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思過崖傳劍，九劍初成
思過崖的山風裹著松濤聲，拍在崖邊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迴響。蘇墨剛把最後一點金瘡藥敷在背上的鞭痕上，就聽見石洞深處傳來一聲輕笑，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山風的喧囂：「你和岳不群師徒倆聯手演的這齣苦肉計，實在算不上太高明。」
蘇墨握著藥瓶的手一頓，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緩緩轉過身。石洞的陰影里，一個青布長袍的老者緩步走出來，白髮用木簪束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里藏著幾十年的風霜，眼神卻亮得像淬了光的劍，正是在思過崖隱居了數十年的風清揚。他站在崖邊的老松樹下，明明腳下沒有半分動靜，卻給人一種整個人都和山風融在一起的錯覺，仿佛下一秒就能隨風飄出百丈遠。
蘇墨愣了愣，隨即朗聲大笑，把手裡的藥瓶往石桌上一放，坦蕩得沒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前輩目光如炬，晚輩確實耍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但凡事論跡不論心——我勸師父消弭劍氣之爭的話，是真心想讓華山不再內耗；我替三位師叔挨的三百鞭子，一鞭一痕全是實打實的，半分都沒躲。我以身入局，算的從來不是用陰謀逼他們就範，是算準了這三位師叔練了一輩子華山劍，骨頭裡還流著華山的血，良知未泯，斷不可能看著我這個晚輩替他們受刑，自己拍拍屁股下山，一輩子活在愧疚里。」
風清揚冷笑一聲，往前踏出半步，崖邊卷得人睜不開眼的狂風，忽然在他身前半尺處就停住了：「你少說了最關鍵的一步。他們要是真敢扔下你不管，自己安然離去，往後就要背著『忘恩負義』的罵名，整個江湖再也沒有半分立足之地。他們要是執意赴死，半點不領你的情，消息傳到江湖上，沒人會誇他們三人視死如歸，只會笑三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格局還不如個二十出頭的小輩。你這一步棋，把他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除了重回華山門牆，半分別的選擇都沒有。」
「前輩目光如炬，晚輩半分不敢反駁。」蘇墨對著他拱了拱手，坦然得沒有半分遮掩。
風清揚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審視慢慢變成了幾分玩味：「好心機，好手段，好麵皮。就是不知道你身上的功夫，配不配得上你這一肚子的算計。」話音剛落，他指尖輕輕一彈，石桌上一片乾枯的松針忽然像淬了劇毒的暗器，帶著破空的尖嘯直刺蘇墨面門，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幾乎看不見。
蘇墨不閃不避，手腕一擰，「倉啷」一聲長劍出鞘，淡金色的紫霞真氣順著劍刃漫出來，輕輕一挑就把那枚松針劈成了兩半。他腳下踩著華山劍法的輕靈步位，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影子直撲出去，劍尖指著風清揚身前的空當，朗聲道了一句「得罪了」，率先發動了攻勢。
這一戰，是華山近百年來最頂尖的對決之一。一開始風清揚還漫不經心，只用兩根枯瘦的手指去夾蘇墨的劍刃，可三招一過，他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暗自心驚——此子的內力渾厚程度，竟然絲毫不弱於自己修煉了一甲子多的功力，劍法的速度更是快得離譜，每一招都精準卡在自己招式的破綻里，他活了九十多年，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年輕的晚輩手裡，半分上風都占不到。當下他也正色起來，指尖真氣暴漲，鬆開劍刃的同時，身形像柳絮一樣往後飄出半丈，隨手從崖邊折了一根松枝，當作長劍迎了上去。
松枝和精鋼長劍相撞，沒有發出半分刺耳的金鐵交鳴，只有兩股至強的真氣在思過崖前的空地上不斷碰撞，把周圍的碎石和落葉全都震得懸浮在了半空中。兩人從崖邊打到石洞門口，又從石洞門口打到崖頂的老松樹下，上百招過去，蘇墨的氣息依舊穩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風清揚手裡的松枝卻已經被紫霞真氣震得片片碎裂。
風清揚足尖在老松樹幹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往後飄出三丈遠，率先跳出了戰圈，抬手示意蘇墨停手。蘇墨也順勢收劍，手腕一轉就把長劍穩穩歸鞘，連半分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兩人站在山風中對視了許久，風清揚望著這個二十出頭就突破先天的年輕人，看著他背上還沒完全結痂的鞭痕，看著他眼裡毫無驕縱的沉靜，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好修為，好心性。看來華山沉寂了幾十年，這次是真的要崛起了。」
他轉身往石洞深處走，走了兩步回頭，對著蘇墨招了招手：「小子，我這裡有一套劍法，你可願學？」
蘇墨眼睛一亮，連忙上前兩步躬身問道：「敢問前輩，這套劍譜叫什麼名字？」
「《獨孤九劍》。」風清揚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是一位叫獨孤求敗的前輩留下的絕世劍法，講究的是無招勝有招，料敵先機，破盡天下一切有招的武功。」
蘇墨心裡暗笑一聲，心道果然，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連忙對著風清揚深深一拜：「弟子願學，還請前輩傳授。」
接下來的一個月，思過崖上的晨昏都被劍風填滿。風清揚把九劍的每一式都拆解得明明白白，一招一式給蘇墨講透其中的道理：
第一式總決式，把三百六十種變化盡數拆解，教他如何一眼看穿對手招式里的所有破綻，把「料敵先機」四個字刻進骨子裡；
第二式破劍式，專破天下一切劍法，不管是嵩山的十七路快劍，還是衡山的百變雲霧劍，所有劍招的破綻都被一一拆解，再也沒有能在他面前藏住的劍招；
第三式破刀式，專破單刀、雙刀、柳葉刀等所有刀法，教他如何在剛猛霸道的刀風裡，找到那一絲轉瞬即逝的縫隙，一劍破萬法；
第四式破槍式，破盡天下長槍、大戟、長棍這類長兵器，哪怕對手的槍快得像暴雨梨花，他也能順著槍桿的縫隙刺進去，後發先至；
第五式破鞭式，專破軟鞭、銅錘、點穴這類短軟兵器，哪怕對手的招式刁鑽詭譎，全是陰毒的後招，他也能提前一步封死所有變化；
第六式破索式，破解飛索、鐵鏈、流星錘這類遠程索類兵器，哪怕暗器從四面八方襲來，他也能憑著無招的劍意，把所有攻勢盡數擋在身外；
第七式破掌式，專破天下一切掌法、指法、拳法，哪怕是鐵掌峰的鐵掌、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掌，他也能順著掌風的軌跡，一劍破去對方的真氣運轉；
第八式破箭式，接盡天下一切暗器，哪怕是千機萬彈齊發，他也能憑著劍意催動長劍，把所有暗器盡數反打回去；
第九式破氣式，最是玄奧，專門對付內功遠勝於己的絕頂高手，以無招破有氣，無視對方渾厚的真氣壁壘，直刺本體。
蘇墨本就有華山全本劍法的紮實底子，悟性更是遠超常人，風清揚講的每一個要點，他幾乎聽一遍就能融會貫通。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獨孤九劍的所有招式他就已經盡數練成，隨手一劍刺出，自然而然就能帶出無招的意境，剩下的不過是日後與人交手，慢慢打磨的水磨功夫。
這天清晨，蘇墨在崖邊練完最後一遍劍，收劍轉身的時候，發現石桌上只留下了一個裝著劍譜的木盒，風清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思過崖的雲霧裡，只留下一行用劍刻在石壁上的字跡：「九劍已傳，華山託付於你，江湖再見。」
山風卷著字跡上的石屑輕輕飄落，蘇墨握著手裡的長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劍意比一個月前強了數倍。獨孤九劍不愧是笑傲江湖世界的絕頂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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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握著藥瓶的手一頓，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緩緩轉過身。石洞的陰影里，一個青布長袍的老者緩步走出來，白髮用木簪束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里藏著幾十年的風霜，眼神卻亮得像淬了光的劍，正是在思過崖隱居了數十年的風清揚。他站在崖邊的老松樹下，明明腳下沒有半分動靜，卻給人一種整個人都和山風融在一起的錯覺，仿佛下一秒就能隨風飄出百丈遠。
蘇墨愣了愣，隨即朗聲大笑，把手裡的藥瓶往石桌上一放，坦蕩得沒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前輩目光如炬，晚輩確實耍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但凡事論跡不論心——我勸師父消弭劍氣之爭的話，是真心想讓華山不再內耗；我替三位師叔挨的三百鞭子，一鞭一痕全是實打實的，半分都沒躲。我以身入局，算的從來不是用陰謀逼他們就範，是算準了這三位師叔練了一輩子華山劍，骨頭裡還流著華山的血，良知未泯，斷不可能看著我這個晚輩替他們受刑，自己拍拍屁股下山，一輩子活在愧疚里。」
風清揚冷笑一聲，往前踏出半步，崖邊卷得人睜不開眼的狂風，忽然在他身前半尺處就停住了：「你少說了最關鍵的一步。他們要是真敢扔下你不管，自己安然離去，往後就要背著『忘恩負義』的罵名，整個江湖再也沒有半分立足之地。他們要是執意赴死，半點不領你的情，消息傳到江湖上，沒人會誇他們三人視死如歸，只會笑三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格局還不如個二十出頭的小輩。你這一步棋，把他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除了重回華山門牆，半分別的選擇都沒有。」
「前輩目光如炬，晚輩半分不敢反駁。」蘇墨對著他拱了拱手，坦然得沒有半分遮掩。
風清揚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審視慢慢變成了幾分玩味：「好心機，好手段，好麵皮。就是不知道你身上的功夫，配不配得上你這一肚子的算計。」話音剛落，他指尖輕輕一彈，石桌上一片乾枯的松針忽然像淬了劇毒的暗器，帶著破空的尖嘯直刺蘇墨面門，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幾乎看不見。
蘇墨不閃不避，手腕一擰，「倉啷」一聲長劍出鞘，淡金色的紫霞真氣順著劍刃漫出來，輕輕一挑就把那枚松針劈成了兩半。他腳下踩著華山劍法的輕靈步位，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影子直撲出去，劍尖指著風清揚身前的空當，朗聲道了一句「得罪了」，率先發動了攻勢。
這一戰，是華山近百年來最頂尖的對決之一。一開始風清揚還漫不經心，只用兩根枯瘦的手指去夾蘇墨的劍刃，可三招一過，他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暗自心驚——此子的內力渾厚程度，竟然絲毫不弱於自己修煉了一甲子多的功力，劍法的速度更是快得離譜，每一招都精準卡在自己招式的破綻里，他活了九十多年，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年輕的晚輩手裡，半分上風都占不到。當下他也正色起來，指尖真氣暴漲，鬆開劍刃的同時，身形像柳絮一樣往後飄出半丈，隨手從崖邊折了一根松枝，當作長劍迎了上去。
松枝和精鋼長劍相撞，沒有發出半分刺耳的金鐵交鳴，只有兩股至強的真氣在思過崖前的空地上不斷碰撞，把周圍的碎石和落葉全都震得懸浮在了半空中。兩人從崖邊打到石洞門口，又從石洞門口打到崖頂的老松樹下，上百招過去，蘇墨的氣息依舊穩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風清揚手裡的松枝卻已經被紫霞真氣震得片片碎裂。
風清揚足尖在老松樹幹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往後飄出三丈遠，率先跳出了戰圈，抬手示意蘇墨停手。蘇墨也順勢收劍，手腕一轉就把長劍穩穩歸鞘，連半分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兩人站在山風中對視了許久，風清揚望著這個二十出頭就突破先天的年輕人，看著他背上還沒完全結痂的鞭痕，看著他眼裡毫無驕縱的沉靜，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好修為，好心性。看來華山沉寂了幾十年，這次是真的要崛起了。」
他轉身往石洞深處走，走了兩步回頭，對著蘇墨招了招手：「小子，我這裡有一套劍法，你可願學？」
蘇墨眼睛一亮，連忙上前兩步躬身問道：「敢問前輩，這套劍譜叫什麼名字？」
「《獨孤九劍》。」風清揚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是一位叫獨孤求敗的前輩留下的絕世劍法，講究的是無招勝有招，料敵先機，破盡天下一切有招的武功。」
蘇墨心裡暗笑一聲，心道果然，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連忙對著風清揚深深一拜：「弟子願學，還請前輩傳授。」
接下來的一個月，思過崖上的晨昏都被劍風填滿。風清揚把九劍的每一式都拆解得明明白白，一招一式給蘇墨講透其中的道理：
第一式總決式，把三百六十種變化盡數拆解，教他如何一眼看穿對手招式里的所有破綻，把「料敵先機」四個字刻進骨子裡；
第二式破劍式，專破天下一切劍法，不管是嵩山的十七路快劍，還是衡山的百變雲霧劍，所有劍招的破綻都被一一拆解，再也沒有能在他面前藏住的劍招；
第三式破刀式，專破單刀、雙刀、柳葉刀等所有刀法，教他如何在剛猛霸道的刀風裡，找到那一絲轉瞬即逝的縫隙，一劍破萬法；
第四式破槍式，破盡天下長槍、大戟、長棍這類長兵器，哪怕對手的槍快得像暴雨梨花，他也能順著槍桿的縫隙刺進去，後發先至；
第五式破鞭式，專破軟鞭、銅錘、點穴這類短軟兵器，哪怕對手的招式刁鑽詭譎，全是陰毒的後招，他也能提前一步封死所有變化；
第六式破索式，破解飛索、鐵鏈、流星錘這類遠程索類兵器，哪怕暗器從四面八方襲來，他也能憑著無招的劍意，把所有攻勢盡數擋在身外；
第七式破掌式，專破天下一切掌法、指法、拳法，哪怕是鐵掌峰的鐵掌、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掌，他也能順著掌風的軌跡，一劍破去對方的真氣運轉；
第八式破箭式，接盡天下一切暗器，哪怕是千機萬彈齊發，他也能憑著劍意催動長劍，把所有暗器盡數反打回去；
第九式破氣式，最是玄奧，專門對付內功遠勝於己的絕頂高手，以無招破有氣，無視對方渾厚的真氣壁壘，直刺本體。
蘇墨本就有華山全本劍法的紮實底子，悟性更是遠超常人，風清揚講的每一個要點，他幾乎聽一遍就能融會貫通。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獨孤九劍的所有招式他就已經盡數練成，隨手一劍刺出，自然而然就能帶出無招的意境，剩下的不過是日後與人交手，慢慢打磨的水磨功夫。
這天清晨，蘇墨在崖邊練完最後一遍劍，收劍轉身的時候，發現石桌上只留下了一個裝著劍譜的木盒，風清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思過崖的雲霧裡，只留下一行用劍刻在石壁上的字跡：「九劍已傳，華山託付於你，江湖再見。」
山風卷著字跡上的石屑輕輕飄落，蘇墨握著手裡的長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劍意比一個月前強了數倍。獨孤九劍不愧是笑傲江湖世界的絕頂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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