上帝視角,會覺得曹豹等人的質量不如曹操。

  但在當時人視角,曹豹等人就是徐州名將。

  徐州的紙面實力也遠勝曹操。

  曹操自己心裡也沒有十全把握,所以提前將妻兒託付給了好友張邈。

  並告訴他們,只要自己回不來,就投靠張邈。

  「陶謙,」曹操喃喃道。

  「爾屢屢相欺,真視吾如泥塑木雕耶?」

  「此番,吾便教爾知曉,吾曹操果非易與者也!」

  三日後,大軍出征。

  鄄城城外,旌旗蔽日,戰鼓如雷。

  數萬大軍列陣於曠野之上,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矛戟如林,刀劍如霜。

  士兵們精神抖擻,士氣高昂。

  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赴一場盛宴。

  曹操騎著一匹烏騅馬,身披金甲。

  頭戴兜鍪,腰佩倚天劍,威風凜凜。

  他的目光掃過眾軍,高聲道:「今日出征,為父報怨,為弟雪恨!」

  「眾將士隨吾殺向徐州,但有功者,必有重賞!」

  眾軍齊聲高呼:「願隨明公死戰!」

  聲震雲霄,在山谷中迴蕩,久久不息。

  曹操勒轉馬頭,一馬當先,率軍向南進發。

  身後,數萬大軍浩浩蕩蕩。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先鋒夏侯惇、于禁、典韋,率五千精兵,先行開路。

  三人並馬而行,夏侯惇居中,于禁在左,典韋在右。

  夏侯惇轉頭看向典韋,笑道:「惡來,此番出征,正可施汝雄威。」

  「聞徐州亦多驍將,汝莫墮了銳氣。」

  典韋是夏侯惇提拔起來,然後舉薦給曹操的。

  此番出征,正好給了他一個表現的機會。

  典韋咧嘴一笑,露齒皓然,聲若洪鐘:「將軍放心,末將此雙鐵戟,正愁無處一試。」

  「若遇徐州之將,末將必令其知我手段!」

  于禁在側,淡然道:「典將軍勇則勇矣,然不可輕敵。」

  「陶謙麾下,亦非盡庸手。」

  典韋不以為然,道:「————於將軍忒過謹慎。」

  「末將生年以來,未嘗逢敵手。」

  「所謂能人,不過土雞瓦狗耳!」

  于禁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大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

  徐州邊境的守軍,見曹軍來勢洶洶,不敢抵擋,紛紛棄城而逃。

  曹操不費吹灰之力,連克數城,直逼徐州腹地。

  消息傳到下邳,陶謙大驚失色。

  他坐在大廳中,手中握著戰報,面色凝重。

  他萬萬沒有想到,曹操竟然真的敢主動進攻徐州。

  在他的認知中,曹操不過是一個宦官之後。

  出身卑賤,根基淺薄。

  而他陶謙,世代為官,門第顯赫。

  坐擁徐州富庶之地,兵精糧足,豈是曹操能比的?

  然而,曹操偏偏就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陶謙將戰報摔在案上,怒道:「曹阿瞞!他怎敢!他怎敢!」

  一旁的曹豹上前道:「使君不必憂慮。」

  「曹操此來,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末將願率兵迎擊,定叫他有來無回!」

  陶謙看了看曹豹,心中稍安。

  曹豹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將領,統領丹陽精兵,驍勇善戰。

  若有他出馬,或許真能抵擋住曹操。

  當下,陶謙便點起三萬精兵。

  以曹豹為先鋒,自領中軍,浩浩蕩蕩,向北迎去。

  兩軍相遇於彭城以北的曠野。

  這一日,天高雲淡,秋風蕭瑟。

  曠野上,兩軍對圓,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曹軍列陣於東,徐州軍列陣於西,中間隔著數百步的距離。

  曹操騎在馬上,遙遙望見對面中軍大纛之下。

  陶謙端坐於車上,身穿錦袍,頭戴高冠。

  鬚髮皆白,神態倨傲。

  曹操心中怒火中燒,策馬向前,來到陣前,高聲喝道:「陶謙!你這老匹夫,出來答話!」

  陶謙在車上聽見,面色一沉,命人驅車上前。

  隔著百餘步,冷冷道:「曹操,汝無故犯吾疆界,是何道理?」

  曹操大怒,手指陶謙,厲聲道:「老匹夫,汝尚有何顏面問吾何故?」

  「汝先縱闕宣僭號稱尊,犯我兗州。」

  「復唆張闓劫殺吾父,害吾幼弟!」

  「此等血海深仇,吾今日便與汝算個分明!」

  陶謙故作驚異,搖頭道:「曹操,汝此言何來?」

  「闕宣乃下邳一狂徒,妄稱天子,與老夫何涉?」

  「至若張闓,本系黃巾餘孽,老夫一時失察,收於麾下。」

  「孰料其賊心未改,竟行此喪天害理之事。」

  「老夫已遣人緝捕,至今未獲。」

  「汝若不信,老夫亦無可奈何。」

  曹操冷笑道:「好一個與你無干!張闓乃汝部曲,非汝授意,彼安敢動吾父?」

  「陶謙,汝視吾為三尺稚子耶?」

  陶謙神色如常,淡然道:「————信不信由汝。」

  「老夫平生行事,光明正大,決不為此卑劣之舉。」

  「倒是汝曹操,無故興兵犯境。」

  「屠戮黎庶,發掘冢墓,神人共憤!」

  「汝尚敢來質詢老夫乎?」

  曹操聞言,更加憤怒。

  這陶謙分明是倒打一耙,把自己扮成了受害者。

  他氣得渾身發抖,回頭看向眾將,喝道:「誰與吾擒此老賊!」

  話音剛落,陣中一聲暴喝,如同晴天霹靂。

  「末將來也!」

  只見典韋拍馬舞戟,從陣中衝出,如同一座鐵塔般向徐州軍陣撲去。

  典韋今日全身披掛,頭戴鐵盔,身披重甲。

  腰間插著十餘柄小戟,手中兩柄大鐵戟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面如鍋底,環眼圓睜,虬髯倒豎。

  如同一尊怒目金剛,令人望而生畏。

  徐州軍中,先鋒曹豹見典韋衝來,冷笑一聲,回顧左右道:「誰去擒此黑漢?」

  話音未落,一將挺槍出馬,乃是曹豹麾下偏將杜武。

  此人武藝不弱,在徐州軍中頗有名氣。

  他拍馬舞槍,朝典韋迎了上去。

  兩馬相交,僅一合。

  典韋大喝一聲,右手大戟橫掃,正中杜武的槍桿。

  杜武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湧來,虎口劇痛,長槍脫手飛出。

  他大驚失色,想要撥馬逃走。

  典韋左手大戟已至,一戟刺穿了他的胸膛。

  杜武慘叫一聲,翻身落馬,當場斃命。

  徐州軍陣中,一片譁然。

  曹豹臉色一變,咬牙道:「好一個黑廝!誰再出戰?」

  又有二將齊聲應道:「末將來也!」

  兩人拍馬出陣,一持長刀,一持鐵矛,左右夾擊典韋。

  典韋毫無懼色,雙戟左右遮攔,舞得密不透風。

  那二將雖然武藝不弱,但在典韋面前,如同嬰兒與壯漢搏鬥,根本近不了身。

  戰不十合,典韋覷個破綻。

  右手大戟猛地刺出,正中那持長刀將領的心窩。

  那將慘叫一聲,落馬身亡。

  另一將見狀,心中膽怯,撥轉馬頭便逃。

  典韋冷笑一聲,將左手大戟插在馬鞍上,從腰間取下一柄小戟。

  瞄準那逃將的後背,猛地擲出。

  那小戟如同流星趕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正中那將的後心。

  那將在馬上猛地一晃,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陣前一片死寂。

  片刻之間,典韋連斬三將,如入無人之境。

  徐州軍上下,無不駭然。

  陶謙坐在車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手微微顫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萬萬沒有想到,曹操麾下竟有如此猛將。

  「這————這是何人?」

  陶謙顫聲問道。

  軍中有典韋同鄉,認出他來,便主動介紹所道:「使君,此人名叫典韋,力大無窮,雙戟各重八十斤,有萬夫不當之勇。」

  陶謙咬牙道:「勇則勇矣,不過一匹夫耳。」

  「傳令下去,全軍壓上,以多取勝!」

  曹豹正要傳令,忽見對面曹軍陣中,曹操已舉劍高呼:「全軍出擊!」

  戰鼓聲驟然響起,如同雷鳴,震天動地。

  曹軍將士齊聲吶喊,如同山呼海嘯,氣勢如虹。

  夏侯惇、于禁、曹仁、曹洪、李典、樂進等將,各率本部兵馬,如潮水般向徐州軍湧來。

  典韋一馬當先,沖入徐州軍陣中,雙戟揮舞,所向披靡。

  每一戟揮出,便有數人倒地。

  他的鐵甲上濺滿了鮮血,面目猙獰,如同地獄中走出的惡魔。

  徐州軍雖然人數眾多,但被典韋這猛將一衝,陣腳大亂。

  再加上曹軍全軍壓上,勢不可擋。

  徐州軍抵擋不住,紛紛潰退。

  曹豹連連喝止,卻無濟於事。

  敗兵如潮水般向後涌去,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陶謙見大勢已去,只得在親兵的護衛下,倉皇南逃。

  曹操揮兵掩殺,追出三十餘里。

  斬首近萬級,繳獲輜重無數。

  直到天色將晚,方才收兵。

  這一戰,徐州軍元氣大傷。

  而曹操,則趁勝追擊,連克十餘城。

  大軍所過之處,曹操心中對陶謙劫掠兗州一事耿耿於懷,便默許士兵劫掠百姓財物。

  那些士兵見主帥默許,便肆無忌憚起來。

  他們闖入民居,搶奪糧食財物,稍有反抗,便動輒殺人。

  一時間,徐州百姓苦不堪言。

  許多村莊被洗劫一空,田野里的莊稼被踐踏殆盡。

  更有甚者,一些士兵還發掘墳墓,盜取隨葬的珍寶。

  那些新墳舊冢,被刨得七零八落,屍骨散落一地,慘不忍睹。

  有百姓跪在路旁,向過往的曹軍乞求饒命,卻被一腳踢開。

  有老婦抱著孫兒,躲在破屋中瑟瑟發抖,卻被闖進來的士兵搶走了僅存的一袋糧食。

  有年輕女子被士兵抓住,慘遭凌辱。

  隨後被拋棄在路旁,生死不明。

  整個徐州北部,變成了人間煉獄。

  曹操坐在中軍大帳中,翻看著各軍送來的戰報。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這些劫掠之事有所不忍。

  但一想起弟弟曹德的慘死,心中的恨意便壓過了憐憫。

  「陶謙造孽,苦了百姓。」

  曹操喃喃道,「但吾若不如此,何以泄心頭之恨?」

  但就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當年討董時的情景。

  那時,他與孫羽並肩作戰,共討董卓。

  孫羽曾對他說過一番話,至今記憶猶新。

  「孟德兄,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本,以民為貴。」

  「失民心者,縱有千軍萬馬,亦不過冢中枯骨耳。」

  那時,他深以為然。

  孫羽甚至不惜放棄追擊董卓,也要先救士民。

  那份俠義之舉,曾讓他大為感動。

  可現在呢?

  他在做什麼?

  他在縱兵劫掠,他在發掘墳墓,他在讓無辜的百姓為陶謙的罪過付出代價。

  曹操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時,帳簾掀開,戲志才走了進來。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一雙明眸透著幾分睿智。

  他向曹操拱手道:「明公,在下有一言如鯁在喉。」

  曹操睜開眼,道:「志才但說無妨。」

  戲志才沉吟片刻,緩緩道:「明公,志才聞近日軍中劫掠頻仍,乃至有發冢之行者。」

  「在下竊以為,此舉甚為不妥。」

  曹操默然不語。

  戲志才復言:「明公若欲取徐州,當廣結徐州士民之心。」

  「今縱兵抄掠,殘害百姓,只恐激起民怨。」

  「屆時徐州上下齊心,同仇敵愾,則愈難破矣。」

  他頓了頓,又道:「況明公起兵之初,以仁義為號,天下歸心。」

  「今若行此暴虐之舉,豈非自毀干城?」

  「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明公?」

  曹操聽著這番話,腦海中又浮現出孫羽的身影。

  「孟德兄若以仁義待人,人必以仁義待我。」

  「以暴虐行事,天下共棄之。」

  那是孫羽當年在洛陽城外,與他分別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曹操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步。

  他的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心中,兩種念頭在激烈交鋒。

  一邊是血海深仇,一邊是仁義道德。

  一邊是弟弟慘死的仇恨,一邊是孫羽當年的勸誡。

  他走了許久,忽然停下腳步。

  轉過身來,看向戲志才,緩緩道:「志才,你說的對。」

  戲志才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拱手道:、

  「明公英明。」


  「但陶謙殺吾幼弟,此仇不可不報。」

  「傳令下去,從今往後「不得濫殺無辜,不得發掘墳墓,違者軍法從事!」

  戲志才道:「明公仁德。」

  曹操擺擺手,嘆道:「非吾仁德,實是想起當年飛卿對吾所言。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本。」

  「吾若失民心,縱得徐州,亦不能守。」

  他頓了頓,又道:「但陶謙,吾絕不輕饒。」

  「待吾攻破下邳,定要滅他滿門,以慰德弟在天之靈!」

  戲志才知道曹操心意已決,不再多言,拱手退下。

  下邳。

  陶謙敗退回城,狼狽不堪。

  他坐在大廳中,面色灰敗,雙目失神。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錦袍,但袍角已被塵土染污,頭上的高冠也歪了。

  他的手微微顫抖,端起茶盞,卻怎麼也送不到嘴邊。

  「老夫————老夫一世英名,今日毀於一旦。」

  陶謙喃喃道,聲音中充滿了悔恨與不甘。

  這時,曹豹大步走了進來,拱手道:「使君,曹操大軍已至城外,勢頭甚銳。」

  「使君可再整兵馬,與曹操決一死戰!」

  「末將願率丹陽精兵,出城迎敵!」

  陶謙搖搖頭,道:「曹將軍,你不必說了。」

  「老夫已看清楚了,曹操此人,非等閒之輩。」

  「是老夫小瞧了他,以致有此大敗。」

  正在此時,一個文士匆匆走了進來,拱手道:「使君,大事不好!」

  陶謙心中一緊,問道:「何事驚慌?」

  那文士道:「答融————答融他————」

  陶謙急問:「答融怎麼了?」

  文士道:「笮融聽聞曹操大軍來犯,率領男女萬餘口、馬匹三千,逃往廣陵郡去了!」

  陶謙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答融,是他極為器重的心腹。

  此人本是他的丹陽老鄉。

  早年信佛,廣建寺廟,收容信徒,在徐州頗有勢力。

  陶謙看在老鄉的份上,便任命他為下邳相。

  負責督運廣陵、下邳、彭城三郡的糧食。

  此人每年搜刮的糧食數以萬計,卻只上交一小部分。

  大部分都用來修建寺廟、供養僧侶。

  陶謙對此心知肚明,但因為答融能給他提供大量財力支持,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想此人竟如此忘恩負義,曹操大軍尚未至,便率先逃跑。

  陶謙仰天長嘆,老淚縱橫,哭道:「我獲罪於天,致使徐州之民,受此大難!」

  他抹了一把眼淚,看向曹豹,有氣無力地道:「曹將軍,傳令下去,緊閉城門,不得出戰。」

  「老夫————老夫要好好想想。」

  曹豹心中不甘,但見陶謙這副模樣,也不好再勸,只得拱手退下。

  陶謙獨自坐在大廳中,望著窗外的天空,心中一片淒涼。

  他知道,曹操不會善罷甘休。

  他知道,徐州將面臨一場浩劫。

  而他,也已無力回天。

  誰,能救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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